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王,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賈胥臉色鐵青的瞪著他,」我賈胥對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鑒。若本官不是對大晉忠誠,又豈會不避風險,迎陛下入關,建立行台?你如此污衊朝臣,到底居心何在?「

「不錯,南陽王,你如此極力污衊我等,到底想幹嘛?」閻鼎亦是冷笑道。

「哼哼,本王居心何在?」司馬保冷哼道,「本王之心,自然是匡扶皇室,維護陛下。這天下,終究是我司馬家的天下,本王絕不允許,大晉天下,有外人染指。」

眾人聞言,頓時明白了司馬保的意圖,他這是想奪取朝廷大權,將閻賈二人,擠出權力核心。

而司馬保便可當起攝政王,總覽朝政,徹底架空兩人的權力,使得朝堂完全變成他的朝廷。

這已經是到了圖窮見匕的程度,若是再繼續反駁。司馬保便有可能以清君側的名義,挑起戰端。

此時,閻賈二人臉色鐵青,額頭見汗,目光不由瞥向李戩這邊。

李戩微微一嘆,到底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於是,他邁步站出來,朗聲道:「南陽王的意思是,外人不能染指這天下,你南陽王就可以了?」

此話一出,眾人大驚,完全沒想到,李戩竟然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懟司馬保。在眾人眼裡,李戩壓根就沒有半點對朝廷的忠誠,此時怎麼會幫閻賈二人,給自己增添麻煩呢?

便是賀蘭雄梓和乞伏乾歸,也是大出意外。但仔細一想,便明白過來,他只所捨得將儲青技藝交給他們,便是為了此事。但其究竟為何要這麼做,兩人也是一臉茫然。

司馬保轉過頭,疑惑的看著李戩,完全沒有想到,他竟然敢站出來挑釁自己。當即冷聲道:「你算什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李戩聞言,頓時氣笑了,一步步走向司馬保,緩緩說道:「本官乃是陛下親封的征北大將軍,北地候。聖恩浩蕩,百死難報。若是有人膽敢覬覦神器,別說是外人,便是你南陽王,本官也不答應。」 李戩此話一出,百官震撼,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李戩,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但話又說回來,這話說得鏗鏘有力,令人肅然。只可惜,說出此話的人,不是自己,否則青史之上,必然流芳百世。

司馬保此時的臉色變得赤紅,顯然已經被李戩激怒了,「李戩,你竟敢污衊本王?信不信,本王親率十數萬大軍,踏平你征北軍?」

眾人聞言,大為震恐,這司馬保仗著兵強馬壯,還真有可能說到做到。若是戰事一起,他們整個雍州,又豈能倖免?

李戩目光冰冷的看著司馬保,冷笑道:「如果南陽王想開戰,我征北軍雖然兵微將寡,但也無懼你秦州軍。我征北軍上下,必以刀劍恭候貴軍大駕。」

司馬保獰笑道:」區區一個征北軍,也敢跟本王叫囂。諸位,你們也看到了,這李戩竟敢挑釁本王,離間本王與陛下的關係。若是本王不施以嚴懲,他日,這廝還不犯上作亂?若是有人敢包庇此人,便是與本王作對,你們可要想好後果。「

眾臣聞言,臉色皆露出不愉之色,但攝於司馬保的威勢,不敢出頭。再加上自身的利益,還犯不著為李戩得罪他。

閻鼎和賈胥悄悄相視一眼,滿眼都是擔憂之色,生怕李戩會頂不住司馬保的壓力,最終妥協。那他們,就更加無力對抗司馬保的脅迫了。

在場有些中立官員,臉上亦是露出驚疑之色,完全無法想象,這李戩憑什麼,敢跟司馬保硬抗,這對自己又有什麼好處?

