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提議,這裡就她最年長,剩下的都是小姑娘。

牡丹始終沒說話,不時地透過高麗紙向外看,密切地關注動靜。

秀娘說的小白臉,難道是白映寒,他還沒被抓。

「抱歉,是柳叔嘴快,讓白公子被連累。」

柳如意很不好意思,她們都誤會是白公子把山賊招來的,柳叔說漏嘴,那群人又下山了。

方芍藥抽抽嘴角,心中為白映寒點蠟,雖然衣衫被偷走,但是他逃過一劫是好事,這會兒被刀疤臉捅出來。

「沒事,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正有些害怕,找他作伴算是同甘共苦。」

牡丹接過話頭表態,她心裡還有點防著柳小姐,怕柳小姐看上白映寒。

幾人聊了幾句,內室又恢復一片安靜。

山匪們住的屋子結實,看得出平日有專門的的人打掃,內室里有桌椅板凳,茶壺茶碗,看起來都是新的。

約莫到午夜時分,門外又傳來動靜。

秀娘帶著人回來,心情很好的樣子,而她身後,跟著的白映寒,頭髮亂七八糟,被捆著手腳,很是狼狽。 窗外,天色迅速暗下來,屋內點燃油燈,濕冷的腥風刮著,一場大雨將至。

夏若雪調整好表情后,給何煥之盛了一碗雞湯。雞湯撇掉上面的浮油,露出清亮的顏色,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旁邊還有一疊綠豆糕,是她聽說何煥之喜歡吃,特地花錢買了點心方子,親手製作。

綠豆去皮,餡料細膩,皮薄餡大,又不至於過於甜膩。

夏若雪打聽到何煥之喜歡吃的幾樣菜色,都很用心地去學。

「讓下人把我的碗筷拿進來。」

何家人吃飯極其講究,祖父和何煥之都有專門的碗筷。開始,夏若雪以為規矩大,一次在廚房內,偶然之間看到何煥之的筷子,她才發覺自己一直忽視的問題。

筷子是手工銀質,用來驗毒是最好不過的。

自從她算計問神串店后,何煥之每次和她坐在一起吃飯,必定會用自己的專用碗筷。

就像今日,夏若雪刻意不準備,何煥之主動提起。

看來,惡事做絕的人也心虛,生怕自己把他毒死。

可惜了那幾條毒蛇,被放跑以後,許是跑到山野間,她派人找過,一無所蹤。

「若雪,你多喝點雞湯,雙身子的人,要多調養才是。」

何煥之面色自然,舉手投足都帶著關心之色,對夏若雪很是體貼。

「多謝夫君。」

宴先生纏得要命 夏若雪明媚一笑,一隻手藏在桌子下發抖,以前她天真不知事,就這麼被何煥之騙了。

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都不是和她說的!

夏若雪想到自己在護國寺遇見劉粉黛,劉粉黛欲言又止的樣子,有幾分明了。

那會兒,自己並不知道劉粉黛和方芍藥交好,或許劉粉黛早就知道何煥之是個什麼東西。

心狠手辣,對於自己的正妻,都能當做花娘一般送出去褻玩。

每晚不同的男子,虧得何煥之想的出來。在他眼裡,她就那麼蠢,蠢到這麼多次都發現不了蛛絲馬跡的嗎?

是啊,她真沒發現,若不是方芍藥小產過後沒有消息,坑何家一把,何煥之無動於衷,夏若雪還不能發現這些細微的小細節。

方芍藥把何家坑一臉血,何煥之說什麼?他說,她就是這樣的女子,有性格,聰慧!

媽的智障!被坑還高興,腦子有問題!

夏若雪只要想起來,就忍不住爆發,偏生何煥之和她一樣敏感,自己不能表現出任何。

「怎麼,不合胃口?」

何煥之敏銳地感覺到夏若雪的異常,當即問出口。

「沒有的,夫君,下晌我在小憩的時候,做了個噩夢……」

夏若雪沒說實話。前幾日她大著肚子,差點被瘋瘋癲癲的何玉蓉衝撞了,何玉蓉找上她,說自己的姐姐何玉蝶沒有死。

雖然,一個瘋子的話不可信,可恰恰因為是瘋子,而說不出什麼謊話來。

夏若雪和何玉蝶很熟悉,當初何家傳出來噩耗,她震驚過後,難免傷懷幾分。

如果何玉蝶沒有死,那人藏在哪裡,為什麼不回家?這個時代的女子,不可能沒有娘家幫襯,何家又不是一般的高門。

夏若雪總覺得,其中隱藏什麼秘密,等待她去挖掘。

只要找到秘密,她就傳揚出去,讓這個何家,給她陪葬!

