掃視周圍這羣強打精神的科研人員,一開始跡部景吾並不能理解這些人爲什麼會選擇追隨金木研,因爲不管怎麼說,光憑几句話就讓人給自己賣命,哪怕是跡部財團的人也要跡部家發工資的,無償的拼命,怎麼想都很可疑,但是和他們慢慢熟悉後,跡部景吾開始有些理解這些天才們的想法了。

從小開始就被當做複製品,即使擁有親人也無法接受,哪怕高職生又聰慧的他們進入社會也由於身體基因的潛在問題而存在着不知何時就會瘋狂的可能。在排斥和憎恨中,他們失去所有隻有孤身一人,在流浪的途中遇到同伴,可卻不知道那個同伴是把槍口對向自己的敵人還是共同舔舐傷口的同類,試圖保護他們的人警惕他們,想要殺死他們的人內外都有,明明都是十幾歲的少年,卻已經比成年人歷經滄桑。

在這樣的情況下,有一個人願意爲他們帶來希望,哪怕是空口說白話,應該也已經不想再墜入絕望了吧?

跡部景吾嘆了口氣,指揮道:“都去休息吧,除了留下必要的人監視機器,其他人都去吃些東西,然後睡覺。”

“小景好像爸爸一樣。”竹內理緒長的最像小孩子,現在她雖然心情沉重但也不想讓大家被這樣的氣氛壓抑太久,故而她掛起笑臉調侃起跡部景吾。

“……如果我是爸爸,你現在就最應該去睡覺了。”跡部景吾提起竹內理緒往外走。

伸伸胳膊,蹬蹬腿,竹內理緒不滿的喊道:“我纔不要!香介救我啊!!!!”

跡部景吾不理他,一面說着:“小孩子該睡覺了,不然會長不高。”一面提醒着早已身心俱疲的其他人。

研究人員互相看看,望向市川七葵,得到他點頭的肯定後,也伸着懶腰往食堂走。

“我纔不是小孩子!”一聲怒喊,震得淺月香介呲呲牙,扭頭對市川七葵告辭,順便說會給他帶夜宵後就追了出去。

由鋼鐵製造的實驗室人煙一走,就冰冷的毫無溫度,市川七葵呼出口氣,衝着呆在身邊彷彿融入陰影的傢伙說道:“會想到回溯金木研穿越時候的數據,神座出流,你不愧是天才。”

“啊,並不是麻煩的事情。”神座出流緩緩擡眼,看着他,“有我在你可以去休息。”

這樣的話換成另一個人聽就如同在擠兌對方不如自己,尤其是從來都高傲自己智商的市川七葵,但這次卻反常的,他只是笑笑,接着他的話道:“我不放心。”

“我會處理好,你並不需要在這裏。”神座出流面無表情。

市川七葵走到他身邊拍拍他的頭,“並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我在擔心月山習,你也發現了吧?”

聽到他這麼說,神座出流把視線轉向由無數數字組成的大屏幕,“月山習融入世界的速度並不是正常的異類穿越,而是本質迴歸,月山習在進入戰國時代時時空的排斥反應也消失的很快,這種現象一般出現在已穿越的人身上,因爲他本身就被其他世界的空間波和時間流混合了自身波動,這種情況在學術上叫做……”

“時空亂流,”市川七葵淡淡接道,並推着眼鏡表示,“這種概念只存在於幻想中,用來形容時空旅者身上的時空擾亂波,因爲多次穿越讓自身的波動已經混亂,離開每個世界都會帶走那個世界的流動痕跡,多次之下,會導致時空把旅者當成自身的一部分,在每次穿越後都不會遭受排斥反應,但這種情況也導致一個下場,就是無法回到原本世界,以及在每個時空都不會被當做原住民停留下來。”

“月山習並不是這個現象,他是作爲那個世界的住民迴歸的,”神座出流的大腦在精密計算後任何事物的本質都會在他的眼中無所遁形,“空間擾亂波很少,我能確定他穿越的次數不多。”