司馬睿派來的使者王賓,目光微眯,仔細的看著李戩。此人有意思,有意思。

尚書左僕射黃綸,目光在李戩和閻賈兩人之間掃視,嘴角微微一揚,這李戩,當真是大膽啊。

此時的李戩,絲毫不在意眾人嘲諷同情的眼神,傲然與司馬保對視,毫不示弱。

就在這時,賀蘭雄梓與乞伏乾歸相視一眼,無奈的站出來,沉聲道:「我等與李大將軍乃是盟友,若是南陽王欲與征北軍爭戰,我們兩部絕不會袖手旁觀,還請南陽王三思。」

兩人一席話,頓時引得朝堂眾人,一片嘩然。便是連閻賈二人,也是錯愕不已。他們兩部,難道不是與李戩相互敵對的嗎?怎麼可能站出來維護他?

不僅眾人吃驚,便是司馬保也是震驚不已,他早已聽手下幕僚所言,草原三方對峙,互相提防。乞伏賀蘭兩部,怎麼會冒著得罪他的風險,堅決站在李戩那邊?

這時候,司馬保不得不認真考慮後果了。若是草原兩部加入與他的戰爭,局勢將發生逆轉。縱然他有十數萬大軍,可敵人卻擁有數以萬計的騎兵。

秦州軍的騎兵只有萬餘騎,根本不是對手。若是讓對方殺入秦州境內,切斷糧道。征討征北軍的大軍,只怕便要不攻自破了。

可如今說出來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方才大肆叫囂著要懲戒征北軍,如果現在退縮回去,那他司馬保的威信何在?

司馬保臉上的肥肉不住抖動,內心糾結不已。不知該繼續強硬下去,還是認慫。

氣氛頓時變得十分微妙,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若是司馬保不肯服輸,那這場大戰將無法避免,秦雍二州必將生靈塗炭。

閻賈二人相視一眼,眼中露出喜悅之色。當即,閻鼎站出來,輕咳一聲,沉聲道:「兩位都是國之重臣,皆為陛下效忠,其心之誠,日月可鑒。如今正是國事唯艱之時,吾等自當繆力同心,同仇敵愾。兩位若是起刀兵,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

「閻大人所言,本官亦是十分贊同。」賈胥隨即站出來附和,「我大晉痛失中原,洛陽淪陷,官民罹難無數,先帝更是遭受匈奴殘害。我等在此擁立太子登基,所為者何?不正是為了報先帝之仇,收復中原嗎?而今兩位若是打起來,匈奴趁亂而來,吾等便是千古罪人矣。「

眾臣聞言,臉上亦是露出悲色,紛紛出言勸阻。

李戩不滿的看了閻賈兩人一眼,心中暗罵:媽蛋,好人都讓你們做了,自己卻做了惡人。以後史書上會不會寫下,他因為私慾,與司馬保相爭,不顧天下百姓安危的罵名?但既然得到了他們的好處,該配合還是得配合。

而司馬保此時,也是對閻賈二人,痛恨不已。兩人這話里話外,完全站在大義的制高點,對他進行批判。

但更深的含義,更是讓他忌憚不已。閻賈二人只怕已經聯合起來,準備對付他。若是再加上閻賈二人,李戩所能得到的支持,將不下於他秦州軍的實力。

而且,依照雍州各郡太守,見風使舵的本性,一旦形勢逆轉,只怕便會投向長安這邊。到時候,他秦州軍便完全處於劣勢了。

想通了這一點,司馬保不得不順著閻賈給的台階下,當即冷哼一聲,「本王身為宗室,難道還不如你們,更想光復中原,穩固大晉天下嗎?只是這廝,太過跋扈,本王豈能容忍?」

「呵呵,本官深受國恩,對大晉的忠誠,對陛下的忠心,一點也不比你差。」李戩當即冷笑道。

「你。。。。。」

「好了,兩位都是對大晉,對陛下忠心耿耿的重臣。」閻鼎眼看兩人又要鬧起來,連忙出面勸阻,「這一點,天下人都看得出來。既然兩位都是忠君愛國,那就不用再爭了。現在還是趕緊動身前往宗廟,莫要誤了時辰。」

「且慢。「不想,司馬保卻突然大喝,臉色狐疑的在李戩和閻賈三人間掃視,冷笑道,」本王明白了,你們三人,早已勾結一起,想要阻止本王進入朝堂,為的便是把持朝政吧?「

閻鼎心中一驚,臉上冷笑道:「南陽王,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成心不想讓陛下前往宗廟,祭拜先帝嗎?」

