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哥,我在想我們用不用撤出來?”

馬曉聽了何悟水的問話,陰冷的臉上變的雪白,他覺得這傢伙在侮辱自己,自從自己出道以來就沒有一個人敢和自己這樣說話,雖然她是經理自己只是一個打工者。

“老何,你說這隻股票能漲不能漲?”馬曉反問道。

何悟水嘿嘿一笑,說道:“肯定漲,要不然他們吃那些籌碼做什麼?”

“對呀,”馬曉點點頭,“既然他能漲,我們爲什麼要退出來?我們不好也與莊共舞?”

何悟水攏攏兩根不倒毛,煥然大悟,“對呀,馬哥說的對呀,就算這單子是千禧他們做的,他們已經收集了那麼多的籌碼不往上做,難道要下崽不成?我們可以從中來回的折騰,最終在他們身上吃好多好多肉,是這個意思吧,馬哥?”

馬曉點點頭,臉上終於有些放晴,“老何,今天看樣子就這樣了,明天咱們繼續跟莊,看準機會就狠狠的吃上他一口,要是他們有一點點的問題的話,我們就徹底的毀滅它…對了,你去查查這做盤的到底是誰?”

“好嘞!”何悟水答應一聲,一擰腚不見蹤影。


……

此刻的證劵交易所里人聲鼎沸。

今天的交易明星自然要屬盛京鬆遼這隻股票,因爲他今天的震盪幅度最大,名列滬深兩市的首位,不少散戶聚集在一起高談闊論。

“哎哎哎,我說你們看嘛,看盛京鬆遼哎,這股票嘛嘛的震盪那麼大,像不像過去妓院裏的飄姐?”一個天津味在大聲的說着。

“哎哎,什麼妓院,現在你要看哥領你去,肯定比他震盪的厲害!”

“去嘛,我怕閃了腰!”

“哇~~~”

大廳裏一陣大笑,天津味繼續演講,“就這隻股票我頭幾天就說,這是莊家的洗盤行爲,是有莊家在介入,你們要嘛嘛的老老實實的拿住了,你們就是嘛也聽不進去,後悔不?你說你們後悔不?”

“拉倒吧!”一個長相有些憨厚的中年人一臉不待見的看看天津味,有些嘲諷的說道:“你還說別人,有本事你昨天不在跌停賣出呀,靠!”

天津味立刻啞火。

中年人扯着嗓子和周圍的人說道:“那天記得不記得來了一個帥哥?”

“是不是一身白西裝的那位?”一個人插話問。

中年人點點頭,他挑起大拇指,“我就覺得他是莊家,可是不明白爲什麼那天他說漲三個點結果變成了跌停。”

他的一句話提醒了在場的人,大傢伙幾乎都是那天的親身經歷者,都看見馬曉在那天開盤前的樣子,聆聽了馬曉的高談闊論,只不過那天盛京鬆遼沒有高開三個點也沒有漲停,而是低開好幾個點來了一個跌停,爲此,很多人都對這個帥哥耿耿於懷,還有些記憶猶新呢。

大傢伙高談闊論了一會,漸漸的將目光鎖定在了盛京鬆遼的身上,不少人在搖頭嘆息上午那麼好的機會沒有買進,難道不知道今天出的利空消息其實就是一個買進的機會嗎?

利空出盡是利好的古訓都忘到九霄雲外了嗎?

很多人死命的敲着自己的腦袋瓜子,那後悔勁就甭提了,其中敲的最狠的一個人就是天津味,他是昨天跌停的價格賣出的,而現在股價已經比他的賣出價格高了百分之十,這可是真金白銀。

當然,股票市場有哭的就有笑的,有上吊的就一定有跳樓的,有人敲腦袋瓜子而有的人在暗暗的竊喜,其中一個大胖子就是這類人,他看着盤面上的變化,心裏這個美滋滋。“多虧了錢步茶給我打電話,要不然來盛京辦事就白的白了,哈哈!”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範堅強。

範堅強今天一大早來盛京辦事,順便的想看看老朋友楊瑋和錢步茶,楊瑋很是遵守行裏規定,對盛京鬆遼沒有吐露半個字,而錢步茶一張嘴就急三火四的讓範堅強趕緊買進盛京鬆遼這隻股票,範堅強再次給楊瑋掛去電話覈實情況,而這次楊瑋既沒說買也沒說不買,範堅強嘿嘿一笑,明白了。


範堅強早早的來到證券公司,大門一開他就擠着大肚子衝向交易機,‘知啦’一下買進五十萬股,買完股票心裏亮堂無比,他在散戶大廳裏轉悠了一會耳聽眼見着好多散戶在罵罵唧唧的說着盛京鬆遼,老範的心呢,油亮油亮的舒服。

傍晚,大福源酒店。

八號包房裏,錢步茶、範堅強和楊瑋三個人團團圍坐,這次是範堅強請客,要的自然都是頂呱呱叫得響的硬頭菜。

三個人邊吃邊聊,反正沒什麼事就是扯吧希。

範堅強再次問楊瑋:“哎,你說盛京鬆遼能漲到多少?”

