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著點吧。」侍女說道,宗主交待過,上藥的時候,適當的力度刺激,對傷者身體的恢復有好處。

侍女敷完葯,正好夏婉琪走了進來,看到韓冰睜開的雙眼,也是一驚,隨即臉上露出笑意,看來,這半年多的努力並沒有白費。如今手中的蛟龍筋,已經所剩無幾。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夏婉琪快步來到床邊。

韓冰聽到夏婉琪的聲音,輕輕扭過頭,望著對方,目中依舊茫然,他彷彿記不起任何東西。腦子中一片空白。

夏婉琪輕輕地握起韓冰的手腕,探查一番后,輕聲道:「情況還不算太糟,再休養一段時間吧。」 時光至此甜又暖 時間一晃,又是半年。

床榻上的韓冰在夏婉琪的精心照料下,已經可以下床活動。只不過,他總是不愛說話,就算是與長年服伺自己的夏婉琪和伺女,他也幾乎沒有說過什麼話。白天的時候,他甚至都不怎麼出門,只有到了傍晚,或者是夜深人靜,整個宗派陷入寂靜之時,他才會偶爾走出閣樓,目光獃滯地望著南邊的方向。

「感覺好一些了吧?」韓冰的身後,夏婉琪緩步走來,她的聲音輕柔中帶著關切。

韓冰依然望著遠方,許久后,這才遲鈍地點點頭。

「以後,就在這裡安心修養吧,你的名字,還是叫趙強,正如剛入門時一樣。」夏婉琪輕聲道。最近一段時間,周邊發生了一些小規模的戰爭,其中有一些人,據說是來自死亡之海里的封神宗。

「你的體內,現在幾乎沒有什麼修為,再等待一些時日,我會加以丹藥調理,雖然過程會很緩慢,但終究是有完全恢復的希望的。」夏婉琪接著說道。

韓冰木訥地點頭,雖然神識沒有恢復,他依然能夠感受到體內僅剩餘一些虛浮的靈力,在筋脈內若有若無地遊盪。好在通過蛟龍筋修復的筋脈已經與血肉融合,給他提供了再次修鍊的資本。

夏婉琪說完便離開了。

又過了一會兒,韓冰的身後再次傳來腳步聲,即使韓冰此時反應再遲鈍,也能分辨出來人並不是之前的夏婉琪。

「趙強,快點回屋去,」侍女的話語中隱藏著一絲不耐煩,隨後,她小聲嘀咕道:「真不知道宗主為何如此這般在意他。」

說完,侍女上前,強行拉扯著韓冰的衣袖,將他拖進了閣樓。

「我每天已經很忙了,還要花時間來照顧你,真是倒霉。」

韓冰對於侍女的話,依然沒有太多的反應,他在身體在對方的一推之下,跌坐在了地上一張柔軟的席墊上。跌倒的一刻,丹田之內氣血翻湧,頗為難受。

「真是個傻子。」侍女不客氣的聲音再次響起,狠狠地瞪了韓冰一眼,將一個湯藥盤子放到桌上,轉身離去,出去的時候,順便將閣樓的大門關上了。

韓冰在地上坐了少許,身體感覺略微緩和之後,這才慢慢站起身,來到桌前取出湯藥一口喝下。他的神智,並沒有完全恢復,記憶中大多數是空白,彷彿是被人生生取走了一般。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地度過。

韓冰的身體緩緩地恢復,一年後,夏婉琪便開始隔一段時間讓侍女送來小枚的丹藥,韓冰服用了丹藥之後,體內經脈中,漸漸生出一股細小的清流。這是一些聚氣的丹藥。

這一年的時間,韓冰的行動能力已經幾乎與常人無異,神智也比之前好了一些。夏婉琪來的時間越來越少了,她的事務更加繁忙,絕大多數的時間,韓冰都是一人獨處,除了隔三差五侍女前來送葯,他幾乎就見不到活人。

