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伊恩皺起了眉頭,他感到對方的話中隱含著某種深意。

「是的,希望!」艾文鄭重地點了點頭。

「一個劍術學徒需要用10年的時間來成為一個合格的劍手。」

「一個合格的劍手想要走出自己的道路成為一位劍術大師需要花費更長的時間,甚至於可能窮盡一生都走不到那個高度。」

「而跨過聖者之門……」他頓了頓,苦笑道:「恐怕絕大多數的劍手一輩子都不一定能見得到一位劍聖。」

他默然地閉上眼睛,隨後又猛地睜了開來,滿含著不甘地說道:「然而能者呢!?」

「大多數的能者在覺醒的那一刻就可以擊敗艱苦訓練了十餘年的劍手!」

「僅僅只是在中位能者的面前劍術大師們就必須俯下自己的身子!」

「而窮盡一生,歷經諸多艱險才跨過聖者之門的劍聖們都必須在部分上位能者的面前低下他們高傲的頭顱!」

「更不要到說在那之上還有著至強者的存在!」

說道這裡他低下頭去地嘆息道:「可是凡人的道路走到劍聖這一步就已是盡頭。」

「沒有人知道凡人是否也能達到至強者的高度,僅僅是為了跨過那道門他們就已經耗費了所有的生命。根本就無力去探索門后的道路……」

場中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知道他所說的乃是不爭的事實。

對於想要追趕能者腳步的凡人們而言這樣的話題顯得太過於壓抑與沉重。

伊恩對此感同身受。在場除了菲兒之外再沒有人比他更為了解能者的實力了。

如果他沒有僥倖越過那道門戶,那麼在與夜貓對陣的那個夜晚,他必然會慘敗乃至身亡。

沒有那可以斬碎心象的劍意,他根本連與之交手的資格都沒有。

「然而在今天你讓我看到了希望。」艾文抬起頭來用炙熱的眼光看向伊恩:「或許這世上真的有人能夠在尚且年輕之時跨過那道門戶,為凡人們去探索門后的世界。」

「你太高估我了。」伊恩搖著頭苦笑道,他心知自己根本就是一個半吊子,一個偷渡客。而真正的劍聖則站在台下一言不發。

「或許吧,但是至少你已經站在了門前!」艾文堅定地說道:「既然已經出現了一個這樣的人,那麼我們或者我們的後輩中終究會出現同樣的天才來。」

「終有一天我們會重拾被能者們所奪走的榮耀,證明凡人們也可以凌駕於超凡之上。」

「我並不想打擊你。」伊恩搖頭道:「但是真正的能者同樣不會放棄對劍術戰技的磨礪,他們當中也並非沒有人可以跨過那扇門。」

「依賴於超凡之力的存在是沒有辦法發揮出真正凡者劍術的精髓的!」他拍著自己的胸口反駁道:「只有我們這些凡人才可以。」

伊恩在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這個頑固的傢伙明顯已經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觀里。

「那麼我祝願你們能成功。」

他搖了搖頭,送出一句祝福後轉身走下台。

三人在得到絕不透露今日劍斗半點消息的承諾后,拒絕了對方的送行,離開了劍術場。

剛一走出騎士部的學區,阿爾文就湊了上來,在他耳邊悄悄說道:「看到了吧,這群沉浸在過往榮耀里的頑固份子根本就看不清現實。」

「真不知道該說他們是太悲觀好,還是該說他們太樂觀好。」伊恩翻著白眼道。

他並不認為凡人真的就不能走到最高的頂點,但是他也同樣不覺得那個過程會有艾文所說的那麼輕易。

姑且不說能者同樣有在這條路上前進的資格。

歷史上在40歲左右跨過那道門的劍聖也並不是沒有,但是他們同樣沒能剩餘的數十年裡再向上邁進一步。

門后一定有著什麼阻礙著凡人們前進的腳步。

伊恩摸著下巴思考起來,而他所不知道的是自己身後的少女已經道出了答案。

腹黑爹地寵妻成癮 「門后是一道凡人憑著一己之力絕對無法跨過的天塹。」跟在兩個少年身後的菲兒回望著騎士部的方向用著誰都聽不到的聲音喃喃自語著。

「凡人的道路至此而終。」 清晨,伊恩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走進教室,他感到整個人都糟糕透了。

