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鍾奎記憶裏,他始終如一的記住,兩個朋友的話;“你在三十歲之前不能近女色,要保持純陽之體,否則會出大事。”

其實鍾奎心裏還裝着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香草剛纔測算的銅錢位置,絕非偶然。爺爺曾經教授他一句口訣‘卜卦之人,謹言慎行,一招出手,陰陽皆定。’

香草見對方執意如此,頓時感覺心灰意冷。掙脫鍾奎欲扶住她的手,跌跌撞撞的往破廟跑去。

一邊跑,腦海裏浮現出一幕幕幼時和他呆在一起的日子,特別是把他從關押的房裏救出來時的情景,香草無論怎麼也不相信鍾奎會對自己沒有特別的想法。

面龐的眼淚隨風灑在暗黑之中,另一個念頭冒出腦海,莫非鍾奎身體有缺陷?或則其他原因?想法到這,她放慢腳步加上冷風一吹,波動的情緒逐漸冷卻下來。

停住腳步,香草微微往後一瞥,看見鍾奎已經追上來。

扭頭看向破廟門口,呆呆仁立在風中的文根,香草不由得抿嘴一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來。

鍾奎不知道香草怎麼突然想明白了,就從這一晚開始,她就像棉花糖似的,黏在文根身邊。雖然他不明覺厲,但是看見他們倆一副很認真的樣子,也就沒有想到有什麼問題。

破廟下端,東華村的村莊陷入死寂,所有的人都集中到破廟。

也許這就是人性的怯懦點,在突發事件來臨的關鍵時刻。人的內心充滿不安和孤獨,失去自信的同時,也害怕一個人在無助的情況下死去,所以纔有一種抱成團的想法團結就是力量這樣纔有足夠的勇氣,對抗死神的肆虐掠奪吧!

此刻的鐘奎就像他們的保護神,村人們完全把他當成主心骨,有什麼事情都找他詢問。哪怕是一丁點小小的咳嗽,也趕緊來詢問是不是瘟疫感染了?

如此下來他不但不能走,連休息的時間都被剝奪了。

文根和香草也沒有片刻休息時間,他們穿梭在坐着的、站着的、走動的人堆裏。隨時觀察他們的狀況,隨時關注他們的病況發展趨勢。

在半夜時分,從縣城趕來一撥人,大概有十幾個吧!好像是臨時組織起來的救治隊伍。他們來了之後給鍾奎交代幾句,就把人羣分開,有病況的分開,並且及時送往醫院。沒有病況的就安頓在破廟裏休息,稍微有點症狀的,就接着喝藥湯。

生的人,還在苦熬。

死的人,已經埋葬在山林地層下。

鍾奎他們一夜的不眠不休,拿起醫院送來的溫度計。一個個塞進他們的腋下,然後又再一隻只的收回,仔細探看水銀線的位置,查看他們的身體狀況,真的是累得筋疲力盡。走路都輕飄飄的,就像在做夢的感覺。

村人們昏昏欲睡之中,附近的雞們發出高昂的鳴叫,天邊顯現出一片魚肚白時。

先是山林裏鳥雀嘰嘰喳喳吵鬧不休的議論聲,接着就是從村莊裏傳來耕牛們以及羊們,此起彼伏的哞哞叫聲。它們的叫聲,像是一首低沉的老歌,更像是在呼喊自己的主人,它們需要他們的飼養和幫助。

鍾奎讓香草和文根倚靠在破廟門檻邊休息一會,他則繼續堅守在需要看護的村人身邊。

當天大亮時,有村人們自行回家去熬米湯送來破廟吃的。

夜的黑給人恐懼,白晝的亮光給人希望。人們面對大天光,精神頭又恢復了。

在睡眠中醒來的人們,確定已經安全的度過一晚。又可以看見東方那一輪旭日初昇的景象後,每一個人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臉。

一盆盆滾燙的米湯,飄溢着大米純正的香味,從山下絡繹不絕的人們手裏遞到鍾奎他們面前。

一個不起眼的墓生子,現在成了東華村人們心目中的英雄。人們不再害怕他,把他看成是神靈一般,對他恭敬有加。

鍾奎無法拒絕人們的回報,他有史以來第一次感觸到什麼叫做心潮澎湃。可是不知道是他多心了還是什麼原因,他總覺得事情不是這麼簡單來的,在冥冥之中好像還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似的。

