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頭頂著一個易拉罐,易拉罐上坑坑窪窪的,像是被石子砸的。

然後三個男人輪流站在男孩兒幾米開外的地方,手上拿著大小不一的石子。

規則是要往男孩兒頭頂的易拉罐上扔,可他們即使能扔中,也故意往男孩兒的身上砸。

甚至,還會往他的臉上砸。

很快,男孩兒的額頭就被砸出了血,這時候也只能慶幸,他們沒有砸中他的眼睛。

視頻總共只有十來分鐘,正是楚昭陽七歲時被綁架的那段時期,所遭受折磨的一小部分。

遲以恆將視頻看完,關掉。

***

顧念在楚昭陽家待著也沒有什麼事情干,在他書房找書看,可不是原文書,就是專業書籍,完全不能用來打發時間。

至於電腦,顧念還是沒有去碰,萬一裡面有什麼重要文件,為了以防萬一,顧念還是沒有用來玩遊戲。

於是,就只能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拿手機上網打發時間。

到了下午四點鐘的時候,余嫂開始準備晚餐。

顧念心裡一動,便去找余嫂:「余嫂,我來做晚餐吧。」

余嫂認為顧念是想給楚昭陽一個驚喜,比如讓楚昭陽下班發現是她親手為他做的晚餐。

因此便沒有與顧念爭,笑眯眯的答應了。

給顧念將食材都收拾好,切好,一樣樣的碼齊。

告訴顧念家裡調味料的位置,瓶瓶罐罐的都仔細的說明,便摘掉圍裙下班走了。 「季姑姑,安公公,將所有人都帶下去!」

季姑姑是魏寰的人,自然聽她命令行事。

安公公雖然是睿明帝的貼身太監,在宮中地位極高,可是他能在宮中多年,深得皇帝寵信,最大的原因就是他識時務。

兩人在魏寰話音落下之後,便紛紛應承了下來,然後各自帶著人退了出去。

魏寰看了姜雲卿一眼,也沒有多留,哪怕睿明帝現在昏迷不醒,但是有些事情也不能在此多說,奪權之事危機重重,行差踏錯半步便是無底深淵。

魏寰不會做蠢事,姜雲卿也不會。

房中只剩下姜雲卿和司棋。

姜雲卿直接說道:「將熱水和帕子拿過來,還有止血的白布!」

司棋聞言連忙將早準備好的熱水送了過來,又取了帕子和白布放在手中,而姜雲卿則是左手輕輕覆蓋在睿明帝胸前,手中內力催轉之時,運轉醫谷特有的內力,直接化解了之前送進睿明帝體內的那枚藥丸的藥力,與內力一起護住了睿明帝的心脈,然後右手握著那金簪尾部,毫不遲疑的用力朝外使勁拔出。

「噗哧——」

鮮血急噴了出來,濺了姜雲卿一臉,讓得她白皙的肌膚上染上點點猩紅。

姜雲卿卻沒什麼反應,只是將那金簪直接朝著地上一扔,然後快速朝著睿明帝胸前點了幾下,然後在金針尾端輕彈,就見到那幾枚金針突然輕顫了起來,發出一陣「嗡嗡」的聲音,而睿明帝胸前原本狂涌的鮮血突然便緩慢了下來。

她手腳利落的取了清水,快速清洗傷口,然後上藥止血,這所有的動作之時,她左手都沒有離開過睿明帝胸前,內力運轉之下臉色有些微白,額間也是浸出了汗水。

等弄完之後,她才沉聲道:「過來幫忙包紮。」

司棋親眼看著姜雲卿處理傷口,見她所有的動作都和尋常處理傷口沒什麼區別,唯獨左手一直按壓在睿明帝胸前,連半點都未曾移動過,就知道怕那才是續命的關鍵。

司棋連忙拿著白布上前,避開了金針的地方,幫著姜雲卿給睿明帝包紮起來。

期間那胸前的血跡時不時的會突然冒出來,就見到姜雲卿繼續輕彈著金針,而額頭上的汗更多了一些。

司棋連忙加快了動作,等到包紮好后,一切弄完時,姜雲卿才鬆開了左手,然後將金針留在了睿明帝身上,伸手放在他頸動脈的地方探了探,又握著他的手腕輕按了片刻,這才鬆了口氣。

