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囹羅身子微微一頓,沒張開眼睛,繼續興趣缺缺說道:「禍害遺千年,他命硬著呢。」

「那如果我再說,其實就算是逆夜手下三大將圍攻,以他之前的力量是完全沒問題的,不過現在他大不如前了,你還能無動於衷?」

大不如前?

花囹羅立刻想到他胸口數月也沒痊癒的傷口。

花離荒說,她心痛,他流血,問她這樣是不是平衡一些?

其實,她根本沒想通過這個來尋找平衡感。

花囹羅沒說話。

青羽鸞翎繼續說道:「他那傷口,連清嵐都沒辦法治癒,換做普通人就算沒痛死,估計也得血流干掛了吧。」

「我不會去看他的。」花囹羅有些煩躁。

「他也不准我告訴你。」青羽鸞翎裹緊身上的被子,忍不住說道,「大冷天你一定要抱著暖爐開窗戶么?」

花囹羅張開眼,窗外的白雪顯得格外耀眼:「安子,我現在真的很想回N市,最近經常夢到爺爺,夢到我家的葡萄樹,夢到學校……」

人越脆弱越想家,越是消沉越想逃避。

「真希望你用圓規把我扎醒,我發現最近睡在課堂上,在這裡所經歷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我告訴你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你笑我白痴,讓我還想拿獎學金的話就好好聽課……

窗外不是茫茫白雪,而是陽光暖溢,充滿了希望。」

青羽鸞翎一時間,也找不到好的詞語安慰她。

她做了很長的時間安子,可她做了更長的時間青羽鸞翎,現世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個有花囹羅的夢。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現世,成為花囹羅的周曉安。

就像現在她也不知道,在蒼元大陸,她又以青羽鸞翎的身份與花囹羅相遇。

冥冥之中註定了什麼,可是她想不起來。

難道,當真要像逆夜說的,要死一死才可以拼湊所有的回憶,解開青羽家族的記憶晶石?

「囹羅,抱歉,我不能告訴你這是夢,反而要說一件更現實的事。」 花囹羅看她面色嚴肅,問道:「什麼事?」

「逆夜很有可能會對西岐國發動一次大的戰爭,西岐國只能依靠花離荒,但他現在根本就不是逆夜的對手,所以花無極準備給花離荒換上花離鏡的心臟。」

「什……什麼?」換上花離鏡的心臟?

花囹羅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花離荒跟花離鏡是雙胞胎,兩人之間只有花離鏡有心臟,但卻沒有靈力。花離荒沒有心臟,卻先天具備強大的靈力。

「你沒開玩笑吧?」

「有拿這事兒開玩笑的么?」青羽鸞翎說道,「據說大國師以前就預測,花離荒需會需要一顆心臟,才能完全釋放身上的力量。」

「又是師父預測的……可是怎麼就知道是需要花離鏡的心臟? 夜王獨愛傲嬌王妃不願嫁 也是國師說的嗎?」

「這倒不是。」青羽鸞翎說道。

「那不問問清楚?」他們可是兄妹啊,為了提升力量,把一個人的心挖出來給另外一個用。

「因為國師也說過,花離鏡與花離荒兩人之間最終只能存活一個,所以皇后認為,或許就是因為需要爭搶一個心臟的緣故,只能留下一個。」

花囹羅:「……」

她忽然想起當時她還是花離鏡的時候,花離荒對她說過的話。

……我們的命運最終只有一人生存,又或者吞噬彼此融合毀滅。

……然而,若你我之間有朝一日只能有一個存活,那個消失的人必然是你,我會毫不留情。

當時花離荒說的,就是國師的這個預言么?