“就是這樣麻煩才大了,一個其他世界的月山習不知道潛伏在我們的世界多久,隱藏身份接近金木君的目的是什麼?而且看起來,金木研壓根沒有察覺到對方的不對。”市川七葵傷透腦筋,他就是一個科研人員,對人心不熟。

“察覺到了。”神座出流反駁了激動的市川七葵。

“怎麼可能?”市川七葵錯愕喊道。

神座出流歪頭說道:“我有記錄了一部分金木研的數據,我發現有一次他使用了黑王的超自然力量,而那次力量的使用目的不明,月山習追隨在金木研身邊那麼久,雖然我不理解人類感情,但我也發現金木君並沒有對他毫無戒備,並且在有意識的削弱對方的力量。”

“你是說金木研依靠吃掉月山習血肉爲生的那件事?”要說削弱喰種力量也只有這件事了,市川七葵有些不敢置信,“就那個溫和到傻瓜的金木研?”在同意淺月香介的邀請之前,他就把金木研的底子查個乾淨,當然不止他一個,基本有實力加入的詛咒之子都這麼幹了,在瞭解到人類金木研的傻白甜後,市川七葵雖然不屑但還是加入其中,只因爲他相信就這樣一個傢伙,頂多帶在詛咒之子過家家,而不會使同伴陷入危險,但現在他聽到了什麼?金木研有這智商?“他不是在接受了詛咒之子後除了偷襲青銅樹外就什麼都沒幹嗎?”

神座出流目無情緒,但在市川七葵的追問下怎麼看怎麼無辜,他五指翻飛找出金木研暗中的活動記錄,示意市川七葵觀看,“金木研在有意識的和ccg聯繫而且我發現,支持ccg官方活動的政界要員也在暗中參與金木研的計劃,他們的名字分別是,赤司徵十郎,赤司家族族長,在民選中以高人氣的票數成爲政員,吉田優山,其父是前任要員據說作風荒唐,導致吉田政員很受花邊記者的喜愛,但經過調查,卻是個作風沉穩很少會和女性產生關係的青年。”

“兩位?”市川七葵聽到這裏,下意識問道,在得到並不止的回答後,他看了過去,然後一陣晃神。

神座出流總是像是沒有情感的ai機器,無論再怎麼擁有血肉溫度,但內在卻因爲人體實驗的關係失去了最關鍵的東西,他的世界充斥着計算,哪怕是人類情感他也可以模擬出來,但現實中的美好他卻一點都感覺不到,以這樣沉重的代價換的的全能,還能是希望嗎?

又一次爲這名超越他的天才嘆氣,市川七葵摘下眼鏡打算揉揉眼睛就被湊到眼前面無表情的臉震驚了。

“神、神座?”

“去休息。”

“我不是說了……誒!”

“解決不了問題就去做自己能做的事情,爲了延長你能找麻煩的時間,你現在需要休息。”

被拉着手拖走的時候,市川七葵還納悶,神座出流爲什麼要這麼做? 聚集到酒吧裏的諸位執政官冷眼看着對方,除了他們唯一的王,彼此之間的關係也算不上多麼和諧。

神代利世捻着耳側垂下來的紫發,笑容優雅溫柔,嘴裏卻吐出血腥的字眼,“我們要好好考慮一下,怎麼處理那隻可愛的小羊。”

“四處逃竄的兩腳羊,剝下的山羊皮,劊子手的尖叫,利世醬,你這麼喜歡我的作品讓我好高興啊!”高槻泉彷彿無憂無慮的少女般嬌嗔道,配上她分外嬌小的身姿,更是無辜純真讓人愛憐。

“泉醬這麼說的話,我也很高興啊!不過我也有不開心的地方,”神代利世抵着嘴脣,紫色的眸子暈染出深色,“明明是作者的你卻不親身體驗一下主角的快感是不是太可惜了,泉醬如果願意,我親自動手,細細的細細的把你捕殺喲!~呵呵呵呵。”

