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真的是神兵,你可以去看看,城門外,到處是敵人的屍體,屍橫遍野,慘不忍睹,所有的敵軍已經都撤退了,神兵將軍現在還在門外,他豎起的旗子,我看的清清楚楚,寫的是趙。」

「什麼?!難道真的是趙將軍?」

上官鵬飛狐疑的眼神又一次閃爍起來,這怎麼可能,他確實在幾天前給趙炳送過一封求援的信,可是至於有沒有送到他就不清楚了,因為那個時候,城池已經給圍的水泄不通了。

關鍵的問題在於,即便是信件送出去,可憑他的判斷,趙炳的兵馬在離自己最近的大雪山,星夜兼程,最快也要兩天的時間,一天的時間無論如何也是趕不到這裡的,所以,他並沒有對趙炳的大軍,抱有任何的幻想和希望。

可現在的問題是,門外躺著一地的敵人屍體,殺了這些人的將士,扛著一桿寫有「趙」的大旗。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呢可能。」

上官鵬飛接連發出靈魂三問。

「將軍,我們還是出現看一看,到底是不是趙將軍,如果是趙將軍真的來了,那隻能說,老天有眼。」

歐陽弘德很是激動,他已經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了,剛才他還沉浸在憤懣的悲傷情緒中不能自拔,現在他因為不用殉國而對生活又產生了無比的嚮往。

如果是真的,他很想見識一下到底是什麼樣一個猛人,能夠在如此危局之下,力挽狂瀾於既倒。 「王爺,請隨我到城外看個究竟。」

上官鵬飛雖然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但是從別人的目光和眼前的局勢來看,這很有可能是一個千真萬確的事實。

歐陽弘德當然是很爽快的答應了這個無法拒絕的請求,因為或許正是這位趙將軍,救了他性命。

早有侍衛牽過來兩匹快馬,本來是為突圍做準備的。

上官鵬飛和歐陽弘德二人,快馬加鞭,如同飛箭一般一口氣來到城門外。

看到城門外的情形,上官鵬飛和歐陽弘德驚呆了,他們困守了這麼長時間的城池,可以說與這些野蠻人進行了艱苦卓絕的鬥爭,他們的兇悍上官鵬飛是見識過的,如果單打獨鬥的話,一對一他的官兵是一定要落下風的。

可現在,橫七豎八躺著的,就是曾經讓自己頭疼不已,甚至兵盡糧絕的人。

從這些人死亡的恐怖表情看,殺死他們的人應該是相當的兇悍,因為從他們求饒的手勢和驚恐的雙眼,來到他們面前的,不是人,而是魔鬼。

上官鵬飛覺得喉結有些發乾,他完全不敢相信,站在他們面前,披散著頭髮,來回在屍體間走動的人,就是別人口中的神兵。

「他們就是神兵。」

趕上來的人,來到上官鵬飛的身邊,提醒著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將軍。

遠處,只見一位面目俊朗、一身英氣的人,緩緩的來到上官鵬飛的面前,拱手相報:

「在下趙炳,久仰上官將軍大名。」

正是趙炳,他早就留意到這兩個奇怪的人,稍一打聽,原來是大名鼎鼎的上官鵬飛,身後是皇帝歐陽弘業的胞弟,歐陽弘德。

這兩個人來頭都不小,趙炳自然是知道的。

上官鵬飛此時才緩過神來,看著眼前這位天神趙將軍,充滿了無比的敬意。

「趙將軍,請受我一拜。」

上官鵬飛現在已經無法用言語來表達此刻的心情,他拜謝的不僅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成百上千的幽州城百姓,如果城池一旦陷落,以敵人的行為慣例,一定會在城中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到時候,那才是真的災難。

