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直都說,要將南宮府當做自己的家嗎?

那府中的每個人不就都是自己的親人嗎?

可是這些話,他們只能藏在心裡,哪敢真的說出來!

大夫人聽到這些,卻覺得不舒服了,可到底也不敢當中忤逆老夫人,只得低著頭,嘀咕道:「大家又不是神仙,能一眼看出這些人有問題的···」

老夫人耳尖一動,朝著大夫人瞪過去,「你說什麼?」

大夫人一驚,連忙垂下頭不再說話。

老夫人也不想在這種時候計較這些,重重哼了一聲,語氣不好地朝著慕易擺了擺手:「行了,你先起來,你的書童在南宮府身亡,南宮府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至於你和茜茜這件事···」老夫人的目光落在南宮茜身上,只見後者低垂著眉眼,似乎沒什麼情緒波動,眉心一皺,直覺這丫頭心境怕是已經起了什麼變化。

可這種情況下,老夫人已經無法去顧及到每個人的情緒了。

終究,老夫人還是沒說什麼,收回了目光。

老夫人不知道的是,若此時,她對南宮茜哪怕有一點的安慰或是在意表露,後面有些事,恐怕也不會發生了。

只是,以後的事,處於當下的人,又怎麼可能預料到呢?

老夫人想了想,緩和下語氣,對著慕易繼續將剛才未完的話說了下去,「你回府之後同你父親說一聲,挑個日子,來府上提親吧!」

什麼!提親!

大夫人渾身一震,滿臉不可置信!

剛才糾纏、鬧了許久,最後老夫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將事情給定了?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啊!

單憑剛才這世子的態度,茜茜若真嫁給了世子,恐怕連個正妻位置都不會有!這怎麼行?

大夫人坐不住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再次跪在了老夫人面前。

動作之快,南宮璃想攔都攔不住。

南宮璃暗自扶額,她這位大伯母到底是怎麼在高門後院存活至今的?

沒看到祖母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嗎?這麼快做下決定,就是想將事情儘快了解了,將人散了,畢竟如今這場中,除了他們南宮府的人之外,還有一個齊王府在,甚至,還有一個代表姜家的姜雨在。

而看姜雨剛才的神色變化,恐怕也牽扯其中。若再深究下去,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查出更多東西,那就很難再收場了!

為今之計,也只有將今日之事先划個句號。

畢竟,大局為重!南宮府為重啊!

後面再有什麼問題,私下去查、去解決就是了!

退一萬步講,南宮茜和慕易兩人,木已成舟,無法挽回,眾人皆知。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這大夫人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就連自己,也都願意退一步了。

可南宮璃見大夫人神色戚戚,不依不饒的表情后,便也明白過來,這事,怕是沒那麼容易過去了。

既然如此···

南宮璃朝著暗處的地星打了聲招呼,讓他隨時做好準備可以出場了!

果然,老夫人的臉色當即黑了下去。

若是以老夫人年輕時的性子,恐怕早就一巴掌呼向這個不知好歹的人了!

自己給她和她的女兒留了最後一點尊嚴和面子,她倒好,半點不珍惜,非得將事情鬧大了!

就連南宮茜也是滿眼憎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心中怨恨至極。

這可是自己的親娘啊,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將自己拖入萬劫不復之地嗎?

此時南宮茜早已看明白,祖母一出手就能將府中隱藏多年的姦細糾出來,那自己使的那些把戲祖母難道會不知道嗎?

十五歲的自己都能看明白的道理,在高門後院這麼多年的母親,難道連這些都看不出嗎?

或者說,她的母親是因為自己不能嫁給太子了,不甘心了?

南宮茜垂下雙眸,就像是沒看到大夫人的行為,也聽不到所有人的對話。

安安靜靜的像個木偶人,任人擺布,不說不鬧,自己隔絕了自己。 而這個時候,地星接到南宮璃的指示,終於從暗中現身了。

他手中似乎拿著什麼東西,可因為他的腳步極快,眾人還來不及看清是什麼,地星就已經走到了老夫人跟前不遠處,將手中的東西恭恭敬敬往前一遞,低下頭彙報道:「老夫人,這是屬下在後院···某個院中泥土中,找到的衣物。」

