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好了,不勉強你去,不過我們來這兒的事情還希望你能保密。」蒼伊鄭重叮囑一番,而後才猛地拉著格特的胳膊,兩人的身形消失在船頭,兩三秒再出現時,只剩下蒼伊一個,手中抱著一塊手臂大小,從中間砸斷的木樑,面色陰沉地扔給了艾西多拉。

擁有病態潔癖的女煉金師當然不會伸手去接這塊臟木頭,她趕緊如避蛇蠍般往後退了一步,幸虧身旁的卡爾洛斯網一把抓住這塊木樑,才沒讓其掉在地上。

艾西多拉拿出一塊手帕捂住口鼻,才探著身仔細打量一番卡爾洛斯手中的木樑,目光一下子就被木樑上的一塊黑色污漬給吸引了。

這塊硬幣大小的污漬乍一看很像是墨汁塗上去的,但墨汁會侵入木材中呈現一種髒兮兮的感覺,但這塊污漬不同,與其說說墨汁污漬,還不如說是什麼東西的一塊影子,感覺整個就是一片純粹的黑色影子,而且隨時會挪走消失的那種。

要是換做別的法師起碼要查閱一下書籍或者施展辨識術才能確定這塊污漬的底細,但艾西多拉身為鍊金術師見識過的材料簡直數不勝數,一眼就認出了這塊污漬的底細。

「是『陰影精華』,裡面有好濃郁的血腥之氣,我明白了,這是一個強大的陰影系職業者留下的精血,經過凝固沉澱出了陰影精華,別看就這一點,吐出這口精血,那傢伙的實力起碼下降一成!」艾西多拉雖有潔癖,但面對專業性問題仍是體現出了專家的精神,從容不迫地解答道。

「不止一成!我只是取了一塊木頭,那裡沾染了這種陰影精華的東西還有不少,只不過這塊最輕便,我才隨手帶過來。」蒼伊肅聲道,「保守估計的話,總量大概有這一塊木樑上的四五倍左右。」

「那這傢伙不死也是個重傷,除非天賦異秉生了兩個心臟,否則這麼多精血的流失,他的戰鬥力十不存一。」艾西多拉十分肯定地下結論道。

「不管這倒霉蛋是敵是友,這都是一個線索。」蒼伊從船頭跳到甲板上,和艾西多拉與卡爾洛斯匯合在一起,指著木樑上的陰影精華笑道,「我們就來用它尋找那傢伙!」

「尋找!?我和卡爾洛斯都沒學過追蹤術,就算有陰影精華,怕也找不到那傢伙!」艾西多拉苦笑道。

「我有辦法!」蒼伊笑了笑,衣袖對著身側一展,一隻棕黃色如枯樹枝般的蟲子從袖子里飛出。

「木浮遊!?你從哪找來的?」艾西多拉眼前一亮,驚呼道。

「格特大叔塞給我的,人家這麼熱心我也不好拒絕,只是暫借一下,可一定要保護好,別給弄死了。」蒼伊趕緊叮囑著用手帕在捕捉木浮遊的艾西多拉。 艾西多拉用手帕包住這隻蟲子后,手心裡就冒出一團琥珀般的柔和火焰,對著整塊木樑燒灼過去,這火焰好像沒什麼熱度似得,那塊被陰影能量侵蝕後幾乎一點就著的腐朽木樑竟然奇迹般地在火焰中完好無損,不過那一片暗影精華卻被琥珀色火焰灼燒得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絲絲黑色的煙霧被艾西多拉收入一個棕黃色的瓶子里。

只見艾西多拉手指在這瓶子里一點,就有一絲豌豆小的黑色霧氣從瓶子里跑出來,正好落在艾西多拉另一隻手抓住的木蜉蝣身上,這小蟲子來者不拒,竟扇動翅膀,鉗子一般的口器一張一合,把這絲黑色霧氣給吞了下去。

艾西多拉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到粉紅船的邊緣,把自己的手帕和那隻木蜉蝣一起扔了下去

「完事了,我把一絲煉金火焰留在了木蜉蝣體內,我能感知到這小東西移動的軌跡,我們就安全地待在粉紅船上,讓木蜉蝣去尋找目標。」艾西多拉笑道,「我要把粉紅船再拉高一百米,那是我感知的極限距離,如此的高空不怕被發現。」