「使不得,使不得,將軍。我沒有提前趕到,已經是我的失職了。」

趙炳很有風度的扶起了要行跪拜禮的上官鵬飛。

「趙將軍,真有你的,這麼高的雪山,你也能帶著這麼多的人馬爬過來,你是怎麼做到的。」

歐陽弘德心直口快,臉上笑開了花,他現在只想知道站在他面前有些書生氣的趙炳,到底是怎麼創造這個奇迹的。

「這位想必就是王爺了吧。」

趙炳微微一笑,從歐陽弘德的長相上看,他就已經猜到這位定是皇上的胞弟,因為他倆實在是長的太像了。

歐陽弘德點點頭。

「任何事情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翻越雪山的想法,看上去確實瘋狂了一些,可是,最終我們的人還是都挺過來了,而且還大獲全勝,這其中的緣由,想必要問問我的將士們。」

趙炳相信,之所以能夠做到這一些,都是將士們同心協力,共同努力的結果,至於別人把功勞都安在他身上,他不以為然。

「趙將軍,請到城中,我為你慶功。」

上官鵬飛笑道。 慶功是必須的,因為這實在是太值得慶祝了。

話分兩邊,在上官鵬飛和歐陽弘德彈冠相慶的時候,還有一個人提心弔膽。

那人人就是蘇瀅。

蘇瀅經過深思熟慮以後,認為自己根本不具備翻越雪山的能力,所以最終決定按照原來的路線行進。

但是,這樣一來,她心裡更擔心的是趙炳的大軍,能不能在黑夜之中成功的翻越大雪山。

雪山之中不僅有懸崖峭壁,最要命的是嚴寒,所以蘇瀅一邊走,心裡仍是放心不下趙炳雪山那邊的情況。

「主子,你就別擔心了,趙將軍既然敢做這個決定,就一定能夠順利的爬過去,我們現在儘快的向前走就是,要是去的晚了,或許他們早就到達幽州城了呢。」

晴雲看到蘇瀅一臉的愁容,說了幾句寬心的話,她在心裡其實覺得趙炳就是自尋死路,如此危險和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怎麼可能做到,當她們真的到達幽州城的時候,或許迎接她們的不是勝利的將士,而是漫山遍野的屍體。

當然,這話晴雲是要咽在肚子里的,不能說出來。

蘇瀅並沒有搭話,她知道這是晴雲安慰自己的話,她不敢想也不願想一旦趙炳真的在大雪山,全軍覆沒該怎麼辦,她現在能夠做的只有祈禱。

雲豹根本心思思考這些個問題,因為駕好馬車,保證蘇瀅的安全,才是他的首要任務,蘇瀅為了節省時間,不再打算休息,而是讓雲豹連夜駕著馬車,向著幽州一路疾馳。

雲豹心裡清楚,這是十分危險的行為,因為黑夜,一直以來都是打家劫舍的告發時間段,是劫匪們的活動時間。

所以,他一點不敢怠慢,兩隻眼睛如同鷹眼一樣,掃視著周圍的動靜,一旦有風吹草動,他保證第一個衝上去。

當雲豹的馬車飛速向前疾馳的時候,另一路人馬也在這條路上走著,當然,他們並沒有雲豹如此的著急,而是走的不緊不慢,似乎還在做著某種決定。

沒錯,他們確實還沒有想到到底是去幽州,還是打道回府,這支人馬,就是剛剛被趙炳打的一敗塗地的烏蘭騰宇。

他們應該是幽州的,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來攻打幽州的一支力量,只是臨時得到消息,來到外圍截住趙炳的兵馬。

當烏蘭騰宇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暗地裡高興了一把,因為這個活要比打幽州要輕鬆多了,他們見識了幽州城堅固的防禦,和意志如同石頭一般堅硬、令人頭疼的上官鵬飛。

打埋伏,歷來都是很划算的一筆買賣,因為自己在暗處,而對手在明處,從暗地裡冷不丁踹上對手一腳,打的過就打,打不過就跑,也不會有什麼大的損失,這絕對是一件美差。

可是,沒想到,烏蘭騰宇很快就發現這件沒差,在遇到趙炳的那一刻變成了噩夢。

他不僅如同鬼神一般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還吊打了自己,進行了無盡的羞辱,這還不算完,還整編製收編了自己的騎兵人馬,這是在欺人太甚。