地星的話也直接打斷了大夫人和老夫人的話頭。

老夫人瞪大眼中看著突然出現的地星,一下子沒有回話。

這地星話說到一半突然改口,怕是給了某些人一些退路吧。

恐怕他是知道找到這套衣物的院子是屬於誰的。

阿桑原本就心虛,此時聽到地星說在泥土中找到了衣物,心中頓時一涼,閃過不好的預感,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悄悄抬頭看去。

可地星手中拿著的東西,最終還是阿桑瞳孔一縮,渾身一陣癱軟,差點連跪都跪不住了。

阿桑的反常的動靜,也終於引起原本準備安靜當木偶的南宮茜的注意。

南宮茜疑惑地抬頭望去,同樣是一眼認出,同樣是渾身癱軟。

可南宮茜馬上兇狠地瞪向阿桑,那眼神就像淬了毒似的:你不是說將東西處理好了嗎?

阿桑克制著滿臉驚慌,急忙用眼神努力解釋:小姐!你相信我!我真的好好處理了的!那個地方不該有人會發現啊,不該啊···

南宮茜嘴角一勾,冷意四射:阿桑,你不要怪我。

隨後,南宮茜收回了目光,又恢復了那般安靜地木偶般姿態。

阿桑面如死灰,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在無生氣。

地星手中的那套衣物,沾滿了泥污。

可很明顯,這套衣物此刻大概是被簡單整理過了,大致的款式模樣眾人一眼就能認出!

眾人的目光很快從那套衣物移到了南宮璃身上。

這暗衛手中的衣物,不就是南宮璃身上穿的那套嗎?

剛才世子不是說這套衣物的面料很難在尋出第二件嗎?

那這套衣物又是怎麼回事?在南宮府中,竟真的有第二套!

這不就說明,剛才世子口中的「南宮璃」的的確確是有人穿著這套衣服假扮的!

如果是這樣,那幕後之人的目的,是要讓南宮璃背上誘導世子和自己的姐姐一室荒唐的罪嗎?

今天這一件件的事情,怎麼樁樁件件都是朝著南宮璃來的?

不過一個十三歲的女孩兒而已,到底是惹上了什麼不得了的人物?

幾個月前的刺殺,不久前的殺人污名,還有今日這幾件完全能讓其背上惡毒名聲的事件。

其實大家明白得很,南宮璃會遭遇這些,多半是因為她這個南宮府嫡女的身份。

可這些念頭,他們也只能放在心裡自己知道了。

對於他們這些微不足道的人呀,主子們的事默默永久埋葬在心裡,才是正確的。

地星站定的角度很巧妙,可以讓慕易完整清楚地看到這一套衣物。

而慕易看到這套衣物,卻是沒有太過驚訝,只是看著南宮璃哼了一聲,馬上又撇開目光。

那模樣像是早料到了似的。

眾人一下子又覺得疑惑了,這人一疑惑起來呀,剛才看到屍體的那種噁心感彷彿也減少了幾許,就像一下子被轉移了注意力。目光偷偷不停地在南宮璃幾人身上來回打量著。 地星的突然出現,成功轉移了震怒中老夫人的注意力。

可也將這份震怒從大夫人轉移到了地星身上。

地星作為南宮璃的暗衛,這陣子一直跟在其身邊,老夫人自然是認得的。

慕洵手下的人信奉的一直是主子的命令,這種場合下,若沒有南宮璃的授意,絕不可能擅自出現!

老夫人也是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地星手中的衣物,馬上反應過來,當下便看向南宮璃,原本慈愛的眸光中余怒微消,隱隱還有遷怒的趨勢。

可以聽出來,老夫人正努力壓制著自己的脾氣:「璃兒!怎麼回事!」怎麼將人叫上來了?這件事還能好好收場嗎?

南宮璃斂下雙眸,就像是故意迴避老夫人的眼神,淺淺回道:「祖母,地星應該是找到了我讓他找的東西。」

假裝聽不懂自己的話?自己可不是想知道這個!老夫人哼了一聲,卻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冷聲道:「他找得可夠久的啊!」

南宮璃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可面上卻依舊垂著雙眸,回道:「那些人藏得好,自然找得久了。」頓了頓,才終於抬起眼看向老夫人,試探這說道,小語氣還有些無可奈何,「不過,他畢竟是流觴那邊的人,如今我也是越來越管不住了,我還沒叫他,就自己出現了。祖母,要不,我讓他先下去?」