「好主意。」蒼伊贊道,「不過有一個缺點,那木蜉蝣的飛行速度實在滿得很,怕是我們要用很長時間了。」

「沒關係,安全第一,正好還能等等魅可兒。」艾西多拉倒是不以為意,食指上的戒指光芒一閃,手中就多出一個巨大的棋盤,如飯館里的大圓桌一般大小,被艾西多拉舉著,咣當一聲放在甲板上。

「那木蜉蝣飛的速度真心慢呀,反正閑著沒事,你們兩個陪我下會兒巫師棋吧!」艾西多拉從戒指里搬出三個白玉小圓凳,放在這大圓桌的兩邊,而後優雅地坐了下來,招呼蒼伊和卡爾洛斯道。

「巫師棋!?你還真有閒情逸緻,這種情況也有心情玩!」卡爾洛斯的冰塊臉一點情緒也沒有,只是嗤笑道,「那東西這麼考究思維運算速度和邏輯能力,我的意志凝結成劍,可沒有這麼多彎彎繞繞,下巫師棋純粹被你欺負,我可沒什麼傻,你自己玩去吧!」

說完這句話,卡爾洛斯就沒去理睬用杏眼怒瞪著他的女煉金師,縱身一躍就跳到船頭,抱著自己的兩把寶劍盤坐坐下。

「這傢伙和幾十年前一樣,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麼無趣,難怪贏不得可兒的歡心。」艾西多拉小聲嘟囔著,轉身就眼睛發亮地看著蒼伊,勾了勾手笑道,「小子,過來陪姐姐玩巫師棋,一把十枚金幣,別告訴我你玩不起。」

蒼伊現在大半的心神都用來凝練偽人格,進度條剛剛讀到百分之一二,看反正也閑著,於是就應了一聲,一屁股坐到一個白玉圓凳上,大眼一掃面前的圓桌和桌上的棋子棋盤,頓時訝然道:」您這巫師棋規模可真不小,比我在家裡和姐妹們用的大多了。」

這巫師棋其實類似於前世電腦上的策略戰棋類遊戲,英雄無敵,帝國時代,魔獸爭霸什麼的,只不過是以歷史上的大事件大戰爭為背景,把一些士兵,戰士,騎兵,魔獸,法師,刺客製造成棋子,在精神力的操縱下於類似於沙盤一樣有虛擬地形,山川,湖泊的棋盤上廝殺爭鬥。

因為在戰爭中往往擁有大規模殺傷能力的法師才是主角,所以這種戰棋類遊戲才被稱為巫師棋。

「那當然,巫師棋也是有三六九等的,你們那些是小孩子家家玩的,每個惡魔只同時操縱幾個棋子而已,跟小孩子打架似得,棋盤上也沒有什麼地理的變化,幾點智力的思維能力就能玩得轉了,那不算是正規的巫師棋。」艾西多拉指著身前那通體漆紋黒木製造的大圓桌,點著桌面邊緣一個小小的六芒星標誌炫耀道,「我這一套可是豪華版的巫師棋,六芒星商會出品的奢侈物,看這六芒星標記下的編號,這可是一百號以內的珍藏品,拍賣會上用一千六百金幣才買下來。」

「果真是豪華版的,六芒星商會真是奢侈,一個玩物而已,竟然都鑲嵌了虛空水晶,開闢出小型儲物空間來擺放棋子。」蒼伊有些無語地摸著圓桌旁一塊亮晶晶的水晶球。

「什麼叫玩物!?」艾西多拉一聽蒼伊說自己極喜愛的巫師棋為玩物,頓時不願意了,「你這小子真沒見識,如果只是玩物,巫師棋怎麼可能這麼流行?!這可是能鍛煉智力的好東西,就像我這一套巫師棋,通過控制棋子逐漸鍛煉智力,我堅持玩了一百多年的巫師棋,現在裸裝的智力足有九十多點,都逼近百點大瓶頸了,而同級的法師卻只有六七十點,這都是巫師棋的功勞!」

蒼伊想了想,覺得艾西多拉雖說的有些誇張,但巫師棋以精神力同時控制數百甚至上千的單位作戰,雖然有棋盤上安裝的裝置輔助操縱,但對思維運算速度和邏輯能力還真是個不小的鍛煉,畢竟每個單位都是需要下指令才會行動,這操作難度比前世那些只需要滑鼠鍵盤就能玩的策略遊戲不知道難了幾百倍。

