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畫展的人有不少,裏面挨挨擠擠的,多半都是附近的大學生情侶。

傅君年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並沒有陪着她一起去看的意思,只是說:「去看吧,有喜歡的告訴我,我買給你!」

他自小生活貧寒,衣僅能遮體,食堪堪果腹,對這些非生活必需,抽象的藝術實在是欣賞不來,陪在她身邊也有些煞風景。

余卿卿也正有此意,所以便轉頭朝着裏面走去。

好久沒有看畫展,甚至是接觸美術這一類的東西了,突然一來,余卿卿頓時有種如鳥歸林,如魚得水的感覺,甚至隱約還有些興奮,彷彿回到了自己家一樣。

再加上身邊沒有傅君年的陪伴,她越發覺得心情輕快,饒有興緻的欣賞著一幅又一幅的畫作。

抽象派的畫作,畫手多半年紀不大,筆觸雖然顯得稚嫩,但勝在創意好,能讓人過目不忘。

她在畫展上逛了會兒,很快被角落裏的一幅畫作給吸引了過去:

雪白的底稿上,一件白色襯衫,素凈至極,當中卻被潑上了色彩斑斕的油彩,像是打翻了調色盤一般,大紅大紫大綠,衝撞着她的眼球,又絲毫不顯得違和。

看似不經意,實則巧奪天工!

她不由得愣住了,像是被牽引著雙腿一般,朝着那幅畫走去,輕輕摸著白色的木質畫框,看到右下角,扣著容與的印章。

這是——容與的畫作!

他們的初相識,便源於那件被潑了顏料的白襯衫!

他一直沒捨得扔掉,不但穿在身上,甚至還留到了畫作上。

一旁的講解員見她盯着這幅畫作出神,便主動走了過來:「這幅畫,是青年畫手容與的作品。小姐,您喜歡這幅畫嗎?」

余卿卿卻搖了搖頭,微笑道:「不,我——我只是隨便看看!」

她自陰霾而生,應該遠離那個陽光大男孩,不給他的生活裏帶去一絲陰影。

身後,卻響起了傅君年的聲音:「喜歡就買下來嘛!」

他一邊說,一邊朝着她走了過來,一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你一直盯着這幅畫看……」

美術生的簽名,普遍設計得潦草,印章上的名字尤其難以分辨。再加上印章又只佔據着右下角的一個小小空間里,傅君年一時半刻,竟沒看出這幅畫的作者來。

「算了,也不是很喜歡!」

余卿卿說完,轉過身,往別處走去。

傅君年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怎麼的,她就生氣了,難道他剛剛太多事了?

他看了她的背影,隨後還是朝着她追了過去。

從畫展回來,剛好是午餐時間。

傅君年隨便在街邊找了家門臉還不錯的餐廳,陪着她一起去吃東西。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服務生拿來菜單,優先遞給了女士。

余卿卿剛要伸手去接,這時候,放在外套口袋裏的手機卻響了起來,她便將菜單推給了傅君年,自己把電話接了起來:「喂,您好,請問是哪位?」

耳邊響起了一個溫婉的女聲:「余小姐,是我!」

余卿卿聽到這個聲音,頓時小臉泛著白:「您……您是……」

「我是傅君年的妻子,傅太太……」

唐安暖站在二樓,窈窕纖細的身條,被兩盆巨大的盆栽遮蓋住,像一隻伺機而動的鷹隼一般,窺視着樓下臨窗而坐的兩個人:「麻煩你,把電話給傅君年好么?」

「嗯,好的……」

余卿卿說着,將手機遞給對面的傅君年:「是……你太太!」

傅君年略微向前探身,加重了語氣,刻意說給電話那頭的唐安暖聽:「我沒有太太,我跟她——由始至終都沒有領過結婚證,這一點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么?」

他的確說過,但是外界人都知道,唐安暖才是名正言順的傅太太。

而她余卿卿,只是小三而已!

