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巧燕應道,便與巧梅一同扶著巧喜走了。

席華看著她,臉色透著幾分的冷然,轉眸看著陳氏的時候,低聲道,「二嬸,這府上的事兒,二叔已經交過了大嫂去打理,我的丫頭,即便做錯了事兒,那也要我來處置才是,二嬸如此做,難免讓人詬病。」

陳氏這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沒有落著好,反而將自己搭上去了。

席華倘若不是看在如今乃是非常時期,她必定不會饒了陳氏。

她驀然的轉身,當即便離開了。

陳氏目送著席華離去,雙眸碎出一抹寒光,「走。」

「是。」江媽媽知曉,適才席華是真的動怒了,倘若不是她有所顧忌,今兒個二太太怕是會出大事兒。

只是不知席華究竟是因為何事?

陳氏也看得出來席華是壓住了火氣,她轉身回了院子,一掌拍在几案上,「去查。」

「是。」江媽媽應道,接著便去查了。

陳氏則是親自去看席楣了,不過那臉色依舊陰沉的很。

席華看著巧燕,「如何了?」

「索性都是些皮肉傷。」巧燕垂眸道,「大姑娘,二太太如此做,著實是……」

「此事等父親回來之後再說吧。」席華沉吟了片刻,「巧喜這幾日便讓她好好養傷吧。」

「是。」巧燕知曉,巧喜受了不少的委屈。

鄭媽媽走了過來,「大姑娘。」

「將那些個出來作證的都發賣了。」席華沉聲道。

「是。」鄭媽媽低聲應道,便去辦了。

席華回了裡間,巧鳳走了過來,「大姑娘,二姑娘也不過是嗆水了,身子倒是沒有大礙,將養幾日便是。」

「嗯。」席華點頭,抬眸看著她,「讓人暗中觀察著二房的舉動,尤其是這幾日二太太的。」

「是。」巧鳳見席華如此說,便知曉此事怕是還沒有了結。

直等到鄭媽媽安排好回來,席華卻坐在窗邊發獃。

席華看著她,嘆了口氣,「我這幾日到底是忐忑不安。」

「大姑娘,大老爺一定會平安回來的。」鄭媽媽寬慰道。

席華搖頭,「我只擔心,父親是一早便知曉此次前去怕是有去無回,才會在臨行之前將所有的事情告訴我。」

「大姑娘。」鄭媽媽見席華如此說,只覺得心疼不已,「您可是想好退路了?」

千金小姐的自定義生活 席華抬眸看著遠方,「我希望父親能夠回來。」

她原先以為席敬靠不住,可是後頭才明白他這些年來的隱忍,也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倘若不是如此,她也不可能安然無恙地長大,故而,她對席敬是心存感激的。

鄭媽媽便退了下去。

陳氏當夜便得了消息,知曉府上出事了。

她愣了一下,想著自己最近這些時日的所作所為,轉眸看著江媽媽,「我許是做錯了。」

「太太。」江媽媽未料到陳氏會如此說。

「那玉如意,原本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因著我差點害了一家子的性命。」陳氏並非是不識大體之人,只不過因著這些年來太過於順遂了,故而才會覺得席華不將她放在眼裡,又覺得自己的女兒被席華比下去了,加上老太太的偏袒,這心裡頭多少是不服氣的。

