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菲兒在看到了他的動作后卻緩緩偏過了頭去:「伊…..恩,這個……對我……沒用……的,阿……薩硫斯……怎麼樣了?」

「別管什麼阿薩硫斯了。」眼見著少女居然還在擔心這個,伊恩忍不住就加大了聲音,焦急地抱怨起少女來:「你都成什麼樣子了!你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沒事,休息……一段時間……就好。」菲兒極為艱難地搖了搖頭,直視著伊恩的眼睛,倔強地再一次問道:「阿……薩硫斯,怎麼樣了?」

「它已經死了!」伊恩閉起眼睛,咬了咬牙。這個少女在很多方面的固執程度和自己有的一拼,雖然伊恩完全不敢確定阿薩硫斯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亡。但是他知道,如果他不這麼說的話,這個少女絕對不會安下心來休息。

而果不其然的,當他說完這句話,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確認阿薩硫斯死亡而放下心來的菲兒,其早已經閉上了眼睛,昏迷了過去。

伊恩回身望了一眼生死不知的巨蟲,而後咬牙地抱起少女滾燙的身子,站起身來,在微微搖晃了數下后,艱難地挪動步子,向著螺旋大廳的方向緩緩走去。

他此時的身體狀況其實並不比少女好上多少。全然不計後果地催發劍意,早已讓他的身體變得千瘡百孔,如果不是穿著黑色的衣服,恐怕少女就會發現,他的身上其實早已滲滿了血跡。而他的身下,鮮血正點點滴落,於低洼處匯聚成一片淺淺的小湖。

此時此刻,他之所以還能夠行動,儼然就是靠著藥劑的力量硬撐。一單身上的藥效過去,恐怕除了說話,他將再也無法動彈半分。

這裡乃是地底,雖然因為阿薩硫斯的存在,應該不會出現其他的惡魔,但是幾率再小,伊恩都不願意去賭那可能性。所以,他必須乘著眼下自己還能動的時候,帶著菲兒穿過隧道,回到熒光大廳去。只有到了那裡,才算是暫時有了些安全的保障。

隱婚驕妻太難馴 然而恰在此時,伊恩的身後忽然傳來數聲碎石滑落的輕響。

這令得伊恩頓時僵立在了原地。

「這怎麼可能!」

「難道它真的還活著!?」

伊恩只覺得冷汗直冒,如果阿薩硫斯還有餘力,那麼無疑宣告了他們將會必死無疑!

他抱著菲兒,勉強自己轉過了頭來。

當即便看到,平台下巨蟲的身體竟真的還在上下起伏!

它同樣緩緩地挪動著自己龐大的身軀,抖落身上積壓的碎石,彷彿隨時準備直立起身子,給予早已筋疲力盡的兩人致命一擊。

這一系列的舉動令伊恩死死咬住了牙齒。他盡自己一切的力量,抱著菲兒,勉強躲入了平台上一處岩石背後的陰影,絲毫不敢懈怠地死死掩蓋住自己兩人的身形。

阿薩硫斯的動作極其地遲緩,它抖落了身上的碎石后,跌跌撞撞地緩緩直起了身子。而後開始環視四周,尋找起敵人的身影。

伊恩在意識中看到這一幕時簡直無比慶幸,慶幸於自己先前刺瞎了它右側的三隻眼睛。這無疑創造了巨大的視覺死角,讓它找到自己的可肯大大降低。

而果不其然的,阿薩硫斯在環視一周后,確實沒能找到伊恩等人的身影。它發出一聲極其虛弱,且有帶著恨意的輕嘶。而後,俯下頭來,令得整個身軀向著身後的洞穴挪去。

此時此刻,它雖然還沒有死亡,但是那一場巨大的爆炸,同樣給他留下了近乎致命的傷勢。它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陷入休眠,靜靜地療養自己的傷勢。

