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有消息了,畢沅部大軍在留下兩路疑兵后,主力直撲順慶,在蓬州與宜綿大軍匯合后,兩路兵馬裹挾營山、蓬州、西充三地的百姓到了南充。」

黎漢明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聞言,他有些疑惑的問道:「他們裹挾百姓幹什麼?」

「據左師長得到消息說,宜綿準備用南充等地的百姓做籌碼,來逼迫我軍,具體情報部也還沒探查到。」劉阿蠻連忙回道。

「左春來?」黎漢明聞言眉頭一皺,有些不解的問道:「你們情報部都沒探到的消息,他是如何得知的?」

黎漢明倒不是懷疑左春來什麼的,只是想分析分析這些情報的真實性而已。

「左師長原本以為宜綿大軍會南下,所以他便採取了游擊戰北上,一路翻山越嶺小心翼翼的到了蓬州后,才發現蓬州已經在白蓮教的手裡了,多方打探下才得知清軍大軍已經去了南充。」

劉阿蠻有些慚愧的的回道:「後來有清軍將領主動聯絡上了左師長,告知了宜綿的目的。」

黎漢明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想了想又問道:「從貴陽俘虜的旗人到哪兒了?」

各大礦山上已經人滿為患了,在取得自貢的鹽井后,黎漢明考慮了一番,決定把貴陽、大定以及昭通等地俘獲的近四万旗人發配去鹽場。

鹽價一降,鹽場幾乎就不掙錢了,為了不至於虧得更多,黎漢明決定多用免費的俘虜,以此來降低成本。

「回大帥,已經到富順了,不日便會送到個鹽場。」劉阿蠻雖然不知道黎漢明為何忽然問起俘虜的問題,但還是拱手回道。

黎漢明聞言想了想,隨即咬了咬牙說道:「除了押運的兵馬外,另外讓閆祖庚再派出一部兵馬,把這些俘虜都給我送到順慶去交給左春來,告訴他,清軍如果胡來,這些人便隨他處置。」

一直以來,黎漢明行事都很溫和,但是,如果要比狠的話,他也可以比任何人都狠……….

。 宋相念當即被一盆冷水給澆醒了。

賀執遇說要跟賀熾夏算賬,「什麼眼光。」

宋相念對着鏡子看了看,她倒是覺得挺好看的呀。

賀執遇躺在沙發上,不想去卧室了。「你昨晚也沒睡好吧?要不要睡會?」

「不用了。」

儘管屋內都有暖氣,但宋相念還是去卧室給他拿了條毯子出來。

她伸手給賀執遇蓋上,「你先睡會,我待會去趟菜市場,中午給你做好吃的。」

「我也去。」

宋相念不想帶他,「菜市場跟超市不一樣。」

環境也不能比,可賀執遇卻很起勁,「我現在就跟你去。」

宋相念真是拉都拉不住,賀執遇立馬就回屋去換衣服了。

御湖灣附近有好幾家連鎖超市,還有大型商場,可宋相念記得這兒沒有她想去的菜場。

「坐地鐵可以嗎?」她詢問著賀執遇的意思。

「多麻煩,讓司機開一趟吧。」

「地鐵可以直接到的,出去就是菜場,就別勞煩司機跑了。」

賀執遇沒再堅持,原本就是他想融入宋相念的世界,那自然要去她的生活中多看看。

宋相念給賀執遇買了地鐵票,兩人規規矩矩在站台等著。

宋相念指著頂頭的線路圖,「你以後要是自己乘坐,千萬別坐反了,你看這是往期河的方向。」

她很有耐心地教他,「要看準箭頭。」

旁邊有乘客沖着賀執遇看看,表情好像是要笑,賀執遇忙握住宋相念的手掌,將她的手臂往下按。

「我有這麼傻嗎?」

「我怕你坐反了嘛。」宋相念一說完,卻又兀自笑開,「我差點忘了,小賀先生不會單獨坐地鐵的。」

就像今天難得出來體驗一下生活,這不還有她帶着嗎?