高槻泉瞥她一眼,笑容不變,但在包廂內昏暗的光線下,飛速交鋒的赫子迸發出鋼鐵碰撞的刺耳聲響,兩人赫子一者不讓一人,在誰也看不慣的兩個女人眼裏,能弄死對方最好。

就在戰鬥的餘波涉及到其他人之前,幾處圍觀的人開始露出明顯的不滿。

“住手。”聲音還回蕩在耳邊,董香冰冷的赫瞳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紅色冷光,她整個人已經抓住神代利世的側臉把她整個人貫到沙發上,發出砰的巨響,肩側迸發出的羽赫加速了原本的力道,沉重的壓制住神代利世這名危險的大喰。

霧島董香擡頭,看到本應該趁此機會追加攻擊的高槻泉卻被兩翼甲赫緊緊包裹,本來硬是躍躍欲試的表情此時充滿憤恨。

得到神代利世休戰的微笑,董香從她身上起來,對幫忙壓制住高槻泉的笛口雛實點點頭,得到少女模樣的大喰溫和的笑容。

每次執政官聚會都會有這麼一齣兒,畢竟喰種並不是人類那樣軟弱的生物,強者爲尊更加真實,真實到鮮血淋漓。

就在屋內氣氛冷滯住的情況下,恰巧房間大門傳來敲擊的聲響,衆人目光不再飽含殺意,而是對準門口位置。

咚咚咚,三聲後,緩緩打開的大門,唄笑着走了進來,他身後跟進來的人,讓大家或多或少目露詫異,高槻泉更是誇張的倒抽口冷氣。

“誒呀呀,這不是我們早就懷疑已經死了的第一執政官閣下嗎?”鈴屋什造躍下沙發,蹦蹦跳跳的跑到月山習面前,滿目好奇的確認他本人真假。在剛剛的內訌中,他表現沉默,就好似在伺機而動的鐮鼬,而現在他毫不在意的向月山習提出交鋒。

耳側一縷紫發突昂的飄落向地面,月山習笑容勾大,好似看不到一柄鋒利的小刀正貼着他的耳側一般。

“許久不見,諸位同僚。”

董香用比看向其他執政官更加冷漠的目光注意着月山習,右手擡起按住心口,微微彎腰,公式化的行禮後站直身體。

“歡迎您的歸來,第一執政官閣下,在陛下交給你任務遠離這個世界的二十年後,我們又一次爲了陛下而合作,希望桀驁不馴的同僚能讓您諒解。”

月山習呵呵笑着,從新換好的紫色西服中抽出手帕擋住嘴脣,目光掃視了每個人的表情,或多或少的殺意讓他骨子裏都散發着輕鬆。

“當然,”他這麼說着,並且對迫不及待想殺了他的同僚們善意提醒,“我會告訴你們‘那個人’的事情,我相信你們會很高興能夠再一次見到……曾經的金木君。”尾音因爲忍不住的上挑而輕顫,月山習的激動是所有人都不會明白的情感,那是根植藝術家骨血中的瘋狂。

董香漠然,“願聞其詳。”

……

不同的世界,同樣的食物鏈,一路上金木研沒少看到食屍鬼捕獵人類的過程,有的因爲他的出現而打斷,有的正在肆無忌憚分食着血肉,這樣的狂歡他改變不了,阻止也只是徒勞。

一個人停在高樓大廈的屋頂上,低頭俯視着夜晚的奢侈嫵媚,冰冷的風穿透心口,金木研對前路產生了茫然。

無論是揹着詛咒之子聯繫人類社會的高層,並且和憎恨喰種的ccg合作,還是根據過往的記憶祕密認識了高槻泉,與對方身處的組織建立聯繫,保護古董這座安全區來飼養建立人類和喰種和平相處的溫牀……金木研一直都溫和的做着許多事,卻不讓很多人看到。