想到這裡,烏蘭騰宇仍是一肚子的火氣。 烏蘭騰宇的火氣是有原因的,趙炳不僅當中羞辱了他,還讓他在他的人馬面前,威信盡失。

而且最要命的,趙炳已經成功的在這些人的中間,收買了人心。

他時不時的聽到有人小聲議論,趙炳是如何如何的厲害,又是如何如何的寬宏大量,竟然能夠毫髮無損的把他們放走,等等發自內心的誇讚。

烏蘭騰宇承認,這些人說的是事實,如果作為一名將軍,能夠做到像趙炳一樣,真的是很難得。

可是,烏蘭騰宇心理無比清楚,趙炳不是朋友,而是敵人,而且還是一個很可怕的敵人。

所以,他現在猶豫了,到底是去幽州與他們匯合,還是現在回到自己的國家,先看看形勢再做打算。

正當他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忽然有人來報,兵馬後面,似乎有人在跟蹤。

烏蘭騰宇心中咯噔一下,他首先想到的是趙炳,難道把他們放走,是設置了什麼陷阱,讓人暗中跟在自己的身後。

懷著無比肯定的想法,烏蘭騰宇帶著身邊幾個貼身侍衛,向身後疾馳而來。

看到烏蘭騰宇反方向而來,大隊人馬也暫時停止了前進,因為他們現在如同無頭的蒼蠅,停下來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說來也巧,被別人發現的可疑人員,正是急著趕往幽州城的蘇瀅一行。

可能是過於著急,連夜奔襲,蘇瀅的馬車竟悄悄的趕上了烏蘭騰宇的人馬。

因為是黑夜,雲豹他們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可是,烏蘭騰宇的騎兵有所不同,這些人都是久經沙場的老手了,特別是聽覺很是靈敏,所以在雲豹還沒有意識前面是大隊人馬的時候,他們後面的人,已經聽到了身後的馬車聲。

烏蘭騰宇快速的來到後面,勒住馬韁,一起點亮了幾個火把,一探究竟。

「前面好像有火光。」

雲豹忽然看見前方不遠處,有點點火光閃動,似乎是有人在向這邊眺望,心想不好,可能被人發現了。

雲豹來不及多想,掉頭往回走,蘇瀅和晴雲在車裡被一個大轉彎搞的差點從馬車裡甩了出來,她們知道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

「雲統領,到底出了什麼事?」

蘇瀅掀起帘子向這邊看,一臉的驚慌。

「我們可能被人發現了。」

雲豹來不及解釋,調轉頭來,一路狂奔。

烏蘭騰宇並沒有看清楚這邊的車馬,但是從車馬的聲音中可以判斷出,這是有人在向後逃竄。

「給我追,務必給我截住。」

一聲令下,十幾名近身侍衛,都是優秀的騎兵,一溜煙的向蘇瀅這邊疾馳。

晚安,小妞 雲豹遠遠的聽到了身後越來越近的馬蹄聲,還夾雜著聽不懂的呼喊,心想這下可壞了。

他加快了馬鞭,奮力的疾馳,可是馬車畢竟不能和戰馬的速度相比,很快後面的人就要追上來。

雲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把馬車一橫,擋在路中間,自己抽刀下馬,擋在馬車的前面。

惡魔,少來欺負我 衝突一觸即發。

當烏蘭騰宇的人馬看到一人提到而立的時候,心中忍不住一陣驚疑,都紛紛停了下來,等待著眼前這個狠人的下一步動作。 看著雲豹眼神剛毅,手裡亮著傢伙,十幾個騎兵並沒有向前,而是形成一個半弧形,把雲豹圍在中間,等待著烏蘭騰宇的到來。

雲豹心中萬分焦急。

「你們速去,我雲某人也只能為您護送到這裡了。」

雲豹大聲叫到,他之所以不呼喚稱呼,就是為了不暴露車裡人的性別,要知道女人,在野蠻人的國度,也是一種稀有物種,有時是作為繁育後代的珍貴物品加以交換的。

現在留給蘇瀅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只要是烏蘭騰宇趕過來,大隊的人馬後撤,別說是一個雲豹,就是一百個雲豹,也保護不了她。

