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己的皇被這兩個斗篷人欺負,無盡的蚜蟲爆發出悲憤的嘶嘶悲鳴,它們複眼中滿是瘋狂的殺意,隨時都在等待江城的一聲令下。

「這些該死得到蟲子是怎麼回事?它們為何不攻擊你?」見傲然站立在一隻大塊頭蚜蟲身上的江城,兩個斗篷人都感到十分的疑惑。

「因為我是他們的皇。」江城聲音冷酷,如一個審判者。

「殺!」

隨著江城說出這充滿殺意的一個「殺」字,無數從巢穴之中湧出來的蚜蟲如打了興奮劑的野馬一樣,脫韁而出,悍不畏死的向這兩個斗篷人衝擊過去。

「該死,怎麼會有人類成為蟲皇?那小子身上明明全是人類的氣息。」

「該死?」

兩個斗篷人已經沒有精力再繼續吐槽,他們現在面對的危機,遠比江城帶給他們的大。

兩個斗篷人站立在原地,他們雙手微微握緊,身前頃刻間便凝聚出兩隻幾十丈長的大手,他們大手揮動,發出如同移山填海般的攻擊,那巨大的手掌每向下拍擊一下,便會有幾十隻蚜蟲被拍成一灘肉泥,可即便這樣,他們臉上的神色也一點都不好看。

… 許多蚜蟲被兩個斗篷人的大手拍死了,而更多的蚜蟲仍舊悍不畏死的向前衝擊著兩人的防禦。

行軍蚜蟲悍不畏死,踏著同伴的屍體,過去和那兩個斗篷人廝殺,它們大多數被斗篷人的大手拍死在外面,而很少的一部分則衝過層層攔截,降落在斗篷人的元起防護罩上,它們的足附著在元氣罩上面,異常兇悍的啃食著,撕咬著。

衝過大手攔截的蚜蟲越來越多,它們瘋狂的衝擊著斗篷人的元氣防護罩,在無數鋒利口器的啃食下,兩個斗篷人的元氣防護罩也變得岌岌可危。

卡看著密密麻麻的蟲群悍不畏死的衝擊他們,兩個斗篷人也露出了驚恐的神情。

「快逃,我們不是這群恐怖蟲子的對手。」

「逃?」

兩個斗篷人祭出戰船法寶,就要臨陣脫逃。

「你們跑不了。」正在他們啟動戰船,要飛快逃逸的時候,江城卻隻身攔在了戰船的前面,他眼睛通紅,臉上閃爍著瘋狂的殺意,一刀斬向了那個妄圖啟動戰船逃逸的高個子武者。

秘技孟浪勁四層開啟,天地都為之變色,強悍到極致的元氣攻擊,凝聚出一道幾十丈長的刀氣,這黑色的刀氣如一道耀眼的流星,瞬間斬殺到那個高個子斗篷人的面前。

這一刀快若流星,又大氣磅礴,那高個子斗篷人在匆忙之中,只能用他那巨手抵擋,巨手與刀氣交接,咔嚓一聲便斷了開來。

那恐怖的刀氣所向披靡,一往無前,砍斷了巨手后,又徑直斬斷了高個子斗篷人的腦袋,一顆滿是驚恐神色的頭顱衝天而起,鮮血噴洒一地。

發出這透支了生命力的一擊之後,江城頹然跌倒在地上,看著那被自己砍斷頭顱的高個子斗篷人死掉,江城仰天長嘯。

「惡魔!你是惡魔。」

矮個子斗篷人剛剛發出這一絲驚恐的尖叫,防護罩便被眾多蚜蟲攻破了,那些蚜蟲在攻破了元氣防護罩后,鋪天蓋地的擠壓過去,片刻間便如潮水一樣把這個矮個子淹沒了。

「啊,不!」

蟲群之中傳來矮個子不甘心的嘶吼聲,那聲音起初時候還十分洪亮,不過在無盡蟲子的啃食之下,終究變得越來越弱,直至消失。

大戰就此告一段落,還沒過半個月,江城便再一次動用了秘技孟浪勁,他上一次的舊傷還沒有完全好,這一次因為發動秘技,那些剛剛癒合的經脈又有裂開的跡象。

江城知道,這一次他需要休養的時間會更加長,不過這一切他都不在乎,儘管因為內傷複發,他嘴角已經溢出了血泡沫,儘管他現在走路都會感覺到大地在搖晃,儘管接連兩次動用秘技可能會留下隱疾,不過他一點都不後悔。