「哼,本王什麼意思,你們心知肚明。」司馬保冷冷一笑,忽然轉身,肥胖的身軀轟然下跪,朝一直被人忽視的新帝司馬鄴,重重叩拜,哽咽道:「陛下啊,您與微臣乃是同宗血脈,微臣一心只為陛下著想。這些外臣,欺您年幼力薄,擅持朝綱,微臣身為皇族宗親,絕對不能坐視不管啊。這大晉是我們司馬家的,陛下所能依靠的,也只有我們司馬家的親人啊!」 滿朝文武,皆被司馬保那聲情並茂的哭訴所震驚,這還能再假一點嗎?真真是比李戩還要虛偽三分,令人不齒。

李戩不屑的看著他的表演,心中冷哼道,就你這死胖子的三流演技,也敢在這裡賣弄?

在場眾人冷眼旁觀,默默的看著司馬保的表演。事到如今,大局已定。如果他不敢挑起爭端,那便再無進入朝堂的機會,最終只能灰溜溜的回到秦州。

眾臣的目光紛紛望向司馬鄴,這個從一開始,就被他們忽略的主角。

司馬鄴被眾人看的心中發顫,冕珠後面的眼睛掃視著堂內眾臣,心中充滿了憤恨和不甘。

今天,他才是主人,可從頭到尾,這些所謂的忠臣重臣,只是自顧自的爭吵,完全沒有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在他心裡,閻鼎,賈胥,司馬保,李戩,這些人沒有一個是值得信賴的忠臣。通通都是阻礙他執掌權柄的絆腳石,若有可能,他恨不得將這些人,全部誅殺乾淨。

但他不敢,從洛陽到長安,他一直都是別人的傀儡,無論做什麼,說什麼,都已經被安排好了。

他的身邊,沒有一個親信,他的命運,都掌握在其他人手中。這樣的日子,他已經受夠了。

但他知道,自己的年紀太輕了,以至於沒有哪個大臣,願意真心投靠他。主少國疑,大臣未附,這就是他最大的缺陷。

但是,現在機會來了。他所謂的族叔司馬保,給了他一個制衡朝堂勢力的機會。若是將他拉進朝廷,便可成三方對峙之局。只要運作得好,無人一家獨大,那自己的權威便能得到提升。

假以時日,待自己年紀漸長,便可趁機奪取更多的權力,最終完全掌控朝廷。待整合了秦雍二州的力量,便可揮兵東出,收復中原,成為大晉的中興之主。

越想,司馬鄴便越興奮,他彷彿看到了自己將來手握乾坤,言出法隨的無上權勢。

眾臣望著司馬鄴,突然看到皇帝露出傻笑,不由目瞪口呆。陛下這是怎麼了,被嚇傻了?

司馬保更是憋得臉色通紅,感情自己剛才又跪又哭,拜的卻是一個傻皇帝。難道自己這侄皇帝,跟先惠帝一樣,也是痴傻兒?

閻鼎和賈胥面面相覷,陛下這是怎麼了?

閻鼎連忙躬身一拜,小聲的喊道「陛下,陛下,陛下您怎麼了?「

一連喊了三聲,司馬鄴才從幻想中清醒過來。定眼一看,朝堂眾臣,都用怪異的目光盯著自己,不由臉色微紅,趕緊正襟危坐,沉聲道:「朕,朕無事。」

眾臣見新帝又恢復了正常,終於鬆了口氣,要是這屆皇帝,還是一個傻子,那朝廷在天下人眼中,就真是一個笑話了。

司馬鄴冷靜下來后,目光盯著一直跪在地上的司馬保,心中很快便做出了決定。他當即無比急切的說道:「皇叔快快請起,來人,賜座。」

什麼?這是什麼情況?眾人差點驚掉了下巴。

閻鼎和賈胥兩人,此刻臉色黑得如同鍋底。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皇帝竟然做出這樣的舉動。他們身為擁立新帝最重要的臣子,還未能享受到賜座的榮譽。

可一個所謂的宗室諸侯王,未立一功,卻能得到新帝的認同和尊重。此時新帝釋放這樣的一種訊息,說明了什麼?說明閻賈二人,不得帝心。

新帝已有將司馬保拉入朝廷,制衡他們的意思。若是如此,那他們之前的所有謀划,豈不是前功盡棄?