地鐵從隧道內高速駛來,還未完全停穩,宋相念就看到車廂里有很多人。

座位肯定是沒有了,車上下來的人也不多,賀執遇看到裏面塞滿了乘客。

他跟着宋相念走進去,兩人只能站在門口的地方。

人多,暖氣高,地鐵剛一發動,宋相念臉上就全是汗。

「熱嗎?」

宋相念將羽絨服的拉鏈拉開,「還可以。」

她看到賀執遇眉頭緊鎖,「是不是不習慣?」

他不喜歡接觸那麼多人,而且一張張面孔都是陌生的,車速很快,到達下一站停車時賀執遇往旁邊踉蹌了步。

宋相念讓他抓着旁邊的杆子,但上面還有別人的手,賀執遇臉色難看地搖頭。

她想帶他融入這個社會,鼓勵和調動賀執遇,讓他從被困的自我世界中早點擺脫。

有些事,宋相念需要手把手引導他,這是她作為心理醫生最需要做的事。

宋相念握住了那根杆子,又拉過賀執遇,讓他握緊自己的手腕。

地鐵啟動時,宋相念跟着往後退了步,後背撞在堅硬的胸膛上,賀執遇低頭看她。

宋相念動了動肩膀,賀執遇看向她的側臉,「怎麼了?」

「手。」

「手怎麼了?」賀執遇看向宋相念抓着杆子的手,「疼嗎?」

「我說你的手。」

賀執遇一手抓着她的手腕,另一手摟着她的腰,旁邊的人全都看見了,但這是一對情侶,做出這種舉動很正常。

兩人來到菜市場的時候,人特別多,一眼望去人山人海的。

宋相念走在前面,到處都是嘰嘰喳喳的聲音,「你要跟緊我啊。」

她垂在身側的手掌被人握住,宋相念轉過頭望向賀執遇。

賀執遇將兩人交握的手抬起來。「怕走丟了。」

宋相念有些哭笑不得。「你又不是三歲小孩。」

「我對這兒陌生,要是走丟了,我會很慌的。」

宋相念沒辦法,拉着賀執遇快步往前走,「趕緊說,你想吃什麼?」

「都要吃,你做的排骨、蝦,還有清蒸魚。」

「就我們兩個人,吃不了這麼多。」宋相念拉着賀執遇來到賣魚的攤位前,人還是挺多的,攤主正在熟練地殺魚。

滿地都是血腥氣,宋相念只是看了眼,就推著賀執遇離開,「走走,我們去買肉。」

她是怕他受不了吧?

賀執遇人高,一眼望去就看到了鮮紅,很多刮下來的魚鱗堆在一起,還有內臟和不少魚尾。

這一幕看在賀執遇的眼裏,有些觸目驚心。

宋相念緊張地握着他的手,「走吧。」

攤位前的顧客們都在挑選自己要的商品,「老闆,給我來條鯽魚啊,大一點的。」

「我要花鰱魚頭,魚尾巴不要。」

賀執遇站在人群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個精緻的貴公子,他側首問著宋相念。「要什麼魚?」

「鱸魚吧。」

賀執遇很有耐心。「鱸魚是哪一種?」

宋相念指了指跟前的一個桶。

賀執遇作勢彎腰去挑選,卻不想裏頭的魚突然變得很兇,濺出來的水花落在賀執遇的鞋面上。

宋相念見狀想要拿了紙巾給他擦,賀執遇只是看了眼。「沒事,濕不掉。」

他覺得這樣挺好的,不光是走進宋相念的世界,還走出了他一直以來封閉的自我。

賀執遇踢了下腳,「這是魚們在跟我打招呼嗎?」

旁邊的顧客用一種關懷智障的眼神望向他。

。 火焰就這樣呼呼啦啦的,燃燒了起來,眨眼之間,眼前這個微縮的村莊,就變成了一片火海。

雖然這只是模型,可仍舊看得我膽戰心驚。

我不由得想起了我夢中,吞噬了整個劉家鎮的那場火災,不正於眼前的這一切一模一樣么?

