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煌劍一橫,走上前去,幻象中凡有人影,無論是誰,提劍便斬。她在幻象中殺了親人,殺了朋友,也殺了自己。最後白夜煌持著劍朝那棵白楊樹送了一道劍氣,樹轟然倒塌。樹倒塌的一刻,幻境裂成了一塊一塊的,像雪一般破碎散去。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白夜煌緩緩吟誦道。

第二重幻境陣法,破了。可第三重陣法展開了。

一道太極印法在陣中心旋轉放大,在太極印法四周,六十四卦排成一圈一圈,或順時針,或逆時針,不停旋轉,不停往外擴延。

萌寶令,警長爹地我要了 白夜煌抬眼看第三重,平靜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訝異,隨後這副訝異神情變成了玩味,同時充滿了戰意。這個女人通身的氣態,因為眼神的變化,便從溫柔轉為勇毅,從寧靜和藹轉為好戰烈勇。白夜煌說:「不錯,玉徵上仙,你在昆崙山隱居七百多年,潛心修習,有此成就,令人讚歎。此陣叫什麼名字?」

「至微無盡陣。」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好個至微無盡,我入陣了。」白夜煌微微笑說。

白夜煌一步一步走入陣中,走到太極印法的中央,隨後對玉徵上仙說:「開陣吧。」

此時,太極離卦浮在上空,太極圖中升起熊熊烈火來。白夜煌劍氣一掃,烈火都被劍氣撲滅。玉徵上仙又讓巽卦浮起。太極圖中生出枯木,升起風勢。被撲滅的烈火在木與風的助陣下,又重新燃燒起來。白夜煌旋挪騰空,劍氣朝離卦、巽卦同時襲去。兩卦被擊落在地,地上的火勢也滅了。

可白夜煌沒有落地,一點火星在太極圖中間明滅了一瞬,忽然一道火龍衝天而起,轉瞬就吞噬了白夜煌的身影。

梧山上空,甘寧遠和項文舟都看到了這襲天捲起的火龍。甘寧遠皺眉,說:「那似乎是昆崙山的陣法。」

項文舟撓撓頭:「這我就不清楚了。」

甘寧遠立馬就要下梧山去相助,被項文舟攔住了:「你去做什麼?」

甘寧遠說:「妖王不能死在這裡。玉徵師伯也不能參與圍殺妖王之事。」

項文舟失笑說:「妖王哪那麼容易死?再說她也不打算與仙界開戰,事情結束之後最多就給昆崙山來點下馬威,也不會有什麼實質的舉動。」

蜜婚情深:億萬總裁寵上天 「可是……」甘寧遠還是猶豫。

「別可是了,你去了妖王還得想法子護著你。」項文舟說,「安靜看戲。我估摸這陣是玉徵那老頭新鑽研出來的,還挺有意思。」

果不出項文舟所料,一股摻雜著混沌魔氣和精靈妖氣的烈煞之氣轉而將火龍吞噬。火焰散佚開來,分成小搓逃竄。在即將重回地面的那一刻,烈煞之氣追上了火,隨火一同潛入太極圖印中。只見黑白相間的太極圖印漸漸染上猩紅,猩紅在吞沒太極圖之後,又向周遭的六十四卦蔓延開去。以道家玄門真氣為基構築的陣法在被烈煞之氣侵蝕之後,轉眼便失去了活力,就像人體內的血液被換成了墨水一樣。真氣被逐漸替換,至微無盡陣只能匯聚一些不成樣子的攻勢,自然是被妖王隨手化解了。到最後,這個叫至微無盡陣終於完全死去,難以運作,只在原地留下了名為陣印的屍體。

