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如此。」古調笑看到了圍繞在李念周身若隱若現的七柄鐵劍,對柳含煙說道:「那七柄劍在,一隻蚊子也進不去。」

「你我對付那七柄劍,那麼再有一人便可乘機殺掉李念。」

「那麼這個人是誰呢?」

……

巨龍一次次攻擊著,結界班的幾名結界師終於臉色蒼白的退出了圍陣,其中有一名更是吐了一口鮮血,顯然再也撐不住了。

於是孤山上空的結界出現了一條裂縫,而後隨著那條巨龍的攻擊,裂縫越來越大。

負責指揮五殿諸弟子的朱雀大使憶王孫此刻正吃著包子,看著那條裂縫和那條劍龍完全不在意,然後淡淡說道:「出劍。」 於是三萬弟子皆出劍。

……

忽然整個孤山被光明所籠罩。 流逝空間 孤山正宗劍法本就是光明劍法,此刻三萬弟子隨憶王孫一聲令下一同出了劍,而這些光明就是明亮無比的劍光,這是何等盛景?

即便是在山腳之下也依然能感受到那些無比寬廣的光芒所帶來的凌厲,李念看到了那些刺眼的光芒,看到了巨大劍龍被那光明包裹住,然後慢慢將其吞噬,於是從袖中準備拿出那物。

巨龍在這無盡凌厲的光明中盤旋咆哮,又一次次衝破光明撞在結界上。先前那道裂縫在其暴力撞擊下也變得越來越寬。而劍龍不斷穿梭在光明中,整個劍龍身體又被這無數劍光削砍,沒有多長時間劍龍就被削為無數白色晶粉散在天地間。

「好機會。」柳含煙見劍龍散,大喜,那把星海劍已經出鞘。

星海劍乃為凌雲殿鎮殿之劍,為名劍,是一把幽寒之劍,如深空夜下的寒芒星點。

如今這把星海劍已經來到了劍陣上方。

李念絲毫未作理會,從袖中拿出一物,然後將那物拋在了孤山結界上方。

憶王孫看著這個碩大的黑物,震驚不已,但也不打算做什麼,因為面對此聖物做什麼也都徒勞無益,結界班那邊想必也支撐不住了。於是嘆息一聲,對著三萬孤山弟子說道:「迎戰!」

柳含煙右手雙指結術,操縱那把星海劍百里之距穿梭,瞬息間來到了劍陣上方李念的身前,然而之後卻並未更進一步,顯然被李念周身時而顯現又時而隱匿的七把劍給擋住。

古調笑卻注意到先前李念拋出在結界上方的那物,然後心中大為震驚,心想為何李念會有這等聖物?

數十年前,大陸流傳聖物榜,榜上名器乃大陸罕見之神物或聖物。而此時結界上方的這黑物便是聖器榜排行第八的鑽天鑽。

古調笑心中已知今日結界必破於是將注意力放在了李念那邊。

「一劍化七,不知其如何應對?」古調笑看到星海劍始終不能近李念身體,說道,「那七把鐵劍防禦雖然看不出缺點,但並不是說沒有缺點,你我一同攻擊總能找出其破綻的。」於是也出了劍。