他還沒有習慣把內心的想法傳遞給其他人,他能做的就是一遍一遍組織語言,再把腦海中深沉的想法化成能讓同伴接受的語言。

因爲語言很沒用,但在相處中卻是需要的,即使每個人都清楚哪些話換一個意思就可以變成無法接受的那部分了。

重生這個字眼讓他更加深刻的理解了人類行動……不,應該是智慧生物行動的可憐。

在金木研經歷了真實無比的選擇後顯的殘酷而冷靜,他必須做些什麼改變結局才能對得起又一次犧牲的人類自己……不得不做。

思考到這裏,就要真正的去實踐,很多事情看起來複雜,其實很簡單,喰種也有谷欠求,金木研給了ccg最想要的rc細胞資料,因爲這玩兒意原本脫身的地方就是人類的實驗室。在上一世金木研闖入人類政府一直試圖隱藏的實驗室,並且得到那份資料的時候,他到現在都還能回憶起自己的心情,以及無比可憎的四個字。

——長生計劃。

人類數千年來的野望製造出了喰種。

強大的癒合力,鋼鐵無法傷害的身體,以及可進化性。

神和長生的人,在長生計劃後,金木研想過應該還有一個造神計劃吧?只要長生計劃成功。

喰種的身體被人爲製造成食屍鬼的金木研再瞭解不過了,兩輩子的記憶,共食的經驗讓他不能更加的瞭解rc細胞本身的強大,迅猛的繁殖能力,每秒都在代謝掉死亡細胞併產生新的細胞,可以說每時每刻都在進化。

用比較理解的說法就是,第一次的燒傷在喰種身上造成的傷害面積會很嚴重,但三次過後也許就和小小的燙傷差不多,當然這屬於共食多次後的大喰才能達到的癒合力。在壁虎的刑虐中,金木研也是在一次次拔斷手指,撕裂血肉的反覆過程中有了極端的癒合能力,從這一點上,他其實應該感謝壁虎。

rc細胞的適應性讓長生不再是幻想,而對於位高權重的人來說,吃掉曾經的同類也不是難以忍受的事情,哦,對了,他還見過人類中的異食癖,和喰種一樣喜歡吃掉人類,而且還不是出於飲食需求。

啊啊啊!無意義的呻,吟出聲,金木研一點都不想去想了,但大腦總是在不停的不停的思考。

他爲什麼不把和ccg合作的事情告訴詛咒之子呢?白色的部分告訴他,這是因爲要摧毀的機會聚集了世界最頂尖的權利部分,現在告訴他們會帶來危險。

他爲什麼要進入這個世界呢?黑色的部分告訴他,那是因爲黑王的力量已經在起到作用,命運之力把他送往必然發展的方向。

抱着頭,好想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金木研做不到,人類的金木研做不到,什麼都做不到!

沒關係,我們能做到。

溫和的聲音,鋼琴曲改變了,尖銳刺耳的音調在某雙手的操縱下不在讓他的傷口隱隱作痛,反而送來溫柔的安撫。

金木研緩緩睜開眼睛,純淨的灰色瞳孔中深嵌受傷的痕跡,他再一次張開手,如同環抱世界,迎接爲他而來的直升飛機。

旋轉的螺旋槳帶起狂冽的風聲,從大開的機艙門裏露出一張笑容親切而成熟的臉。

日本人。

第一印象。

用刀。

第二印象。

金木研跳躍起來,超越人類的彈跳力讓他平穩落入機艙內,直起身的他看向那個人。

“應該是第一次見面,金木先生,我是彭格列派來邀請您的山本武,boss已經在意大利期待您的到來。”黑色西服的男人掛着嚴肅的笑容這麼對他說。

金木研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飛機的速度很快,一路上的人都很沉默,對於他異類的身份恐怕只有那個叫山本武的人有所瞭解,因爲那雙劍客的眼睛裏並不掩飾其本身的銳利和警惕,心裏有了思考,他也閉上雙眼。

還在黑暗裏,飛機穿破意大利的海風降落在彭格列私人機場,等候多時的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綱吉迎了上去。

金木研見到彭格列的首領後首次露出笑容,兩人在山本武和他身後那名銀髮男人警惕的視線中擁抱。

沢田綱吉抱住金木研,忍不住笑出來:“沒想到還能再見,我的朋友,研。”

金木研拍拍他的肩膀,“我也沒想到還會有麻煩你的時候。”

沢田綱吉掛着讓人安心的笑容,“那我應該感謝這次機會,這讓你和我的聯繫會變得更加漫長。”