甘寧遠目睹這一切后,驚訝說:「妖王何時練就此招?」

項文舟說:「應該是以魔氣同化地脈為原理新創的。」

三個陣法完全破去,白夜煌落在了梧山山林之間,對周遭說:「玉徵,時間緊急,我先這樣破了。改天再去昆崙山討教。」

「哼!」

玉徵上仙提著劍,從一棵梧桐樹後走出來,站在了妖王的西面。

白夜煌又往北東南三個方向看去,盈盈一笑,說:「都出來吧,也是千年的故人了,何故不敢相見呢?」

甘騫從東面現出身影,南邊走出一個有著如雲烏髮的女子,肌膚白凈,目光楚楚,明艷可憐。至於東邊,一個外裹鮫紗,明黃衣袍的男子走來。他的頭上戴著九毓的琉璃冠冕,眼珠是寶石一般的紫色,俊朗得炫目。唯一不美的是,這名男子的氣態有些燥烈,似乎脾氣不太好。白夜煌看著他,一改對其他敵人的禮貌態度,轉而輕笑一聲,說:「紫微天尊,你來此,是真不怕死在這兒?你該知道,我對任何人都會手下留情,唯獨對你,絕無可能。」

紫微天尊冷哼一聲,說:「你若手下留情,於我才是莫大羞辱。」

白夜煌問:「一起上還是車輪戰?」

紫微天尊說:「車輪戰對你,實無必要。他們會一起上,若你能贏他們,你我再決一勝負。」 紫微天尊說:「車輪戰對你,實無必要。他們會一起上,若你能贏他們,你我再決一勝負。」

紫微天尊後退兩步。甘騫提劍搶攻上來,一把巨劍從白夜煌頭頂砍下。白夜煌側身一躲,正要出劍,月玲瓏揮鞭纏住了白夜煌的劍。白夜煌瞟她一眼,甘騫的劍又轉勢橫划。正要劃到白夜煌之際,白夜煌開了護體罡氣,罡氣立刻將甘騫手中的劍震蕩開來。

玉徵上仙在一旁看著甘騫和月玲瓏,眉頭不由皺緊,一隻手攥成拳頭負在身後。他原以為,白夜煌會在七百多年的案牘勞形和養尊處優之中實力減退,不想她也實力大進,今非昔比。光看甘騫甚至破不了她的護體罡氣,便知其實力已到了幾人難以估量的程度。

紫薇天尊的眉宇也皺緊了,他意識到,他先前應該選擇和玉徵上仙一同逼殺,如此方有十成十的把握。

甘騫手中的劍被震蕩開后,白夜煌丟下月玲瓏,揚手揮劍,想以極速斬下甘騫的頭顱。甘騫在生死關頭,反應極快,往後一仰首,順勢滾到地上,這才躲過一劫。便乾脆放棄人形,四肢著地,重回馬身,向白夜煌衝撞而去。白夜煌見狀,將甘騫被震飛的佩劍承靖用內力吸回手中,在甘騫要撞到她時,一劍揮過去。不想玉徵上仙此時出劍擋住了白夜煌的劍勢,甘騫遂狠狠撞向白夜煌,將白夜煌撞飛數丈之遠。

白夜煌在空中平衡好身子,隨後穩穩落地。這時,紫薇天尊又到了她的正北方向。 毒後傾國 又自蒼陽城方向傳來訊息:「七姑!四方滅神大陣快要啟動了,我們要怎麼辦?」

白夜煌想,的確不適合再拖延時間,還是速戰速決。

「稍等,立馬就好。」白夜煌傳音回去。

「等?」白鶚看著蒼陽城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那四個方向各自有被術陣束縛住的劍氣、離火、冰汽和雷電,每個術陣都有一名仙家弟子在維持。可百姓們還沒撤完,還有兩批共三千餘人等待撤離。各門派也有些修為不高的弟子,為了協助撤離百姓也留在此處。一旦四方滅神大陣在蒼陽城展開,諸仙家能夠自保已是萬幸,沒人護得住這些人。