李戩目光陰冷看著皇帝,這皇帝小兒,也太蠢了點。真以為拉攏司馬保,便能掌握權力?太可笑了,手中連一兵一卒都沒有,卻敢引狼入室。

若是不成功,便又完全失去了閻賈二人的忠誠。無論成功與否,今後只能成為任人宰割的傀儡,甚至連傀儡都做不成。

此時,李戩並不太關心朝廷如何勾心鬥角,但他卻很擔心,一旦局勢發生轉變,自己還能不能拿到閻賈所承諾的東西。若是拿不到,那他可就損失慘重了。

相對於眾人的驚詫,司馬保卻是激動不已。他完全沒有想到,皇帝竟然會站在他這邊。原本他只是想藉此,離間新帝與閻賈二人的關係,然後回到秦州,等待時機。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新帝竟然出聲了,親口叫了自己皇叔。這可是天大的榮耀啊,向他這種遠支宗親,早已出了五服,也不是皇室一脈。他的先祖,乃是大晉開國武帝的祖父的兄弟。

於是,司馬保激動的再次拜道:「陛下,臣如何敢當陛下皇叔啊?」

這皇叔二字,音調老高,似乎在說給眾人聽。

卻見司馬鄴顫聲道:「如今,我大晉皇室凋零,盡為匈奴所害。皇叔乃我司馬宗親,朕與皇叔亦是骨肉至親,值此天下板蕩之際,還望皇叔輔佐朝廷,助朕收復祖宗基業,光復大晉江山。」

「臣,臣南陽王司馬保,敢不從命。」司馬保再次哽咽,泣不成聲。「願為陛下驅策,克複祖宗基業。」

眾臣見新帝與司馬保,一搭一唱,不由心中暗嘆,完了,完了,朝堂只怕要再起血雨腥風了。

有了帝命,閻賈二人,只怕已經無力阻止司馬保進入朝堂,保持朝政了。若是閻賈二人心有不甘,秦雍二州的戰火便無可避免。

此時閻賈二人臉色陰沉,卻無法阻止新帝的言行。否則的話,豈不是坐實了他們架空皇帝的謠言?

他們只覺得一腔忠誠餵了狗,不,狗至少還算忠誠,他們這是養了一頭狼啊,白眼狼。

司馬鄴根本沒有注意到閻賈二人的神情,此時的他,正在為自己施展的權謀而沾沾自喜。扶起司馬保,打壓閻賈二人,如此一來,司馬保之前所處的劣勢,便被拉平。

只要能夠將司馬保拉進朝堂之中,各方勢力便更加不敢肆意妄為。到時候,他便可以利用各方的矛盾,左右逢源,發出自己的聲音。

屆時,便會有心懷忠誠的文臣武將,紛紛來投,不斷壯大自己的實力。待到羽翼豐滿,便可盪盡朝中奸佞,掌握天下大權。

司馬鄴的臉上,再次浮現出傻笑。 眾人見狀,不由再次納悶,陛下這是第二次露出傻笑了,難道,他真的已經痴傻了?

「陛下,陛下,陛下,您怎麼了?」這回是司馬保開始關心司馬鄴,若是新帝傻了,那之前的話,豈不成了笑話。

司馬鄴這才回過神來,含笑道:「朕沒事,皇叔,今後朝廷之事,還需您多多費心。 之子不歸 朕今日便封你為丞相,輔佐朕處理朝政。」

眾臣聞言,頓時嘩然,陛下這是要胡鬧啊。原本局勢本就十分緊張,如今在此亂命,無疑是火上澆油啊。

此時的司馬保滿臉堆笑,趕緊恭恭敬敬的拜道:「微臣叩謝陛下聖恩,定當輔佐陛下,光復我大晉江山。」

「胡鬧,這簡直是胡鬧。」閻鼎已經看不下去了,目光狠厲的盯著司馬鄴,厲聲喝道:「陛下,您知道您現在,在做什麼嗎?您這是在引狼入室啊!」

司馬鄴被他這一吼,嚇了一個抖擻,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顫聲道:「閻,閻愛卿,你,你想幹什麼?」