韓冰不知道,在他消失的這幾年裡面,不管是青伶的封神宗,還是修真聯盟,雙方的人都在追尋他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普華山脈南部,靠近極地某處,此地枝蔓盤根錯節,荊棘遍地,常人根本無法通行。

這一日,此地空氣中突然傳出一陣波動,一團儼然凝實的煙絲光團憑空幻化,身形蠕動間緩緩前行。

這是冰魂在普華山脈遊盪的第20個年頭,在這20年的漫長時間裡,他除了偶爾獵殺一些高階魔獸外,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沉睡休眠中度過。

最近的一次捕獵,也已經是一年以前的事情了。現在的冰魂,獵食的慾望已經不再強烈,時不時會有流竄的小獸從其四周經過,冰魂對於這些小獸,根本就不予理睬。

氣溫很是炎熱,密林中的空氣帶著濕熱的氣息。這樣的天氣,卻是對冰魂沒有任何的影響,他依然是悠然地遊動,只不過,在下一個瞬間,隨著憑空而生的一聲巨大嗡鳴聲響,原本鬆散的魂體全身猛地一震,嗡鳴聲只有極為短暫的一瞬,在下一剎那,在冰魂的四周方圓百丈之內,原本空蕩的空氣中,驀然出現一道紫色光幕,光幕上更是黑色符文閃爍。

冰魂在短暫地一愣后,猛然間一改之前的悠閑姿態,變得狂暴不安,身形極速竄動,然而每一次在即將衝出光幕包圍圈時便會被生生阻擋。

冰魂在幾次遇阻后,變得更加狂燥不安,身形膨脹中分散開來,幾息之間煙霧幾乎瀰漫整個光幕空間,試圖找出一個突破口來,然而,這光幕卻是詭異至極,在每一次冰魂與它的碰撞點上,都會立刻亮起一道黑色符文,而且撞擊的力道越大,符文就越是粗大。

「吼!」 菜刀通天 光幕內,冰魂發出一聲低吼,這聲音,不似人聲。煙霧之中,隱約露出一張巨大的人臉,仔細看這人臉,頗有幾分韓冰的神韻,只不過其雙眼球部位,卻是詭異的血紅之色。此刻,這張臉有些扭曲,並且緩緩地膨脹。其眼中的血紅之色,也開始漫延到整個臉部,隨後,就連整個煙霧,都帶上了一絲紅色。

光幕之上再次響起嗡鳴之聲,整個光幕也開始劇烈地波動,看得出正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嘭」地一聲悶響,光慕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向外延展了近十丈,眼看就要被撐破,然而在極短的時間內,整個光幕之上,立刻被黑色的符文完全布滿,在符文布滿的下一息,原本快速膨脹的光幕陡然一頓,隨後,更是以雷霆之勢迅速收縮,轉眼之間便縮回原來的大小,卻是沒有停止的勢頭,繼續向內收縮。

整個光幕已經被其內的血紅煙霧充滿,從外表看卻是只能見到一片的漆黑,那是符文的緣故,就如同一隻黑底的鍋罩在地上,而且,這隻鍋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持續縮小。

光幕收縮的速度由快到慢,從冰幕外圍時不時的凸起可以看出,冰魂的抵抗從未停止,只不過,即便如此,依然改變不了光幕正在縮小的殘酷事實。

這是一個數萬年以來從不被落日星修士知曉的上古陣法。

三天後,光幕終於收縮成為拳頭大小,最終嘭地一聲徹底消失不見,以消失點為中心,方圓百餘丈之內的空間,原本的盤根錯節完全消失,化作一隻巨大的深坑,在坑底,赫然便是一座圓形黑白相間的陣盤。

