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她無私慾,便無所畏懼。

這也就是所謂的無欲則剛吧。

紫鵑似乎就有這麼點意思。

前世讀紅樓時,賈環最欽佩的丫鬟,不是襲人也不是晴雯,而是紫鵑。

有人說紅樓裏最忠誠最死心塌地的婢女是襲人,這顯然是不對的,否則的話,在十二釵副冊中,象徵襲人的不會是一牀破席……

而且,早已失.身於賈寶玉的襲人日後是嫁給蔣玉涵,而紫鵑最後卻甘守於青燈古卷,了度殘生。

襲人的世界是爲了成爲賈二爺的妾室在費盡心機的努力,而紫鵑的世界裏,卻從未替她自己思考過,只有一個林黛玉。

也因此,她是整部紅樓世界裏,唯一一個敢當着林黛玉的面說她不是的人,而林黛玉也不會因此惱她。

與其說二人是主僕,不如說是是相依爲命的姐妹。

而紫鵑就是一心照顧妹妹的好姐姐。

所以,她根本不理會賈環的話,而是很鄭重的看着賈環,道:“三爺,你要對我家小姐好呢。”

賈環有點哭笑不得的看着紫鵑,道:“第一,我和林姐姐方纔真的只是在玩鬧。第二,她是我表姐,就算你不說。難道我還會對她不好嗎?”

聽到賈環第一句話時,紫鵑險些沒翻臉,以爲這孫子是吃幹抹淨不認賬了。

好在賈環第二句話時挽回了點印象分……

但也只是一點!

“三爺,你雖然年紀不大。可奴婢觀你行事周正靠譜。你是見過大世面的,太上皇和皇帝都那樣寵信你……

可是敢問三爺,你見過哪家表弟會和表姐那樣玩鬧?莫說只是表姐,就是親姐,到了這個歲數也要避諱。

既然你這般做了。你是男子漢是大丈夫,難道不該承擔責任麼?”

看着一本正經一臉嚴肅的紫鵑,賈環居然嘴巴有些發乾,不知該怎麼解釋了。

雖然他方纔和林黛玉的打鬧確實不曾心生褻.瀆,但是……

其實還是有親近之意的。

所以,此刻在紫鵑面前,他居然有些虧心的膽怯……

乾笑了兩聲,賈環低聲做保證:“你放心,林姐姐的事,就是我賈環的事。誰敢欺負她。就是在欺負我賈環。我……”

紫鵑正色皺眉道:“三爺,你是明白人,奴婢知道你懂奴婢的意思。”

賈環無奈道:“那你說,我能怎麼辦?紫鵑,你是一心爲主的忠婢,我當着你的面不說瞎話。方纔我和林姐姐打鬧的時候,確實逾越了些,可我心裏要是有半分褻.瀆之意,就讓我賈環不得好死。當然,我心裏確實也喜歡林姐姐。可這種喜歡,和你想的那種並不一樣啊,我就是想她能好好的。”

紫鵑怔怔的看着賈環,覺得他並沒有說假話。就嘆息了聲,道:“三爺,不是奴婢不知好歹的逼你。只是……我家小姐若沒有個靠的住,日後該怎麼辦啊?”

賈環笑道:“這你儘管放心就是了,我賈環要是連親近的姐姐都呵護不住,那乾脆直接跳河算了。”

紫鵑幽幽的看着賈環。道:“縱然是父母都看顧不得一輩子,我家小姐身子骨又那樣弱……”

賈環聞言頭疼,直白道:“若沒有太上指婚,我也願意娶林姐姐爲妻,好生照顧她一輩子。可是你也知道,三爺我身爲大家子,除了享受富貴外,還要揹負家族責任。所以……”

紫鵑聞言,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她看着賈環,低聲道:“三爺,也不是沒有機會。您是寧國公爵位承襲人,日後立下功勞,爵位還能再升。等到了伯位,就能再娶一平妻了……”

賈環嘴角抽了抽,苦笑道:“我不騙你,我原也是有這個打算的。不過……這個位子,我是留給雲兒的。”

紫鵑聞言,面色一變,卻不是惱意,而是喜意,她微微有些得意道:“三爺果然沒騙奴婢。”

賈環見狀一怔,隨即恍然,他中意史湘雲的事,在兩府中早已不是什麼祕密了……

他笑道:“我再沒出息,也不會騙你一個丫頭吧?”