他現在還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收起陳世堂的屍骨,他的屍骨被這高個子斗篷人捏碎,拋灑在廣闊的原野上,屍首分離。

江城撿起高個子斗篷人的頭顱,把它別再腰間,他要拿著斗篷人的人頭祭奠死去的同伴,用敵人的生命洗刷陳世堂的屈辱。

吱吱吱!

無盡的蚜蟲彷彿也感受到了江城心中的傷心和凄涼,全都發出一聲聲悲鳴,江城心靈與四大蟲王溝通,示意它們在原地待命,自己卻奔著來時的路行去。

江城在一處山谷找到了陳世堂的手臂,在一條小河旁找到了他那被捏碎了的脖頸,他努力拚湊著,一塊塊的尋找著,可無論怎麼拼,他都無法將在將陳世堂的身體拼湊完整。

江城坐在一座小山坳前,跪在地上,看著手中抱著的陳世堂的一截截身體,不禁流下眼淚來,剛剛因為動用孟浪勁,他身體內所有的元氣都被抽干,他現在無比的虛弱,感覺整個大地都在轉動。

不過這次江城依靠超強的意志力,並沒有讓自己暈倒,他要送陳世堂回家。

「盟主,盟主。」在不原地悲傷了好一會,江城才似乎聽見有人叫他,他抬起頭來,看見了許多許多熟悉的人。

這裡面有徒弟程武,有故人李鶴,還有江盟的一眾武者。「把陳老盟主的身體全部找回來,一定要找回來。」

堅持這麼久不暈死過去,江城實在太累了,他沙啞的說出這番話后,整個世界也變得越來越模糊,直到最後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等江城醒過來的時候,發現他躺在了一間大屋子中,屋子中有許許多多的人,他們身上披麻戴孝,明顯是在舉行一場葬禮。

「我昏倒多久了?」江城捂了捂劇痛的額頭,輕聲說道。坐在江城床前的是江城的父母,他們見江城醒過來,一顆提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

「小城你終於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了。」苗桂鳳愛憐的摸了摸江城的額頭,眼淚也在眼中打轉。

江城看了看眼前那些熟悉的人,忽然想起了陳世堂。

「陳世堂呢?他的身體都找回來了嗎?」江城焦急地問到,他剛要坐起身來,可是因為身體太過疼痛,又忍不住躺了下去。

「陳老盟主的大部分身體都找回來了,只差了一條胳膊,和半隻大腿。」聽到身邊江河的回答,江城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在他看來,陳世堂是因為他而死,如果不是自己身懷重寶,也就不會招惹來那麼多強悍的敵人。

「什麼時候下葬?」將城閉著眼睛,顫抖著說道。

「家父的葬禮定在了明天早上六點。」陳大忠嘆了口氣說道。聽到這話,江城費力的掙紮起身,之後他雙腳滑下床頭,就要下地。

「盟主,你要不亂動,你的傷勢剛剛有復原的趨勢,現在亂動,恐怕會崩爛那些傷口和經脈。」

「小城,你,你這是要幹什麼?」見江城掙扎著下地,一眾江盟武者都大驚。

「我要去祭拜陳老盟主,你們誰都別攔著我。」江城一把甩開過來攔他的陳大忠,執拗地奔著房間外行去。

「盟主,你的傷。」

「我的傷並無大礙。」江城挺直自己的脊樑,一步一步,雖然緩慢且踉蹌,卻依舊堅定的前行,他剛剛打開房門,便聽到了外面傳來的一陣陣鼓樂合奏的聲音。

江盟總部的院子內設置著一間白色的靈堂,江城徑直來到「奠」字前面,之後雙膝下跪,跪在了陳世堂的靈位前。

就這麼幾步,江城就幾乎耗盡了身體內所有的體力,他咬牙堅持著跪在地上,眼神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死者已矣,江城知道,如果陳世堂非要死,那他死在當下無疑是幸福的,有諸多武者為他搭建靈棚,為他風光大葬。