「放肆,閻鼎,你敢欺君?」司馬保當即厲聲喝道,渾身肥肉一陣顫抖,顯然已是怒極。

閻鼎強壓心中的怒火,沉聲道:「本官沒有欺君,只是十分失望。我等為挽救大晉朝,無不殫精竭慮,四處奔波。然而,君臣相疑,為之奈何?悲哀啊。」

賈胥一言不發,鐵青著臉,但心中的怨氣,絲毫不比閻鼎少。

朝堂之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好好的一場登基大典,竟然會演變成這樣結局。君臣失和,國之悲哀啊。

司馬鄴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此刻,他終於慌了,連忙說道:「閻愛卿,賈愛卿,朕並非不信你們,兩位愛卿依然是朕的肱骨之臣,朝廷大小事務,依然離不開你們的輔佐。」

「哼。」司馬保聞言,原本興奮的臉龐,頓時拉得老長。

眾人頓時忍不住想要捂臉,陛下啊,陛下,您可真是錯招迭出,制衡之道不是這麼用的,這下好了,所有人都得罪了。

陛下畢竟還是一個孩子,根本不知道隱忍,仗著自己有點小聰明,便想要收攏權力。殊不知欲速則不達,如今剛剛登基,威望未立,拿什麼跟權臣要權柄?

此時的閻賈二人,已經對司馬鄴失望了。閻鼎苦澀的說道:「既然陛下心意已決,微臣也無話可說。」

司馬保聞言,臉色頓時綻出笑容,連閻賈兩人都不反對了,那朝堂之上,還有誰會跟自己作對?這個丞相,他是當定了。

司馬鄴頓時糾結了,他的本意是讓各方勢力彼此牽制,可眼下怎麼看,都是司馬保一家獨大。若是沒有了閻賈二人的牽制,那他就真的是引狼入室了。

就在眾人搖頭嘆息,認為此事已成定局之時。李戩再次站出來,朗聲道:「且慢,陛下,臣以為此事不妥。」

眾人再次將目光望向李戩,紛紛皺眉,他這是在幹嘛?此事說到底,不過是閻賈二人,與司馬保的爭鬥,跟他李戩沒有太多的厲害關係。

之前出頭,可能是與閻賈二人有進行交易。但現在,連閻鼎都放棄了力爭,他又站出來做什麼?

司馬保憤怒的瞪著李戩,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之前差點讓自己陰溝裡翻船,現在又站出來反對自己,自己跟他難道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李戩,本王雖然之前跟你有點過節,但你也不用揪著本王不放吧?」司馬保雖然恨極,但為了大計,只好忍氣吞聲的說道,「若是你心中有氣,本王可以事後給你補償,如何?」

「南陽王太小看本官了,本官一心為陛下,為朝廷著想,豈會收受你的賄賂?」李戩正氣凜然的呵斥道。

「你!」司馬保氣得臉差點歪了,心中暗暗發誓,今後一定要把征北軍徹底剷除乾淨。

李戩不理司馬保咬牙切齒,躬身朝司馬鄴拜道:「陛下,臣以為您的任命,有失偏頗。」

司馬鄴聞言,臉色微變,雖然不得不承認,自己處置出了差錯,但被一名臣子當眾指出,無論如何,這臉面也掛不住了。

「李大將軍,朕,朕如何偏頗了?」司馬鄴雖然惱怒,但也不敢輕易得罪李戩,當即強忍怒意,沉聲問道。

「陛下難道忘了,與您同樣親近的宗親,可不止是南陽王一人啊。」李戩淡笑道,「如今,遠在江東的琅琊王,同樣是為了陛下,為了大晉江山,四處奔走,組建北伐大軍。如今南陽王被封了丞相之職,那琅琊王,又豈能薄待?還望陛下三思啊。」