「說老說去,其實也就是在考一分多用的能力,而且思考的速度要跟得上,兩個智力相差太大的人玩,會讓人感覺一方的棋子每個都靈氣十足,各有動作,而智力不足的一方就會讓棋子顯得僵硬死板,而且反應慢半拍。」蒼伊以前倒是玩過簡單縮略版的巫師棋,對基礎規則倒是了解,一邊和艾西多拉聊著天,卻是隨手拿起桌面上一副紅色的眼鏡戴上。

艾西多拉也戴上了一副藍色的眼鏡,這種眼鏡是遊戲特製的,棋盤上是有戰爭迷霧的,也就是策略遊戲里地圖上黑色的未探索部分,而一方探索了多少迷霧,就能透過眼鏡看到多少東西。 鬼夫 因為玩家都是在一個棋盤上遊戲,所以用不同的眼鏡來防止共享地圖,這樣各有各的戰爭迷霧才不影響公平。

「我選擇的是上古時期很有名的一場戰役——聖盔山之役。那是傳奇屠神英雄的追隨者們征討一位火山與熔岩之神的教會,在聖盔山爆發的戰役.」艾西多拉十分詳細地講述了這盤戰棋的故事背景。

蒼伊知道,巫師棋的背景選擇的都是中古和上古時期有名的大戰役,為了遊戲的趣味性,這些戰役還必須要雙方實力均衡,而且地形背景不能太普通,最好還要有如電腦控制般的魔獸或者外來勢力攪局的那種,只不過前世是由電腦控制這些攪局力量或者中立生物,而巫師棋是由煉化入棋桌的器靈控制。

聖盔山戰役就很滿足巫師棋的設定,故而經常被採用,蒼伊也玩過簡略版本的,也不待艾西多拉解釋完,這小子就一把按在身前的水晶球上,水晶球瞬間發出和他的眼鏡一樣的紅色光芒,這代表該玩家已經準備就緒。

按巫師棋的規矩,誰先按的水晶球誰就可以先選勢力,在艾西多拉詫異的目光注視下,蒼伊果斷選擇了火山與熔岩之神的那個紋刻噴發著的火山的神徽。

艾西多拉還以為蒼伊沒玩過巫師棋,好心勸道:「我這兒還沒點確定了,你想更改還來得及,你可能不知道,火山與熔岩之神的教會在戰役中是防守方,需要利用聖盔山脈的地形布置陷阱作戰。你沒玩過這個地圖不熟悉,處在防守方很不利的。」

「沒關係,我就選這個了。」蒼伊倒是不以為意,這地圖他雖然不是很熟悉,但以他的記憶力和運算能力,看上一眼地圖也就差不多能掌握了。

艾西多拉見蒼伊不聽勸,倒也沒有多說,只是憐憫地掃了眼他,呵呵笑道:「不聽姐姐勸,到時候輸了可不能耍賴!」

「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蒼伊不服氣道。

(有沒有搞錯,區區九十多點智力就瞎得瑟,老子可早就智力破百,轉瞬間能運轉千念,現在六識巔峰,裸裝的智力可逼近一百四十點,雖然大部分心神都用來凝練偽人格,但邏輯思維能力還是能勉強保持智力一百的水平的!)

蒼伊和艾西多拉誰也不服誰,都是自信滿滿的樣子開局了。

剛一開局,蒼伊透過戴著的眼鏡看到水晶中央一片戰爭迷霧被驅散,露出了一個綿延浩大的紅褐色山脈,如一隻猙獰巨獸橫卧在棋盤上,可以看到這山脈的最高峰山頂形似頭盔,咕嚕嚕冒著黑煙和灼熱的火氣,正是聖盔山,各個山峰之間的道路,坑窪之處,植物,甚至中立魔獸的位置都清晰可見。

惡后歸來:陛下,娘娘又動手啦! 這就是防守方的優勢了,擁有聖盔山脈的地圖,無需探索就能驅散這一大片的戰爭迷霧。

蒼伊的目光聚集在聖盔山的山頂,棋盤上的視角逐漸拉近,就看見了他現在唯一的戰爭建築——火山聖殿,在火山聖殿旁是一位身高足有七八米的惡魔,披著華麗到極點的火紅色祭祀袍,渾身環繞著一顆顆燃燒著的熾烈火球,背後有一對撲閃撲閃的火焰翅膀,整個人好像從岩漿烈火中走出的遠古惡魔,不過頭頂上懸浮的一個鑲嵌無數火紅色寶石的火焰皇冠,卻讓他整個人多了肅穆莊嚴的氣質。

半神英雄單位——教皇。

菲爾可.火山之子

蒼伊有些駭然地看著這個『棋子』,雖說是光影虛擬出的英雄單位,但這做出來的效果也太逼真了把!和這豪華版巫師棋一比,前世的3d網游就是個渣渣。 只不過蒼伊選擇的火山與熔岩之神方很是寒酸,除了教皇這一個半神級英雄單位外,竟然只有三位七星級兵種——火山大祭司,除了這四個戰鬥單位外,還有類似於人族農民,獸族苦工之類的生產單位,在這裡名叫小型熔岩傀儡,是一種由凝固的岩漿碎片粘成的半人高傀儡,戰鬥力可忽略不計,但擁有不俗的建造能力。ww..)