紫鵑哼了聲,一雙眼睛格外明亮的看着賈環,道:“那只有盼三爺更加努力,早日馬上封侯。到了侯爵位,就能有資格娶兩位平妻了。雖然平妻還是不如正妻,可地位上已經算是平等了。三爺,這個不難吧?”

賈環好笑的看着紫鵑,道:“咦,你不過一個丫鬟,哪來的膽子安排你家小姐的大事?”

紫鵑聞言,嚴肅道:“奴婢既然跟了小姐,自然要一心一意爲小姐考慮。若是我家老爺太太一直都在倒也罷了,可是……

所以,奴婢就不能不替小姐考慮。小姐心太軟,若只靠她自己,怕是會被人欺負死。”

賈環笑了笑,然後也正色道:“紫鵑,不管怎麼樣,我都可以跟你保證,只要三爺我活着一日,林姐姐就一定不會讓人欺負了去。

你記住,這是三爺我對你的承諾。若是日後林姐姐受了什麼委屈,你儘管來尋我便是,不管對方是誰,我都會讓他付出他承受不起的代價。”

……

“月,想什麼呢?”

賈環走進董明月的房間時,罕見的發現她正在出神。

而當她看到他時,眼神竟然出現了稍許慌亂。

賈環有些心疼的皺眉問道。

“沒……沒事。”

董明月看了眼賈環後,垂下眼簾,輕輕的道。

賈環“善解人意”:“可是不習慣出遠門兒?月。我以後一定更加勤快練武,爭取早日能成爲七品大高手,最好能成爲武宗。不然若是出門總讓媳婦保護,你也忒累了些!”

董明月抿嘴一笑。依舊垂着眼簾,輕笑道:“不累呢,我很喜歡。”

賈環聞言大喜,心中如吃了蜜般,他牽起董明月的手。道:“那我也要好好練武,日後咱們在都中過累了,還可以一起去浪跡江湖……一個月,調劑一下生活節奏。”

當他說到一起去浪跡江湖的時候,董明月的眼簾忽然擡起,眼中充滿驚喜的看着賈環,可是聽到後面,眼神又忽地黯淡了下去。

“怎麼了這是?”

賈環終於覺得有點不對勁了,關心的問道。

董明月搖搖頭,輕笑道:“就是覺得。一個月太短了。”

賈環釋然,哈哈大笑道:“真是孩子氣,到底出去玩兒多久,還不是你說了算?到時候,咱們再去捉一隻大雕,載着咱們倆滿大秦的飛,看到哪有不平事,咱們就從雕上飛下來,拔刀相助,懲惡揚善。自此之後。江湖好友就會送咱倆一個匪號:神鵰俠侶!”

看着陷入幻想中滿臉都是得意興奮的賈環,董明月也爲之感染而高興,只是,嘴角的笑容卻有些苦澀。

“環郎。咱們練功吧,今天的早功還沒練呢。從武之人,以武爲根,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忘了。”

斂起臉上的笑容,董明月正色看着賈環,叮囑道。

賈環笑着點點頭。道:“好,練……不過,你得先親我一親。”

董明月聞言,俏臉登時緋紅一片,沒好氣的白了賈環一眼。

俗話說的好,烈女怕纏郎……

這話果然一點沒錯,董明月原先何等冰冷的性子,尋常臉上連笑容都很少見到。

可是如今,神情已經豐富了許多。

“嘿嘿嘿……”

賈環一臉浪笑的上前,將董明月攬入懷中,豬嘴探上,拱了起來……

“哎喲!”