金木研順着他的話說:“不是聯繫,而是牽絆。”

沢田綱吉眸子一亮,並不意外的說道:“我也這麼覺得。”

“好吧,朋友,我們該進到屋子裏和我談談你這次的麻煩究竟多麼嚴重。”沢田綱吉拉着金木研走向彭格列大門,而被他拉着的金木研則停下腳步,在他感覺到不對回頭後就見金木研無聲的看着他,像是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沢田綱吉也停下步伐。

冰冷的海風中,金木研拿出那次短暫交匯而得到了禮物,這是沢田綱吉希望他代爲保管的東西,而今天‘它’就要物歸原主。

看到那樣事物,沢田綱吉瞳孔一縮,失聲道:“彭格列指環。”

金木研把戒指拿到沢田綱吉面前,“正確說是世界基石最重要組成部分,代表大空的命運之石。”

“我們要沒時間了,沢田綱吉,這一次你我必須出全力來改變試圖扭曲世界的人。”

“只有命運之子的你和我纔有這個資格。”

心悸的沉默,漆黑的夜空也像是不可承受般隱藏起了所有明亮的星辰。 彭格列boss辦公室裏,沢田綱吉叫來了他家不管是許久的老師,曾經的世界第一殺手,額……差不多現在也是的彩虹之子里包恩,以及順便到這邊看看長大徒弟一平的風。

金木研在得知世界上另一個自己的身份是帝國皇帝時微妙的挑挑眉,一直看着沢田綱吉到他尷尬的把資料推給自己猜滿意的翻閱起來,等他放下最後一頁可收集的皇帝信息,他擡起頭看向身側兩名容姿不凡的人類。

整套的黑色西裝,深刻而鋒利充滿異樣魅力的典型意大利人五官,最吸引人注意的則是他兩側鬢角,正怪異的彎曲成弧。金木研與他對視一眼,那瞬間的交匯讓他下意識想起曾經遇到神代鯱的時候,毫無疑問,那場戰鬥他被瞬殺。

端起咖啡金木研神色不變的喝了口,又看向另一位笑容讓人如沐春風的中國人,但憑藉他的經驗,這位男性人類的身體素質甚至比一般喰種還要好,明亮的雙眼寧靜而平穩,讓注視的人硬是產生一種無力動搖的威懾。

“綱吉君,我不能和他碰面。”金木研放下咖啡杯,第一句就是表明面對本土金木研與白蘭聯合到一起的計劃他是打不了前鋒的,根據時空法則,同一個時空裏是不會出現另一個自己,這是鐵律。

沢田綱吉表示理解的點頭,他在老師從剛纔開始就在以深不可測爲假盤問爲實的目光中苦笑兩下。

“里包恩,這件事說來話長。”所以你不要這麼看他了,反正到現在他都會招的。

里包恩輕哼一聲,“蠢綱,你私下裏作出的計劃我不會插手,但現在你已經做好準備告訴我們了嗎?”

風聽聞也認真起來,接觸詛咒後的他們雖然還留着彩虹奶嘴並隨身攜帶,但這並不代表他不瞭解這其中的危險性。

聽到老師這麼說,沢田綱吉把從金木研手裏拿回來的彭格列指環放到桌面。

里包恩這回是真驚訝了,“大空指環?你不是銷燬了嗎?”爲了防止白蘭集齊七的三次方,他不是一開始就做好了銷燬彭格列指環的準備了嗎?

沢田綱吉兩手平放桌面,溫和的側臉在金木研眼裏透出一股老練的氣勢,垂下目光,金木研有喝了口咖啡,他已經許久沒有吃人肉了,如果不是自制力和黑王能力的制約,恐怕他在與綱吉碰面之前就失控鬧出亂子。多喝幾口咖啡緩解身體的飢渴,他聽着沢田綱吉一點一點解釋給他的老師聽。

沢田綱吉:“我確實打算就這樣銷燬彭格列指環,阻止白蘭的野心,但通過基石的影響,我偶然中與研君相遇,讓我萌發了把大空指環交給研君保管的想法,一是研君並不是我們世界的人,這個世界沒有能吸引對方的東西,第二,就是我信任他,超值感告訴我,研君值得信賴。”