和需要多種礦產和金幣的屠神聯軍不同,神明一方只需要一種資源——火元素礦石,而這種資源在時時刻刻都保持噴髮狀態的聖盔山脈里十分常見,幾乎遍地都有,撿個鋤頭就能挖到,蒼伊大眼一掃,就發現了最近的一個露天的富集礦脈,果斷把精神力分出好幾十縷,分別鑽入十個小型熔岩傀儡中,而後快速下達命令。

半個小時后,艾西多拉十分滿意地看著水晶球里顯示的一枚枚棋子,只用了十幾分鐘的時間(遊戲中一分鐘等於一天),她就建造出了十幾個三級的戰爭建築,生產出了好大一批精英士兵,組成了三個超過百個單位的戰團,甚至還殺死了隱藏在聖盔山脈的一隻古紅龍,紅龍和白龍是自古以來的死敵,她知道這個地圖的很多隱藏信息,比如以龍族古紅龍的屍體可以建造出白龍祭壇,她狂砸資源生產出了五隻成年白龍(下位龍族,成年為七星境。)

艾西多拉非常熟悉『聖盔山之役』這個地圖,她知道防守和進攻雙方的優劣,了解每個兵種每個英雄的強弱所在,她知道,自己所處的屠神英雄聯盟身為進攻方,一開始就足有三十多個等級各異的戰鬥單位和來自冰翼魔族,力魔族,靈紋魔族的三個英雄單位,然而防守方的神殿則只有一個英雄單位——教皇,和三個領主境的兵種而已。

單從數據上看好像實力懸殊的樣子,其實會玩巫師棋的惡魔都不會選擇一開始就傾盡全部兵力攻打聖盔山,因為教皇可不是一般的英雄單位,身為半神級英雄單位,教皇擁有在正面交鋒中能以一己之力滅殺整個進攻方所有戰鬥單位的可怖實力,不過教皇的強大是建立在立身於聖盔山的基礎上,也就是說,教皇無法離開聖盔山脈主動出擊。

所以以往的巫師棋戰鬥中,進攻方為了剋制教皇,會進行各種布置,環繞聖盔山脈布置下陣法,來削弱教皇的實力,艾西多拉還砸下海量資源生產了一小隊三個屠神武士,這種專門對抗神力和信仰力量的領主境兵種十分克制教皇。

「很好,現在我的棋子兵團已經很強大了,蒼伊那小子是個新手,現在頂多造出個三級建築——熔岩心塔,能盛產熔岩火魔已經很不錯了,決計打不過我這浩浩蕩蕩的兵團,至於教皇,就讓屠神武士去對付,犧牲三個屠神武士,能牽制住教皇十幾秒,這就足夠我的士兵把火山神殿給拆了!「艾西多拉計劃得十分完善,只需要拆了火山聖殿,她就能宣告勝利。

艾西多拉的算盤打得很好,可自己的斥候棋子剛一進入聖盔山的核心地區,驅散了那一片的戰爭迷霧,女煉金師就傻眼了。

只見漫山遍野都是十幾米高的火焰巨塔,有熔岩和烈火凝成的眼珠懸停在如平攤的利爪般的塔頂上,一看到艾西多拉浩浩蕩蕩的軍隊開過來,頓時足有數百隻火焰眼珠扭了過去,融火射線不要命地從眼球噴射出去,一個照面就把魅可兒一個五十單位的十字軍戰團給燃燒成灰燼。

「這是三級戰爭建築——火神之眼防禦塔,怎麼有這麼多!?他難道把所有資源都砸在防禦塔上了嗎?」艾西多拉先是一驚,而後就面露微笑,「果然是新手,防禦塔的性價比雖然高,但不能移動,只要我的炮灰部隊往前頂著,法術部隊在後方輸出,早晚能給你平掉!」