風靖遠問:「如何?」

白鶚搖頭,說:「七姑說還得再等等。」

穆雲沉思片刻,看著陷入昏睡、倚在牆角的項司雨,對莫辜行說:「你先把師妹帶走。」

莫辜行一頓,猶豫片刻,搖了搖頭。

穆雲皺眉:「別胡鬧,帶師妹走。」

莫辜行一扭頭,轉身便要走。風靖遠趕忙過來,一條手臂搭上莫辜行的肩膀,笑著對他說:「穆師弟說得對,師妹事關重大,蒼陽城若真陷入四方滅神陣中,沒有人騰得出手來救她。你先把她帶回蘭陵學館,交給玉師姐,到時候再回來不遲。」

莫辜行猶疑片刻,還是帶著項司雨走了。

穆雲看著項司雨,若有所思。風靖遠問他:「人已經走了,你該放心了。」

穆雲問:「項司雨的事,你是知道的吧?」

風靖遠一頓,莫非穆雲指的是天證蹤跡?遂打起哈哈來:「什麼事?你說說,我看看我知不知道。」

「別裝傻了,你要是不知道,如何曉得師妹事關重大?」穆雲說。

「……」風靖遠不說話了。實在,蒼陽城也不是個方便說話的地方。

穆雲說:「有個好消息和壞消息要告訴你,你先聽哪個?」

「今天的壞消息太多了,先聽好的。」

「師妹從此安全了,不會再有牛鬼蛇神纏著她。」穆雲說。

風靖遠問:「為什麼?」

穆雲低聲對風靖遠說:「因為天證不在師妹身邊了。」

風靖遠瞳仁一縮,急促問:「你如何知道?」

穆雲說:「我的後天刀覺,能感知到他的劍氣。」

風靖遠問:「他去哪兒了?」

穆雲搖頭:「不知道。」

「……」

風靖遠捂著額頭嘆氣,說:「這就是你要說的壞消息吧?」

「是啊。」穆雲拍拍風靖遠的肩,說,「加油,繼續找天證下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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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山郊外樹林

這座樹林裡布了陣法,陣法不複雜,只為隔絕外界探視。一名黑紅衣裳的女子,的的妖波流轉,美得像一朵紅蓮,既出塵,又艷麗。她手中拿著一把劍,這把劍與天證的本體形制如出一轍,與天證唯一不同的是,這柄劍生來便是火紅色。

天證與這黑紅衣裳的女子打鬥起來。每相擊一劍,天證的眉頭就皺的更深。他已發覺,此劍力量隱隱克制於他,乃專為破他所鑄之劍。若非天證墮入殺道,如今已被克得死死的。

天證問黑紅衣裳女子:「此劍名何?」

話音剛落,女子持劍往天證心間猛地刺去。天證不得已,只將心口處變為劍。女子的劍刺中天證心間時,樹林中響起清越的劍刃聲,就像一把神琴被撥動了一根弦。

女子回答:「襲天。」

隨後,天證一揮劍,縱橫的劍氣朝女子攻去。女子拿著襲天急速後退,又旋身騰空,躲到了樹枝上。天證劍氣接踵而至,女子又騰空閃躲,躲到了一棵高樹的樹梢枝頭。

天證無意再攻,乾脆收手,再問:「何時鑄造?」

女子也收了手,說:「近日鑄造。」

天證冷笑,說:「可惜,我已墮入殺道,此劍只晚了幾個月。」

這時,梧山升起衝天的煞氣。女子理理髮絲,柔柔笑了笑,說:「我該走了,今日只是小試牛刀。待我將此劍完善,再來取你性命。」

「呵,敢來就儘管來吧。今日看你不傷我主的份上,饒你性命。下回,你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了。」天證說。