因為昨日剛剛才和騎士部劍術第一的學長干過一場后,今早他再度在學院的門口被騎士部的人給堵了路。

唯一的區別是這次堵住他的不是學員,而是一位導師。

一位名為凱利的劍術導師。

這個在伊恩看來啰嗦至極的中年男子自學院門口就開始了對他的語言轟炸,各種讚譽與批判漫天飛舞,其所想要表達的意思其實不外乎就是希望他能夠轉到騎士部去。

經過昨日一戰,已然深知騎士部里的學員是些什麼樣的守舊份子的伊恩堅決地採取了不合作的態度。

然而,對方顯然就不是一個會輕易選擇放棄的男人。他充分地發揮出了自己鍥而不捨的精神黏上了伊恩,各種或誠懇或嚴厲的勸誘紛至沓來,直讓伊恩感到他要是不答應下來的話,就必定會遭到天譴一般。

而最終,眼見醫學部的校區在望的伊恩幾乎是一路逃進了教室。

「你怎麼了?」

難得早到一回的菲兒在看到某個銀髮少年毫無半點形象地趴在桌子上后好奇地問道。

「他被一個男人給纏上了。」位子被換到了伊恩身後的阿爾文露出怪異的神色來替他做出了解釋。

「你看到了?」伊恩沒好氣地對著損友發起了質問。

「當然!」阿爾文微笑著眯起了眼睛。

「那你為什麼不來幫我解圍?」伊恩恨恨道。

「凱利先生的毅力、艾麗卡女士的暴躁、巴特萊院長的小肚雞腸,這三者可都是聞名全校的。」金髮的少年笑著解釋道:「我可不想要招惹上其中任何的一個。」

「更何況。」他擺起手來聳了聳肩:「人家畢竟只是希望您這位劍術大師可以轉到騎士部去,並沒有其他的惡意不是嗎?」

「這可比滿滿的惡意更加麻煩。」伊恩揉了揉太陽穴,他已經後悔暴露出這麼多的實力來了,他最近顯然是已經太過引人注目了。

「放心吧。」金髮的損友拍了拍伊恩的肩膀:「再怎麼說騎士部也不會直接搶人,再者艾麗卡女士當初可是已經拒絕了對方了。」

「他還找過艾麗卡女士?」伊恩詫異了一下。

「當然。」阿爾文理所當然地說道:「不然你以為為什麼他今天會來堵你?」

「據我的最新情報顯示。」金髮少年神秘地笑了笑:「在我們去騎士部應戰的時候,他就跑去了艾麗卡女士的辦公室。」

「然後……」說到這裡阿爾文特意加長了語氣,在賣了個關子后才繼續說道:「這個可憐的男人被艾麗卡女士沿著學院追殺了整整半個小時。」

「哦!」不明所以的菲兒在一旁發出了略帶敬佩的輕呼,彷彿想起了當年自己的「豐功偉績」,對那個原先在心中只是路人甲角色的女性導師很是有了幾分印象。

伊恩則一臉感慨:「所以他才會選擇從我這裡突破?」

「沒錯!」金髮少年一臉得意地笑了起來。

「那我未來的日子豈不是會非常地麻煩?」伊恩皺著眉頭道:「就沒有辦法甩開那傢伙嗎?」

「伊恩。」菲兒側過身來面向伊恩,理所當然地開口道:「不是已經有了成功的先例,我們也這麼做吧。」

意識到菲兒指的是什麼的銀髮少年只覺得額頭上的冷汗頓時就下來了。

他剛想要向少女解釋導師「追殺」導師和學生追殺導師之間的區別,上課的鈴聲便已響了起來。

而話題中的人物之一,艾麗卡女士已經哼著小調,邁著輕快地腳步走了進來。

教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三人不得不暫時停下了話題。

今天的艾麗卡女士似乎心情極好。她的臉上洋溢著微笑,極為難得將自己的頭髮梳理地整整齊齊並刻意的打扮過一番。整個人看上去彷彿散發出無限的光彩來。

在教案桌前站定后,她溫柔地笑著,向台下的學員們打起招呼來:「早上好,可愛的小姐們,還有兩位英俊的小夥子。」

然而可惜的是全場並沒有任何人回應她的話語。

教台下坐著的學員們沒有感受到半分親切,她們只覺得莫名的詭異與驚悚,似乎此刻站在台上的溫柔女性根本就不是自己曾經熟悉的「女王陛下」而是某隻不知名的怪物!

「呵呵,大家不用太驚訝。」眼見著氣氛變得越發詭異起來,艾麗卡女士眯著眼睛微笑了起來:「從今天起,老……啊,不對,我就是一位被男士所認可的淑女了。」

坐於前排的女生們明顯抖動了一下身子,緊接著教室內的除了三個問題「兒童」外,全體學員都木訥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嗯、嗯。」艾麗卡微笑著看著眼前的結果,眼睛已經因為上翹的嘴角眯成了一條縫。

「喂,阿爾文。」全然忘記了要糾正菲兒錯誤觀念的伊恩面帶詭異地悄聲問向身後的損友:「艾麗卡女士這是怎麼了?」

「我也想知道。」阿爾文低著頭,讓伊恩的後背遮住自己,苦笑著回答道:「見鬼的,這氣場完全就不對勁啊。」

「你不是有所謂的最新情報嗎?」伊恩半捂住嘴巴,輕聲問道。

「我的最新情報就到她追殺了騎士部凱利導師半個小時那裡。」

狐色生香 「等等!」阿爾文忽然低聲驚呼道:「難道在那半個小時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金髮少年急忙伸出頭去望向台上依舊笑著的艾麗卡女士愈發覺得恐怕確實有著某種可能:「我記得凱利先生似乎確實也是單身……」