就像是應證鍾奎的想法似的,不一會有一位去後山的村民,慌慌張張嚇得面無人色的跑來。並且因爲過度的驚嚇和緊張,導致口吐白沫老也不能喘過氣來。

村人們趕緊的遞給這位村民,溫熱的米湯,有人給他掐人中,有人在幫他撫胸口……

見此情景,鍾奎的心在下沉。這位村民雖然還沒有把經過講述出來,他已經預感到發生什麼事情了。

村民是從東華村後山過來的,也就是說他剛纔去了老槐樹那個位置。

鍾奎和文根以及香草急忙趕了去。

老槐樹巨大的陰影下,一具孤零零的屍體,隨風拽動着。

“這個人,我看見過。”鍾奎瞥了一眼,用手帕捂住口鼻的香草,和嚇得面如土色的文根道。

死者靜白色的雙手垂直在身軀兩側,帽套後翻,亂糟糟的頭顱低垂向前。紫烏色的舌頭伸出老長老長,雙腿蹬直……就像風中的陀螺滴溜溜的轉動着。

文根和香草不忍繼續看下去,在鍾奎的催促下,倆人趕緊的離開,爾後兩人回了縣城去相關部門報案。

香草無意間用銅錢測算,無心無意做的,卻真的預兆出這發生在眼前的慘劇。

鍾奎不能離開,他還得做應該做的事情。一枚定位銅錢在手,反手一揚,銅錢帶着疾風飛……卻沒有貼在死者額頭上,而是呈垂直線隕落在地。

咦!鍾奎暗自一驚,心之憂矣。

他冷眼注視着隨風旋轉的屍體,腳步移動,一步步的圍繞着樹杆轉圈,利劍似的眸光卻沒有離開屍身,出口言道:“莫非想逼我出絕招?”

見此屍身不受控制心中甚怒,鍾奎忽然感覺,胸腔好似有一股灼熱感直衝喉頭。他隱忍那股衝口灼熱,剋制暴漲的心緒,毅然拔出腰間的騰龍劍鞘,一劃、一楞、一劈……隨之張口欲吐出心中的灼熱時,卻不料出口的灼熱,變成一股衝口的火焰,直接噴射在樹杆上。

噴出火焰的鐘奎自己都嚇了一跳,怎麼回事?無論是怎麼回事,他都來不及去想。還得密切關注,已經燃燒起來的老槐樹。

燃燒的老槐樹就像一個有生命的精靈,在火光和煙霧中,發出淒厲刺耳尖銳的叫聲。火苗舔舐着懸掛在樹椏枝下的屍身上冒出一股股青煙。

有人站在破廟至高點看見北邊有煙霧在滾動,加上那位村民在救助之後在恢復意識時,把看見的事情告訴村人們後。

人們懷着各種猜測,都紛紛跑了來看。

老槐樹毀滅了嗎?看着火焰吞噬着這顆古老的老槐樹,人們遠遠的站着指點着,議論着。也有人說這個掛着,正在燃燒的男人就是夏至安。 122 聳人聽聞

鍾奎不動聲色,屹立不動的看着老槐樹,腦海裏浮現出昨天看見已經死亡的帽衫男子。

當時他問帽衫男子看見香草沒有?帽衫男子沒有答話,卻是一個勁的往前走。

當鍾奎繼續追問他時,他答非所問的說了一句什麼。

當鍾奎靠近他時,他反而嚇得驚叫一聲,就開跑。

他爲什麼跑?因爲他是邪惡的人。

他害怕看見鍾奎,是因爲感觸到對方身上有一股殺氣。

他是夏老漢的胞弟,夏至安。

墓穴裏的夏至安,不是真的,是另一個失蹤者。

夏至安恨殺死他爹的人,想報仇卻不知道誰是兇手。所以他暗地裏展開了誅殺計劃,把人殺死後藏在隱蔽不易察覺的山洞,或則山崖峽谷裏。這樣死亡的人,永遠成爲失蹤者不能被人找到屍骨。

這就是誌慶他們在查找黑名單時,始終沒有找到的失蹤人員。

而夏至安在最後把鍾漢生的兩個手下,弄死在墓穴裏時,因爲害怕加上夏老漢的勸阻,他是好倉惶離開家鄉逃離到外地。

當他再次返回時,哥哥夏老漢也已經過世。

夏至安也懂得邪術,他恨所有的人,就研製出一種可以讓人腹瀉嘔吐的藥。撒在人們飲用水裏,這樣就發生了形同霍亂病症的疫情。

人嚇人可以嚇死人你信不?