女子的身影消失在了樹蔭后,掩蔽的陣法也撤去了。

天證沒有去找項司雨的蹤跡,而是徑直回到了蘭陵學館。他看了看項司雨放在劍架上的辟水劍,將辟水劍收了起來,自己又變成辟水劍的模樣,靜靜躺在劍架上。不多時,莫辜行抱著項司雨回到絳雪閣,將她安置在床上,又設了陣法,以免有心人趁眾人忙於蒼陽城百姓撤離一事,暗中襲擊了項司雨。玉清荷走入絳雪閣,對莫辜行說:「莫師弟,你在此守著,優先護好項師妹安危。」

莫辜行一怔,問:「是穆雲師兄的囑託?」

玉清荷搖頭:「非也,項師妹事關重大,我等難以騰出手來看顧她,思來想去,莫師弟你更合適,僅此而已。」

莫辜行說:「我已設了陣法。」

玉清荷說:「我蘭陵學館何嘗沒有陣法護佑弟子安全?依舊讓天河黑蛇趁虛而入,使師妹險些送命。還是你留下,更為保險。」

「……」

莫辜行還想分說。玉清荷卻不由他繼續分說了:「就是這樣了,執行吧。」

莫辜行咬了咬牙,沉默下來,不再多言。 妖王離開妖界,去了梧山。妖界的兩位少主——顧翰音及漠飛瀾——奉命鎮守妖界,一個便待在雲弼殿里,一個走到鳳尾梧桐樹的樹梢上,登高眺望。

這時,從妖界各方來了八股不同氣息、不同顏色的光束。漠飛瀾眼色一沉,躲入樹叢間,隱蔽了身形氣息。八道光束里顯出八名妖類的身形,乃是妖族八大族長。八大族長一同往雲弼殿里去,漠飛瀾看著他們,若有所思。平素這八大族長除了每年一度的妖族祭典,很少一同露臉。可今天,在妖王前往梧山的時間口現身,實在反常。

八大族長進得雲弼殿中,顧翰音看著八人,綻出明朗的笑意,問:「八位前輩怎麼今天都來了?」

梟族的族長道:「回稟少主,我等來看望我王,怎麼?我王不在嗎?」

顧翰音笑說:「不在,師傅去梧山了。」

狼族的族長問:「去梧山做什麼?」

顧翰音說:「叛徒甘騫在梧山以蒼陽城人類為誘餌,想引師傅前去。他既來請了,焉有不去之理?師傅便帶著玄剛長老,一同去梧山誅殺叛徒。」

蛇族的族長說:「我等今日前來,正為此事。」

「噢?」

蛇族族長說:「聽聞叛徒甘騫在梧山設下殺陣,引我王前去。我等怕王踏入甘騫陷阱,特來此勸誡,不想晚了一步。」

顧翰音拿出一把白玉摺扇,一邊搖扇,一邊爽朗地道:「哈哈哈!蛇暉前輩,多慮,多慮了。你的心意,我替我師傅領了。這的確是個陷阱,但以甘騫之能,要殺我師傅,只怕還差了點。我倒希望他在梧山修行多年,可以有些長進,別讓我師傅千里迢迢跑一趟,結果連筋骨都沒伸展開,就把他殺了。要真這樣,丟得還是馬族的面子。你說是嗎?雲驄前輩。」

馬族族長雲驄一愣,也猶疑起來。

顧翰音連忙說:「哎呀,看我,差點都忘了。八大族長,請在茶桌前坐下吧,師傅不在,你們要不嫌棄,就由晚輩來給你們泡茶。」

八大族長一怔,木族族長和鹿族族長率先反應過來,在茶桌前坐下了。其餘族長見狀,也一同坐下。顧翰音燒了水,取了荷葉茶,悠然自得地給各族族長沏茶。八大族長打量這個,看看那個,最常盯的還是顧翰音。他們今日當然不是恰巧前來,實因他們收到了甘騫的傳書,說要劫殺妖王,所以才紛紛趕來查探消息。