彭格列祖傳作弊器都這麼說了,當時沢田綱吉一點猶豫都沒有就死皮賴臉把大空指環交給還處於混沌狀態了蜈蚣手中。

金木研聽到他這麼說,下意識回憶起當時場景。

命運之劍懸掛高空,在黑王力量的引導下,雙眼中的齒輪讓他的意識進入到與德累斯頓石盤等同的空間,在哪裏,他看到另一位和他一樣,擁有世界力量的人類。

沢田綱吉手裏拿着最後一枚彭格列指環,隨着雲,霧,嵐,晴,雨等指環的崩解,僅剩的大空在最後一刻把引導來這裏,讓他看到另一個人。

沢田綱吉先是警惕發問,然後又爲自己現在赤身*的模樣敢到尷尬。

沢田綱吉:“請問這是哪裏?”

生存在戰國時代的大喰蜈蚣毫無感情波動的說道:“你的力量沒有告訴你嗎?”

沢田綱吉尷尬:“啊?”剛剛發出疑問的聲調就發現還滿頭白髮的人一轉眼就變換出黑髮的模樣,冰冷的表情如同春風化雨般變的溫和。

“抱歉……”突然出現的人這麼說,沢田綱吉沉默。

黑髮的王者輕笑,嘴角勾起的弧度軟化了沢田綱吉緊張的心絃,“你可以仔細想想,世界會把他的目的告訴你。”

沢田綱吉順着他的力量去想,卻發現什麼都沒有,但馬上他聯想到與世界有關的就只有同樣爲基石的指環,他立刻看向大空戒指,發現它正在閃動着微光。

沢田綱吉:“雖然並沒有得到有用的信息,但我確實知道我會來到這裏的原因了,謝謝你。”對着身份不明的人,他也能誠懇道謝,這樣柔軟的本質讓黑王又一次笑了。

黑王拍拍手,在這無重力虛無的空間裏翹起一條腿的坐下,右手搭在膝蓋上,他溫和的安慰,“別緊張,這裏並不是危險的地方,如果要形容,那就是世界給被選中的人遺留的虛無空間。”

沢田綱吉看出去對方的好意,也坐了下來,同時選擇了擋住重點的坐姿,誰叫他現在不着寸縷,說實話,他不理解對方爲什麼能在狀態下那麼自然。

“額……你是說世界,那你也是基石的選中者?是奶嘴還是瑪雷指環?”沢田綱吉略一遲疑就迅速找到思路的詢問起來,提起瑪雷指環的時候語氣下意識壓低。

黑王聳聳肩膀,“很遺憾你說的我都不知道,甚至我都不清楚基石是什麼,因爲我和你不是一個世界。”

沢田綱吉皺眉,經歷過平行空間的事實,錯亂三觀的十年後火箭筒,他其實並不是接受不了異空間的事實,他好奇的是對方的身份是什麼。

黑王像是看出他所想的,善解人意道:“願意聽我說說我的世界嗎?”

沢田綱吉目光閃動,不好意思的笑道:“如果您願意的話。”笑容使他成爲彭格列首領最先學會的僞裝,尤其是他大空的性格讓虛假的笑容也能生動真實,而現在他注視對面的少年,年輕的容貌但短短交談中泄露出的氣息卻讓他不由自主想起他那個裝嫩的老師,下意識打個冷顫,認真聽起對方的話。

黑王:“我們的世界存在着王,分別是白銀之王,黃金之王,赤之王,青之王,綠之王,黑之王,無色之王,王者掌管的元素不同,但也可以給你舉個例子,比如白銀之王,他的就是不變,換個解釋則是長生,體貌年齡在他的力量的引導下都是不變的。”

這樣的事簡直聞所未聞,沢田綱吉的世界哪怕再超常規,也沒有出現過真正的長生者,他想到這裏立馬回憶起接觸彩虹之子詛咒時出現的那個人,伽卡菲斯。

黑王發現沢田綱吉臉色有些沉重,頓時笑着驅散沉重氣氛,“都說了讓你不要這麼緊張啦!那只是王的力量罷了,只有白銀之王是那樣,其他人的能力各不相同,但唯一相同的就是被命運眷顧,用一個熟人最愛用的比喻,王的頭頂有落下,那也會因爲各種各樣的偶然而使王毫髮無傷,而唯一能威脅王的,就只有王了。”

“我這麼說你差不多能明白了吧?”黑王微笑,“王就是被基石選中的使用者,你們世界的基石叫什麼?”