「開玩笑的吧。」他喃喃出聲,臉上露出怪異之極的神色:「這樣的一對兒怎麼就湊到一起了?」

「你該不會是指凱利先生和艾麗卡女士吧。」

「除了這兩個還能是誰?」阿爾文撇了撇嘴。

伊恩只覺得一陣頭暈:「這是否意味著我之後的日子會很難過?」

「這個你倒是不用擔心。」

「為什麼?」

「就算是已經淪陷了,但只要是艾麗卡女士曾經拒絕過的事情,她就絕對不會再次答應。」阿爾文信誓旦旦地說道:「我用自己的信譽保證。」 北域巨壁。

或許單純用這個名字來稱呼它並不貼切。

因為這面於四百年前拔地而起,由黑鋼岩所組成的城牆延綿環繞了大半個人類領域圈,將北域與東域在大陸上與圈外接壤的土地整個給隔離了開來。

身在北域的人們自然將守護著自己的這一段稱之為巨壁,而身在東域的人們則習慣於稱呼他們眼前的那段城牆為聖牆。總之其實指的就是同一樣東西兩段罷了。

對於這面守護著全人類的高大城牆,它的起源眾說紛紜,各種論調什麼都有。

有人說它是人力所築,有人說它是神力而成。

但是真相早已掩埋在歷史中,人力也好、神力也罷,總之這面高近五十碼,底基厚約十五碼的巨壁已經聳立於此四百餘年卻是不爭的事實。

老沃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睡眼朦朧地倚在北域巨壁之頂的一處哨塔內。

因為喜歡自高處俯瞰一切的感覺,在二十歲畢業后他就選擇了成為一名巨壁上的哨兵。

雖然他主要的職責是觀望圈外惡魔的動向,但是時常可以轉身瞧著下城區的人們如同螞蟻般在自己的腳下爬來爬去於他而言也是一件極為能夠滿足其虛榮心的事情。

「看啊,只要站在這裡,貴族們也要匍匐在我腳下!」

不過可惜的是,再怎麼有意思的事情做多了其趣味性也會有所衰減。

此刻年近五十,即將要退休養老了的他早已沒有了當初的那份新奇感與滿足感。再度自巨壁上向圈內望去,他只能感到索然無味。

他難得地將目光轉向圈外,那個在他的眼中是更為無聊的地方。

在那裡除了零星出現的幾隻連樣子都看不清的劣等惡魔,無所事事策馬來回的境外探查隊以及一些返程的能者小隊外什麼都不會出現。

至於魔潮?這種傳說中的災難連他的上一任都沒有見到過,就更不要說是他了。

……

「嗯,那是什麼?」

忽然一個艱難挪動著的事物進入了他的視線,百無聊賴的老沃克頓時睜大了眼睛。

「人!」

「那是一個人!」

隱約發現對方是個人類的老沃克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好儘快將自己因打哈欠而滲出來的眼淚抹乾凈,讓自己能看得更清楚些。

「那是……」他皺起眉頭來,眯著眼睛望了過去,而後又難以置信地睜大開來:「那是個女孩兒!」