楊瑋笑着搖搖頭。

範堅強接着問:“你不是這個票的莊家嗎?”

楊瑋繼續搖頭,而後問道:“你買了?”

“五十萬股,嘿嘿!”範堅強一臉的氣死人不償命。

楊瑋點點頭,隨後點手喚服務員,“服務員,上一瓶三十年陳釀茅臺。”

服務員搖搖頭,很抱歉的一笑,“對不起,沒有!”

“你打出租車,到最大的百貨去買…他拿錢!”楊瑋說着伸手翻範堅強的皮包,真不錯,一沓嘎嘎新的鈔票被翻了出來,“剩下的算跑道錢。”

有錢能使鬼推磨,同樣的,有錢也能使磨推鬼。

服務員拿着錢風一樣的去了,沒到十五分鐘,風一樣的回來了,他的手裏捧着一瓶地地道道的三十年陳釀茅臺。

“先生,這是您要的茅臺,還、還有找零。”服務員假模假式的掏兜。

“不要了,算小費!”楊瑋很大方的擺擺手。

看着服務員走了,範堅強大臉蛋子一笑,“我發現你拿別人的錢很大方啊!”

“正宗的大方人,哈哈!”錢步茶在一旁跟着打岔。

楊瑋笑了笑,衝着範堅強說:“你老人家五十萬股熊你一瓶茅臺還過分嗎?”

“成、成”

範堅強可不是傻子,他一聽就明白楊瑋話中的含義,用一瓶酒換來五十萬股那可不是一般的值、一般的牛逼,簡直就是老牛不下崽——牛逼壞了。

範堅強美了半天問錢步茶,“老錢,你買沒?”

錢步茶痛苦的搖搖頭,“有規定,不允許買。”

對此,範堅強和楊瑋只能是深表遺憾,人家錢步茶是走仕途的人,不能因爲這點小錢耽誤了仕途這條光明大道,可是話說回來,錢步茶今年五十有九了,好像仕途大道有點到頭的意思,也不知道錢步茶是怎麼想的。

其實,錢步茶在工業局的時候就發誓不在踏入股市半步,他現在是在履行自己的諾言,很痛苦的履行自己的諾言,因爲他知道盛京鬆遼不僅僅要漲,而且是大大的漲,看着大把的鈔票從身邊飛過,這滋味不太好受。 盛京鬆遼這隻股票對於千禧公司和富海公司都沒有了祕密可言,因爲雙方都摸清了對方的底牌,不僅僅他們互相清楚對方,現在全國上下黃河兩岸的散戶也知道這隻股票裏有兩個莊家,拉昇上漲是必然的,所以,很多散戶紛紛的買進這隻股票,可是幾個多月過去了,散戶們等的花兒都謝了,盛京鬆遼還在四點五元左右橫盤,每天的交易極其清淡就如同殭屍股一般。

千禧公司交易室裏, 我真是個演員啊 ,懶洋洋的沒半點生機。

偶爾的幾百股、幾千股的賣單在盤面上出現,即使是這麼小的單子也會將股價打下去二分錢,可見該股已經到了無人理睬的地步。

劉彥清緊緊盯着盤面,自言自語的說:“現在散戶熬不住都在往外賣,是到了拉昇的時候了。”

“大寶,我們一會進行拉昇怎麼樣?”劉彥清接着問了一句。

“好呀!”大寶激動的滿眼淚花。

大寶挺激動,其他的交易員也很激動,因爲這隻票已經橫盤了這麼長時間,也不見經理下達拉昇的指令,每天一二悠一二悠的看着就鬧心,半毛錢激情都磨得沒有了。

劉彥清又看看楊瑋,徵求一下他的意見,楊瑋其實早就不耐煩了,因此他舉雙手錶示贊同。

劉彥清一見大傢伙沒什麼意見,便立刻拍板,事情搞定。

上午十點二十分,拉昇正式開始了。

具體做盤的是大寶,大寶命令其他交易員都打開賬戶,按照價錢高低輸入買入單子,然後依次按動確認鍵,形成車輪滾動拉昇股價。

盤面上本來死水一灘的盛京鬆遼,突然間一根白線被拽起,緊接着白線像發了瘋一樣的往上漲,開始還沒太引起多大的波瀾,成交量也不算很大,片刻之後成交量開始放大,股價已經在短短的三分鐘之內打到了漲停板的位置上,封單直接掛上一千萬股。

看着股價已經漲停,劉彥清嘿嘿一陣夜貓子笑,“大傢伙現在想想散戶是怎麼想的?”