沢田綱吉抿脣,“分別是彭格列指環,瑪雷指環和彩虹奶嘴。”

“這麼說挺多嘛,我們世界就只有一個,德累斯頓石盤,同時選出七個王。” 世子又在作死 黑王托腮笑望,“看在同是世界眷顧人的份上,願意和我多聊幾句嗎?我看你好像有很多心事的樣子。”

“無聊,你話太多了。”突然變化的銀灰色頭髮,冷漠的目光定格在沢田綱吉身上,對比起黑王的友好,大喰顯得無無所畏忌,“同樣都是命運之子,你身上也攜帶着詛咒。”

“詛咒?”沢田綱吉發出不明的詢問,疑惑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大喰挑眉,少有的人性化動作讓他無機質的神情變的詭異,“原來你還不知道?我們世界的王擁有所謂的王權之劍,也就是達摩克利斯之劍,審判人類的命運之劍,無論是哪一位王者,都會有落劍的危險,而你手上的基石正散發着光芒不是嗎?那裏面究竟有什麼樣的詛咒,使用它的你不是最清楚的嗎?”

“不要這麼不友好,”出聲的人又一次變動,這次沢田綱吉清楚看到灰髮逐漸染黑的過程,總是讓他聯想起野獸的目光從裏到外滲透出溫柔,這種極端的轉變讓他有不好的預感,沢田綱吉擔心的說道:“你沒事吧?”

黑王攤手:“沒有問題,咱們還是先來討論你吧!”

沢田綱吉沉吟片刻,他最清楚歷代先祖被囚困在戒指中的事實,他選擇毀掉指環也存在着放先輩自由的想法,但現在出現的空間和麪前這個人到底有什麼必須的意義嗎?

“你知道嗎?沢田綱吉,對於命運來說很多事都是必然的,你會和我相遇就肯定會有一個目的,而你恰恰需要做出選擇,”黑色的瞳孔總是溫潤而柔和,但現在沢田綱吉卻從中感受到侵吞掉人格的深邃,黑王看着他說道:“你遇見了我,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這關乎到你的未來。”

“我是黑王,毀滅之王,毀滅命運之王,你的未來都在我眼中,你現在做的選擇都會從我眼中構出新的世界線,同時舊的將會毀滅。”

沢田綱吉握緊拳頭,選擇交出了手裏的彭格列指環,“正如你所說,我和你遇見是命運而你也能看見我的未來的話,那我現在最矛盾的事情就是這件事,本來我是打算毀掉這塊基石,因爲我的世界有人在覬覦它的力量,我不能看它被利用然後毀滅我的世界,而你的出現似乎改變了我的決心。”

“你知道我的名字,但我應該主動做出介紹,”伸出的手託着一枚戒指,沢田綱吉誠懇的託付道:“我叫沢田綱吉,雖然很冒昧,但能幫我保管我們世界的基石嗎?它在我手裏十分危險,一不小心就會引發戰火。”

黑王微笑挑眉,有些驚訝,但並不改他的初衷,他以同樣真誠的態度說道:“明智的選擇。”

回憶結束,聽到這裏,里包恩覺得這怎麼看都像是自己徒弟被忽悠了,但看看坐在一邊兒的那個人,黑白兩色的頭髮,短短視線的交鋒,讓他確定對方並不是好對付的人,現在沢田綱吉因爲一面之緣就決定與對方合作……這是不是太兒戲了?

里包恩的深沉城府絕對不是沢田綱吉和金木研能輕易看的懂的,他即使再懷疑也表現的非常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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