夏至安利用人最懼怕死亡的心理,製造出假的瘟疫。嚇死了一些年老體衰的老人,也把有心臟病的喪葬店老闆給嚇死了。

在縣城派遣來的醫療隊告訴鍾奎,他們在解剖開死者的腹腔時發現了問題。

死者腸胃裏沒有那種可以致人死亡的細菌存在,卻發現死亡的真正原因是心臟衰竭致死。

這樣就引起的鐘奎的注意,他注意到所有的瘟疫病人,就屬東華村的居多。附近的門檻村,幾乎沒有人發病。而且在醫院救治的病人也是東華村的,那位喪葬店老闆曾經給他說最近生意好,賣出去的花圈都是東華村村民去買的。

他把這一系列的事件聯繫在一起,仔細想了想,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在鍾奎他們去搜索夏老漢的家時,堂屋門口一個圓圓的蜘蛛網無辜破損了一個口子,當時他就知道夏至安回來之後,可能又出去了。

同時他也知道,此人說不定就躲避在什麼地方,很有可能窺看到他們已經來過這裏。

老槐樹在一股股灰濛濛的煙霧中,從高大變成一截黑黢黢的爛樹樁。因爲火焰溫度不夠高,屍體始終沒有成爲灰燼,他隨着燒燬的樹椏枝跌落在地。

相關部門在得到趕回縣城的香草和文根報案後,逐派遣了辦案的人員前來。

屍體已經燒得面目全非,鍾奎自然得到辦案人員的責怪,說他不懂得保護現場。質問他爲什麼要無故燒燬老槐樹,並且問出這些那些的問題,搞得他好一陣都下不了臺。他是不能把知道的情況說出來,說出來也許有少部分會信……得還是閉口忍耐受點委屈吧!

辦案人員在現場解剖開死者的肚腹,發現死者肚腹裏有一個巨大的毒瘤,而且已經到了晚期。

果然是這樣的,夏至安由於在外面過着顛沛流離居無定所的生活。身體狀況與日劇下,最後身患惡疾,纔不得已返回家鄉。

同時辦案人員還發現死者生前是被毀容來的,死者是從燒燬的樹椏枝上撲倒在地的,所以面部基本沒有毀壞。從近距離看,死者猙獰的面部上,橫七豎八的有好幾道刀痕。

總裁老公太凶猛 看得出死者在外面的日子也不好過,給人羣毆,或則被追殺什麼的,纔會得以毀容這一狀況發生。當他鬱鬱寡歡,沮喪萬分的回家後,發現哥哥已經離開人世,萬念俱灰的他,就產生了自我毀滅的想法,在自我毀滅前,他得狠狠的撈一把,要把曾經目睹老爹受苦遭迫害的東華村人殺死用來給他陪葬。

老槐樹和夏家的故事好像結束,可是鍾奎心裏卻有一個疙瘩。

那就是口裏爲什麼會吐出火焰,他記得在發怒時,感覺有一股灼熱涌至喉嚨處,後來吐出那股灼熱時,卻成了火焰。是真真切切的火焰啊!暈倒!火焰怎麼可能在喉嚨裏?喉嚨是什麼?是肌肉組織吧!爲什麼沒有感覺到疼痛?

無語,越想越糊塗,不能想,也不能把這個祕密告訴任何人,不然別人會把自己當成神經病的。當然這個祕密還沒有誰知道,包括香草和文根。

冰山老公請上鉤 在返回縣城時,鍾奎特意的去了一趟喪葬店。

喪葬店的老闆娘把他當做是聽衆,一番寒暄之後就哭哭啼啼的告訴他。原來啊!喪葬店老闆是被嚇死的,因爲他有高血壓和心肌缺血的病況。

鍾奎耐心的聽完,這早就從醫院來人告知的真相後,除了細細的安慰對方,實在也沒有其他可以幫助的辦法。

後來老闆娘說了,這店鋪裏沒有一個男人,是沒法撐下去了。她預備把店鋪打出去,帶着寶兒去投奔遠在外縣農村的孃家。

鍾奎左思右想,最後把喪葬店盤下來,並且給了老闆娘很高的價錢。打這以後,他開始了爹最初的期望,做起了捉鬼先生。

銅川縣城發生的這件事,在人們茶餘飯後的閒談中,逐漸淡漠。人們還是一如既往的該吃吃,該睡,睡。

東華村後山那顆老槐樹也在人們淡漠的記憶裏,重新長出一株嫩芽來。

誌慶的平安電報還是不定時的發來,鍾奎新開張的捉鬼店鋪生意如日中天,忙得他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

文根和香草的關係在那次事件後,好像更近了一步,倆人都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

鍾奎打算在等誌慶回來的日子裏,給香草妹子和文根辦喜事。

有人說時間就是清洗劑,可以淡忘和抹掉很多曾經發生在人們身邊的故事。

香草開始是以報復的心態,故意當着鍾奎的面賭氣去接近文根。

人就是這麼奇怪,往往覺得不可能的事情,想那香草也是心高氣傲的人。卻在接觸文根之時,最終被對方的真摯情感給打動。不但化解了之前介懷在心中的疙瘩,還無心無意中成就了一段姻緣,可惜的是,在後來卻發生了讓人意想不到的怪事,究竟會發生什麼怪事呢!