「可再怎麼說也太過殘忍了吧,就因為要變強而已。不過你怎麼知道這事的?花離荒也同意要取花離鏡的心臟?」

「那麼大聲做什麼?」青羽鸞翎回頭看看門口。

「他應該也快知道了吧?」

「什麼意思?」

「我這話是從皇後跟童天心的對話里聽來的。」青羽鸞翎小聲說著。

「怎麼聽來的?」

「給你看樣東西,第一個給你看的哦,誰也不知道我有這麼秘密武器。」青羽鸞翎拿出一個小竹筒,將塞子拔開,往桌上一倒。

啪嗒

竹筒里倒出一滴黑色的墨水,灘在了桌面。

花囹羅看了半晌,就看出是一滴黑墨水:「這就是秘密武器?」

「等會,它害羞。」

「害羞……」花囹羅一看那樣,倒抽一口氣,「影子?!」

她想起青羽鸞翎之前也給看過一個黑豆芽一樣的影子。

「確切來說,它叫暗,是暗界的一種……小妖精,這樣你可能比較好理解。以前不知道它叫什麼,管它叫影子。」

「好吧,妖精,可它怎麼就成了你的秘密武器?」

「它被馴化了。自從我接受了家族的記憶晶石之後,知道很多不可思議地界的東西,其中就包括知道以前殺人的那種影子不叫影子,叫暗,而且還知道這東西是可以馴化的。」

「馴化之後能幹嗎?」花囹羅恍然大悟,「能潛伏竊聽?」所以青羽鸞翎才聽到了皇後跟童天心的對話,知道換心臟的事。

「嗯,因為身體微小,魂魄之力的感應能力特別弱,不會輕易被發現。它所聽到的一切,可以用屍語解讀能力解讀。」

這個時候,桌上的墨跡慢慢聚攏,形成了一滴立體的墨汁,青羽鸞翎朝它伸手,它像可小球一樣彈到她的指尖。

花囹羅讚嘆不已:「活的摩斯密碼啊。」

「如何,嫉妒不?」

「嫉妒。」

「那你家醜蛋來換唄?」

「不換,我家醜蛋會說話會逗人開心,這小不點雖然能當偵查員,可……你再給我馴化一個不就得了?」

「馴化你也不會解讀啊。」青羽鸞翎得瑟了一把。

「有什麼關係,拿著好玩也好啊。」

「好玩?這東西可不是每一隻都能被馴化,搞不好就像割斷段潮涯脖子一樣割斷你的脖子。」

「啊呸!」花囹羅怒視她,「說什麼不好說這個?」

至今想起那幕仍覺得心有餘悸,而且再怎麼說,段潮涯也是她老師啊,雖然現在她是清嵐後院里的一株火樹花。

「唉……」

「誒才剛覺得你回過神了,怎麼又嘆氣上了?」

「我在想,如果花離荒知道這事,也一定不會拒絕吧。」

「……」以青羽鸞翎對花離荒的了解,「當然,他會接受。」

「花離鏡會死嗎?」

「應該不會吧,這個異大陸能有些東西可以取代心臟,不過需要強大的術法做後盾。」

「也是。」她不就有一顆曾經替代了花離荒心臟的月靈石嗎?

「不過,你就不恨花離鏡嗎?她把你弄成那樣。」對她這種不大會記仇的性格,她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擔心。

「說不上來,我好像真的奪走了她很多東西。」

「要真是她的,你也奪不走啊。」

「話雖這麼說……」

花囹羅笑了笑,不過她的結局還真就像花離鏡希望的那樣,花離荒,九千流她一個也沒能留住。

皇宮也變成了她的囚牢。

「不過倒沒想到,她身上也有魂魄之力。」清嵐當時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斷定是花離鏡。

「今天就聊到這兒,我還有點事,要出去一下,晚上要回來的話就來找你。」

「不要因為我特意過來。」平時忙得都不見影子的人。

「天冷,得找個暖被窩。」青羽鸞翎帶著她的小妖精離開了。

室內又安靜下來。

花離荒因為胸口的傷,又被逆夜的三大將攻擊,身負重傷……

還要換心臟。

花離荒,你就那麼喜歡血腥與殺戮么?