如果再過上幾年,當末世的危機變得更加嚴峻的時候,無論是誰死了,恐怕都會暴屍荒野,被野狼分食。

因為他們根本無法想象,末世第五年之後的這個世界的殘酷。江城雖然知道結局,但也不想現在說出來,那樣對江盟的士氣不利。他只能堅定的前行,帶領著大家闖出一片新天地,作為江盟的領袖,他必須比別人更狠辣,更堅強,因為只有這樣才可能活下去。

江城默默的往火盆之中填紙錢,默默祭奠著這個為江盟做出貢獻的老者。

第二天,陳老盟主下葬,這天早上下起了瓢潑大雨,不過依舊沒有影響到下葬的進程這天,石城內諸多武者全來為陳世堂送終,場面十分浩大,江城粗略估計一下,大概有上萬武者前來送行,這幾乎是現在留存在石城的所有武者總和。

陳世堂被風光大葬,也算是不枉此生,江城親自站在他的墓地前念葬詞,又諸多石城強者在他墳前祭奠。

直到過了頭七,這場石城的大劫才漸漸淡出人們的視線,而也就是在這七天內,石城內的居民人口卻在逐漸遞減,變得越來越少。

這不得不讓程武找上了江城。江城在江盟總部的一間書房之中會見了程武,兩個人見面,並沒有特意的寒暄,男人有的時候只需要一個眼神就夠了。

「師傅,經過那次大戰之後,所有人都覺得石城不在安全,經常有外出做任務的武者,他們走了就不再回來,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所以過來問問你。」

程武喝了口茶,有些風塵僕僕的說到。

見師傅沒有搭話,程武繼續說道:「那些傢伙大多都逃到了鼎城,如今鼎城勢力變得越來越雄厚,而我們的實力卻變得越來越積弱,我們和鼎城之間差距變大,遲早會被吞併,我想是不是要定下一些什麼強制措施,來限制一下出走的人口?」

「比如呢?」江城喝了口茶,淡淡地說到。

「比如不允許武者帶著家屬外出,咱們只要控制住他們的家屬,那他們就是想逃也逃不掉。」程武惡狠狠說到。

三年多未見,自己這個便宜徒弟也變得越來越成熟,辦事頗有一些梟雄的風格。

「讓他們走。」江城淡然說到。

「什麼?讓他們走?」

程武見江城不再說話,不由得搖了搖頭退了出去,師傅的決定,他只能遵守,在程武心中,江城的命令大於天。

… 儘管程武並不是很了解師傅的想法,但他也並沒有制定關於武者出走的遏制計劃,對於離開石城的人完全置之不理。

玄武紀第四年深秋,石城迎來了第二次大豐收,如今元氣湧入地球,導致雜交水稻等的漲勢變得越來越兇猛,那些飽滿的稻子顆粒足足有花生米大小。

傍晚時分,江城策馬奔騰,來到城外,看著野外一片片成熟的稻田,江城知道今年不用再為糧食發愁了。經過三年的洗禮,石城目前有武者一萬,民眾十萬,良田萬頃。

糧食的豐收,足夠石城度過明年整整一年,這讓江城也變得十分高興,他胯下騎著駿馬,在石城外面的原野上晃蕩,一會的功夫便來到了張志豆駐守的稻田深處。

十幾間木屋,一個個牲口棚,這裡十分恬靜,如農家小院。江城翻身下馬,走進農舍,卻見張志豆正在家中的客廳內做一個小床。


「不錯啊!豆豆,都成木匠了。」江城沖旁邊張志豆的妻子點了點頭,笑著對張志豆說到。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張志豆抬起頭來,眼中全是驚喜。