殿外的漠飛瀾見顧翰音穩住了八大族長,與夜咫鴉做了聯絡。夜咫鴉落到了漠飛瀾肩上,報告說:「八族都調動了兵馬,整裝待發。」

漠飛瀾說:「莫非真想政變?」

夜咫鴉說:「不至於,相機而動罷了。他們怕萬一甘騫真殺了王,妖界政局更迭,他們無法成為贏家。相對可疑的是雲驄,他和甘騫是師兄弟,相助甘騫也不無可能。」

漠飛瀾點點頭,說:「鴉,你去查一查,看看八大族長是不是都跟甘騫有暗中聯絡,最好能找到實證。」

夜咫鴉說:「我明白,我立刻去。」

夜咫鴉振翅飛走了,漠飛瀾將雪妖葉冰清、花妖蘇尚彤叫到跟前來。漠飛瀾粗略跟二妖講了講如今的局勢,二妖點點頭,問:「少主需要我們做什麼?」

漠飛瀾說:「尚彤,你回木族求見木族長老穆振朝,想辦法說服他站在我們這一邊。再去求見狐族長老胡素,將事情原原本本告知她就可以了。」

蘇尚彤點點頭,領命去了。

漠飛瀾又對葉冰清說:「有人想亂妖界局勢,就先讓他們自亂陣腳。狼族與那些素食妖類有血仇,冰清,你直接將狼族動向告知這些素食妖族,讓他們做好準備,狼族若有風吹草動,就以勤王為名,發起進攻。然後去狼族散播謠言,就說狼族族長狼於軒被我和翰音生擒,如今拘在雲弼殿中,他們必然會派斥候前來打探。等斥候來了,直接拘下,不要傷及性命。來多少拘多少,讓他們陷入恐慌之中。」

葉冰清點頭:「遵少主之命。」

葉冰清也領命走了。漠飛瀾則窩在鳳尾梧桐樹的樹梢,一邊登高眺遠,觀察各方情況,又空出一隻耳朵,聆聽雲弼殿中的談話。

顧翰音給八大族長各舀了一碗荷葉茶,顧翰音笑說:「我生的晚,從沒見過先王,還是從我師傅口中知道,這荷葉茶是先王最愛,我師傅愛屋及烏,也喜歡喝荷葉茶。蛇暉前輩,你在妖界也算博學多聞,可知這荷葉茶典故?」

「回稟少主,自然知道。」蛇族族長蛇暉回復說,「昔年神界攻我妖界,時任妖王不得不帶領妖界各族退守到烏山——頓河防線之後,可神界攻勢猛烈,我妖族後退的每一步都艱難無比。幸有一名在碧波池修鍊的荷花妖捨命為妖族斷後,方才為妖界各族存續博得一線生機。從此之後,荷花和荷葉,在我妖界就一直是忠貞大義的象徵。」

顧翰音搖搖扇子,笑道:「要我看,我倒頗為荷花妖不值。那位妖王明知自己能力低微,智謀不足,還妄圖在當時如日中天的神界口中奪食,這才為妖界惹來禍患。若他當時知道韜光養晦,伺機行事,那荷花妖也不必死了。至於死後,什麼忠貞大義的象徵,也不過唬一唬天真不知世事的小妖而已。」

八大族長聞言,面面相覷,暗自思忖顧翰音此話深意。顧翰音打量著八大族長,又說:「這麼一提,我又想起叛徒甘騫。神界如日中天之時,他要與神界硬碰硬。可等神界日薄西山了,卻又要對付仙界,去與神界交好。現在想想,著實可笑。莫非他覺得妖界臣服神界的屈辱日子過得挺好?」

顧翰音這話說得有些偏頗。一來,妖界對神界的作戰一向是屢戰屢敗,一直到五界逆天之戰時才算大勝,所以諸妖對神界多少是有畏懼心理的。二來,甘騫也是想通過反對妖王的政策,與她分庭抗禮。三來,甘騫之策也不失為聯弱抗強之策,沒有妖王那樣激進。只是誰都沒想到,五界逆天之戰最後會大獲全勝,連天帝都戰死了,這的確極大鞏固了妖王在妖界的威望。