然而當艾西多拉犧牲了一半的炮灰部隊,把整個隊伍推到聖盔山的半山腰時,她突然察覺出了不妥。

「不對呀,就算他把資源大部分都放在了防禦塔上,起碼也要建造一兩個兵種建築吧,怎麼上山的時候一個地方棋子都沒有!」艾西多拉心生警兆,剛準備有所行動,棋盤上就顯示出聖盔山脈下突然有密密麻麻的紅點從戰爭迷霧裡鑽入,眨眼就圍住了聖盔山。

「誘敵深入嗎!?是個好計策,但你不知道只需要火山聖殿被攻破,你就輸了嗎?」艾西多拉對對面的蒼伊笑道,「我根本不理你的軍隊,全力往山頂全力進攻就行了,我就不信把大部分軍隊都派出去的你,在山頂上能有多少防禦力量。」

「哦!你盡可一試!」蒼伊的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兩人的交流很快就結束,馬上就全神貫注地投入戰鬥中,待到艾西多拉把半山腰最後一個防禦塔給打掉,讓那顆火神之眼爆炸開,她總算能藉助天空中白龍的視野看到山頂的火山聖殿。

而此時,被她留在山腳下的炮灰部隊已經和蒼伊的棋子短兵相接。

她原本以為蒼伊的棋子能有幾個勇者境的精英兵種就不錯了,可帶頭從山腳往山腰不要命地衝擊過來的十隻十幾米高如火山小山般的巴托炎魔,瞬間讓艾西多拉的心跌入谷底。

「怎麼可能?巴托炎魔是領主兵種,我狂砸資源也只生產出了十二個,他怎麼可能有這麼多!?」艾西多拉還沒有從巴托炎魔的震驚中恢復過來,耳中就傳來一陣陣刺耳的警報聲,她趕緊低頭一看,原來從雲層深處不知何時冒出了三隻成年黑龍,八星級的中位龍族合力偷襲,竟然一個照面重傷了自己的一隻白龍,而後山頂上的教皇抬手放出一隻火山長槍,命中重傷下落的白龍胸口,將巨龍強壯的心臟在半秒的時間內燃燒成灰燼。

「好厲害的配合,好可怕的操作!這小子絕不是新手,是在扮豬吃虎,我上當了,這把可懸了!」艾西多拉一咬銀牙,此刻容不得後退,她乾脆一咬牙,讓剩下的四隻白龍和那三隻黑龍纏鬥,把其餘的棋子一股腦往山頂推進。

在三個英雄單位的帶頭衝鋒下,蒼伊布置在山腰和山頂之間的陷阱被一個個攻破,然而艾西多拉也付出了剩下的最後一個炮灰兵團,此刻出現在艾西多拉面前的,則是半神英雄單位教皇和三隻大主教,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全身籠罩在火紅色盔甲里,上半身是手持火焰巨斧的壯漢,下半身是強壯如大象般的四肢和巨龍般的尾巴的怪物,全身還冒著暗紅色火焰。

「是特殊兵種——熔岩祈並者!這怎麼可能!?祈並者祭壇是最頂級——五級的建築,不用一個小時的經營是絕對建不起來的。」艾西多拉忍不住驚呼了起來,她的情緒一波動,就影響了對棋子的操作,天空中一隻受傷的白龍頓時身形就是一頓,被黑龍們抓住機會一陣急火,雖然艾西多拉及時反映過來,控制白龍緊急迫降,撿回一條命,但還是失去了戰鬥力。

「對付三隻白龍,兩隻黑龍就能玩虐了!」蒼伊笑道,「我這隻黑龍要過來嘍!」

艾西多拉沒工夫理睬這小子,她額頭冒汗,正全力操作每個戰鬥單位作戰。

然而蒼伊這小子的兵種委實豪華了些,在兩隻熔岩祈並者的巨斧下,艾西多拉的屠神武士還沒有近教皇的身子就被擋住,在一個精英兵團的圍攻下勉強和祈並者打了個旗鼓相當。

一分鐘后,艾西多拉最後一個靈紋魔族的法師英雄單位在教皇的怒吼中聲被撕成碎片,蒼伊身前的水晶球猛地大放光明,整個棋盤一片模糊,勝利的提示音在他耳邊響起,

這小子緩緩取下眼鏡,戲謔地看著滿頭大汗的艾西多拉,伸出手來笑道:「十枚金幣拿來!別告訴我你付不起!」

「你小子別得意,我以為你是新手所以大意了,再來一局讓你好看!」艾西多拉杏眼圓瞪,甩手就丟給蒼伊十枚金幣,而後拿出手帕擦了擦汗,對著身旁暗淡的水晶球狠狠一按。「這次我先選!」

