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正好在這裡把車開到旁邊的路上,在眾目睽睽下,秦湛扯了小夏的胳膊,直接把她塞到副駕駛。

「陳宇,下車!」 就算是被他塞進車裡,小夏也是不怕的,畢竟秦湛根本就不會對她做什麼。現在他們在冷戰期,秦湛也沒有心思做別的。

而且車子越開越偏,她的心裡突然沒了底,這荒郊野嶺的,秦湛別不會把她殺了泄憤吧?!

她想想還真是有可能,以秦湛現在的權勢地位,只要不做的太明顯,折磨幾個人還是輕而易舉的。

哈嘍,鬼小姐 「你要去哪?」

她只能看到秦湛的側臉,那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因太過用力而骨節泛白,手腕上扣了塊銀白色腕錶,彷彿那就是束縛住他的鏈子。

車子剛開始開的很快,小夏只能抱著自己,緊緊地閉上眼睛,後來速度變慢了,停住的時候也格外平穩。

她感到好奇,剛準備睜開眼睛,嬌軟的唇突然感到冰涼,然後睜開眼就看到了秦湛小刷子似的睫毛……

小夏心裡暗道不好,可是雙手被迫舉到頭頂,她沒有絲毫的力氣反擊。那撲棱撲棱的眼睛瞪啊瞪,搞得她眼睛都疼紅了。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小夏真的快要氣死了,難道就不怕祁寒掐死他嗎?

「祁寒,你上啊!」她在心底瘋狂吶喊,

祁寒一心想護著小夏,自然不會放任別人欺負她,主人格有難,第二人格赴湯蹈火都情願。

他氣憤填膺地去切換,結果在前一秒接收到了此時的情況。他渾身都僵住了,這,這,這時候切換不是很好吧?

其實他也是有私心的,等他消失之後,小夏就是完整的個人了,會孤獨,會脆弱,怕雷,怕黑,怕閃電。

這樣的一個小祖宗,只有把她交給秦湛,他才會更放心些。

過了好久,秦湛親夠了就抬起頭,捧著她的臉眸色複雜,「你發燒了?」

小夏的臉實在是紅,像是剛在水裡煮過一遍似的,但也絕對不是因為發燒。

「鬆手!」 丫頭,惹定你了! 她頭疼,秦湛不讓人省心,祁寒平時挺厲害,一到這種江湖就急的關鍵時刻,他就開始掉鏈子,偏偏人家的表情還非常的茫然和無辜。

「不松。」 美人如花隔雲端 他說不松就絕對不會松,小夏轉動自己的手腕好幾圈,還是沒能從他的手裡逃脫。

這樣的直男癌,就活該孤獨終老!

「你又想幹什麼啊?!麻煩你能不能給個痛快話!」

秦湛見她煩躁得不行,笑了笑,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結果小夏所有的思維都停頓了兩秒,然後捂著臉不可置信地指著他!

她強撐了幾秒不破功,「我告訴你,別以為你親我一下,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之前的事情還沒解釋呢!我不可能會原諒你的。」

秦湛皺眉想了想,「一下不行?」

小夏的耳朵尖都有粉色,「嗯!不行!」

於是,秦湛又捧起她的臉,「既然一次不行,不如兩次?」

小夏:……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在把她拉上車的瞬間,秦湛就已經做好了準備。當初瞞著她,是因為自己的能力還不以保護她,現在以他的權勢,哪怕鬥不過林競背後的人,最後也可以給她準備好退路。

沒有她的人生,全是暗淡無光的,見識到光明的,就很少有人會願意重歸黑暗。

「你真討厭!」

秦湛半倚在座位上,嗓音噙著笑意,「嗯,我討厭。」

目光落在她的沙灘裙上,他的眼睛眯了眯,不動聲色地脫下自己的外套,很自然的地就搭在她的腿上。

小夏正揉自己的唇瓣,冷不防地見到自己的美腿被蓋住了??? 她為了玩的方便,特意換上了印花的沙灘裙,後背幾條纏繞的絛條,帶裙子的花邊垂到她大腿,露出的雙腿修長嫩白。

就這麼一雙漂亮的腿,居然被秦湛給蓋住了?