蛇暉和鹿族族長思忖片刻,看著茶碗中飄零的一片荷葉,雖然疑心有毒,但他們也明白,有些茶,就算真有毒,該喝也得喝。喝了有毒的茶,死得只是自己;要不喝,死得就是全家乃至全族。何況顧翰音也沒有理由現在就殺了他們,於是紛紛說:「少主說的是,甘騫的確不智。」

說完,便都喝下了荷葉茶。

蟲族族長連話也不說,只笑了笑,就悠然地喝下荷葉茶。 四方滅神陣快要在蒼陽城中徹底顯形了。成功撤離禁制陣法的四處結界開始皸裂,即將撐持不住。最後一批等待飛來石的百姓,皆是老殘之人。在場仙家都有些心焦,卻又無可奈何。他們何忍垂垂老朽面對這樣的殺陣?可先救孩子的孩子,再救孩子,最後才救父母,這是仙界救援人界時的一貫準則,也是人界的黎民蒼生達成的共識。

禁錮劍氣的結界快要裂開了,風靖遠趕忙上前,替弟子維持住結界。飛來石最後一次飛來,弟子們立刻引導著老人們上飛來石。可是老人的動作要比年輕人遲緩,一千五百多人,哪怕如何火急火燎,也只能是腿腳利索的飛快上去,腿腳不便的慢慢走,還要防著因背後人的推搡而摔倒。慢慢悠悠,還只上了八九百人而已。

正值此時,束縛雷光的陣法破碎了。轟天雷光瀉在地上,束縛雷光的弟子立刻落入漫天轟雷的核心殺傷範圍中,軀體化為飛灰。隨後雷光往城中各處襲來,諸仙家紛紛躲避。一道驚雷似箭一樣往飛來石去,襲擊百姓。百姓驚惶地大叫起來,有不少人立刻往飛來石外爬。穆雲瞬身到飛來石前,用刀氣與雷光相擊,方才化解這一方劫難。可雷光又往束縛離火與冰汽的雲異、雲靖二人射去。雲氏兄弟都是一愣,既不能伸手抵禦雷光,也不能放棄維持手中的結界,只能開了護體罡氣,決定咬牙硬抗。

雷光即將命中二人時,兩道劍氣替二人抵禦住了雷光,隨後一道紫衣仙姿,衣袂飄飛,逸然而下,正是蕭思學。

「師叔。」雲靖說,「我等還撐得住,請師叔前去相助百姓。」

蕭思學點頭,飛速到了雷光前。名劍出鞘,納氣蓄力,升起磅礴無盡的劍氣,正是——

「劍氣……不息。」

劍氣像驟雨一般射向雷池。起初雷光將劍氣紛紛擊碎,隨著射入的劍氣越來越多,雷光也慢慢地難以招架,最終劍氣填滿了整個雷池,在雷池中形成了新的劍池,使雷池再難組織攻勢。張肅清見狀,瞬身到雷池前,手捏術陣,重新架起結界,將雷光重新封印起來。

百姓們終於都上了飛來石,飛來石撤走了,普通弟子們也御劍的御劍,化光的化光,各自離開了蒼陽城。

眾仙見狀,撤去了抑制陣勢的四方結界,隨後離開蒼陽城。四方滅神大陣終於在蒼陽城裡徹底延展開來,但因陣中沒有了人,也都消停下來,靜靜地不動,就像四方滅神陣不曾在蒼陽城出現過一樣。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暫且安心。但這個四方滅神陣還是要破的,不然未來有百姓或仙家路過,不知緣故,誤入陣中,同樣會傷及人命。

白絡繹和白鶚在與眾仙說明之後,就要往梧山而去。眾仙說:「我等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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