花囹羅無奈,他以前不就是這樣嗎?只不過有那麼一段時間,他把她裝進他的溫室里,細心呵護,不受外界任何的風吹雨打。

讓她忘記了他曾經的冷酷無情,以為他就是那個溫室,即便不善於表達,但卻是個內在柔情的人。

或許他們不過就是立場不同,他是一國儲君,自然要保家衛國。

而且,他一直心懷雄圖霸業,而且不斷為止奮鬥。

回想起來,她知道的,她都知道,只是她不習慣了他對她不像最好那時罷了。

說她貪心也不足為過,她想要困住這個男人,聽他說為她捨棄江山在所不惜。只是,反過來想,這何嘗不是一種奢求?

只是,夢想不論大小,他有她也有,他要統治天下,她要安穩的家,一個沒有女人鬥爭的家室,如果給不了,她要求也不高,放她走就好……

晚上安子沒回來,而且一連幾天也沒見到她面。回來的時候帶來了一個消息。

「花離鏡的心臟,花離荒身體不接收。」

「什麼意思?」

「據說寧王小時候也要換心臟的,但國師說,他需要的是一顆特別的心臟,所以當時就用了吸納月光靈氣的月靈石,施加了術法做了他的心臟。不過後來被他挖了,沒找到那顆特殊的心臟,國師就用御雷聖印封印了他。」

這麼說來,花離荒需要的那個心臟不是花離鏡的心臟?

「既然知道是要什麼心臟合適,為什麼不直接找國師來就好?」如果皇上出面找國師,國師總得幫忙的吧?

「關鍵是現在沒人知道國師的下落。」

「暮雪仙山也沒有?」

「當時要解你身上的草露,寧王已經去過暮雪仙山,但是那裡根本就沒人,大國師已經失蹤很久了。」

青羽鸞翎忽而看向她。

花囹羅警惕道:「幹嗎?別指望我,我這徒弟只是徒有虛名而已。」

青羽鸞翎沒好氣白了她一眼:「話說回來,你就真狠心沒去看他一眼?真是傷得挺重,開始就沒能下床。」

「不去,有的是人排著隊要看,再說他不是有無所不能的妃子嗎?」

「這醋勁……」

「已經不是醋勁了,是與我無關。」

「不過你知道那能幹的妃子讓誰看著他嗎?」青羽鸞翎看她哼哼不屑知道,繼而說道,「左芷姍那2貨。」

「誒喲……」花囹羅氣不打一處來,想撒來著,可忍住了,「愛誰誰。」

「不過,寧王醒來之後看到她就讓她滾,可童天心領著她就進去了……」

「等會兒安子,又來了是吧,刺激我沒用,他現在與我沒關係。」

「得得,我也就說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你看著辦吧。」

跟安子信誓旦旦說不去看他的花囹羅,又失眠了。說服自己不去看他的時候,想到的是他曾經的好。可下定決心去看他一眼的時候,想到的又全部是他的不好。

翻來覆去,最後以那個傷口是她製造出來的,作為一個有社會責任感的青年來說,她該去看他一眼,就一眼……

在走廊徘徊了許久,也沒能無所顧忌的過去。

知道看到大書房燈還亮著。

這都什麼時候居然還亮著燈?該不會人都快歇菜了還在熬夜工作吧?

怒火一起,她疾步走到門口,手還沒碰到門,就聽到屋子裡傳來童天心的聲音:

「花離鏡的心根本就不合適,你所需要的是一顆更特別的心。」

沒聽到花離荒的回答。

童天心停了一會兒又道:「而我知道,那顆心在哪兒。」

「本王並不想從你身上得到情報。」

花離荒聲音冷淡,聽著倒也不虛弱,傷勢應該好得差不多了吧。

花囹羅不覺鬆了口氣,卻又聽見童天心陰柔的聲音說:「那如果我說,那顆心在花囹羅身上呢?」 花囹羅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這是什麼意思呢? 偏愛,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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