陣盤在封印了冰魂之後,一切恢復了原先的寧靜。微風吹打著落葉落下,在不久后的將來,這裡會被掩蓋。

在距離此地數萬里之遙的雲霧宗,韓冰幾乎是在冰魂被封印的一瞬間,猛然從床榻上坐起,眼球外突,大汗淋漓,在這一瞬間,他感覺到體內靈魂受到極大的傷害,這種感覺具體他又說不上來,彷彿是有人拿刀生生地將自己的靈魂斬斷。同時,一股發自內心的虛脫感如潮水般湧來。

片刻后,坐在床上的韓冰雙眼一閉,重重地躺倒,陷入昏迷。 韓冰這一次毫無徵兆的昏迷,持續了半個月,對於他的這一表現,夏婉琪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試過了很多的方法也無法讓他醒來。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個上午,他自己醒過來了。

醒來的韓冰感覺頭痛欲裂,在夢中,他終於想通了一些事,也記起了一些事。在普華山脈封印的冰魂短時間內是無法逃脫了,從某一種意義上說,冰魂更像是韓冰身體的一部分,也可以說是他的一個分身,分身受損,本尊自然也會受到牽連。

韓冰此刻本尊的修為,只相當於開靈後期,這個修為在雲霧宗的所有弟子中,屬於下層。

夏婉琪沒有再讓韓冰充當雜役,而是將他的身份變更成了內門弟子,他的主要修鍊地點,便是在雲霧宗的東峰,也就是夏婉琪所在的峰上。這裡是普通的弟子無法進入的地方。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韓冰在峰頂的一間石室打坐完畢,走出石室,便遇上了不遠處迎面走來的侍女。

「趙強師兄!」侍女向韓冰抱拳道,自從韓冰升為內門弟子后,侍女對待他的態度略有改觀,至少,不像以前那樣帶著一種厭惡的情緒了。

「小璐,何事?」韓冰點頭道,對於眼前的侍女,雖然他的心中還是有一分介懷,但是卻並沒有想和她計較的意思。畢竟,人家只是一名侍女。

「趙師兄恢復得不錯嘛。」侍女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韓冰對於侍女的話不置可否,他知道,自己現在的修為,在所有的內門弟子當中,是屬於墊底的,根本就不值一提。

侍女見韓冰反應平淡,再次笑道:「宗主讓趙師兄去一趟翠閣。」

「知道了。」韓冰點頭道,翠閣是夏婉琪平常處理宗內事務的地方。

韓冰跟著侍女一路來到翠閣,韓冰進入翠閣時,夏婉琪正在閉目冥思,小璐在倒下兩杯茶水后,輕輕地退出了房間。 韓冰看了前方背對著自己的夏婉琪一眼,上前兩步,抱拳道:「宗主!」

「你來了。」夏婉琪揮了揮手,輕聲道,彷彿不願意讓外界打擾了自己的沉思。

韓冰看出夏婉琪的心思,不再說話,只是靜候一旁。

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夏婉琪終於轉過身來,她望著站在廳里,神色木然的韓冰,說道:「找你來,是為了將你的東西還給你。」夏婉琪說著,右手攤開,其手中,呈現出一枚古樸的納戒,這正是韓冰之物。其上靈魂印跡依然清晰,看來並沒有被外人查探過。

「多謝。」韓冰取回納戒,拿在手中端詳片刻,而後猶豫道:「要不,這納戒還是暫時放在宗主這裡吧,以在下目前的狀況,只怕……」

夏婉琪聽了,略一思索,便答應了。納戒,在雲霧宗,是屬於稀罕物,更何況是這種品質頗高的納戒,如果韓冰拿著它,難免引得旁人的覬覦之心。

「宗主還有別的吩咐嗎?」韓冰問道。

「以你現在的修為和氣息,以及趙強的身份,我想,若不是極為熟悉的故人,根本就認不出你來,」夏婉琪輕嘆一聲,以她的認知,韓冰雖然體內經脈恢復,但是想要再修鍊有成,希望極為渺茫,怕是此生無望。