地星的耳力原本就好,聽到南宮璃的話,嘴角一抽,自己果然就是王妃用來當墊背的啊,跟在王妃身邊真的很辛苦啊!不聲不響也能得罪一大票子人。

看著南宮璃一副無辜無知的表情,老夫人只覺得心中明明有一口氣,卻又是怎麼也發不出來。大概是知道,南宮璃做事一向是有分寸的。是以只是怒氣沖沖了一會便平息了下來。

老夫人看著南宮璃那無辜的小表情,便擺了擺手,佯怒道:「既然人都在了,該了的事都了清楚好了!不過璃兒,祖母不管你要怎麼處理這件事,前提是,要以南宮府為重,聽到了嗎?」

老夫人雙眉微蹙,眉眼之間滿是擔憂和悵然。

她什麼都不怕,就怕璃兒這般性子,會將事鬧大了。

南宮璃點點頭,保證道:「就算看在祖母的面子上,我也會將這件事妥善處理了。」

得到保證,老夫人終於放下心來,最後往院子中掃了一眼后,這次由劉嬤嬤攙著,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剛才的怒氣轉瞬即逝,就像從來沒發生過似的。

在場的眾人是第一次看到老夫人發火,也是第一次看到這老夫人的火說來就來還說走就走。心中的小本本上又記上了一條「在南宮府生存之道。」

待老夫人在位置上坐好了,南宮璃才往地星的方向走去。

走到地星面前後,翻看了一下他手中的衣物。

用手指在衣服上的泥污處搓了搓,然後將手指放到鼻尖聞了聞。

這種泥土的香味,混合著來自西域特有的牡丹花香,在整個南宮府中只有一個地方才有。

南宮璃拍了拍手,將手上的泥污拍乾淨了,心中不僅一陣嘆息,這南宮茜啊,讓自己說她什麼好呢,做事能不能不要這麼明顯,就算自己想放點水,也是無能為力。 見南宮璃遲遲沒有反應,慕易第一個沒忍住,出聲問道:「你在聞什麼呢!」

南宮璃答得很快:「娘親曾留下一本札記,上面詳細註解了各種花草的特性特徵。我剛才記起娘親的札記上曾記錄西域有一位花草大師,因酷愛中原的牡丹,可回去之後卻發現西域並不適合種植牡丹,他潛心研究多年,終於研製出一種能在西域種植的牡丹花,種了整整一大片園子。這西域牡丹和中原的牡丹外形極為相似,可在香味上卻略有不同,因為混合著曼陀羅的神秘香味。」

慕易說道:「你懂的倒是挺多。」

南宮璃點點頭,一點也不謙虛:「懂的不多,我能活這麼久?」

慕易被噎了一下,沒有繼續說話,南宮璃便順著剛才的話繼續說了下去:「可終於有一天,那位花草大師發現了這西域牡丹的問題。他養的一隻小鳥因為誤啄了西域牡丹的的花蕊,竟直接倒在地上三天都沒有動靜,差點就一命嗚呼了。是以後來,這位花草大師便將那花園子整個攔了起來,不讓任何動物接觸。而剛才,我在這套衣物上就聞到了這種西域牡丹的香味。」

「西域牡丹?可是一半紫一半粉的牡丹模樣。」

南宮璃朝著發出聲音的看去,只見姜雨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目光怔怔語氣依舊有些艱難。南宮璃點了點頭,回道:「這外觀模樣只是其中一種,就算是西域牡丹雖相似卻各自不同,辨別這花是西域牡丹還是普通牡丹,最重要的還是那縷曼陀羅香。」

姜雨張了張嘴,若有所思,卻沒有再說話,南宮璃此時也沒空去搭理姜雨,而是繼續道:「如果沒有記錯,幼時我最喜歡找茜姐姐玩耍,曾記得茜姐姐的院子中就種有這西域牡丹。茜姐姐,我可有記錯?」

南宮茜難得發聲應道:「沒有。我院中的確種有西域牡丹。」

四下頓時一片嘩然,尤其是南宮大夫人,似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兒竟然就這麼爽快地承認了!頓時低聲喝道:「茜茜!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南宮茜難得冷靜,道:「娘!這種時候只有說實話,才能協助璃兒儘快地將事情給弄清楚了!」