「我不要,」她西裝扔給秦湛,「送我回去。」她稍微側點身子,又露出蝴蝶後背。

秦湛頭疼地捏了捏眉頭,沉聲威脅道:「夏夏,你應該知道我現在的能力,別逼我對基金會動手。」

小夏奪過來衣服,低聲罵他混蛋,然後委委屈屈地把自己的腿給遮住,老實地靠在座椅上,不說話。

這座城市臨海,吹進來的風很涼爽,小夏故意別開視線,頭抵著車窗看外面的海景。

礁石很大,浪花拍在上面會有聲音,沙灘上有許多遊客,太陽傘下是玩沙捉螃蟹的小孩子。

她看著看著就感覺自己的喉嚨特別堵得慌,像是有個石頭噎在她的嗓子眼。小夏把眼睛睜得很大很大,還沒來得及眨眼,眼淚就滑到了嘴角。

一顆,兩顆,三顆,眼淚滲進她的嘴裡,鹹的。

她不想哭,真的不想,但是眼淚就像不要錢似的往下砸,還總是跑進她的嘴裡。

她偷瞄了一眼秦湛,見他沒有注意到這邊,才伸手抹了下唇角。然後又抹了一下,悄悄把掉下來的眼淚擦掉。

漸漸地,小夏發現自己根本就擦不完這些眼淚。為了不讓秦湛發現自己哭了,她就乖乖地坐在副駕駛上往窗外看。

但是一旦哭得太狠了,鼻涕就開始調皮了。小夏稍一低頭,輕輕地抽了下鼻尖,就一小下,聲音控制得非常低。

見秦湛沒有發現異樣,她又輕輕地抽了一下,還特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托著下巴欣賞海景。

這路程還長,而她哭著哭著,又開始想要咳嗽起來了。這下秦湛不可能注意不到異樣,畢竟咳嗽的聲音也起了變化。

小夏佝著腰,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生生地把那幾聲咳嗽給憋回去了。

老婆我們回家吧 她覺得自己因為這點破事哭很丟人,但是情緒到了又很難忍住。為了保持自己高冷的形象,她只能偷偷地哭。

做完這一系列的事情,小夏長長地鬆了口氣,秦湛這時突然回頭,卻看到小夏的眼淚已經濕了滿臉。

她一愣,然後飛快地抹去那些水,「外,外面有洒水車,噴了我……」

她趕緊捂住嘴巴,不能說話,喉嚨實在是疼的厲害,一說話,聲音完全都不一樣了,還有很重的鼻音。

秦湛心頭一震,連忙將車停在路邊,鬆開安全帶抱住她,捧著她的小臉,認真地低頭看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漂亮,乾淨純碎,有仙女湖的靈氣,此時哭的眼眶微紅,更添了梨花帶雨的美感。

秦湛用濕巾給她擦眼淚,每一下都很小心。小夏伸手來捂臉,他只是停頓一下,就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小夏像觸電了似的趕緊收回來,任由著秦湛。委屈不是說沒就沒了的,她的眼淚還是會一波一波地往下落。