「我能為你做的,也就是這些了,接下來,好自為知吧。」夏婉琪的目光中透出一絲惋惜。美女愛英雄,只不過,眼前之人,已經失去了英雄的資本。

夏婉琪說完,轉過身去。

韓冰沉默少許,抬頭望著她的背影,默默地點頭。向著門外退去。

「等一下。」夏婉琪突然說道。

韓冰停下腳步,等待著接下來的話語。

「再過三個月,是幽冥界門開啟的日子,凡是有機緣者,均可進入歷煉一番。」

「幽冥界門?」韓冰從未聽說過。

「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三個月後你就會知道了。幽冥界門每一千年開啟一次,到時候,整個落日星修士,隨機會有一些修士能夠獲得進入的資格,據說,其內隱藏著巨大的寶藏……」夏婉琪的目中露出渴望之色。

「我可以去嗎?」韓冰原本木然的臉上,露出一絲驚容。

「我剛才說過了,機會是隨機的,不是想去就能去。」夏婉琪瞪了他一眼,說道。

「原來是這樣。」韓冰目光流轉。

「好了,不用刻意去想這件事了,別說很難有機會進去,就算是你進去了,以你以修為,在裡面也將是九死一生,不想也罷。」

「嗯。」韓冰點頭道,雖然不甘心,但夏婉琪說的也是實情。

「對了,往後不要輕易走出宗門,近來修真聯盟與亡靈族的衝突越來越厲害了,整個雲霧宗日夜都處於戒嚴狀態。」夏婉琪提醒道。

「亡靈族?」

「是從死亡之海里來的,據說是受暴風城封神宗的指使……」夏婉琪說道。

「封神宗!?」韓冰更加震驚。

夏婉琪早知道韓冰會有如此的反應,此刻她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戲謔,道:「封神宗的宗主,可真是不簡單,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居然能夠控制生性怪異孤僻的亡靈族。」

「戰局怎麼樣了?」韓冰聲音有些低沉地問道。

「目前看來,勢均力敵吧,雖然亡靈族強大,但是修真聯盟也不是軟柿子,雙方各有損傷吧。」

夏婉琪見韓冰陷入沉默,輕聲道:「沒事了,你去吧。」

韓冰出了翠閣,心中久久不能平靜,青伶,這個名字,如刀刻一般印在他的記憶中,就算他忘卻一切雜事,也不可能忘掉這個與自己恩怨糾葛一萬餘年的名字。 不久之後,韓冰搬離了原先的住所,以他現在的身份和處境,每每待在宗主的身邊,難免會讓人說嫌話,這一點,他從弟子們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就能覺察一二。

在距離主峰較遠的一座矮山上,韓冰的住所便安在了這裡。房舍是現成的,許久沒有人住,所以顯得冷清了一些。

豪門夜妻:盛世二嫁 韓冰對此並不在意,他選擇此峰的原因正是因為這裡鮮有人氣,適合靜養。而且,越少與宗內其他弟子接觸,就越是能夠避免自己的冰系體質被人發現。

再過三個月,是幽冥界門開啟的日子,凡是有機緣者,均可進入歷煉一番……

韓冰回憶著夏婉琪的話,心中對於這個神秘的幽冥界門,有了一股嚮往之情。想著想著,他不禁啞然失笑,正如夏婉琪所說,即便他是幸運兒,能夠擁有進入幽冥界的資格,以他的修為,也只是凶多吉少罷了。

好在冰魂離體后,自己的體內再也沒有了那可怕的怨煞之氣,還了韓冰一個純凈的自由身。這也許是目前對於韓冰來說,唯一值得欣慰的好消息吧。

引火訣,是落日星修真界中最為普通的火系功法口訣,也是最基礎的低階火系功法。

天空掛起一輪明月,微風吹下落葉,寂靜之中帶著一絲夜的寒。韓冰右手手掌攤開,全身功力運轉了數遍,眉間緊鎖,長久以來,不管他如何努力,都無法修習。功法玉簡上的內容,他已經銘刻於心,每次運轉功法,他便能夠感受到來自體內的一股強大的阻力,很顯然,那是冰系功法的排斥作用。