我也想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爲了尋求真相,只能尋覓着這條線索慢慢展開……

鍾奎的捉鬼店鋪開張,喪葬店門面重新裝飾一番,得取一個店鋪名吧!他苦思冥想,翻閱那些從夏老漢家裏搬來的書。

書裏有鎮鬼符咒,有風水命理學等,就是沒有可以用來給店鋪取名的書籍。

經過香草和文根以及鍾奎的斟酌商議,最後一致贊成店面取名叫;‘捉鬼專門店’。,. 123 返城的知青

上面的故事暫告一段,下面的故事,是發生在鍾奎他們來這座縣城之前的一個插曲,給上面的故事是有直接聯繫的,所以你不得不看,必須得看。

話說;各種運動落下帷幕,返城的知青比比皆是。

車站、人頭攢動,擁擠不堪。高舉行李大聲喊叫的,趴在火車窗口探半拉身子看站臺接人的,還有帶着藍色袖套維護次序的。車站上是各種喧譁,千般熱鬧。

而在城鎮碼頭上也是如此、來來往往的人流涌動。烏篷船擺動着木漿遊動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滿載歸心似箭的男女知青們,往家的方向靠岸。

在這些知青隊伍裏,年齡背景複雜多樣。有年輕的,也有過了不惑之年的,還有因爲各種關係不到位,導致返城的名額不能落實,所以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只好在外面組建家庭的。這好不容易等到上面有文件下來,纔有機會返回闊別數十載的家裏的。

其中有一位中等個身穿藍色中山服的男子,一手提着一口簡單的行李箱,一手還得半攙扶住身邊凸顯肚子的妻子。東張西望且神色緊張的行走在,人流擁擠的碼頭上。

奶爸的田園生活 “阿良,我怕。”由於剛剛從烏篷船下來,又躋身在如此之多的人流中,妻子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不安的神態看着人流,低聲對身邊的丈夫阿良說道。

“有我在你身邊,別怕。等咱們到單位,就好了。”阿良也是滿頭大汗,他把妻子往身邊靠了靠,悄聲安慰道。

岸邊一位年長的老者手舉木牌,木牌上寫了兩個人的名字;張阿良,許娜。

“哎!劉老師,我們在這……”攙扶妻子的男子,看見老者心中大喜,在大叫時。不由得疾走幾步,恨不得馬上就到岸邊,可還得顧及身邊的孕婦不是嗎?所以他疾走幾步後,猶疑一下,還是趕緊放慢下來,不緊不慢的往岸邊走去。

妻子伸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看向在向他們招手的老者,略顯蒼白的面龐上,露出一抹淺顯的苦笑。

老者是男子父親單位的老同事,他是受老友的委託來接他們倆的。

當張阿良和妻子許娜到了岸邊時,倆人給接人的劉師傅寒暄幾句。

劉老師含笑點頭一眼瞥看到後者凸顯的肚子,皺眉、臉上笑容一僵。

許娜觀察到劉師傅的表情異樣,她不解的看向丈夫。

張阿良輕輕攬住妻子的肩胛,淡淡一笑道:“劉師傅,我爹好嗎?他怎麼沒有來?”

在張阿良的詢問下,劉老師面色變得複雜起來,之後淡然一笑道:“你爹在醫院裏。”說着話伸出手,接過張阿良的行李箱道:“安全回來就好,咱們先去填飽肚子,然後去單位報到,再去醫院看你爹。”