她有些話慌不擇路的扔掉手裏的手機,隨後轉臉看向外面。

另一邊,傅君年已經拿起了手機:「喂,唐安暖,你要跟我說什麼?」

「君年,在你的女人面前,就不能施捨我一點顏面嗎?」

唐安暖的聲音帶着輕微的戰慄:「我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讓步了,你還要我怎麼樣?嗯?」

傅君年的聲線冷冷的,令人膽寒:「我么有義務陪你演戲!」

「那寶寶呢?」

唐安暖問:「我們的寶寶怎麼辦?你不打算要我,也不打算要我們的寶寶了嗎?」

「寶寶……」

傅君年重複著這兩個字,隨後道:「這個,你請自行處置!」

說完,掛斷電話,將手機塞給余卿卿:「把手機關了,好好吃飯!」

。 「我知道,你不也是為了讓陳煜回來嗎?現在公司交給他,我也算是放心了,但孩子剛接手,後面要遇到的問題也不少,你也不讓他再煩心了。」

陳母還有些不高興的說道:「我難道還會害了自己的兒子不成?我們做不也是為了他好嗎?」

陳煜也將事情告訴給了葉清苒,本以為葉清苒還會不理解的,誰知道葉清苒聽到這個消息以後,也是非常的高興。

「陳煜,真的太好了,你要有自己的公司,我相信你以後要做什麼,也不會還有人在你的面前說閑話了,讓那些開除你的人,倒霉去吧。」

「清苒,謝謝你。」

葉清苒在興頭上,「要不周末,將闞佳叫過來,一起到我家裏來吃飯,我們也好長時間沒有好好的聚一聚,這次一定要好生的聊聊天。」

陳煜也想到,他們最近遇到的煩心事確實也挺多的,所以就答應了。

周末,陳煜和闞佳前往他們的家中。

「這些酒都是剛買回來的,清苒還說要給你們驚喜,」墨凌霄也招呼他們,「不過今天我得監督清苒,她可是滴酒不沾的。」

「喝一點點的紅酒沒問題吧?」葉清苒忍不住,「凌霄,我也是高興,難得一次我們還能聚在一起,而且不好的事情都過去了。」

「不可以,」墨凌霄直接說道,「你們也聽好了,誰也不許讓她喝。」

葉清苒還求助的望着他們,想要他們幫着說好話。

陳煜也說道:「清苒,凌霄說的沒錯,你有身孕,最好不要喝酒,我們國內人的身體,和國外的人可是不同的,一個不小心還有可能會讓胎兒有問題了。」

「好吧,你們現在倒是站在一起了。」葉清苒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他們喝,這心裏也是稀罕的很,但奈何,手還沒有伸出去,就被墨凌霄給拽住了,只好找借口,「我拿薯片吃。」