正當他在董明月被他拱的有些暈乎時,悄悄的換了個位置拱,爽的不要不要的時,忽地,只覺得整個人騰雲駕霧起來,然後重重的摔到了地板上。

賈環躺在地板上,幽怨的看着滿臉緋紅整理衣衫的董明月,怨婦一般的語氣說道:“月寶貝,你又家暴我……”

“誰讓你……亂來……”

董明月一臉羞惱的瞪着賈環道。

賈環理直氣壯道:“夫妻間原就是這樣啊,這叫閨房之樂!!不信你去問白荷……

我原是心疼你,怕你不習慣,所以纔給了你這麼多時間,想着咱們慢慢發展慢慢來……”說罷,語氣再次轉怨婦模式:“誰知道,你還是家暴了我……”

“可是……你都這麼大了,還……還……”

董明月臉皮薄,到底沒說出“吃奶”二字……

賈環愈發理直氣壯道:“月寶貝,難道你就沒聽說過,男人一輩子都是長不大的孩子嗎?當然離不得她了!月啊,咱們再試試吧?沒事,這次我原諒你了!”

董明月這次可沒那麼好說話了,連連搖頭道:“不好,我就不信,你和小吉祥也這般。”

賈環聞言,頓時瓜兮。

他又不是真禽獸,哪裏能對小吉祥這般做?

董明月見狀後嘴角微微彎起,面色依舊緋紅,聲音卻柔和了些,她低聲勸道:“環郎,習武之人,在根骨未大成前,不可耽於此事。你……你不要急,我既然跟了你,咱們都這樣了,日後,總少不了你的……”

……(未完待續。) 可能是因爲還在氣惱賈環剛纔的壞心思,所以今日的早功,賈環被“家暴”的格外悽慘……

“嘶!”

倒吸了口冷氣,連董明月輕輕的撫揉都來不及享受,賈環只覺得全身骨頭都要散了,肌肉也痛的要命,他一臉詫異的看着董明月問道:

“月,你這功夫,當真是一日千里啊!岳父上次託我帶給你的到底是什麼武功?怎麼這般了得?你這……離八品都沒多遠了吧?”

董明月輕輕搖了搖頭,柔聲道:“還差點……環郎,你別怕痛,能親身清晰的感受勁的發力和收縮,對你自身體悟有很大的好處。我也是最近對太極有了新的心得,才能做到收發自如,能在不傷到你的情況下,還能讓你體會到勁的運轉……”

賈環一臉“悲憤”道:“就還差點兒?月,你可知,有一個武功如此強大還進步如此神速的老婆,爲夫心裏是亞歷山大啊!”

董明月最喜歡看賈環耍寶了,她抿嘴一笑,冰涼的小手還不忘繼續給賈環按摩,爽的他嘴角得意的彎起。

董明月道:“你進步已經很快了,你根骨不差,悟性也好,又不缺從武之資。再加上,《白蓮金身經》是天下第一等的煉體功法,只要你花大毅力堅持苦練下去,早晚會超過我呢。”

賈環撇嘴道:“反正有你督促着,我想偷懶都沒法偷。”

董明月皺眉道:“從武之事,不比其他,靠人逼迫哪裏能行?”

賈環眼珠子轉了轉,嘿嘿壞笑道:“除非,你再讓我……嘿嘿嘿!”

“呸!”

董明月聞聲知意,登時又羞紅了臉,但眼睛卻水汪汪的看着賈環,撩人心絃。

賈環這壞蛆哪裏還能忍的住,大喜過望,撲身飛上……

羞的滿臉紅霞的董明月閉上了眼。心中卻嘆息了聲。

……

賈環帶着一臉滿足又不盡興的壞壞表情,被“厭惡”其貪得無厭死不鬆口的董明月給趕出門去。

只是,在關上門的那一剎那,賈環臉上所有的浪.蕩笑意就無影無蹤了。

他眼睛微微眯起。眸光略顯疑惑……

董明月不對勁是肯定的,但賈環還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不會傷害他。

只是,她到底是因何事而憂愁?

連他這麼荒唐的舉動都能包容……

這絕非是她的性子。

只是,賈環能感受到她對他的情意。並沒有發生變化,甚至更牽掛他了。

可那又是爲什麼呢?

難道是和白蓮教有關?

但是,董明月這幾年除了和他在一起外,和外人連話都沒怎麼說過,更從沒見過外人,白蓮教又如何能干擾到她?

賈環百思不得其解,搖搖頭,按下浮躁的心思,朝二樓走去。

他沒有去找韓家兄弟,而是走向了一間非常不起眼的房門前。

“咚咚咚。”

“誰?”