南宮大夫人瞪大了眼睛,更加不可置信:「弄清楚?弄清楚什麼?南宮璃根本就是在胡說八···」

南宮璃的目光馬上落在了南宮大夫人身上,笑著問道:「胡說八道?大伯母為什麼說我是胡說八道呢?哪一句是胡說八道?」

大夫人倏然轉過頭看向南宮璃,雙眸中有些掙扎又有些猶豫,彷彿接下來說的話,十分難以啟齒。

大夫人一直看著南宮璃,卻終究沒有回答。

南宮璃也不覺得奇怪,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說道:「我之前也說過了,因為這西域牡丹的花蕊有毒,所以想必茜姐姐在護養這些花時也十分小心,不會讓人或者寵物等靠近吧!那麼,這衣物上為什麼會有這西域牡丹的香味呢?之前又是誰穿了這件衣服呢?又或者說,不是這件衣服本身有這香味,而是當初穿這件衣服的人,身上帶著這股香!」 「夠了!」慕易皺著眉頭看向南宮璃,完全受不了其這麼拐彎抹角的,「你有什麼懷疑直接說就是了!」

南宮璃瞪過去,一副讓你多插嘴的表情。當然,慕易可完全不吃這一套,用眼神示意:你快點結束,老子跪得累死了。

繞這麼大圈子,不過就是打擊某些人的心防,見效果也差不多了,南宮璃自然見好就收。她一手抓起衣服一擲,阿桑整個人都被這股力道帶得往後倒去,衣服蓋住了她的頭,遮住了她的視線,可南宮璃隨之而來的聲音,卻更讓她心驚膽寒。

「阿桑!之前你接近小青套話我的情況也就罷了。如今扮做我,是想將帶世子入後院的罪名強加到我頭上是嗎?然而你害我也就罷了,為什麼還要對茜姐姐下手?茜姐姐可是你的主子啊!你為什麼要這麼害她!說!到底是誰指使你怎麼做的?你一直都在為誰做事?」

阿桑慌亂地將頭上的衣服拿掉,整個人再次伏在地上,她心中劇顫,可說不出一句辯駁的話。不是因為南宮璃說的大部分都事實,而是如果她將知道的事情經過一說,南宮茜勢必也會被牽扯進來。自己這個主子什麼性格,阿桑最清楚不過,這樣的話,她可真就沒有活路了!

阿桑心中萬分焦急,思緒在這一刻翻了不知道幾百次幾千次。

終於,在南宮璃的耐心即將耗盡時,阿桑開口了。

「璃小姐冤枉!奴婢與小青交好,是真的想與小青交個朋友,絕不是想要探聽璃小姐您的情況。今日這衣服的確是我們提早備好的,可情況卻絕與璃小姐你所說的完全不同!奴婢穿著這身衣服去引世子進後院完全是為了大小姐啊!」

阿桑話還沒說完,就被大夫人厲聲打斷:「你在亂說什麼!」

阿桑連忙打斷大夫人的話,著急接道:「大夫人!阿桑沒有亂說!自從陸氏出事,您被禁足之後,大小姐在京城上下來回走動,想要同從前交好的那些小姐們打打關係,看看能不能為您出一份力。這些日子以來,因為那件事,大小姐過得日子完全不比從前啊!任何一個人都看不起小姐!奴婢實在看不下去了,沒辦法,就,就想出了這麼一個法子···」

南宮璃雙手環胸,似笑非笑:「哦?什麼法子?」

阿桑偷偷瞄了眼周圍人的神色后,這才咽了咽口水繼續道:「如今我們什麼路子都找過了,唯獨,唯獨皇家這一條沒有。璃小姐您是知道的,當初大小姐去找過您,原本是想您同慕王說說情,可您···」

「嗯沒錯,我拒絕了。」

「是以,奴婢覺得或許世子這邊,我們可以試一試···」

慕易抽了抽嘴角,只覺得今日自己實在無辜極了,他看上去明明不好欺負啊,怎麼總是有人喜歡拿自己開刀?