韓冰之所以這麼急切地想要修習火系功法,原因有兩個,一個是為了煉製丹藥,當然,這也是最為重要的原因。另外一個原因,主要是為了以火系的功法掩蓋自身冰系的氣息,更好地生存在這風雲莫測的落日星。

冰火雙修,這在落日星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即便是韓冰以前所在的月神界,也從未耳聞,冰與火本來就不相融,兩個極端事物,如果硬要湊在一起的話,也許最終的結果便是相剋相消。

韓冰輕嘆一聲,收起引火訣的玉簡。火系功法的運轉,此刻使得他的體內頗為不適,他閉目打坐片刻,待得體內冰系功法運行兩周之後,立刻便舒適起來,右手一翻中,掌面之上,凝出一層淡淡的寒霜。

韓冰默默地望著手上的寒霜,面露愁容,這裡,並不適合修鍊冰系功法,越是修鍊,被外人發現的可能性便越大,遲早會引來修真聯盟或者暴風城方面的注意,想起暴風城,韓冰臉上痛苦之色更濃,這個他一手創建起來的城池,如今卻成了自己的惡夢與禁地。

他接著又想起了柳月,自己唯一的弟子,長久以來沒有得到任何關於她的消息,韓冰內心有些忐忑不安起來。 日子在平淡中,兩個半月一晃而過。韓冰並沒有將太多的時間花在修鍊功法上面,在更多的時候,他都是一個人停留在山間的一座小葯園中。

園中的藥草,長得頗為茂盛,韓冰將一株株已經成熟的藥草小心地採摘下來,晾制收藏,雖然他無法煉製哪怕是最簡單的藥丸,韓冰對於草藥學的認識,比之以前,倒是長進了不少。

距離傳說中幽冥界門開啟的日子越來越近,韓冰已經感覺到,宗內的氣氛似乎明顯地與以往有些不同了。他從宗派藏書閣里為數不多的零星記載中對於幽冥界門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倘若真是有機緣,即便拼得性命,也值得進去一試。這是韓冰的想法。

韓冰對於被封印於普華山脈上古陣法中的冰魂分身,渴望中帶著深深的忌憚。以他目前的狀態,根本就無法徹底地控制冰魂的邪性,倒是極有可能被對方控制。正因為如此,他沒有打算前往營救。

時間,又過去幾日,落日星的天空,開始慢慢地顯露出一絲絲血紅的顏色,隨著這些血紅的出現,空氣中的靈力因子都開始變得燥動不安,與此同時,星上的修士們卻一個個更加興奮起來,每日觀察血絲的變幻情況。

韓冰從偶有經過的弟子閑談中了解到,這天空的每一絲血紅,在界門打開的那一天,都會有一個幸運兒的手中會憑空出現一根與他結緣的血紅細線,並以此為引進入那幽冥界門,在得到這一信息后,韓冰的內心更加期待。

血絲最剛開始的時候,只有數條,到了現在,儼然已經衍生出了上千條,而且,還在持續不斷的增加,按照這樣的速度推算,到開門的那一天,這個數量將有可能增長到數萬。這個數量已經極為驚人。