這把劍白如雲洗,便是那青鸞殿鎮殿劍,雲洗劍。

星海劍一化為七,與那七把鐵劍不斷對峙。同時雲洗劍迅速飛至李念頭頂上方,然後以風雷之勢刺將下來。

突然很清脆的鐵器碰撞聲,李念已持劍,劍尖與雲洗劍的劍尖相對,然後伴隨著鐵器相互摩擦產生的火花而發出一聲刺耳的「波」聲。

「二位大使未免太過小瞧了李某,李某雖為陣師,卻也是一名劍者,論這用劍的本事難道還會遜於兩位嗎?」李念持劍笑道。

「看來他身前的七把劍防禦非常絕對,如果不是修為比他強太多的人用暴力強行破開那便毫無辦法。」柳含煙說道。

「缺點也不在頭頂。」古調笑一邊控劍與李念相對峙,一邊說道。

「腳下更不可能,李念下方是玄盟三千劍子,縱然他在腳下沒有設防,但任何攻擊都會被他腳下的劍陣打斷,針投大海沒有意義。」

「所以他的腳下才是最安全的,但往往最安全的東西是最危險的。」

古調笑望向了某一方向。

憶王孫正吃著灌滿辣椒油的包子,似乎胃口很好。然而下一刻像是得到了某一訊息,然後很隨意的擲出一把劍。

朱雀殿鎮殿劍,岳海劍。

這把劍來到了劍陣上方。

然後一化為二,二化為四,四化十六……化作萬把劍,如劍海。

劍海並不是為了對付李念,而是李念下方三千劍子組成的劍陣。

「王孫閣下的胃口似乎非常好呢。」古調笑看著這樣的陣勢有些感嘆。

「我也奇怪為何他那麼喜歡吃包子?」柳含煙笑道。

岳海劍化作萬把劍遮天蔽日,擋住了夕陽籠罩,如黑夜降臨。面對這樣的劍海威壓,三千劍子劍陣絲毫未亂,反而結起陣法要和那劍海想抗衡到底。

古調笑看到那遮天蔽日的劍海和新結成的劍陣,心想現在才是正好時機,於是加緊了雲洗劍的攻擊。

李念見腳下一片劍海,此時若被人從腳下攻擊,而劍陣被劍海阻隔,沒有了劍陣的保護自然十分兇險,不由地慌了,便逼退了頭頂的雲洗劍,將劍收在腳底,準備御劍向東部飛去。

古調笑和柳含煙同時收了劍,任由其逃離。

然而飛不過二里,李念便從劍下跌落,被一隻精緻的銀針從腳底而入貫穿整個身體最後從其天靈蓋破出。

同時,一聲巨大聲音響徹孤山上空,孤山諸人抬頭看去,紛紛大驚。

李念死了。

孤山結界破了。

孤山某處青石旁,有少年騎著一隻山羊,懷中抱著一株向日葵,手中捏著餘下的十四根精緻的銀針,愁苦道:「又浪費了一根。」

李念被銀針所殺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孤山,有青鸞殿弟子欣喜叫道:「是諸時師兄的梨花針!」

正是孤山天才第二。

柳含煙看著那處騎著山羊的身影,不知想些什麼,「你的這位大弟子今年幾歲了?」

古調笑掐掐指頭說道:「去年十一歲。」

柳含煙道:「果然很年輕呢。」

古調笑看著上方,覆蓋在孤山整個上空的結界此時碎成無數透明的晶片,慢慢落將下來。

「聽說鑽天鑽可破一切盾物,連劍神大人親設的結界竟然也被……」

柳含煙將注意放到了上空那個巨大的黑物上,說道:「李念倉促逃命竟然將這等聖物丟在了這裡。」

兩人正說談之時,空中的那巨物突然慢慢收縮,最後成為巴掌大小,然後向孤山某處飛去。

青修殿前,那年輕人將巴掌大小的黑物藏入袖中,背上廉,往鏡湖方向去了。

……

憶王孫也早已收了岳海劍,拿出一個包子塞進了嘴裡。

孤山結界已破,然而太清玄盟三千劍子並沒有直接攻上來,而是向橫獸山脈退去。 太清玄盟三千劍子退至橫獸山脈以東安營紮寨。

孤山結界已破的消息如一支破雲的竹箭迅速傳到了橫獸山脈某處極不起眼的茅屋中。

已至深夜。

山脈里經常在此夜深之際響起某些靈獸的怪叫聲,但今夜卻非常安靜,大概被山脈南面的無數劍群給嚇著了。

燭燈跳閃,沒有風,茅屋外很安靜。

一張又破又朽的木桌,鋪滿星輝。

三人圍桌而坐。

靠窗邊那人聽到了那條消息,大喜,道:「首戰告捷,拿下整個孤山指日可待。」說話的是蒼雲宗三代弟子葉立秋,也是擔任此次聯軍的副統帥之一。

坐在葉立秋對面那人卻愁苦道:「破了孤山結界,首戰告捷,可以這麼說,但我太清玄盟卻損失了一名陣師和傳說中聖器鑽天鑽。」

「林煩先生不必苦惱,貴派做出的貢獻我們大家都深刻銘記。」葉立秋安撫道:「連著幾日趕路又為我聯軍破了孤山結界,首功自當歸於貴派,餘下兩日貴部先調整休息,今夜夜襲孤山!」

「今夜就要出兵?」叫作林煩那人問道。

神樹寶典 「他們結界已破,雖然在孤山上下加強戒備,但必定料想不到我們會在夜深之時打他個措手不及。」葉立秋然後看著靠門而坐的那人說道:「貴派陰陽家擅長占星,姬先生可否測測今夜之吉凶?」