南宮璃卻是搖頭道:「不對!齊王號稱閑王,不管朝事多年,你找世子又有什麼用?他能幫到你們什麼?你們還指望世子給陸氏一族翻身不成?」

阿桑搖頭:「當然不是,這種事奴婢想都不敢想!」 「奴婢這麼做,只是想讓大夫人從軟禁中出來,只是,只是想讓大夫人和小姐母女團聚啊!」

「母女團聚?」南宮璃原本無所無謂地聽著,可當聽到母女團聚幾個字眼的時候,整個人就像被點著了一樣,怒氣沖沖地諷刺道:「你說的母女團聚就是把茜姐姐送到世子的床上?讓他們生米煮成熟飯?然後,大夫人作為茜姐姐的生母,出了這樣的事,就沒有不出面的道理了,是嗎?阿桑,你是想告訴我,你一個丫鬟為什麼要設計這麼一出不僅漏洞百出,對你又無絲毫裨益的事情?阿桑,你到底在包庇誰!要我說,分明是你自己受人指使,要害茜姐姐,又想撇清關係,就準備誣陷到我頭上!」

說完,南宮璃悄悄將目光落到南宮茜身上,果然見到後者藏在衣襟中的雙手一抖,似有鬆動。可南宮茜的動作很快就被阿桑的聲音再次打斷:「不,不是的!奴婢和小姐商量過,原本是由裝扮成您的樣子將世子引去後院,是想讓世子和小姐見一見,求個情。可世子的性格···整個京城的人都曉得,一般人根本請不動他。可奴婢聽說,璃小姐和世子似乎有些交情。」

南宮璃誇張地笑了笑,指著慕易道:「我和他有交情?」

阿桑也有些不敢確定地回道:「可事實上,世子的確不太主動與女子說話。」

南宮璃嘴角一抽,不知道該回什麼才好。

「所以,所以阿桑斗膽去京城小巷中找了一個老裁縫,讓他趕製了一套類似的衣物出來,如果璃小姐仔細查看應該不難發現,這件衣服的材質真假混合,遠沒有璃小姐您身上的這套來得珍貴的!可是再後來的事!奴婢就真的不曉得了!原本計劃中,奴婢只要將世子引到後院就算完成了任務,接下來就都是小姐的事了。奴婢實在不知道為何小姐和世子會,會···」

對於阿桑的話,南宮璃自然是不信的,可是她清楚的很,今日之事蹊蹺頗多,或許這幕後黑手不止一方。南宮茜心懷不拐,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她也是遭了別人的設計!

南宮璃這麼想著,目光卻不著痕迹地落到了不遠處的老夫人身上,而老夫人沉吟了半晌,對著南宮璃默默點了點頭。

南宮璃接受到訊息,回過神來,繼續問道:「好,姑且不說你話中有多少疑點。可你將這套衣物處理好回去之後,沒瞧見茜姐姐難道就不覺得奇怪嗎?就不害怕她出事嗎?還有姜家小姐呢,那時,茜姐姐應該是和姜家小姐一同的在屋裡的吧?」

阿桑想了想回道:「奴婢走之前,姜家小姐似乎有些不舒服,便休息在了隔壁房間,至於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奴婢真的不曉得啊!」

「那之前你們瞞著不說又是因為什麼?」

阿桑整個人惶恐不安起來,聲音更加發悶得有些沉:「算計世子這種事,我們哪敢,哪敢說啊···」

南宮璃若有所思地看著阿桑,最後點點頭,道:「好,其實驗證你說的也很簡單,和茜姐姐對峙一下就可以了。茜姐姐,阿桑說得可有錯漏?」 被這樣直白地問,南宮茜再想要裝透明人也是不可能的了。

可是她應該怎麼回答呢?

南宮茜知道,此時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她的身上,她的回答決定了這件事最後最終會演變成什麼樣!

南宮茜深吸了一口氣,抬起了頭,面色冷靜:「沒錯,今日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不小心著了別人的道。璃兒,或許你不了解為什麼我要怎麼做,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今日種種,我並不後悔!也永遠不會後悔!就我如今的生活狀態,我為什麼不搏一搏?可惜,可惜最後,我卻被別人算計了。」

南宮茜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大概的意思就是,在安頓好姜雨後她便回到了隔壁房間等著慕易過來,可不知怎麼回事,等著等著她便也有些頭暈,後來就什麼也不知道了。等得到她再有意識的時候,便是見到慕易進了屋子。

這一切中最可怕的事,見到慕易那一刻開始直到最後,南宮茜的意識完全是清醒的。正因為清醒,所以在一開始的時候,她才會這麼絕望和激烈。

這麼聽來,好像的確也沒什麼毛病。

南宮璃沉吟半晌,卻突然感嘆道:「看來茜姐姐和阿桑的關係不錯,連西域牡丹這珍貴的花草都讓她去養護。」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