她懷了野種,做了那麼多錯事,走上不歸路,將來肯定是活不下去的,這都是何煥之害的!

「什麼噩夢?」

何煥之放下筷子,心裡想著,夏若雪又要出幺蛾子了。

家裡需要一個管理后宅的人,只要人安分就好,現在來看,夏若雪仗著肚子里有孩子,越發地想要觸及底線。

「能是什麼啊,還不是長相醜陋的妖怪吃人!」

夏若雪輕笑一聲,絲毫不帶痕迹地轉移話題。她想試探關於何玉蝶的事,眼下何煥之對她有很強的防備之心,不適合發問。

夫妻倆坐在一起,彼此算計,各懷心思。

閃電劃破天際,把漆黑的天幕點亮,片刻后,轟隆轟隆的悶雷聲響起。

清水芙蓉女子會所,送走最後一位客人,青杏看著天色嘆口氣,她該早點讓阿巧回去的。

天氣不好,下晌變天,可不怎麼的,客人接二連三地來,黃氏帶著兒子,脫不開身,只能讓阿巧盯上。

這一忙亂,就到晚飯後。

請來做飯的大娘,兒媳這兩日生產,大娘回去伺候媳婦,黃氏只抽空煮了點粥。

這會兒,二人飢腸轆轆,總得先吃上一口飯。

「阿巧,今兒時候雖然不算晚,但是天已經黑了,又趕上下雨,你就留在鋪子里和我作伴吧。」

青杏想了想,等明日在把人送到府上,這樣更加穩妥。

阿巧想著,反正不差一晚,就算那四方臉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私闖民宅來搶人,若是那般,還真的是無法無天。

「青杏姐,給你添麻煩了。」

阿巧乖乖地點點頭,二人湊在一起,晚飯簡單,只有一些清粥小菜。

飯畢,收拾鋪子,又洗漱一番,已經到入夜時分。

外面大雨滂沱,周邊四處寂靜。

叮鈴鈴……

牆頭上,響起鈴聲。這個鈴聲在雨夜聽起來不顯,卻讓青杏把心提起來。

當初在修整清水芙蓉女子會所的時候,方芍藥曾經研究過警示的東西。 寵妻成癮:腹黑大叔悠着點 畢竟鋪子里只有女子,若有宵小之徒翻牆而入,不可避免的。

周圍的鋪子有被毛賊光臨過的經驗,所以方芍藥花大價錢在牆頭裝上鈴鐺。

牆頭上有小機關,平時颳風下雨打雷,鈴鐺不會響,但是若踩到牆頭則不然。

隔壁桃花美人水粉鋪子,同樣住了女夥計,兩間鋪子的人剛好可以搭伴,一段時間以來,相安無事。

「阿巧,你把衣衫都穿好!」

青杏聽到動靜,第一個動作是跳起來,先滅了油燈。

「好。」

阿巧快速地披上衣衫,被青杏拉著。

當初為方便去鋪子里,屋內有一處門,通向前面的鋪子,就在一處掛畫后。

青杏打開門,把阿巧推進去,拉著她去前面的鋪子躲著。

窗外,已經響起腳步聲,不知道來這裡的到底有多少人。看來她的估算失敗,四方臉不敢明著來,就趁著夜裡作怪。

二人往前面鋪子躲避的時候,已經聽見房內進人,而來人到底有所顧忌,四處翻找,沒發現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別回去,那些人很可能沒走,不一定在哪躲著。」

青杏拉著阿巧,躲避在鋪子一處庫房內,庫房連接地下,裡面堆著各種藥材。

「青杏姐,多虧有你……」

阿巧顫抖著,用手抱著胳膊,內心很是后怕。

躲得過眼前的,卻不能一直躲避,萬一那伙人能進到蕭府的地盤,她上哪躲著去?