聯盟總部,一間幽靜的小廳內,端坐著數人。為首者,是一名華貴的老者,此人右手掐著奇怪的印訣,口中還念念有詞。坐在其前方的數人都是一臉緊張地望向老者,絲毫不敢打擾。

時間過了許久,老者的雙眼微微睜開。

「父親,怎麼樣了?」問話者,是慕青鶯,她的臉上與其他眾人一樣,充滿渴望。

老者正是修真聯盟的盟主——傳說中落日星最頂尖的老怪——慕鐵真人,在數千年前達到化元後期大圓滿。

慕鐵真人目光平靜地掃視四周,他的臉上永遠都是那種上位者的不怒自威。

「再等幾日吧,現在看起來,情況比上一次要好得多,這回能夠進入幽冥界的人數,將會是上一次的兩倍以上。不過,具體你等有沒有這個機緣,老夫暫時還查探不出……」

「這確實是好消息。」一旁的慕雷見慕青鶯臉色有些不太好,乾咳一聲,大聲附和道。

「鶯兒,這個事強求不來,順其自然便好,你也不用太過放在心上。」慕鐵真人點點頭,緩緩說道。

「女兒知道了。」慕青鶯臉上神情緩和了一些。

「那個韓冰,還沒有任何消息嗎?」慕鐵真人轉移了話題。

「回父親的話,還沒有,不光是我們,暴風城的人也要找他,一點消息都沒有。」慕青鶯道。

「哈哈,這樣也好,不管是哪方面的人找到他,那小子都不會有好果子吃,所以,父親大可不必再為此為費心了。」慕雷哈哈一笑道。

「戰事如何了?」慕鐵真人問道。

「自從上個月我們與暴風城達成了停戰協定,現在衝突小了許多,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現在封神宗好像把矛頭指向了毒宗,雙方打得不可開交,這毒宗,難道是以前與暴風城有什麼過節不成?不管怎麼說,毒宗也算得上是我修真聯盟的友軍,我們是否該幫他們一把?」慕雷回答道。

「毒宗?」慕鐵真人眉頭微皺,顯然,對於這個行事怪異、形象扭曲的宗派,他並沒有太大的好感。「暫時先觀察事情的進展的吧,不用刻意施以援手,面子上過得去就行。」

「孩兒明白了。」慕雷點頭道。

「我倒是對這個封神宗那個叫青伶的女子,越來越感興趣了,她居然能夠有辦法控制死亡之海的亡靈大軍,此女子,不簡單。」慕鐵真人說著,目光露出思索之色。

「回父親,孩兒曾經與此人有過照面,她並非修士,而是劍靈出身,也許,是因為靈體的原因吧,所以才與亡靈一族更加容易溝通,不過,此人的確心思縝密,並且修為高深,心狠手辣,是個極為可怕的對手。」慕雷說道。

廳內陷入沉默,夜明珠的光輝給這份寂靜添加了一絲暖意。 遠在死亡之海中心的暴風城,時值深夜,依舊燈火通明。

封神宗在暴風城經過數十年的發展,儼然已經徹底將這座荒蕪的孤島感化,成為了修士的樂土。宗內弟子人數也從最初的千人,井噴至了百萬之巨,如果不是因為與島外聯盟的戰爭,人數將會更多。

當然,這百萬幫眾中,絕大部分並非人類修士,而是亡靈。封神宗已經專門成立了一個亡靈分宗,發展勢頭可見一斑。

在封神塔山下的一處寬闊平台之上,此刻聚集了數萬人,場地高處,站立著五人,這五人全部面色嚴肅,最中間之人尤其如此,她渾身散發出強烈的威壓,一股強者的氣息瀰漫四周,使得在場眾人絲毫不敢交頭接耳,整個廣場平台一片寂靜。

她正是如今封神宗的宗主、亡靈族的女王——青伶,也是被聯盟恨之入骨、全球通輯的頭號人物。青伶在封神宗的威嚴在這短短几十年的時間內已經刻骨銘心,以至於全宗上下不再有人敢輕易提起前任宗主韓冰以及副宗主柳月這兩個名字。這兩個名字已經成為宗派禁用的辭彙。

在青伶的兩側,四人中有兩人是修士,另外兩人則是亡靈。毫無疑問的,這四人的修為均都極高。僅次於宗主青伶,而青伶的修為現在到了何種地步?根據亡靈族前族長邱機的說法,她已經足以與修真聯盟內任何一名頂極高手一戰,這也是為何邱機甘願屈服於她,將族長的位置拱手相讓的一個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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