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冬心中駭然,想說句話,但是已經驚訝的無法說出口。

反倒是那個主持人說道:「這是,這是怎麼回事?」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大家都呆住了,羅小冬縱然有天大的本事,也呆住了。怎麼也提不起腳步來,去打,或者去跑,只是愣在當場。

而那個主持人,拿著話筒,說了第一句話以後,見群眾一點反應也沒,趕緊說第二句話,人在面對這種駭然的情況的時候,一旦能突破心理防線,說出第一句話,那麼就能夠說出第二句話,這主持人莫名其妙的突破了心理防線,說出了第一句話,然後就開始說第二句話,說道:「馬先生,他好像朝著你走來了!」

他認識馬晨,之前喝酒的時候閑聊過幾句呢。

羅小冬這時候,也回過神來,說道:「馬晨,他朝你走去了?」

馬晨恍然如夢中一般,迷迷濛蒙的,說道:「我,我看到了,關羽,關二爺朝我來了,他有事找我?」

羅小冬說道:「他,他?可是他是一座雕塑啊!」

馬晨說道:「是不是神仙顯靈了?」

馬晨不知道羅小冬遇到過神仙的事,范小芳也不知道。

劉福不在,和風鳴離開了。

所以,現場沒人知道羅小冬遇到神仙的事。這時候,羅小冬想,莫非又是兩個神仙?

不,一個神仙,關羽、武聖人、關二爺,真的成仙了?

距今千年的戰場上,關羽被人一刀取下首級,然後不知所蹤了,然後安葬了,然後千年後的今天,成仙顯靈了?這,這怎麼可能呢?

總裁 羅小冬似是回過神來,思緒萬千,想法很多,但是都不足以解釋眼前的神奇現象。

而那關二爺,正在緩步走來,凌空走來。

朝著馬晨的方向。

馬晨也沒迎接上去,而是眼神中充滿崇敬之情,然後,迷迷濛蒙的,在等著,然後,差一點跪下了,但是想了想,這麼多人在場,怪不好意思的。

其他人紛紛回過神來,說道:「這個老闆走運,神仙朝他顯靈了?」

「是啊,這,這神仙往他這方向走去啊。」

羅小冬不及多想,只得安安靜靜的看著,想看馬晨和他,和這位神仙關羽,如何溝通。

現場變成死一般的寂靜,不少人都在看,但是大家都愣神了,沒有一個人拿出照相機或者智能手機拍照。

羅小冬也忘了這回事了。

大家就想看下一步的情況,看關羽是否說話或者顯靈。

正在這時,忽然之間,那關於把扛著的寶刀青龍偃月刀拿出來,一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砍向了馬晨。

馬晨還在抱著朝聖的心情,去看那關二爺和他手中寶刀,但是沒想到,這時候,那關羽一刀下去,馬晨的頭顱當即斬斷!馬晨血濺當場,倒地不起,頭顱滾出去好遠!

當時在場的人一共是三百號人,這是一個大酒吧,十分的大,三百號人中,看到此情景的人,除了後台的點心廚師和外面的安保人員,現場幾乎所有人兩百八十餘口人,全部看到了。 將湯藥重新熬煮,載春搬來一張竹凳坐在旁邊。

楚管事出去見那個所謂的官員了,不多久,她聽到楚管事上樓的動靜,等再下來,楚管事將這個官員一併領了上去。

自上次遇襲后,楚管事派人去武行雇來了三十多個身手一流的壯漢,有他們在,再有壞人闖入也不會害怕,可是,載春對那些人的恐懼雖然消除,剩下對趙寧的害怕卻一點都沒少。

這幾日趙寧一直在房中養傷,載春迴避著不敢去見她,她也沒有差人喊她上去。

但大娘子的傷到底是會好的,等她從房中出來,總是要碰面的。

她怎麼辦?