秦湛不會哄人,他只好皺了皺眉,「別哭了,再哭我就把你扔這了。」

小夏哀怨地瞪了他,這是第二次威脅了。

這地方距離酒店太遠,她不能保證自己可以找回去,要不是為了讓秦湛帶她回去,她才不要受這個氣。

小夏壓著唇,好不容易擠出來一個嗯,眼淚蓄了滿滿的眼淚,沒有一顆往下落。

她這個樣子更磨人,秦湛眸色深邃,暗暗地滑了滑喉結,「是我不對。」 「本來就是你……」小夏長長地抽了口氣,接著委屈地說道,「你不對。」

秦湛伏低做小,頭抵著她的輕聲哄,小夏就不想理他,乾脆擋住自己的臉。豪車裡面,一個哭,一個哄;一個紅著眼,一個急著臉。

車窗還沒被完全的升起,開過的車子也能看到這些場景。突然就有輛車停在路邊,一個女人小聲地嗤笑了一下,「小情侶鬧脾氣呢?也不注意點場合。」

小夏的眼睛紅得沒法見人,聽到這句話也沒反駁,她推開秦湛,伸手去關車窗。

秦湛被她推倒在架勢座上,筆挺的衣服弄出了皺摺。他不悅地掃過去。看到他,對面車裡的女人明顯一愣。

他眯了眯眼,這個女人他曾見過。她以前在沈清洲的學校當副院長,後來被撤職了,如今正四處託人辦事,還總要端著高高在上的清高樣子。

秦湛收回視線,張了張涼薄的唇,「滾!」

他的事情,還輪不到別人來插手。

那個女人渾身一個激靈,被秦湛凌厲的目光給嚇到了。她也曾求到秦湛那裡,當時他根本就不見她。後來她遠遠地看上一眼,只覺得這人渾身都透著冷意。

但她怎麼也不會想到,秦行長居然會這樣哄一個女人。

「秦行長,我……」

她還想彌補一下,但突然接觸到了秦湛冷冽的眸光,她趕緊啟動發動機,話都不敢說完就往前開了。

按理說,人家靠邊停車,也沒做任何不雅的舉動,全是她一張嘴賤,凈說些不該說的話。

她把車開出去很久,慢慢地回想起車裡的女人的模樣,只覺得莫名地熟悉。

車子緩緩地行在路上,後面的喇叭急急地催促,她突然一個急剎車,險些被後面跟上來的車給撞到。

她忙把車給開走,在路上忽然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咬著牙,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的兒子有精神分裂症,自己又因工作失誤被學校撤職,四處求人借錢找工作。她還想著申請微光基金會的貸款,這下子什麼都完了。

……

小夏解開安全帶,嚴詞拒絕了秦湛想要把她送回宿舍的想法。她從低奢的車上下來,身上還披著他的西裝。

路上有人停下來看她,不過小夏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景,並沒有把這些事情太放在心上,直到她走到展覽窗。

透明的玻璃裡面貼著幾張照片,全是她從豪車上下來時的情景,或是側身的,或是正面的。幾張照片全是生圖,但小夏的顏值還是讓許多女人瘋狂的嫉妒。

小夏仔細看著櫥窗里的字,臉色越來越難看,因為還有她和秦湛同框的照片。她從豪車上下來為先,與秦湛同框為後,這就給人造成一種她腳踩兩隻船的浪蕩錯覺。

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學校的表白牆,公眾號都發布了這些照片,明顯有人是在故意搞她。

見她停在這裡,許多人看熱鬧似的湊過來,評頭論足,又說她今天的衣服怎麼不得體了,後面的那件外套,一看就是別的男人的。

人有一種很奇怪的心理,最喜歡看高高在上的人跌入泥潭,以此來滿足他那可憐的「平凡可貴」。

他們沒有人說話,但是聚集的人越來越多,紛紛拿出來手機對著小夏拍照發朋友圈。

在網路上,各種版本的解釋都有,有的直接指責小夏不要臉,破壞別人的感情,秦湛承認過自己有女朋友,那她可不就是插足的小三嘛。有的暗暗綠茶,表明自己正確的三觀。 有些人並沒有惡意,就是想宣揚一下自己學校里發生的事情,以此讓自己那平淡的朋友圈多點有趣的話題。