而感知到阿薩硫斯的退去,伊恩頓時長長送出一口氣來,帶著劫後餘生的苦笑,抱起沉睡著的菲兒,步履闌珊地向著身前的隧道走去。(未完待續。) 幽深漫長的地底隧道之中。

伊恩正抱著昏迷的菲兒,緩緩地向著熒光大廳的方向行進。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感到自己行進的步伐越來越慢,抬腳前行的動作變得越來越困難,彷彿自己的身子正在慢慢地被石化,正一點點地邁向永恆的凝結。

「太託大了嗎?」

伊恩的嘴角艱難地劃出一絲苦笑。

此時,在他的眼中,世界已經化作了一片灰白,近乎失去了所有的色彩,所有的事物都漸漸趨向於凝滯,連最為輕靈的煙塵都在虛空中定格了下來。

於他而言,這本該是極為常見的畫面,自偷偷越過聖者之門以來,他本就在這樣的世界孤寂地度過了極為漫長的歲月。

只是這一次不一樣了。

這一次,他自己同樣慢了下來,並且變得越來越慢,彷彿這個靜止的寂靜世界伸出了它的魔爪,要把他真正抓到這個世界里,徹底成為世界中永恆停滯的一員。

回返的隧道變得無比漫長,原本數分鐘就能跨越的路程,伊恩竟無論如何走不到終點。甚至於到最後,他忽然發現,自己已經感覺不到自己是否有邁步的痕迹。

他意識到,一直被他自身積壓的問題終於爆發了。在與阿薩硫斯的那一戰中,無休止地突破限制,催動自己本不該有的力量,終究是加速了他抵臨「終點」的腳步。這一刻,他已經不受自身控制地跨過了臨界點,再也無法壓制住無限加速的劍意。

他的生命於這一刻開始真正進入倒計時。

在這場生與死的賽跑中,他幾乎已經等同於輸了。

現在他唯一剩下的,就是藥劑的效用還能維持多久,而自己又究竟還能堅持多久?夠不夠時間,可以將懷裡的女孩送回到安全的區域。

菲兒的身體越來越燙,但是伊恩對此卻沒有任何辦法。

他只知道這和少女至強的力量有關,但是卻不知道如何去救助她,為她降下這要命的高溫。他痛恨於自己的無知與無力,明明她在承受著如此巨大的痛苦,自己所能做到的卻只有將她帶到相對安全的區域,而後就只能聽天由命。

伊恩討厭聽天由命,但是這是僅剩的選擇。因為他的狀況同樣不妙,隨時都處在崩潰的邊緣線上。

或許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伊恩身上裂開的縫隙似乎已經被血液凝結,讓他不至於失血過多。哪怕在這條路上所要消耗的時間越來越長,從數分鐘變作幾個小時,再到變作幾天,幾周,幾月,幾年,他終究還是能帶著懷裡的女孩走到安全的地方。

不知道多久之後,伊恩的眼前出現了高大的石柱。 神寵醫妃:王妃要上位 他勉力露出一絲微笑,欣喜於這條隧道沒有因為之前的巨震而崩塌,自己終於是走到了地方。

這些螺旋階梯的外壁乃是一種奇異的晶體。如同北域墜星高塔的頂端,自內向外看去一片通透,如同玻璃一般。而自外向內卻只能看到一片普通岩層,窺不到內里任何的光彩。

伊恩緩緩地走近石柱,摸索著找到其上隱蔽的門戶,而後費力地將其推開,挪動著自己的身體,進入了明亮的廳堂。

他將菲兒安放在了地上,環視一周,確認沒有危險后,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巨門再度閉合了起來。

這一刻,原本繃緊的意識瞬間消散了開來,伊恩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直接仰面栽倒了下去,陷入了漫長的昏迷。

……

北域城,罪民區,午後時分。

奧蘿拉踮起腳尖,爬上了桌台,自屋子的窗戶向外望去。

今天,她再一次被她的蘇珊姨媽關在了家裡。而最近姨媽不讓她出門的理由,永遠都是外面太危險。

小姑娘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姨媽老是用這麼一個理由。

外面的世界確實很危險。她第一次出遠門的時候,就遭遇到了故事裡的人販子。不過外面的世界也並不是沒有好人,像漢姆叔叔,像尤莉嬸嬸,像之前救了自己的伊恩哥哥,還有招待自己吃了好多好吃的,之後又常常會來看望自己的阿爾文哥哥。

不知道伊恩哥哥有沒有忘記,要幫自己找到爸爸呢?