姜雲卿收回手,從另外一個瓷瓶里取了兩枚藥丸出來遞給司棋:「用水化了,喂他服下。」

司棋忙伸手接過,走到一旁照著姜雲卿的吩咐去倒水化葯,而姜雲卿則是取過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等司棋扶著睿明帝,將杯中之物喂他喝下之後。

姜雲卿這才臉色微白的說道:「去叫姑姑他們進來吧。」

「諾,奴婢這就去。」

司棋連忙轉身出去,照著姜雲卿的吩咐去叫外面的魏寰等人,誰知道出去時,就見到魏寰對面站著的皇后和幾個皇子親王。 顧念一個人在廚房,想了想,拿出手機,給楚昭陽發了條簡訊:「記得早點兒回來。」

楚昭陽正在聽幾個部門的經理進行彙報,不算正式會議,他們都坐在楚昭陽的辦公桌前,一個接一個的彙報。

手機放在桌面,震了一下攖。

隨即,屏幕亮起,出現了提示框。

念念:記得早點兒回來償。

別人的信息,不論是誰,楚昭陽在工作時是從來不理的。

所以即使看到手機亮起,正在彙報工作的部門經理也沒有停,其他人也是見怪不怪的樣子。

誰知,楚昭陽卻迅速的拿起手機,原本冷厲的面容也柔和了起來。

就算沒有笑容,可經理們仍舊覺得,跟之前比,現在簡直就如沐三月春風一般的溫暖怡人。

而後,就見楚昭陽的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回復的什麼,他們看不見。

但光是楚昭陽這樣的反應,就已經足夠讓他們震驚了。

正在彙報工作的經理不知不覺的停了下來,見楚昭陽專心回簡訊,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下說了。

楚昭陽放下手機,便又恢復了一張冷漠臉。

眾人哀嘆,這區別待遇要不要這麼大?

剛才那種柔和的表情,哪怕分給他們十分之一,他們的壓力也不會這麼大啊。

楚昭陽抬眼看原本正做彙報的經理,冷淡地說:「繼續。」

經理:「……」

***

顧念收到楚昭陽的回信:「六點下班。」

算了下時間,因為食材都已經被余嫂準備好,所以顧念也不那麼著急做飯,六點再開始準備。

正好當她將最後一盤菜盛出來的時候,楚昭陽進了門。

顧念關著廚房門,再加上抽油煙機的聲音,並沒有聽見楚昭陽進門的聲音。

大神是個膽小鬼 楚昭陽換上拖鞋,將車鑰匙隨手放在進門柜子上的裝飾盤裡。

見廚房開著燈,便以為是余嫂在做飯,並沒有往裡面看。

進了客廳,卻發現顧念不在。

楚昭陽的第一反應,就是誰又來了,把顧念氣走,胸腔內一口氣吊了起來,立即轉回到玄關去。

見顧念來時穿的那雙白色的運動鞋還在,這才鬆了一口氣。

短短的時間,他的後頸竟然都冒出了冷汗。

楚昭陽隨手抹了下,便去了客房,也沒人。

書房,洗手間,甚至連他自己的卧室都看了,都沒人。

楚昭陽皺著眉,又回到客廳,隔著餐廳隨意的望進廚房的玻璃門,突然發現門內的人,背影似乎不同。

纖細柔美。

楚昭陽鬆了一口氣,目光中的慌亂褪去,換上了溫暖,柔軟。

他的表情說不出的柔和,嘴角竟是不自覺的掛上了淺淺的笑意。

微微勾起的唇角並不明顯,在他的臉上卻如十里春風,如雲銷雨霽,如雪融初晴。

這樣淺淡柔和,竟是說不出的清雅卓然。

若他原本如山尖的雪,看著又高又冷,現在就如高嶺之花,至少還多了點兒顏色。

可惜這些,顧念卻沒有看見。

楚昭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顧念的背影,緩步走到廚房門口,輕緩的打開了門,沒發出一點兒聲音。