萌寶令,爹地我要了 蘇瀅聽到雲豹的話,已經知道局勢現在已經非常的危機,現在如果後撤的話,或許還有一線的生機,如果繼續留在這裡的話,很顯然,雲豹一人根本無法抵禦如此多的騎兵鐵騎。

不論怎樣,雲豹都必死無疑。

但是,蘇瀅卻並沒有走,這就是膽量。

當雲豹回過頭,看到馬車並沒有向後撤退一步的時候,他的內心無比的複雜,他是一個貼身侍衛,是皇上的貼身侍衛,守護皇上的安危是他的天職。

現在,皇上親手把自己最愛的女人交到自己手中,為的是保護她的安全,他已經下定決心,就算是死,也在所不惜。

就在這思索的片刻,烏蘭騰宇已經來到他的面前。

烏蘭騰宇盯著這個眼神冒著凶光的怪人,總覺得哪裡不對,早腦海中似乎對這個人有印象。

「這怎麼可能。」

烏蘭騰宇的記憶很清晰的提醒著他,這個站在他面前的人,他一定見過,只是一時忘記了在什麼地方,或者是什麼人。

就在他陷入迷茫的時候,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個畫面:蘇先生。

「對了,一定是在那個地方。」

烏蘭騰宇忽然想起來,三十里堡的墓地,當初他挾持了蘇先生,然後來營救他的人中,就有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

難道是他?

烏蘭騰宇總覺得有些不對,京城離這裡有上千里的距離,如果蘇先生的府宅在京城,來營救他的人必定是他的僕役或者是至親,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但不管怎麼說,眼前這個人,是一個很可疑的人。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在這裡,跟在我們的後面,到底想意欲何為?是不是趙炳讓你來監視我們的?」

當烏蘭騰宇說完這些話,他覺得自己大錯特錯了,因為他看到了雲豹身後的馬車,這輛馬車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還會有人,這就說明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騎著戰馬來的。

如果說一個人駕著馬車來跟蹤一支騎兵部隊,一定會是一個笑話。

所以,烏蘭騰宇斷定,眼前這個人一定不是趙炳派過來跟蹤的人。

他靜靜的等待著雲豹的合理解釋。

烏蘭騰宇的注意力,現在已經不在雲豹身上了,他現在更為關注的是馬車裡面的人,因為看雲豹現在提著刀要和人拚命的樣子,馬車裡面的人,一定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烏蘭騰宇的眼睛放出光來,他覺得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如果我說我是路過的,你們信不信。」

雲豹倒是耍起寶來,因為他預感到既然烏蘭騰宇這整支兵馬盯上了,今晚上能活著出去的機會,幾乎沒有。

那既然沒有了,何不放開一些,與這些個野蠻狗拼個你死我活。

一世浮華不負卿 既然已經亮出了刀劍,何必還在那裡惺惺作態。

事實正如雲豹所料,烏蘭騰宇剛剛被趙炳狠狠的羞辱了一番,又被下屬暗地裡大大的鄙視了一番,現在不知哪裡來的人,竟然敢在後面尾隨,不管你是誰,今晚上就別想囫圇著回去。

況且,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個馬車裡的人,一定是京城的人,只要是京城的人,我烏蘭騰宇與他不共戴天。

旁邊一個年輕人,已經坐不住了,他抽出馬刀,要衝上去和雲豹一比高下。

烏蘭騰宇用眼神告訴了他答案,不要猶豫,現在到你表現的時刻到了。

得到許可的年輕人,並不客氣,騎著馬直直的衝過來,氣勢兇猛。

首先說明一點,這些游牧民族,又稱為馬背上的民族,在他們的心中,是沒有什麼對等和公平觀念的,至少在打仗這件事情上,他們本就是人馬一體,他才不管你騎不騎馬,拿不拿刀。

雲豹眼神在敵人衝過來的那一剎那,變的異常的冷靜,他輕輕的舉起手裡的鋼刀,並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他在等待。

可是在別人看來,這是一個極為幼稚的動作,因為馬刀如果在離身體不到一尺距離的時候,身體還沒有進行躲避,那麼就已經宣告,這段身體是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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