還有最近幾天,阿爾文哥哥也來的越來越少了,而且每次過來,他也會像姨媽那樣,老是一本正經的告誡自己,最近外面很危險,千萬別出去。

這麼看來,最近外面的世界似乎真的很危險。

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嗎?

還是因為前兩天忽然發生的那場大地震?

是了,或許就是因為那場地震的緣故吧。

畢竟那場地震太可怕了,比新年時的那場大多了。

動靜那麼大,整個地面都在晃蕩,房子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簡直就像是要塌掉了一樣。

哦,不是就像要塌掉。

隔壁蘇薩叔叔家的房子的確是塌掉了。

雖說可能有些對不起他,但是看到那副慘狀,真的覺得,自己家的房子沒有塌掉真是太好了。

「啊,蘇珊姨媽!她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胡思亂想的小姑娘自窗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連忙跳下了桌台,急沖沖地跑回了房間。她慌慌張張地踢掉腳下的鞋,鑽進了打著補丁的薄被,假裝睡起了午覺。

片刻之後,耳邊一陣開門的聲響傳來。蘇珊大媽面帶凝重地走了進來。

她一進家門,就直直向著房間走去,來到床邊,輕輕搖動起佯裝睡著的小女孩。

「奧蘿拉,小奧蘿拉。快醒醒,醒醒。」

「蘇珊……姨媽?」小女孩假裝剛醒的樣子,揉了揉眼睛,問道:「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奧蘿拉,快起來,我們得開始收拾東西了。」

「收拾東西?」小女孩一愣,隨即問道:「為什麼要收拾東西啊,蘇珊姨媽,我們要搬家了嗎?」

鴆寵 「是啊,我們要搬家了,搬到魯斯貝爾去。」蘇珊大媽說道:「所以今晚我們要收拾好東西,明天一早和大家一起出發。」

「大家?」小女孩感到一陣莫名其妙。

「嗯,你的蘇薩叔叔、尤莉嬸嬸,他們都要一起去。」

「為什麼忽然大家都要搬家了?」

「因為……」蘇珊露出一絲苦笑,剛想要編一個理由哄騙住眼前的女孩。可是恰在此時,屋外竟忽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是誰?」她回過頭,當即提高了警惕,他們家可從來都沒有多少客人。

門外,一個稍顯年輕的男聲傳了進來。

「請問奧蘿拉小姐住這兒嗎?」

「我的主人希望能夠見她一面,談談有關於她生父的事情。」(未完待續。) 陣陣直入骨髓的痛感將伊恩從昏迷中喚醒了過來。他緩緩地睜開眼睛,看到了一片灰白色的世界。

「這是哪兒?」

他在心底喃喃自語一聲,隨即想起了自己當前的處境。

「這是地下,螺旋階梯下的熒光大廳。」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對了,菲兒!菲兒呢?」

似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他的整顆心忽然懸了起來,艱難地扭動自己幾乎石化般的脖子,向著某個少女所在的方向看去。

「菲兒……」

黑髮的少女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一如伊恩昏迷前那樣寧靜。

她的身體依舊散發著蒸騰的熱氣。淡淡的微光自她體內透射了出來,將那些細碎的紋路印得格外清晰。

伊恩有些擔心。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是他知道,少女如果一直這樣下去,絕對是危險至極。

他必須要叫醒少女,知道這一癥狀的原因,儘力做一些能夠緩解它的措施。

於是,帶著一聲痛哼,伊恩忍著渾身散架般的劇痛,想要自地上爬起來。可是身體卻彷彿全然不聽使喚,不要說是起身,竟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挪起。