張阿良的父親,是銅川縣一名普通教師。因爲成分問題,被搞成是什麼東東,反正很不好,不但丟了教師工作,還三番五次的被弄到高臺上去批鬥。

也就是因爲這樣,張阿良才被髮放到很遠很遠的地方進行勞動教育。

在數年後,有很多冤案,舊案都得到昭雪。

可張阿良的父親,一生憨直,沒有複雜的人際關係,更沒有任何靠山。所以他的事情無人問津,他的個人檔案,一直就擱淺在那黑咕隆咚的歲月裏。

直到有一天,學校新一輪領導上臺本着相關文件的下達。曾經在學校教書育人的老同志進行一次徹底查找。

才發現還有一位老教師沒有得到相應的關注和補償,這位老教師就是張阿良的父親。

張阿良在劉老師的叮囑下,把妻子暫時安頓在一個朋友家裏,然後去醫院見爹。

爹安靜的躺在醫院的停屍房裏,沒有給他留下隻言片語。

阿良沒有流淚,他久久凝視着父親花白已經僵直的頭髮絲,以及那一張靜白色的面孔。心,出奇的平靜。

劉老師告訴阿良,學校在發現他爹的情況後,尋找了好久才發現他爹棲身在縣城北門橋墩下。找到時,渾身染病,而且已經病入膏肓。

因爲阿良的父親,沒有穩定的居住地。加上不懂事的阿良,認爲自己的不幸都是父親一手造成的,所以心裏有怨恨,也就沒有給父親發書信聯繫什麼的。

話到這兒,不得不提到阿良曾經的故事。

因爲家庭貧困,自卑心不是一般重的阿良,羨慕那些條件好的同齡夥伴。他們有吃,有穿、連走路都比他神氣。

所以在他成長的歲月裏,總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出人頭地。

沒想到機會果然來了,一場鋪天蓋地的運動降臨到縣城。

一幕幕難以置信的畫面展現在阿良的視線裏,他曾經十分羨慕的家庭和那些夥伴,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批鬥和發放。

看着令人熱血沸騰的批鬥場面,阿良心裏便蠢蠢欲動起來。

在第二天,他就加入遊行隊伍中去。聲音比誰都吼得敞亮,情緒高漲。

阿良就像一個迷途的孩子,突然遇到天上掉餡餅的好運。

他全身心融入進激昂高漲的吼叫聲中,幻想着拼搏會帶給他的無窮力量一般,運動將成爲他踏入飛黃騰達這神聖殿堂的契機,他會深切感觸到夢想折射出來的輝煌。

阿良美滋滋做着他的幻想之夢,因爲他自信的認爲,這次運動是專爲了他而來的。

沒想到的是,這種好運在他身上沒有持續到好久,厄運就不期而至。

他的父親因爲看不慣那些蠻橫的積極分子,揪鬥一位體質嬴弱的女性,就打抱不平上前說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話。

父親遭到言論攻擊,同時被逐出教師隊伍。

同時受到牽連的還有阿良,當他抱住一頂尖尖帽,正準備給受到批鬥的人戴上時。 嬌妻本無心 就有人把他拉扯下臺子,並且勒令立即脫掉綠色軍裝。

阿良回家和父親大吵一架,父親很生氣就拿起掃帚打這個不肖子。原本就憋着一肚子氣的他,在父親舞動的掃帚砸來時,不但沒有躲避,還一把拉住掃帚奪過來,再狠狠的對着父親的面部砸去。

結果可想而知,不知道是父親沒有及時躲閃開,還是因爲根本就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會忤逆他。掃帚的另一端,狠狠刺進父親的眼眶裏,父親發出慘叫的同時,那血就像泉水一般從眼眶裏流淌出來。,. 124 晦氣

冰冷的氣息充斥整個停屍房,僵直佇立在冷冰冰屍體前的阿良,鼻息間發出輕微的吸拉聲。

這不是阿良的哭泣,而是因爲冷氣冷得他的清鼻涕,像水一樣流在毛茸茸的鬍鬚上,因此他不得不使勁的把清鼻涕吸進去。

他一直微勾頭,不敢直視父親那隻凹陷沒有眼珠子的眼眶。一輩子無法忘記,他當時把掃帚從父親眼睛裏拔出來時,看見冒出鮮血的眼眶裏沒有了眼珠子。

記憶裏;父親想阿良身材不夠高,不能在晾衣杆上晾曬衣服。所以在掃帚上下了一番功夫,他把掃帚的棍子上,捆綁了一個簡易的鐵叉。那顆帶着一截紅兮兮肉筋的眼珠子,就在鐵叉上……

劉老師告訴阿良,父親曾經被沒收的房子,已經歸還在他名下。並且稍作拾疊,隨時都可以住進去。

阿良父親的房子,是學校曾經給住校教師們配置的住房。雖然面積不寬,也好比那些長期住在棚戶區人們強勢。

阿良從朋友那接回妻子,一起來到父親的房子前。房子的編號,他有些不喜歡,什麼號不好偏偏是什麼14號。

14號103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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