「你先別怕,明日我帶著你去找劉粉黛小姐,夫人說了,解決不了,就去找她幫忙,她肯定沒想到事態嚴重。」

青杏定了定神,二人坐在庫房整整一夜。

第二日,雨過天晴,青杏拉著阿巧去找劉粉黛說明情況。雖然沒有證據表明一切就是四方臉做的。

「這樣,鋪子繼續開,阿巧最近跟著我吧。」

劉粉黛馬上有了主意。他那大堂哥不是想打阿巧的主意?也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這就把人送上門去。

這幾日,京兆尹后衙亂套,爹爹不止一次派人來請她娘回去坐鎮,對於以往的鬧劇絕口不提。

娘這次出來,什麼都沒拿,這不公平。

一旦真和離,至少不能把銀子便宜那些鶯鶯燕燕。

所以劉夫人一想,決定回去。母女商量,帶著阿巧一起,就說是自己的侄女。在爹娘的眼皮子底下,她大堂哥定然不敢起幺蛾子了。 方芍藥得到消息,已經是一個月以後,農曆三月中。到秦城后,她水土不服,適應了差不多一個月。

在這一個月里,啤酒作坊選定地點,正在有條不紊地建造。

秦城溫度高,啤酒發酵快,周期比在京都短上幾日,她剛把黑啤搗鼓出來,白映寒立刻厚著臉皮來到府上。

有身孕七個多月,方芍藥肚子大如皮球,她聽說抹上橄欖油,能防止肚皮上長難看的紋路,又四處找人買橄欖油。

最後,還是蕭鐵山看不下去,怕自家娘子胡亂用東西對身子不好,給鬼醫寫封信,配置了一些天然的藥粉。

「夫人,京都有書信送過來。」

方糕進門,就見自家夫人在小榻上躺著。

「拿來吧,我看看。」

方芍藥打了個呵欠,明明上個月還好,從前幾日開始,她晚上睡覺翻身都很吃力,走路身子沉,生怕自己的肚子掉下去。

明明知道不可能,還有奇奇怪怪的憂慮。

方芍藥感嘆生產不已,被秦氏像怪物一般盯著。

秦氏說,她見過那麼多的有身子的婦人,只有方芍藥最省心,連孕吐都沒體驗過。

郎中診脈,肚子里的小包子現在很好,可這一個月,兒子很安靜,基本和她沒有多少互動。

方芍藥不死心,偶爾會叫兒子,小包子大多時候沒反應,偶爾懶洋洋的動兩下,結束互動。

京都的來信,讓方芍藥心裡一陣的后怕,原來就最近的一個月,京都發生不少事。

雨夜,清水芙蓉女子會所後院進人,腳印凌亂。青杏帶著阿巧躲避在前面鋪子的地下庫房內,二人運氣好,來人沒找到庫房去,她們到第二日早上才敢出門。

隨後,二人找到劉粉黛想辦法,阿巧跟著去了京兆尹后衙,給劉夫人作伴。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因為阿巧的關係,劉大人琢磨討好自家夫人,私下裡,過問事情的始末,把四方臉叫來問話。

四方臉在京都風光,正是借了叔父的光,此刻哪敢得罪劉大人,沒敢隱瞞,全部交代。

「夫人,有人找四方臉合作,沖著阿巧去的,這手未免伸得太長了吧?」

方糕在一旁看信,緊鎖眉頭,自家夫人若是在京都,對方不敢這麼明目張胆。

阿巧再老實不過,又沒什麼熟人,對方也能挑著她下手。

「方糕,那你可錯了,他們算計起我來,從不手軟。」

方芍藥嘆口氣,搖搖頭,四方臉交代,有一位大著肚子的夫人,找他談合作,但是他找不到對方了。

大著肚子,卻沒顯懷太多,不是夏若雪,還能是誰!

夏若雪未必想要拿阿巧出氣,而是從側面試探自己有沒有小產,在不在京都而已。

阿巧住在京兆尹后衙,因禍得福,借著這個機會,劉大人討好劉夫人,還見到廖為,對廖為的學識很賞識,只恨不是自己的女婿。

「劉大人也是牆頭草,之前還賞識表公子呢。」

方糕搖頭晃腦地,不過有一點,劉大人沒提退親,只是這婚期,無限期地延後。

謝家那點破事,實在是太過污穢。謝欣蘭一個妹子,怎麼樣影響不到謝文昊身上,但是嚴氏不同,偷著變賣家產和姘頭跑了,傳出去不僅僅是難聽,讓謝文昊跟著抬不起頭來做人。

哪有不透風的牆,謝家已經成為周圍商戶人家的笑柄。

謝文昊本不打算科考,還想沉澱一下,經此事打擊,被趕鴨子上架,打破原定計劃,提前下場科考。

「夫人,咱們怎麼懲罰夏若雪?」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