別的不說,就是她們這樣隨便一發,單單是女生撕逼的視頻,後面就會有一連串的評論,還以「卧槽」「刺激」居多。

小夏過了剛開始的憤怒,已經漸漸平復了自己的心情,只覺得這些舉動非常的無聊,天天不幹正事,就搞這些沒有用的玩意。

「我知道,我膚白貌美大長腿,肯定會有人嫉妒我,如果有本事,咱們就正面剛。

只敢在背後搞小動作,您可真可憐。」

圍在她旁邊的人被她的氣勢嚇到了,也不太敢用手機明目張胆地錄,他們面面相覷,悄悄地收起來手機。

「這是誰貼的啊?」

「不知道,不過,好像真是有點卑微啊。」

小夏回到宿舍發現宿舍的氛圍不太對,蔣姝紅著臉,明顯是氣的很,尤敏坐在椅子上追劇,視頻暫停在一半的位置,周慧慧拉上一半的床簾,半靠在床上。

「大家怎麼了,好奇怪?」

蔣姝聽見她的聲音蹭的一下站起來了,拍著桌子重哼了一聲。

「我要氣死了,小夏,咱們查,查出那個不要臉的賤貨!」

小夏一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什麼事。

尤敏也氣得不輕,捏著薯片袋子臉色難看,「要是讓我知道是誰,我肯定一個大嘴巴子抽過去!」

她倆這樣一說,小夏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太大度了。

可是她真的不覺得有什麼,如果那個人只敢在背後搞事的話,就說明她還是忌憚著自己,既然如此,自己再跟她計較不是太跌份了嗎?

蔣姝和尤敏對視了一眼,「小夏,你不會是怕了吧?」

小夏看了看她們倆,說不感動是假的,誰不希望在自己受欺負的時候,有朋友挺身而出,護著自己呢?

張慧慧在床上往下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說道,「要不算了吧,查起來挺麻煩的。」

小夏不緊不慢地放下包,抬頭往她那裡看了一眼,四目相對時,張慧慧心虛地低下頭。小夏勾了勾唇,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算了是不可能的,但是咱們該從哪裡查起呢?」

「那咱們就查著玩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她雖不介意這些無聊的把戲,但是事情鬧大了之後,會對她的基金會產生負面影響,真心有些傷不起。

蔣姝好奇道:「小夏,你有辦法?」

小夏挑了挑眉,「你猜呀。」

她翻來通訊錄好友,找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在撥號之前先把手機給蔣姝看了一眼。

蔣姝猛拍自己的額頭,「我怎麼把白方給忘了,他可是計算機大佬啊!」

白方是小夏替基金會招攬的人才,他可以算的上是計算機天才,只是這個人精緻得近乎娘炮,也十分的挑剔,以至於在大公司頻頻碰壁。

「無論是表白牆還是公眾號,都是有人投稿的,只要有了聊天記錄,一切都不是問題。還有玻璃窗里的照片,那附近都是有攝像頭滴。」

祁寒也可以黑入別人的電腦,從而盜取有用的信息,但小夏想順便試試白方的能力。只要想起給他開的工資,她就一陣肉疼。

蔣姝恍然大悟,「嘖,這是誰啊,也太活寶了吧!」

玩這些計謀之前也不做好充分的準備,哪怕他們不用白方,到監控室調視頻,也能揪出來她啊。

聽她們討論的熱烈,張慧慧抱著膝蓋默不作聲。 尤敏問她:「慧慧,你在發什麼呆呢?」

她茫然地眨了兩下眼,半天才反應過來,「沒有啊,我,我一直在認真地聽你們說話。」

說著,她悄悄地藏起來自己的手機,在被子底下,刪除了部分的聊天記錄。她以為,不會有人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白方接到電話時,正在敷面膜,兩個眼睛被黃瓜片蓋住,微燙過的頭髮扎了個小辮子,免得礙眼。

「老闆,人家正在敷面膜呢,您現在打電話幹什麼?手機是有輻射的呀,對皮膚不好啦。」

小夏差點抖落渾身的雞皮疙瘩,咳嗽了一聲,「有點小事。」

她簡單地說了下任務,白方聽完又不情願地抱怨道:「這麼簡單的事情,您還要找我呀?耽誤人家敷面膜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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