再選幾次都一樣,前世我也是玩過策略遊戲的,水平雖然不高,但架不住我智力突破大瓶頸,轉瞬千念,能同時控制數千個生產單位開採礦物,營造建築物,生產速度比你快得多。

蒼伊暗暗想著,抖擻精神和艾西多拉下著棋。

十個小時后。

艾西多拉一臉蒼白之色,麻木地抬手甩給蒼伊十枚金幣。

這小子一把將金幣收入山海界,滿意地看著九龍廣場上堆成小山的金幣。

「打了三十把,竟然一次都沒贏過,這水平明顯不是一條線上的。」卡爾洛斯早被艾西多拉的慘狀驚動,坐在圓凳上帶著眼鏡觀戰,看女鍊金術師輸得實在太慘,忍不住勸道,「我這個視角沒有戰爭迷霧,可看得很清楚,人家同時控制的生產單位足足是你的十倍,這種情況就算我都能贏你!」 「這怎麼可能,你的智力!?」艾西多拉一臉駭然地看著蒼伊,能控制的勞工數量是自己的十倍,那就只能是智力破百,轉瞬千念的能力!

艾西多拉旋即心思微動,突然想到了關鍵,心中暗罵道:「該死的,我竟然忘了這小子的另一個身份,完成靈魂超脫的靈魂法師,智力破百有什麼稀奇的。還是這小子的那個偽裝太厲害了,和現在的真身一點相似都沒有,一時間竟然沒想起來。」

艾西多拉鬱悶地沉默下來,這時,蒼伊卻面色一動,笑道:「木浮遊停下來了,看來我們的目標就在附近,看來今天是沒機會和你下棋了。」

「我以後也不會再和你下棋了!」艾西多拉嘟囔著把豪華的巫師棋給收走,「贏了我三百金幣,真是不甘心!」

「消遣而已,娛樂娛樂就行了,不必掛在心上。」蒼伊哈哈一笑,安慰道。

「行了,你們兩個別廢話了,我們要下去看看嗎?」卡爾洛斯冷冰冰問道,「我在空中看了看,木浮遊正在一顆樹榦上停著,四周沒有

惡魔活動的跡象。」

「不能冒險,讓我啟動寶石船的掃描系統偵查一下。」一談起正事,艾西多拉也顧不得鬱悶,她略一皺眉,抬手對著幾米遠處粉紅船的舵首一點,只見這隱藏在雲霧中的飛行器從底座上一排排粉色晶石非常快速地震動起來,而後一股無形波動籠罩了下方近千米,蒼伊能感知到這波動甚至侵入了地下幾十米之深。

艾西多拉隨即用手掌在身前的空氣一抹,一道粉色的光屏出現,上面只有零星幾個綠色的小光點。

「沒有強大的生命波動,這附近不像有埋伏的樣子。」艾西多拉判斷道,「不過我們依舊不能大意,我這兒有三顆潛行寶珠。」

接過艾西多拉遞過來的一顆圓滾滾的灰色珠子,蒼伊十分好奇地按照女煉金師的指示用元力在珠子上劃了個簡單的標記,按照女煉金師所言,這個標記是她獨特的徽章,在她每個煉金產品上面都能找到,這也是專家級煉金師才有的榮譽。

灰色的珠子爆炸開,散發出一陣迷離的灰色霧氣籠罩蒼伊的身體,這小子看到眼前的卡爾洛斯面色一驚,詫異地看著自己。

「居然連我都察覺不到!這顆潛行寶珠絕對是專家級的。」卡爾洛斯只看到蒼伊手中的珠子一炸開,而後整個人就消失不見了,他身經百戰,擁有十分強大的感知力,但仍是沒有察覺到面前的蒼伊,這雖然和蒼伊沒有露出敵意讓卡爾洛斯心生警覺有關,但也能看到這潛行寶珠的不凡。

「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做出來的。」艾西多拉自豪一笑,而後也在寶珠上熟練地劃出標記,整個人在灰霧彌散中消失不見,卡爾洛斯也跟著劃出標記,隱匿起來。

不過令人詫異的是,在周身籠罩在灰霧中后,卡爾洛斯反而能看到身旁的艾西多拉和蒼伊,女煉金師得意地大笑,使用了她的潛行寶珠的惡魔能彼此看到,這不同於普通潛行寶珠的屬性正是她專家造詣的體現。