空氣中瀰漫的焦糊的味道,模型中的一切,都在漸漸的變成灰燼。

那些擺在南山北坡的小人的模型,也被大火烤得焦糊,漸漸的萎縮倒在地上。

我的耳朵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彷彿是那些被大火吞噬的人的絕望的哀嚎。

我的心裡一陣陣的慌亂,總感覺這就是現實的。

我想要去救他們,可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畢竟這只是微縮的模型,而且大火已將他們整個的吞噬。

我抬頭看看陳浩,他也緊皺眉頭,盯著眼前的一切。

手裡的鎬頭用力地撬動的那塊石板,裂開的縫隙越來越大,噴出的火越來越猛。

我心裡不禁升起疑惑,難道這場吞噬整個模型的災禍?是陳浩引起的?

我的心緒煩亂,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啊……」

陳浩仰頭大聲的喊,與此同時,他用盡了全身的力量,只聽得嘎巴的一聲響,鎬頭的木柄斷裂,與此同時,這塊石板被他整個的翹了起來,石板上面整個劉家鎮那已經被大火燒成灰燼的微縮的模型,瞬間傾覆,殘缺不全的一切,墜入了下面那無盡的火海。

眼前火光一閃,一個亮晶晶的東西從裡面飄了出來,瞬間石板又傾斜下來,砰的一聲復原。火焰被封在了下面,眼前的世界暗了下來。

那個亮晶晶的東西咕咚的一聲掉在我們面前的地上,光線散去,原來是一個紅漆木箱。

我大驚,這不正是奶奶始終放在屋子裡西面牆角的箱子么?上次在劉家鎮,夢幻之中見到奶奶的魂魄,他還交給了我一把鑰匙,正是用來打開這個木箱的。

可這箱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陳浩扭頭看了看我,沖我伸出手道:

「把鑰匙給我……」

看著眼前的陳浩,看著眼前這個養育了我12年的陳浩,我突然間猶豫了。

不知道是否應該,聽從他的吩咐,把鑰匙給他。

我不知道這懷疑的根源是什麼,或許是因為剛才,我眼睜睜地看著他為了撬開地上的石板,拿到裡面的木箱,而不惜放出地下的火焰,把那微縮的劉家鎮燒個精光。

儘管那些只是模型,並不是真正的劉家鎮。但我卻清楚的聽到,在火焰灼燒那個模型的時候,裡面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哀嚎聲。

那聲音與我7歲那年,逃出柳樹溝之後,在噩夢之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這場災禍,是陳浩引起的?

可那只是模型,難道真的與現實中的劉家鎮,有著必然的關聯?

「把鑰匙給我?」

陳浩又說了一遍,我分明的從他的臉色中,看到了一絲複雜的神情。這樣的表情是我與他相處這12年,從來沒見過的。

「這裡面到底是什麼?」

我問道。

「是七指卷啊……有了這個,我就能復活你的師娘了?」

「那……那劉家鎮的人怎麼辦?那場災禍怎麼辦?」

我看的那塊已經復原了的石板,上面劉家鎮的模型已經不在了,只剩下一片焦黑。空氣中彷彿還瀰漫著那股焦糊的味道。我的兩個耳朵還嗡嗡作響,那陣陣撕心裂肺的哀嚎,還在我的腦海中有著抹之不去的殘餘。

「那場災禍還早,還有別的辦法,可你的師娘要是不趕緊復活,他的肉身就保不住了。我盼了二十幾年,等的就是今天,趕快把鑰匙給我,別耽擱了……」

我的心裡一沉,感覺眼前的陳浩特別的陌生。當然我並不懷疑他的身份,他一定就是陳浩而不是假的。可這番話,怎麼都不像是從他的口中說出來的。

回想起當年,他特意去了一趟劉家鎮,就是要把我從那兒帶出來。當時無論是我還是我奶奶,都覺得他是為了避免我做噩夢,導致那場災禍的發生。

所以在這12年之中,偶爾回憶起那段往事,我的心裡都會有愧疚之情。

我始終覺得隔壁的小軍哥,以及我的爺爺,甚至即將發生的災禍,都是我引起的。我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尤其是在前陣子,由於我的疏忽,導致我的師傅陳浩不得不假死躲進白泉寺的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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