“是我。”

房門打開。賈環進去後,一個身着斗篷、扮相神祕、眉發皆白的男子對他拱手行禮道:“見過爵爺。”

賈環點點頭,道:“天涯,這次出門,我特意跟王爺爺求了你來,是因爲有藉助於你的地方。勞你出趟遠門,辛苦你了。”

天涯聞言再躬身,謙卑道:“爵爺客氣了,能爲爵爺辦事,是卑下之幸。”

賈環笑了笑。也不嫌棄屋窄粗陋,隨意拉過一把粗糙的凳子坐下後,招呼天涯道:“你也坐,坐下說話。”

天涯致謝後。沒有客套,徑自坐下後,一副恭謹的神態聆聽賈環的吩咐。

賈環見狀,心中滿意,想到,就這種工作態度。不管在哪個時空,想來出人頭地也只是時間問題。

斂了斂心神,賈環沉聲道:“天涯,我這次奉旨南下,除卻視察揚州軍備以外,還有其他差事在身,你先看看這個……”

說着,賈環從懷裏取出一塊金牌,亮相於天涯面前。

待天涯看清金牌上“如朕親臨”四個字後,眼睛驟然圓睜,連忙起身跪下,口呼萬歲。

賈環見他面色愈發恭謹後,心中滿意,將他喚起,沉聲道:“具體的差事,我不便相告。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這趟差事絕不會簡單。

而之所以挑我這個還不成年的少年來做這件事,就是爲了降低對方的警惕性。

從我們出了神京的那一刻,說不定我們已經就在對方的嚴密監控下了,這也是我特意跟王爺爺將你要來的緣故。

你明白麼?”

天涯面色肅然,恭聲道:“爵爺有事,但請吩咐。”

賈環道:“你目前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在暗中建立警戒線。

雖然船上已經設有明哨、暗哨,但劉舵是軍方出身,而且還是海軍……

行事和你黑冰臺不同,與江湖中人的行事手法更不同。所以,他佈置的明哨和暗哨都只能當成明哨。

我需要你幫我盯着船上,我不想有人登上了這艘船我都還不知道。”

天涯聞言,眼中泛着自信的目光,沉聲道:“爵爺但請放心,若說江湖放對廝殺,這並非卑下長項。但若說盯梢、跟蹤和警戒,卑下絕不妄自菲薄,卑下足以能當那些江湖賊子的祖宗!”

賈環聞言,臉色終於露出一抹笑容,道:“那就辛苦你了。”

天涯搖頭笑道:“不敢。”

賈環點點頭,笑了笑後,話題一轉,道:“對了,說起來,你我還有半師之誼。上次跟你請教了些玄門學問後,我回去揣摩了好一段時間。有些收穫,不過也許多問題。你若是有空,咱們不妨再討論討論?”

天涯聞言,眼中眸光一閃而逝,笑道:“爵爺當真好悟性……既然爵爺需要,卑下現在就有時間。”

賈環笑着點點頭,道:“那就再欠你一個人情吧。”

天涯聞言,臉上喜色浮現,拱手道:“多謝爵爺。”

天涯很清楚,面對賈環這個級別的貴人,談金銀報酬簡直就是在侮辱智慧,更是在浪費資源和機會。

跟這樣的貴人打交道,最值錢的回報,就是對方的人情。

……

“在這一初始陣勢中,乾位走一,坤位走二,巽位走四,震位走六,坎位走八,離位走十,艮位走十二,兌位走十四……”

“此爲六壬,首由“佔時”至“月將”,是以無極生太極,再由月將至干支,是而太極生兩儀,由干支而產生四課,是以兩儀生四象。再發三傳,即發三才……”

“而在第二陣中,乾位走一,坤位走二,巽位走四,震位走八,坎位走十六,離位走三十二,艮位走六十四,兌位走一百二十八,循而環之,周始不息……”

“八卦居九宮之中,九宮八角,對角相加爲十五。故,沿東南以望西北,各爲……”

因爲有了上次講解和私下裏求學打底,所以賈環聽的並非雲裏霧繞。

但他的臉色還是古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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