姬先生穿一束黑服,戴一頂黑帽,著一片黑紗蒙面,顯得極為神秘。她看著手中的沙盤,說道:「今夜無星,我占不出也占不得。」

……

今夜無星。

孤山因雲霧多而又名雲山,故而無星的夜晚是非常平常的。

深邃的夜空是一張黑布。

鏡湖上站著一個年輕人,身後背著一把大鐮刀。多時,年輕人從那袖中拿出一個黑物,然後丟在了湖中央……

子時過。

黑潮潮的山暮和深夜如同一張黑布包裹住了整個人間。

孤山正道入口處,坐一大石,石上書「人間正道」四字,此時在這濃黑夜色中卻完全看不清。早分派了各殿弟子輪流守候,以備敵襲。 彗熾昭穹 這些弟子們受了師長嚴令,所以誰也不敢放鬆警惕。

正此時,正山前忽然亮起無數光,伴隨吶喊叫威聲齊上了山來。

弟子們大驚,叫道:「敵人攻山啦!」

……

「攻山?」堯盤年搓著手中的棋子,顯得很淡定,「那就讓他們攻。」

「可是……」黑衣執事話還未說全,堯盤年瞟了他一眼,道:「你退下吧。」

黑衣執事退出大殿之後,堯盤年望著對面說道:「我這棋很平常呀,難道還值得你青修大使思考這般時長?你可莫要故意讓我。」

獻天壽笑道:「掌門太過謙虛了,平淡間自有精妙,這是一盤好棋啊。」說著「啪」一聲,子落棋盤,「只八百人就敢來攻我正道,果然不自量力。」

「加派弟子守至天明。」堯盤年看棋,「不著急反攻,我倒想看看他們能有些什麼手段?能耐我孤山何?」

……

兩個時辰之後,一切忽然安靜了下來。

雙方各自有些傷亡,然後這些人突然撤退了?

柳含煙站在半山前,抬頭仰望夜空,不見月不見星。

「試探性旁敲側擊之戰術?那麼在正道山口處加派人手看守。」

「不光是正道處,其餘三道小路也需派些人去。」古調笑突然出現在身後,「對方的意圖可不止騷擾這般簡單。」

「剛接到那位代掌門的命令。」說到這位代掌門,柳含煙輕笑一聲,說道:「掌門不知了蹤跡,而正此時這位「代掌門」上位,感覺有些奇怪。」

「堯盤年是朱雀大使閣下的同門師弟,覬覦掌門之位非一年兩年了。」古調笑神情有些複雜,「天壽師兄倒和他走得很近。」

「的確。」柳含煙點頭道,「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他們二人之間有這樣的交情?」

「夜長!」 重生之貴門嫡女 古調笑嘆道,「很快就會過去的。」

……

夜長,夜很長。

孤山正道處加派了人手,誰也不敢掉以輕心。而在其餘的三條小道上,死了些人。

死的人正是各殿看守弟子。

北方山道上,一個黑色人隱在夜中,已經藏起了刀鋒,試凈了鮮血,沒有理會腳下那具年輕的屍體,然後悄悄向雲上峰方向潛去。

……

南邊山道上,也有一黑衣人潛上了山,只不過運氣並不太好,他看著此刻站在眼前的年輕人,驚道:「你是?」

皆早笑道:「是我。」

黑衣人絕望的搖了搖頭,嘆息道:「這是到頭的好運氣嗎?」

「正道是佯攻,你們三人才是真正的目的,對吧?」

「天才都是這麼聰明的。」黑衣人苦苦一笑,「今夜可真長。」

「是呢。」皆早看著他,淡淡說道:「你就要死了,所以你見不到明天的朝陽了。」

……

西邊山道上,朱小竹和唐小曉二人坐那青石旁,兩人均已受了非常重的傷。

這裡發生過一場激戰。

坑與斷樹、火花在碎石中撲騰閃爍,血和劍,以及兩人眼前的那具穿著黑衣黑布蒙臉的屍體。

朱小竹看著身邊說道:「你果然是個怪物。」

唐小曉看夜。

夜很長,沒有光,一片黑暗。 除過孤山正道處的激烈戰爭,在孤山的三方小山道上死了些人。

北山道上的戰爭痕迹已經清掃完畢。憶王孫看著面前陳躺的那具年輕屍體,臉上絲毫看不出有任何悲痛。

已是百歲老人了,身體沒有臃腫不堪,牙口尚好,明年準備卸任大使之位,安享餘生,這樣的年紀還有什麼事能讓他喜能讓他悲?他沒有再看那具屍體,心中一陣絞痛,望著深穹,那雙平靜如一眼老潭的雙眸似乎要看清一切……

黎明前。

橫獸山脈方向開撥來無數劍群,浩浩湯湯往孤山而來。

聯軍終於發起了正式進攻。

戰爭的開始就已經進入了*,雙方皆損失慘重。

劍與劍相廝殺。

破曉,紅日升天。

隨著那一輪火球燃上天幕,忽然大地開始顫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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