在第六月——塵月那能看到一顆顆光塵彌散的月色下,蒼伊三人來到了粉紅船正下方的一座小山上。

三人都不敢大意,小心地緩步走到小山腳下一個大樹旁,艾西多拉憑藉留在木浮遊體內的煉金之火,抬頭就看到了停在樹榦上的木浮遊,她四下一掃,從懷裡拿出一個乳白色的羅盤,羅盤上的指針一陣晃動,隨後那根近乎透明的細針懸浮起來,箭頭徑直地指向下方。

「在下面?」艾西多拉神色微動,手中就多了一個白玉製造的小鏟子,她喃喃念咒,一團琥珀色的煉金火焰從額心飛出,落到地面上,煉金火焰賦予了一大塊泥土以生命,一隻兩米高的壯碩泥土傀儡從地上緩緩升起,這傀儡的眼眶裡燃燒著琥珀色的火焰,額心還有著艾西多拉獨特的專家印記。

女煉金師把白玉小鏟子丟給泥土傀儡,這小鏟子見風就長,落在傀儡手中時已經變作一米多長,白玉質地,通體環繞金色符文。

而後這傀儡就開始拚命揮舞彷彿黏土捏成的手臂,使勁往下方挖掘,事實上,我們腳底下的泥土並不像想象中那麼柔軟,有挖土經歷的人都知道,想用鐵鍬挖出一個一米多深的坑洞是很費事的,越往下挖就會遇到越來越多的石塊和硬化泥土。

d星的泥土已經不容易挖了,更何況魔幻世界的都瑞卡大陸,這裡的泥土充斥著土系的力量顆粒,裡面的情況更加複雜,植物殘存的根系,魔獸骸骨,化石,各種奇異礦物,地下小生物,凡此種種讓挖掘更加困難。

然而一切艱難險阻在泥土傀儡手中的白玉鏟子下一視同仁,不管是近乎礦石化,不知道埋了幾千幾萬年的樹根,還是那一塊塊堅硬的石頭,在這白玉鏟子下和豆腐沒什麼區別,被泥土傀儡鏟成兩半,一鍬一鍬地掀飛。

蒼伊看得出來,魅可兒的這個泥土傀儡只是用煉金火焰的神奇魔力臨時製造出來的,材料只是普通的土壤,擁有的力量怕是和一個成年人差不多,能如此輕鬆地勝任挖掘工作,估計很大程度是依靠那白玉鏟子了。

「這潔癖女真是個異界女版小叮噹,身上亂七八糟的好東西還真不少!」 軍門撩歡:紈絝少爺別性急 蒼伊有些羨慕地看著泥土傀儡手中的白玉鏟子。

大約三分鐘后,泥土傀儡的挖掘總算結束,也不得不結束,因為泥土傀儡在挖掘出了一個三米多直徑,十米多深的大坑后,被一層紫色的柔軟物質擋住了。

艾西多拉那挖石頭如挖豆腐一般的白玉鏟子只能在這層紫色的柔軟物質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而且這凹痕會在半秒內反彈回去,給人的感覺就像用手指在輕輕按壓皮膚。

「這是什麼東西?」艾西多拉皺了皺眉,而後跳下大坑,正好落在紫色的柔軟物質上,以她的身體素質從十幾米高跳下自然是一點事兒都沒有,不過她卻忽略了這層紫色物質的彈性,她如跳下彈跳床一般猛地彈起三米多高,嚇了一跳后才趕緊調整過來,周身元力一盪就輕飄飄落下。

有艾西多拉的前車之鑒,蒼伊和卡爾洛斯自然不會直接跳下去,這小子直接施展出重力光環,帶著卡爾洛斯一起以十分之一的重力慢悠悠落到紫色柔軟物質上,當然,在下來之前這小子也不忘從樹上把木浮遊抓住,為了防止這一巴掌能拍死的可憐小東西在可能發生的戰鬥中被波及致死,蒼伊乾脆把它塞進山海界的天空大陸上,結果這木浮遊瞬間就被山海界充裕的自然氣息吸引,十分歡快地到處亂飛,最後落在一棵一米多高的幼年龍雀草上休息起來了。

安頓好小傢伙后,蒼伊才來得及仔細觀察腳底下的紫色柔軟物質,這層東西就如同一塊十分巨大的紫布一樣,但卻十分柔軟而有彈性,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皮膚!