「這些時日,只是我病了。」陳氏揉著眉心,因著此事兒,非但沒有懲治得了席華,反而連帶著席楣對她也漸漸的有了怨恨。

上次的事情,席耀待她也不如從前那般尊重了,而兩個兒子待她也越發地疏遠了。

鬧來鬧去,陳氏覺得自己累了,到最後卻也什麼都沒有得到,反而覺得自己失去了所有。

席華未料到陳氏竟然開竅了,便覺得有些驚訝。

鄭媽媽也沒有想到陳氏會在這個時候收手,抬眸看著席華的時候,「大姑娘,老奴覺得二太太當真是不會再鬧了。」

「嗯。」席華點頭應道,也覺得是如此。

「大姑娘,袁小姐下帖子來了。」巧鳳雙手捧著帖子走了進來。

「這個時候?」席華覺得有些不對勁。

「是。」巧鳳看著她,「聽說乃是袁老夫人特意點名讓您去的。」

「哦。」席華想著袁老夫人欽點,想必是大事兒。

巧鳳接著便將帖子遞給她,「大姑娘,可是要去?」

「自是要去的。」倘若是旁人,她還可以推一推,但是是袁老夫人,席華自是不能的,且不說袁家乃是四大門閥之一,只說袁老夫人待她也是極好的,故而席華無論如何都是要去的。

巧鳳便回了袁家前來下帖子的人。

席華瞧了一眼前去袁家的日子,乃是五日後,她便也放心了。

這幾日便一直待在府上,席敬那處也還沒有消息。

二皇子清醒了,身子也慢慢地好了起來,席華擔心,二皇子會再次地入宮。

她還在暗自琢磨著,到底該不該去找三皇子,不過看著眼下的情形,倘若她真的去找了,想必會招惹更大的麻煩。

畢竟席敬是皇帝的人,倘若這個時候,跟哪位皇子走的太過於親近,必定會被皇帝所忌憚。

席華很清楚,席敬表面上忠誠於皇帝,可是實際上,他所效忠的是另一個人,而那個人究竟是誰,席華是不知的。

鄭媽媽前來,「大姑娘,貴叔那處傳來了消息。」

「什麼?」席華低聲道。

「大老爺有消息了。」鄭媽媽激動地說道。

「活著?」席華連忙看向鄭媽媽,雙眸微動。

「是。」鄭媽媽接著便將紙條遞給她,「聽說如今正往京城趕。」

「何時能到?」席華知曉,席敬必須要趕在二皇子入宮之前先回來。

「這……」鄭媽媽搖頭,「貴叔說至少也需要半個月。」

「半個月?」席華來回踱步,半個月之後,那是來不及的。

她覺得此事兒萬不能打草驚蛇了,眼下一方面是要阻止二皇子入宮,另一方面是要儘快地聯繫上席敬,能夠讓他安然地入京。

「去謝家。」席華如今最不想去的便是謝家,可是因著席敬,她不得不去。

謝昶也剛得到了席敬活著的消息,便暗中派人前去保護他。

席華前來的時候,謝昶剛剛部署完,等見了她之後才說道,「你放心便是,我必定會讓他毫髮無損地回來。」

「不知最快何時回來?」席華還是要確認一下。

「十天。」這是謝昶能夠保證的最快的時間。

席華微微點頭,「那二皇子這處?」

「他如今雖然能夠下地,卻無法開口。」謝昶直言道。

「難不成他的嗓子?」 神祕戀人:首席的週末情人 席華當即便猜到了。

「無法開口。」謝昶低聲道。

席華這才暗暗地鬆了口氣,「如此便好。」

謝昶見席華對席敬如此擔憂,心裡頭莫名地閃過一抹憂傷難過。

席華出了謝家,正要回去,卻碰上了剛從外頭回來的謝忱。

謝忱與席華倒是許久不曾單獨碰面了,這下子二人見面,謝忱也只是溫聲道,「近來可好?」

「嗯。」席華見謝忱頭一句話竟然是這個,便低聲道,「謝大公子呢?」

「還好。」謝忱依舊笑著回道。

二人便再無話可說,只是這樣面對面站了許久。

席華只覺得有些彆扭,想要告辭,卻見謝忱先開口了,「我送你吧。」

「不用勞煩了。」席華客氣地回道。

「送你吧。」謝忱也不知怎得,只覺得這樣才能與她多相處一會。

席華便也點頭應道,接著便跟著他一同前去。

謝忱走在前頭,席華跟在後面,二人的距離只隔著半步,甬道兩側的高牆上布滿了藤蔓,一點點帝江陽光遮擋住了。

席華抬眸看了一眼,只覺得一陣清涼的風吹了過來,她稍微怔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淺淺地笑意。

清風徐來,她正穿著一件嫩綠掐絲的長衫,頭上向一側挽著髮髻,戴著綠色芙蓉翡翠的簪子,白皙的容顏,透著恬靜的笑容,遠遠地瞧著,竟然將那陽光都遮擋住了。

她也只是一愣神,並不知曉自己這樣的舉動在謝忱看來是多麼的迷人,她只是漸漸地回過神來,二人便又繼續走著。

多年後,謝忱記起這情形來,也覺得時光荏苒,卻抵不過佳人嫣然一笑。

席華始終不明白,自己究竟來到這個世上為了什麼,她只覺得自己背後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一點點地推著她走著。

等出了側門,席華便上了馬車,謝忱目送著離去,這才轉身回去,等獨自走在甬道上時,卻生出了一絲落寞來。

無人知曉,他此刻究竟在想什麼,也無人明白,他到底在此時此刻奢望著什麼,連帶著往後的那些歲月之中,他也總是喜歡這樣獨自走著……從這一頭走到那一頭,然後再感嘆一聲,落寞離去。

席華坐在馬車裡面,心中卻是無限惆悵。

鄭媽媽瞧著她的臉色不對,想要出聲安慰,卻又覺得有些話太過於多餘了。

路過一處繁華街道的時候,席華突然想到了什麼,而後便讓人將馬車停在了墨居外頭。

她緩緩地下了馬車,便見掌柜的似是知曉她要過來,連忙上前躬身道,「席小姐。」

「你家東家可在?」席華低聲問道。

「在。」掌柜的垂眸道,「已經恭候多時了。」

「嗯。」席華點頭,便入了墨居。

她上了三樓,便瞧著眼前的走廊,比起上次前來的猶豫不決,這一次卻顯得堅定了不少。

她不知曉自己為何會突然想到來這裡,可是既然來了,便要問個清楚。

等入了裡面,便見三皇子身著一身玄色長袍,正端坐在圈椅上,修長如玉的手指捏著青玉色的茶杯,茶湯透著淡淡的青色,撲鼻而來的竹葉的清香味,讓她也能夠感受到他身上漸漸地散發著的淡然之氣。