「藥劑的後遺症嗎?」

伊恩立刻意識到了原因,而隨後,他又忽然想到似乎還不只是如此。

「對了,還有劍意的……」

得出了這一結論后,伊恩幾乎都不知道自己該是個什麼表情。他再度緩緩閉上眼睛,再度開始靜靜地休憩,希望自己能夠積蓄一些力氣。

良久過後,感到終於能夠勉強挪動手臂,伊恩顫巍巍拿起滾落在手邊的藥劑,咬開瓶蓋,灌了半瓶下去。

藥劑自食道內流淌了下去,而後迅速地被饑渴至極的身體所吸收,漸漸擴散到體內各處,開始發揮起它應有的作用。這只是一支體力恢復藥劑,它不能治療伊恩身上的傷勢,更不可能緩解他那頑固的後遺症。但是他可以讓伊恩多少恢復些力氣,好讓他能夠爬到菲兒的身邊去。

不知多長時間過去。伊恩感到比之前好了許多。他忍痛翻動起僵硬的身子,緩慢而又堅定地向著菲兒的方向爬了過去。

待來到少女的身邊時,輕輕伸出手去,拍起了她的臉頰,試圖將她喚醒。

「菲兒,醒醒,你不能再這麼睡下去,醒醒。」

或許是他的舉動真的起到了些許作用,沒過多久,少女的眼皮明顯微微顫動了兩下。而後在伊恩欣喜的目光中,緩緩地睜了開來。

「伊……恩?」

她顯得有些恍惚,不過僅僅是片刻,黑曜石般的眼瞳就恢復了清明。

「這裡是……?」

「熒光大廳。」伊恩的嘴邊流露出一絲笑意:「我們在熒光大廳里。」

「我……昏迷了多久?」

「不知道,我也才剛剛醒過來。」伊恩回答了一聲,而後問道:「菲兒,你現在還能動嗎?」

菲兒嘗試著挪動了下自己的身體,而後給出了答案:「不行。」

「把它喝下去。」伊恩將手裡的藥劑瓶伸了過去,艱難地遞到少女的唇邊,想要喂她喝下剩餘的半瓶藥劑,好恢復一些體力。但是菲兒絲毫沒有張嘴的意識,反而用眼神示意伊恩,不要在她身上浪費這瓶藥劑。

「為什麼?」讀懂少女眼中的含義后,伊恩皺起了眉頭。明明就虛弱到這般地步,她竟然第二次拒絕了自己手裡的藥劑。

「這東西對我沒用。」

「那麼什麼對你有用,你身上的狀況究竟是因為什麼,要怎麼樣才能夠緩解它?」對於這樣的答案伊恩不禁有些惱怒,他受夠了自己的一無所知,受夠了少女對自己的遮遮掩掩。他不希望她將自己的事情隱瞞起來,默默地一個人承受,他明明就希望著自己能和她一起承擔。

因為,當他將調查團的眾人引向另一條路徑時,他已經隱約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意,察覺到了自己對眼前的少女,究竟抱著怎樣的感情。

「你到極限了。」

菲兒沒有回答他的質問,反而直視著伊恩的眼睛,笨拙地試圖將話題轉移回他的身上。她希望這樣可以轉移走伊恩注意力,好讓他不要總是只關心著她自己。

菲兒清楚自己的身體,她知道自己最終會面對什麼。她不希望伊恩將她看得比自己更重,到最後做出來什麼傻事情。

但是伊恩並不領情。如果是在之前,他或許會順著她的心意,裝作被矇混過去。但是現在不行。

在知道自己或許沒有太多時間后,他反而更為急切地想知道一切的原因。

所以,他虛弱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怒意。

「不要岔開話題!」

「再這樣下去,你的身體會崩潰的。」

「我說了,不要岔開話題!」

一聲低吼之後,兩人直視著對方的眼睛,向著對方傳達著自己無可退讓的意志。

散發著微光的大廳里陷入了漫長的沉寂。

良久之後,眼見著菲兒眼中沒有半分的鬆動,伊恩艱難地轉動過身子,仰躺在地上,開始發出如同囈語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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