蒼伊猛然意識到這是什麼東西,他環顧四周,記憶如潮水般湧向心田,他下意識地叫出聲來:「我知道這是哪了!」

說完,還不待卡爾洛斯和艾西多拉問話,這小子就一個閃身挪移到半空中,舉目遠眺,左眼中虛幻的小山閃爍,總算髮現了千米之外那個和記憶重疊起來的山頭。

「果然是當初那個地洞,那很明顯是個古老的強大生物的遺骸,很可能是上古時期的生物,屍體內部都已經結晶化,無數年過去都沒有完全腐爛。而且從這兒到當初那個山頭足有一千多米,這生物的塊頭一定大得驚人。「

蒼伊心中駭然,趕緊落下,把自己的發現告訴兩個同伴。

卡爾洛斯的神色倒沒什麼變化,上古生物的遺體雖然罕見,但對一心寄托在劍道上的大劍師而言和一堆腐肉沒什麼區別,而艾西多拉卻是眼前一亮,先是對著身旁的泥土傀儡隔空一點,一絲絲琥珀色火焰從傀儡眼眶裡飛出,回歸艾西多拉的額心,那泥土傀儡在瞬間化為一攤泥土,一個白玉小鏟回到艾西多拉的手中,依舊光潔如新,一粒灰塵都沒有。

拿著這小鏟子,艾西多拉蹲下身,往這層紫色皮膚上狠狠一鏟,女煉金師雖然是施法者,但肉身力量也頗為不俗,起碼比粗製濫造的泥土傀儡強得多,但結果卻沒什麼兩樣,只在紫色皮膚上留下凹痕,旋即就恢復過來。

「怎麼可能,我在這白玉鏟上疊加了足足十三層鋒銳術,青銅絕品元器都能一鏟斷為兩截,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艾西多拉失聲道。

「不管是什麼東西,我們都要破開它!」卡爾洛斯已經拿起了自己的雙劍,就準備出手試著破壞紫色皮膚。

「不行,你一旦全力出手,潛行寶珠就會自動解除,我們不知道這裡面有什麼,不能解除潛行狀態。」艾西多拉阻止了卡爾洛斯,「這種潛行寶珠很難製造,還是一次性用品,我這次只帶了三個而已。」 「艾西多拉姐姐說的有道理,我們還是保持這個潛行狀態比較安全,這樣好了,你們收斂能量不要干擾我施法,我帶你們下去。」蒼伊考慮了一會兒,神識和感知逐漸往下彌散下去,果然,當初雖然被這屍體壓制住神識難以奏效,但如今已是六識境的巔峰,比當時的五識境界強力不少,總算可以在這紫色的屍體血肉皮膚中艱難穿梭。

壓制力量雖強,如同在泥淖地里跋涉,但好歹可以使用神識,雖然距離大大縮減,但穿透十幾米深的皮膚還是沒問題的。

蒼伊知道,既然神識可以穿越過去,那自己的虛空行走也能,而且高級的虛空行走已經可以攜帶別人一起了。

徵求了卡爾洛斯和艾西多拉的同意后,蒼伊背後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灰色觸鬚,中間那根純黑色的觸鬚更是粗壯得可怕。

這些觸鬚在四周一卷一絞,將卡爾洛斯和艾西多拉包裹住,兩人只覺四周一暗,恢復視野時四周已經景物大變。

頭頂上和四周全是紫色的薄膜狀,組成了一個十分巨大的球形空間,上下左右各有紫色的奇異洞口在一張一合,有規律地伸縮著,不時從這些洞口裡傳遞來一陣陣流動的空氣,讓整個空間不顯得沉悶逼仄。

整個空間並不是完全黑暗,而是從這些還殘留血管的紫色肉壁內部散發出光線,讓整個空間充斥一種昏暗的紫色,給人的感覺很像是夜總會那中令人迷醉窒息的暗色。

很快,意識到自己已經來到一個古老生物屍體內部的艾西多拉理所當然地掏出手帕捂住口鼻,以令人驚嘆的速度帶上一個貌似防毒面具的東西后,才渾身肌肉放鬆下來,開始觀察四周的景象。

很快,艾西多拉就發現了不遠處一塊暗黑色的血跡,這血跡正如一塊影子般趴在一個不停開闔的洞口四周,看起來就像剛吃完飯後嘴邊沾著的醬汁,十分顯眼。

三人幾乎想都沒想就在這洞口張開的瞬間鑽了進去,以三個頂級勇者境惡魔的速度,幾乎在瞬間就來到了這柔軟的紫色囊腔通道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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