席華知曉,他這個人性子很冷,可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是他表面的一面。

她走了上去,「原來你是知曉我要來的。」

「嗯。」三皇子點頭應道,接著便將茶杯放下,微微抬手,「坐。」

「我只是有一事不明白。」席華看著他。

「你想知道,我要的是什麼?」三皇子直視著她。

「不錯。」席華想了想,「你與我祖母是舊相識?」

「是。」三皇子並沒有否認。

「而後呢?」席華一早就應該想到了,可是眼前的迷霧太大,讓她一時間看不透。

席華看著她,只覺得時間像是一點點地在流失,卻又得不到他的答案。

三皇子沉默了許久之後才開口,「等你父親安然無恙地回來,你便知道了。」

「那……」席華見三皇子也是閉口不提此事,席華便知曉這件事情怕是相當地嚴重。

她也就不再說什麼,而是轉身便要走。

「不若喝杯茶再走。」三皇子卻淡定自若地說道。

席華低頭看了一眼,抬眸看著他,「這茶不適合我。」

「你不品,如何知曉不適合你?」三皇子的聲音與沈煜是不同的,一個清冷,一個高雅,一個如清泉,一個如溪水,一個聽著清脆,一個卻讓人回味無窮。

席華不知為何,卻總覺得倘若這兩種聲音合起一起,那才是最絕妙的。

只不過,這也只是她胡思亂想的而已。

三皇子見席華立在遠處看著他,一言不發,他也只是冷靜自若地任由著她看著。

席華低笑了一聲,也不知為何,抬手便將那茶杯端起,仰頭一飲而盡,只覺得那苦澀漸漸地蔓延至喉嚨,直抵心肺。

這種苦澀,讓她整個人都覺得頭疼不已。

她不喜歡這種苦澀的味道,讓她總是忍不住地想起自己從前為了一個人而變得不像自己,她放下茶杯,便轉身走了。

三皇子目送著她離去,便見一道白影落下。

「你這般,終究是要將她推開吧。」

「你不是正好趁虛而入?」三皇子冷聲說道。

「我可不想如此做。」沈煜嘆了口氣,「你我各憑本事。」

「到底我是不能的。」三皇子轉眸看著沈煜,「你是知道的。」

「嗯。」沈煜嘆了口氣,「緣起緣滅,也不過是枉然罷了。」

「罷了。」三皇子擺手道,「我讓你過來,可不是為了傷春悲秋的。」

「我也不是為了感慨才來的。」沈煜說罷,便與三皇子轉身入了屏風后。

席華出了墨居,只覺得整個人心裡透著一股悲涼,也不知曉是為何,這茶,初品苦澀,可是到最後卻透著甘甜,她轉身仰頭看著那緊閉的三樓的窗欞,雙眸微動,隱約間瞧見了一道白光。

她便轉身又上去了。

掌柜的因著她是貴客,故而並未阻攔,等她上去之後,直接將門推開,疾步地越過了屏風。 席華看著眼前的二人,衣衫不整,她雙眸閃過一抹驚訝,似是撞破了什麼似的,轉身便要走。

畢竟她是知道的,這個時代是魏晉之風,故而便也有了某種的喜好。

只是沒有想到,三皇子與沈煜竟然還是?

她突然想明白了,為何沈煜會莫名其妙對她那般好,還不惜打破門第觀念要娶她,原來是為了掩人耳目啊。

席華自顧自地想著,這也怪不得她,任何一個女子,看到這樣的情形,也都會胡思亂想的,更何況,席華還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席華慶幸自己看到了,這才將所有的疑惑都解開了。

三皇子與沈煜沒有想到席華會突然衝進來,倘若是平日,他們自然會有所警惕,必定不會讓任何人看到這一幕,可是現在……的確是因著要療傷,故而才不能隨意亂動。

沈煜將白皙的手腕處纏繞著的一條金色的蟒蛇收了起來,而後便起身,將一旁的長袍披上,而後看向三皇子,扶額望天道,「那丫頭該不會想歪了吧?」

「許是。」三皇子也突然覺得一陣尷尬。

沈煜嘆了口氣,「我去瞧瞧。」

「嗯。」三皇子如今是無法動彈的,只能盤坐著,金幣雙眸調息內力。

席華轉身離開了墨居,便坐在了馬車上,想起適才的情形,她忍不住地笑了。

鄭媽媽看著席華適才還皺著眉頭,怎得出來之後,眉眼間竟然有了笑意。

只是馬車還沒有走多久,便聽到外頭傳來一陣咳嗽聲,席華當然知曉,外頭是何人,她突然有些不願意看見沈煜。

只是淡淡地說道,「沈三公子,當街攔路,太過於失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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