錦繡宅門 載春垂頭,借著廊下的幾盞琉璃燈看著自己的雙手,眼淚又盈出來。

這幾日甚至在想,如果那日大小姐直接死了,那該有多好……

湯藥終於好了,載春讓一個夥計端上去,她洗漱后,悄然回自己的卧房。

隔壁那官府的人似乎還沒有離開,載春無心去理,這幾日來見大小姐的人著實太多,別看現在雖已入夜,前幾日凌晨來找的都有。

她今早聽幾個夥計議論,說來找大小姐的人皆不是空手來的,送來的禮品補藥一盒接著一盒,儘管大小姐如今生意越做越好,一點都不差錢,但是許多珍稀之物可是銀子買不來的。

過去良久,載春聽到隔壁的卧室門終於再度打開,那官府的人出來了,但他似乎沒有離開,而是被楚管事領去了另外一邊,聽動靜,似乎今晚要在這住下。

「怪了,」載春捏著被子,虛望著黑暗,低低說道,「一個官府來的人居然在我們店裡住下了,不是說為官的最看不起商人么,怪事。」

……………………

「這一步不對,我覺得應該走這一步。」

「要不我們試試走這步,再一步步走下去?」

「我拿不定主意,你來拿。」

……

屋子裡幾個男人對著一本棋譜在討論,這幾日他們一直圍著這本棋譜,一頁一頁研透,棋譜由簡入深,越到後邊,趣味越濃。

討論半響,沒有一點頭緒,支長樂抬頭朝屋外望去,說道:「都這麼晚了,阿梨還沒睡醒嗎?」

小屋裡邊靜悄悄的,一點燭光都沒有,從今早到現在,女童都沒出來過。

確切來說,是從定國公府回來后,她就一直在裡邊了,除了昨晚出來吃了一碗飯之外。

「不知道醒沒有,」老佟也望去,擔憂說道,「昨日見她好像也沒有什麼不開心的。」

「我再去看看。」支長樂說道。

院子積滿了雪,剛落下的雪花鬆軟如棉花,踩上去細細碎碎。

支長樂過去木屋前敲了敲門,很輕的說道:「阿梨?」

過去一陣,木門被從裡邊打開,女童並未穿著寢衣,模樣很精神,甜甜一笑:「支長樂。」

「阿梨,不吃飯嗎?」支長樂說道,「你這幾日一直在屋子裡,我們都很擔心你。」

「沒事的,」夏昭衣說道,「不用擔心我,我餓了就會來吃的。」

支長樂仍是不太放心,想了想,說道:「要不我在鍋里放幾個饅頭,你若是餓了,便自己去熱一熱。」

「嗯,好,」夏昭衣點頭,「你們早些睡吧,明日天氣便會晴朗了。」

「明日就晴朗了嗎?」支長樂喜道,「那真好。」

夏昭衣笑著指了指門:「那我,關門了哦。」

「記得餓了去吃東西呀,可別把自己餓壞了。」支長樂忙道。

「知道啦。」夏昭衣笑道。

木門重新關上,支長樂摸摸腦袋,還是好奇她在做什麼,不過阿梨喜歡與人保持距離,他便也不好多去干涉追問。

聽聞支長樂的腳步聲離開,夏昭衣從窗棱上收回目光。

屋中漆黑一片,沒有半點燈火,她曲腿坐在八仙桌上,雙手搭著自己的膝蓋,將腦袋枕在手背上。

在八仙桌四周的石磚地上,有著連綿起伏的山丘和曠野,還有工巧精美的玲瓏城池。

這裡是半個大乾江山,江河行地,乾坤造化,萬象人間草木與山川,被她用手捏在了地上。

她沒有半點睡意,也覺察不到餓,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若有所思的望著牆上所掛的一幅舊字畫,是老佟從舊書店裡買的,說掛在這兒裝飾,現在只能隱約看到一個輪廓。

兩年前的今夜,她著一襲青鶴長衣,跪在離嶺山崖,觀星落幣。

師父說,以身擋劫,必有大難,但她仍是去了。

夏昭衣抬手,輕輕覆在自己的臉頰上。

在行刑前,那長滿倒刺的刑具直接割裂了她的臉頰,那些木刺爛在了裡面,讓她痛不欲生。

那個痛是深入骨髓的,若讓她回憶比較,也許比死前所遭受的皮肉削磨之痛更清晰強烈。

當初路千海問她怕不怕死,她沒有回答,其實她真的不怕。

世人常喜歡以「死」唬人,提及死亡便覺忌諱與驚恐,這是自出生而始,周遭所有人所灌輸影響的。

但於師父和她而言,死亡在他們這裡根本不算什麼。

萬事皆具於有識,有識依附於有命,生為命,死亦為命,她敬畏的是命,而非死。

是以,這幾日養性靜心時,她才忽然驚覺,師父當初所說的必有大難,也許根本不是她身死,而是師父可能已經料到了定國公府的衰亡。

可即便如此,將她再度置身回兩年之前,她仍是會義無反顧的選擇奔赴雲湖。

只是,天一定要亡定國公府嗎?