人便玉立在門邊,不動了。

看顧念低頭忙碌,黑長柔軟的發在後腦隨意的挽了一個鬆鬆的髻,耳邊有一縷細細的髮絲緩緩地從發集中鬆散開,落了下來。

楚昭陽的目光不自覺地就定在了那處,看著她肌膚白皙,髮絲如墨。

好想伸手去撥她的髮絲,纏繞在指尖。

好想伸手去碰觸她細膩溫軟如羊脂的肌膚。

他緩緩地走到她的身後。

顧念彷彿是感覺到背後溫度的變化,像是有人。

正準備回頭去看,腰間突然橫來一雙長臂,將她牢牢地圈住,后腰密實的貼上了他。

湊近時,清冽的薄荷香便傳了過來。

不用回頭,顧念就知道是誰了。

她正要轉頭,楚昭陽薄燙的雙唇卻突然印在了她的耳垂上,又燙又軟,顧念的耳朵不自覺地便隨之顫動了幾下。

還能感覺到他的呼吸,一呼一吸之間,一熱一涼。

楚昭陽恣意的嗅著她身上的甜香,垂眼就能看到她耳垂以及臉頰的肌膚,細膩白潤,帶著淺短柔軟的細絨,在他的呼吸下逐漸的越來越紅,卻始終不見毛孔。

「楚……」顧念出聲,呼吸不穩,像犯了心悸的毛病,急促混亂。

她雙唇發乾,頓了一下,咽了口口水:「楚昭陽……」

楚昭陽不說話,垂著濃密而長翹的睫毛,鼻尖輕緩而細緻的磨蹭著她的肌膚。

雙唇從她的耳垂往唇角蔓延,帶起了一路的熱火,唇間都是細膩如奶油的感覺,讓他喜愛的完全放不下。

在她腰間的雙臂緊了又緊,終於吻住了她的唇。

顧念扭著脖子,有些不太方便,楚昭陽轉過她的身子,直接單臂將她託了起來,另一手扶著她的後背。

顧念的臉完全被他擋著,他吻上就沒有鬆開,這會兒也不知道要被他帶去哪兒。

楚昭陽微微的掀開眼皮,瞥了眼廚房的案台,便將她帶到餐廳,直接放置到餐桌上。

顧念都還沒來得及坐穩,就被他貼倒在了餐桌上。

顧念一慌,這地方也太……

「楚昭陽!」顧念忙握著他的肩膀往上推。

楚昭陽卻已經氣勢洶洶的吻了過來,將她肆掠的無法喘息。

感覺不論是呼吸,還是說話,甚至是自己咂摸咂摸嘴巴,都全是他的薄荷味道。

楚昭陽又要吻下來的時候,顧念趕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吃飯呢,菜都涼了。」

楚昭陽不說話,表情都緊繃了些,呼吸更加緊繃,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顧念感覺自己都要被他看的燒起來了。

「快起來啊!」她羞得都快要惱了,在餐桌上,想想她都羞得不行。

楚昭陽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起身。

渾身綳著,說:「我去換件衣服。」

而後大步走了。

顧念坐起來,頭髮都亂了,整理了下衣服,小腹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露了出來,趕緊放下衣擺,臉漲得通紅。

而後,才想起自己還坐在餐桌上,感覺特別奇怪。

窘的不行,立即跳了下來。

把飯菜都端了上來,又過了好一會兒,楚昭陽才出來。

換上了灰色的連帽衛衣,同色的休閑運動褲,看著輕鬆自在多了。

表情也不再像剛才那麼緊繃,顧念大著膽子看了一眼,見他沒什麼異樣。

兩人坐在餐桌旁,顧念一想到剛才自己還躺在上面,就跟現在的菜肴異樣,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楚昭陽見到桌上的菜,本以為她發簡訊,只是問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卻沒想到,實際上是打算做好晚餐等他。

心頭漾起暖意,心裡滿滿的都是驚喜,已經開始想要她直接搬來住了。

「你嘗嘗看,我平時也不是經常下廚。因為經常要加班,都是直接在局裡吃,不加班的時候,回家也是我媽都把菜做好了。」顧念不好意思地說,實際上對自己的廚藝並不是很有信心。

「我做菜,只是會做而已,談不上精通。」顧念說。

在顧念緊張又期待的目光下,楚昭陽夾了一塊魷魚花。

情不厭詐 見他吃下去,顧念咬著筷子,就等他的評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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