他們聊得很開心,陳煜喝多了,就開始在一邊還叫着葉清苒的名字。

並且當着他們的面前,說當初他們在國外的一些事情。

墨凌霄臉黑,葉清苒也很尷尬。

「凌霄,你也不要介意,陳煜一定是喝多了,」闞佳上前去,「清苒,我要不還是先帶着陳煜回去,我看他這樣子也沒有辦法還要繼續喝下去了。」

「好,」葉清苒也看出來了,墨凌霄這會兒已經不高興了,儘管嘴上沒說,但心裏一定是醋味十足了,葉清苒起身,「佳佳,那麻煩你了。」

「不礙事,交給我,我一定會把他安全送回去。」闞佳拽著陳煜就走。

陳煜喝醉,什麼都不管不顧的,只顧著自己嘴上說着高興,絲毫都沒有意識到,現在墨凌霄的臉色有多難看。

「你就算是高興,也不能還這麼喝吧?」闞佳還責備起來,「誰都看的出來的事情,只有你還以為大夥兒都不知道了,一定是壓抑在心裏很長時間了吧?」

他們走了,房子裏再次安靜下來。

氣氛別提有多尷尬了,葉清苒看着墨凌霄,主動上前去逗着他。

「陳煜就是喝多了,凌霄,剛才他說的玩笑話,你別當真。」

墨凌霄當然也分的出來,是不是玩笑話了。

「清苒,我知道陳煜喜歡你,在乎你,但我已經在不停的努力,希望做的比他好,那幾年你和他在一起,也是讓我最為傷心的日子。」

葉清苒認為都過去了,不管陳煜對她有多好,在她的心裏,陳煜就是好朋友,好哥們。

可墨凌霄不一樣,是她愛的人。

是她的男人,也是她的老公,還是她要廝守一輩子的人。

「你如果還要和他斤斤計較的話,你說對我是不是也不公平了?」葉清苒摟着他,「凌霄,我們分開的那段時間,不僅是你一個人在承受,我也是一樣的。」

墨凌霄嘆氣,「剛才我是不是表現的太明顯了?你們朋友在一起吃飯,我還讓你們的興趣都沒有了?弄的不歡而散?」

「才不會,真正的朋友也不會因為這麼點的小事情還要變成這般的,我相信這樣的情況,也不可能還會影響到他們,」葉清苒主動親吻了他一下,「有紅酒味。」

「好傢夥,你還真是找各種機會偷喝了?」

葉清苒見着他有些生氣的樣子,趕緊的鑽入到他的懷裏。

第二天,曲璐璐知道陳煜已經接手了陳氏集團,想要拉攏他,一起對付墨凌霄。

她來到陳氏集團,也說明來意,陳煜詫異的望着她。

「曲小姐,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父親的意思?」

「當然是我的,和我爸沒關係。」

「也難怪,你連我和他們的關係都沒有調查清楚,現在就想要讓我和你合作,確實還有些可笑至極。」

曲璐璐不死心,「陳煜,這事情對你也是有好處的,我相信你肯定還會同意的,難道說,你的心裏就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想法不成?」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沒有這樣的想法,」陳煜毫不猶豫的說道,「曲小姐,你現在還是趕緊的離開,我就當你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可不要將你的父親的臉面都給丟完了。」

「你這個人還真是可笑,我現在和你這麼說,也是為你好,陳煜,你才剛接手公司,根本在商場上就是站不穩腳跟,你還以為自己能靠着什麼本事,和墨凌霄作對不成?」

陳煜沒想過要和墨凌霄作對,不管是看在葉清苒的份上,還是自己對墨凌霄的為人來說,也沒有理由和他作對。

曲璐璐望着他,還說陳煜膽小。

「明明心裏還是有這個想法的,這會兒還不願意接受,我看你根本就是怕墨凌霄要對付你吧?」曲璐璐還有些諷刺的說道,「陳煜,有什麼事情,我現在主動的來找你,對你也算是有好處了,我相信以後這樣的情況可不會還要落在你的身上。」

「曲小姐的好意我心領了,你如果還不走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打電話給你的父親。」

「你……不知好歹。」

陳煜還真的在她的面前,撥通了她父親的電話。

。 莫名被教訓了,賀蘭煊非但沒生氣,反而放下心來:「既然不是為端王守身,那你在擔心什麼?」

「沒什麼啦。」孟慕思顯然不想回答,「你只要幫我想個辦法瞞天過海,否則……否則我就把你今晚的糗事說出去。」

對於她弱弱的威脅,賀蘭煊可沒有像上次那樣發火,而是笑得狡黠。

有些東西並不難猜。

孟慕思不為上官霆受身;孟慕思最近施粥救人;孟慕思最近沒有再木倉美男;孟慕思沒有碰他……眼前的孟慕思和傳聞相差太遠。

他這個同她很少交集的陌生人尚且懷疑她。

她親密的爹爹――孟千真又怎麼會不懷疑呢?

孟千真綁架他,除了討好女兒,更為了試探女兒。

好一個一箭雙鵰的計謀!

賀蘭煊看着孟慕思焦急的模樣,忽然善心大發,決定不再逗她:「其實我一直想告訴你,我在床褥上留下了痕迹。明天只要有人看到,就會以為我和你發生了關係。」

「哦,原來是這樣啊!」孟慕思恍然大悟。

「不過,為了逼真一些,我們還要做點什麼。」賀蘭煊強忍着笑,俊臉有點變形。

「你想幹什麼?」孟慕思下意識雙手抱住自己,做出防禦性的姿勢。

賀蘭煊見了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王妃果然好色,不管什麼事情都能夠想到床上的事?其實我只是想說,你身上的衣服穿得好好的,沒有凌亂的痕迹,是很沒有說服力的。」

他想說的是這個啊!

孟慕思又羞又囧,臉整個紅透了。

「那,那你完了嗎?」問完,孟慕思羞得差點咬到自己。

「剛剛。」賀蘭煊好看的唇瓣微微上揚。

剛剛……

孟慕思忽然意識到,他們說話的時候他還在做那種事,感覺自己開始冒煙了。

太尷尬了,孟慕思挪了挪身體,用後背對着賀蘭煊。

賀蘭煊忍不住輕笑,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愈發對孟慕思感了興趣。

他不說話,孟慕思自然不會找他說話。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孟慕思忽然小聲問他:「那個,你可不可以穿好衣服,並且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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