屋外這時又傳來敲門聲,夏昭衣收回思緒,從桌上輕盈躍下。

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不過她的腳步很穩,避開地上所有的山河城池,踩著空地走去開門。

「阿梨,那邊打起來了,還著火了!」一等她開門,支長樂便連忙說道。

夏昭衣抬頭隨著他所指望去,天邊火光明亮,焰炎如躍。

「還有女人和小孩在哭,」支長樂又說道,「吵得特別凶,不知道會不會鬧到我們這裡來!阿梨,我要不要過去看看?」 大家的視線就沒轉移離開過關羽,只見那關羽凌空走著,突然,抽出肩膀上扛著的青龍偃月刀,很逼真的雕塑的青龍偃月刀,然後一刀砍下去,正好砍掉了那馬晨的頭顱,馬晨正在仰視,準備朝拜關羽的神仙顯靈呢,結果頭顱不保,一下子咕嚕嚕的滾了下去老遠。

頓時,血,噴濺出來,噴射的到處都是,而馬晨的身軀,則倒向了旁邊的一個陌生女子,那陌生女子穿著熱褲短汗衫,血噴洒的她一臉,她嚇呆住了,三秒鐘的沉寂寂靜過後,她才反應過來,開始尖叫!

她一尖叫,彷彿是一聲警鐘,立刻喚醒了眾人的沉睡的大腦,大家都開始尖叫起來。頓時,整個酒吧里變得一團糟。

絕大部分人,都尖叫著往後跑。

然後往門口跑,門口頓時變得擁堵不堪,大家都擠不出去。

羅小冬看到此景,也懵逼了。

羅小冬愣神了達到十秒鐘,然後才想到去扶那馬晨的身體身軀,但是已經來不及,血濺四方了,羅小冬嚇的呆住了。四散的人群,沸騰起來,羅小冬愣神了三十秒鐘,看著四處逃亡的人群,擁擠的人群,和酒吧老闆慌張的眼神,忽然想起了一事:關羽武聖人呢?

羅小冬再抬頭看向剛才的方向,空中,關羽不見了!

是的,關羽不見了!

羅小冬看到,地上的也沒有關羽,頭上也沒有關羽,平視,也看不到關羽武聖人。

這是怎麼回事呢?羅小冬剛想四處找關於,范小芳碰了碰羅小冬的右臂,說道:「羅小冬!」

羅小冬說道:「怎麼了?」

范小芳指了指雕塑台,說道:「你看!」

羅小冬啟幕看去,只見那關羽武聖人的雕塑和財神爺的雕塑,完好如初,還在檯子上。

等人供奉呢。

然後,這時的關羽和隔壁財神爺一般,一動不動,就是一個雕塑。一個死物。

羅小冬頓時,完全懵逼了。

一個死物,剛才是怎麼殺人的?

這時候,現場已經跑了三分之一的人了,還有三分之二的人在擠出,在門口往外擠。

羅小冬努力運作仙力,定了定心神,覺得現在比剛才好多了。

剛才迷迷糊糊的,好像是半睡半醒之間。

羅小冬說道:「范小芳,你看到了什麼?」

范小芳說道:「我看到關羽拿著大刀,就是他的成名武器青龍偃月刀,把馬晨的頭砍了下來!」

羅小冬奇道:「我也看到了如此的景象。」 咱們班 然後,看著地上的馬晨的屍體,馬晨的屍體,脖子的傷口處,還在噴一些血。

而馬晨的頭顱,則被浩浩蕩蕩的人群踢來踢去,已經跟足球似得。

這時候,現場的人群,走了一半左右了。

大家剩下的一半人,還在往門口擠!羅小冬這時,才看到,老闆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然後大哭起來。

主持人也嚇傻了,話筒扔了跑了。

現場剩下大概八十多個人。

這八十多個人,有個別膽子大的,還過來看屍體,無頭的馬晨的屍體。

死狀恐怖。

而那馬晨的頭顱,由於剛才人群往外衝散,所以被當皮球一樣踢來踢去的,所以,顯得比較悲慘了。

羅小冬大步走去,拿起了頭顱,只見馬晨的頭顱被踢的到處是摩擦的傷痕,但是臉上依然有著崇拜的輕輕的微笑。

羅小冬頓時覺得,這似是一種絕妙的諷刺。

羅小冬拿起頭顱,安放在屍體上面。接上了。

但是顯然,這只是表面上接上,神經什麼的,血脈血管,都沒辦法接上了。

霸道總裁的小蠻妻 馬晨這次來,沒帶任何保鏢什麼的,只帶了一個助手小侯,小侯在旁邊伺候,這時,見老大被關羽的青龍偃月刀斬殺,呆在半響,不知道說什麼。

羅小冬說道:「我打電話給劉福吧,劉福在這邊神通廣大,處理一下這件事,另外查一下是什麼原因。」

小侯無奈,說話道:「好,羅先生,一切以您做主。」

羅小冬點點頭,回過頭來,看著那關羽的塑像。

這時候看關羽武聖人的塑像,就完全不似剛才那種崇拜感覺,而是覺得裡面布滿殺機,羅小冬看著關羽的塑像,靜靜的擺放著,不動,完全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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