妻子懷孕,讓他的生活有了新的希望,此刻的他精神狀態很好。

「孩子再過幾個月就要出生了,我要抓緊時間為他打一張嬰兒床,真不知道是個男孩還是女孩。」張志豆眼中充滿對做爸爸的憧憬。

「那我就先提前恭喜了。」江城笑著坐到客廳內的小板凳上,看著張志豆做嬰兒床。

「不是專業木匠出身,手法果然生疏。」不知不覺間,時間就到了中午,張志豆停下手中的活計,對著江城說到。

「江盟主,您來了。」正在這時,卻見外面又走進兩個熟人,他們分別是那個乞丐老頭,和他斷了腿的孫子。

江城在臨走前,拖張志豆照顧這兩人,老者以前是給畜生看病的,他們現在成了張志豆手下的獸醫,專門負責給農場之中的牲畜治病。

「老人家,好久不見。」這位老人家對於生命的感悟,是江城所無法企及的,那晚正是這老者的一席話,才深深觸動了江城的內心。

堅定的走下去,總有一天會看見彩虹。

老者攙扶著他斷腿的孫子,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江城見他猶豫不決,於是說道:「老人家,你有什麼話,但說無妨,你救過我一次,我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江盟主,不敢當,不敢當,是這麼回事,我前幾天回乞丐聚集地,發現那裡的乞丐變得越來越少,很多我以前的老相識,都莫名其妙的失蹤了,那些都是我的難兄難弟,如今他們下落不明,我想請石城護衛隊調查一下。」

老者如今和江城說話,早就沒有了往日的從容,在知道江城就是轟動石城的江盟盟主之後,老人家變得異常拘謹。

「石城之中的乞丐全都莫名消失了?這其中定有古怪。」江城作為石城的實際領袖,對於這樣的事情,自然不能不管,更何況,眼前的老者還救過他命,他欠著老者一個天大的人情,而如今正是償還的好機會。


江城頓了頓后說道:「老人家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徹查到底,絕不姑息。」江城又和老人家聊了一會,之後便策馬回城了。

第二天一早,江城便偽裝成一個大眾模樣的農夫,在石城之內晃蕩起來。石城基地市不算大,只有十公里見方,不過就是在這麼小的一個城市之中,卻每天都上演著邪-惡和醜陋。

石城護衛隊的人手有限,對於一些暗地裡的犯罪勾當,並沒有太多的涉及。

江城在繁華的商業街上轉悠了幾圈,之後他盯上了一個斷掉雙腿,趴在板車之上乞討的乞丐。

這乞丐以雙手為腳,用木頭製成的小板車行走,看著十分可憐,他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陽陽光時代的西裝,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看來已經餓了好久了。街道上的民眾形色匆匆,很少有人過多關注這個在板車之上靠雙手行動的乞丐。

石城之內每天都會派一次粥,就是為了給那些剛到石城,或者是沒有能力靠自己的勞動獲取糧食的人活命用的。

而這些乞丐如果討不到吃的,每天就只能靠那一碗粥來過活,生活十分疾苦。江城並不是什麼救世主,他知道,像這樣的人活在末世,最終的結局都不會太好。

不過那老者交代他的事情,他還是要幫助其完成。江城假裝在那乞丐旁邊的商販處挑揀商品,實則是在監視這個乞丐。

那乞丐討了一上午的飯,卻依舊沒能討到一粒糧食,他在街面上又逛了幾圈,走到哪裡都會遭遇白眼,乞丐的臉色變得越發凄苦,他用那凍得發紅的雙手在地上一撐,板車頓時划入一個小衚衕中,這裡是一片住宅區,外面放著許多垃圾桶,如果運氣好,可以在垃圾桶內找到人們吃剩下的已經發霉的食物。

這個乞丐接連扒了幾個垃圾桶,不過依舊一無所獲,就在他彷徨無助,飢餓難耐的時候,卻見從遠處的拐角處走出一個十分強壯的大漢,大漢背後背著一個口袋子,徑直朝這乞丐走來。

乞丐也十分疑惑,不過對於這種強壯的人類,這乞丐有著本能的恐懼,也許他以前在強壯漢子面前吃過虧,或是挨過打,或是被羞辱過。

「小兄弟別怕,我是好人。」強壯漢子盡量讓自己的表情放鬆,顯得更加和善一點,可他看著就不像一個好人,無論怎麼裝善良,都難以掩飾眼中透露出的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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