“我不想知道散戶怎麼想的,我想知道富海是怎麼想的?”楊瑋問。

劉彥清一愣,緊接着回答,“他們這些日子和我們一樣慢慢的吃貨,我估計他們也沒吃多少貨,所以我想趕緊的把股價拉起來,要不然他們吃飽了就不好玩了。”

“那爲什麼不早點拉昇股價,那樣富海不是更吃不着嗎?”大寶問。


劉彥清沒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着楊瑋,楊瑋明白老爺子在考自己,便回答說:“我們主要是等散戶熬不住了在拉昇,這樣散戶容易繳槍,至於富海那邊也吃不到多少籌碼。”

劉彥清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

看看股票已經拉到漲停的位置上,想來今天也就這樣了,劉彥清拽着楊瑋離開交易室,他們直奔不遠處的證券公司交易大廳。

此刻的大廳里人山人海嚌嚌嘈嘈的樣子,尤其現在是大熱的天,很多人都光着膀子扇着扇子,汗酸味、臭膈肌窩味、愁腳巴丫味還有濃濃的煙味充斥着整個大廳。

劉彥清一身半仙裝扮出現在大廳裏的時候,立刻引起一個人的注意。

“哎哎,這裏是炒股的地方,不是算命的地方,你嘛嘛的該幹嘛幹嘛去!”一個天津味在衝着劉彥清喊。

劉彥清搖着摺扇來到他近前,一抱拳,“老哥,我也想炒股票,不知道買哪個好?”

“你算算唄!”

劉彥清被天津味一句話堵到家門口了,他只好尷尬的笑笑,“老兄說笑了,算命只不過混口飯吃而已。”

天津味嘎嘎一笑,說道:“你買盛京鬆遼,據說這個股票有兩個莊家。”

“哦?”劉彥清將老式墨鏡按了按,眼珠子往前掃視了一圈,“沒這個股票呀!”

天津味伸手拽着劉彥清來到一臺電腦前,他叫喊着讓電腦前的一哥們將盛京鬆遼的圖表打開,這纔回頭讓劉彥清看,“看嘛、看嘛,這個就是盛京…漲停了?”

“他媽的,就差我那一百股!”看電腦的老兄一陣哭腔。

不光是那老兄一腦門子的哭腔,好多人都是熬不住了剛剛賣掉不久。

劉彥清嘴一咧,慢悠悠的說道:“老兄,這個票漲停了還能買到嗎?”

“買個鬼,你看看封單,上千萬股你咋買?”天津味一臉的不待見。

開始的時候還沒幾個人注意這隻殭屍股,沒想到一會不見就漲停了,大廳裏頓時亂哄哄的熱鬧了起來,股市就是這樣,有人哭就一定有人笑,有不少散戶熬不住了賣出股票,當然也有熬住的了,天津味就是其中之一。

他現在也不管劉彥清不劉彥清了,一個高直奔交易機,掏出交易卡‘知啦’一聲,將盛京鬆遼全盤賣掉,然後得意洋洋的重新來到劉彥清和楊瑋的面前,一笑,“看沒看見,我這叫逢高離場!”

劉彥清回頭看看楊瑋,然後衝着天津味高高的挑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天津味傲然屹立得意洋洋,牛逼的不行不行了。

楊瑋一直沒說話,這次突然問道:“哎,你讓我們買自己先賣掉了,爲什麼呢?”

天津味一愣,隨後回答道:“他媽的,這票我是明白了,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買倆莊的股票了,這叫一個和尚有水吃,兩個和尚能渴死。”

有此想法的不光是天津味,很多人都在叫罵聲中賣出股票,幾個月都橫盤,好不容易見到漲停板誰不跑?萬一明天跌下來怎麼辦?

炒股票向來沒有後悔藥,賣出去的票就如同潑出去的水一樣,想收是收不回來的。

天津味洋洋得意沒幾分鐘,他發現這隻股票的封單變成了五千萬股,心裏頓時後悔起來,因爲他知道這麼大的買單出現,明天一定是一個高開,好一好就是第二個漲停板、第三個漲停板的出現。

“我他媽的比雛鳥還雛鳥!”天津味狠狠的咒罵了自己幾句。

天津味後悔了,更多的人比他還後悔,因爲這些人都賣在了地板上,看到如此巨大的買單的出現,散戶們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大傢伙直奔交易機,紛紛掏出交易卡買進盛京鬆遼的股票,“知啦知啦”聲震耳欲聾。

大傢伙掛上買單才發現,盛京鬆遼壓根就沒有賣出的,零成交! 富海公司交易室裏,馬曉正掐着腰看着盤面的變化,文質彬彬的臉上掛着一絲獰笑,十幾個交易員並排坐在電腦前正帕裏啪啦的敲擊鍵盤,往封單上貼買單。

最近幾個月,馬曉他們並沒有閒着,每天都在不停的吃着貨,雖然每一天吃不到多少籌碼,可是幾個月下來也吃到了幾百萬股的廉價籌碼。

何悟水站在他的旁邊,臉上露出笑意,“馬哥,看起來千禧那邊已經熬不住了,他們終於給我們做嫁衣來了,呵呵。”

馬曉點點頭,“我本來害怕千禧那邊快速的拉昇,那樣的話我們只有三百萬的籌碼賺不了幾個錢,現在白白得了幾百萬的籌碼,真他媽的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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