「蘭登,蘭登!」他轉身向著哨塔下俯首打著瞌睡的年輕衛兵喊道:「該死的混小子,別打瞌睡了,我看到了個女孩子在外面!」

「沃克大叔,您就別尋我開心了。」陡然被驚醒的年輕人頓時晃著腦袋嘟囔道:「這種時節怎麼可能會有女孩子在圈外嘛。就您那眼神早就該退休了。」

「混小子,眼神比你好得多!不信,你自己上來看!」眼看著下面這個混小子比自己還要玩忽職守的樣子,老沃克頓時翹起了鬍子:「有個金色頭髮的女孩子在外面,看衣服可能是學院試練隊失散在外面的學員,我們得讓人去把她接回來!」

「怎麼可能?學院試練隊伍里活下來的都已經回來了,前幾天的不就是最後一批嗎?怎麼會還有學員滯留在外面。」蘭登極不情願地登上哨塔來,撇了撇嘴向外望去。

「咦,還真有人!」一聲驚呼后,他發現還真有個女孩子向著城牆的方向蹣跚前行,搖搖欲墜。

「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老沃克不滿地嚷嚷道。

「雖說看上去是破爛了些,但是那種裝束應該不是什麼境外流民」意識到當前情況的蘭登連忙一個縱身自哨塔躍下,向著城牆上的石梯跑去:「我去通知門衛軍,讓他們把那女孩兒接回來!」

「這兔崽子,看到女孩兒了倒是一下子來勁兒了啊。」被甩在身後地老沃克吹鬍子瞪眼道。

只可惜名為蘭登的年輕人此刻心思已全然不在他這個糟老頭子上,他飛速地沿著石梯跑下城牆,急沖沖地向著下方的城衛軍彙報了情況。

北域巨壁城衛軍的指揮官比爾在聽完年輕人的彙報後派出了救援小隊。

不一會兒那個被發現了的金髮少女便被接到了北域巨壁下的看護室。

「那孩子怎麼樣了?」老沃克跑了下來,向著蘭登問道。

「我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暈過去了,身子像冰一樣涼。」蘭登回憶了一下抱起少女時的觸感說道。

「救得回來嗎?」

「救起來的時候就已經看過了,雖然體溫不太對,但是還有呼吸。莫麗莎女士已經進房間去看了。」

「那就好。」聽到莫麗莎女士已經進去了的消息老沃克感慨地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個在六年前失去了丈夫的女人是整個據點裡最好的醫師:「我記得她有個差不多年紀的女兒,照看起來應該會細緻些。」

「啊,我們在她身上發現了艾爾伯特學院的心象封閉儀,她確實是艾爾伯特學院試練小隊里失散了的學員。」蘭登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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