眾人聞言,不由愕然,這李戩到底是哪一方的,怎麼這會兒,竟然扯到了琅琊王司馬睿那裡去?眾人忍不出紛紛望向司馬睿的使者王賓。

此時的王賓也是一臉懵逼,他壓根就不認識李戩,也很確定,司馬睿身邊沒有這號人物。

可不管怎麼樣,此人在這個時候,將琅琊王拖下水,肯定不懷好意。王賓哪裡還敢隔岸觀火,趕緊站出來道:「陛下,琅琊王一心為國,些許浮名,根本不看在眼裡。南陽王是晉室宗親,也是琅琊王的族叔,由南陽王擔任丞相一職,必然沒有意見。」

換魂新娘 司馬保這才臉色稍緩,那琅琊王確實是他的一個勁敵,不過其遠在江東,根本無法將手伸到這裡來。

但見李戩冷笑一聲,目光直視王賓,沉聲道:「既然琅琊王一心為國,那就更該肩負重任。殊不知,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唯有肩負起匹配能力的職位,才能名正言順的為國效力,為陛下分憂。難道說,琅琊王並不想為陛下和朝廷分憂,才不肯求取相應的官職?」

王賓頓時語塞,這是什麼邏輯?淡泊名利也能扯上不忠不義?你還能再扯到謀朝篡位上嗎?

果然,報應來了。李戩不等眾人反應過來,繼續說道:「琅琊王對朝廷之事,如此淡漠,分明就是藐視朝廷,不把陛下放在眼裡。所以才只派了你這麼個無名小卒來拜賀。由此可見,他據有江東,分明是想另立朝廷,這才不想接受陛下的任命。難道,琅琊王想謀朝篡位?」 「你,你在血口噴人!」王賓頓時怒了,他自覺沒有招惹到李戩此人,怎麼就如同瘋狗一般的咬上了自己?

眾人也是一陣無語,任誰都知道,李戩這是在胡攪蠻纏。但他們實在想不出,李戩為何要怒懟遠在江東的司馬睿,他們之間有過節?

此時的李戩也很無奈,隊友不給力,眼看著司馬保就要翻盤,他也急了。若是其把持了朝政,那閻賈二人承諾給自己的那些物資,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沒有辦法,李戩只好再次出馬,這一次,他不得不將素不相識的司馬睿拖下水。誰叫他離這太遠,向報復他李戩也無能為力。

於是,李戩冷冷一笑,「既然你否認本官的懷疑,那請你解釋一下,琅琊王為何不接受丞相一職?難道說,他怕被調離江東,成為無根之木?「

眾人聞言,頓時陷入沉思當中,李戩這話,不無道理啊。這琅琊王據有江東,已成氣候,自然不願前來朝廷效力。難道這司馬睿,當真有不臣之心?

王賓簡直快要氣炸了,心中也有些慌張,他們王家確實有尊奉司馬睿為皇帝的打算,只是因為被司馬鄴捷足先登,不得不作罷。畢竟司馬鄴乃是武帝之後,而他司馬睿不過是旁支宗室。

」陛下,琅琊王絕對沒有任何不臣之心,這都是李戩污衊之詞,還請陛下明鑒。「王賓知道無法跟李戩逞口舌之利,當即轉而向司馬鄴下拜,聲淚俱下的哭訴道。

司馬鄴此時臉色亦是陰沉不已,他也有點懷疑,這司馬睿難道真的打算割據江東,自成一體?

沉吟片刻,司馬鄴沉聲道:「朕相信琅琊王,絕對不會背叛於朕。如今朝廷百廢待興,無論是南陽王,還是琅琊王,皆是朝廷棟樑,朕之羽翼,缺一不可。故朕以為,可以南陽王為右丞相,琅琊王為左丞相,共同輔佐朕,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眾人聞言,不由眼睛一亮,陛下這是要將司馬睿拖進來,將朝堂的水,徹底攪渾啊。

沒想到陛下也有高明的時候,若是司馬睿進入朝廷,必能遏制司馬保的權力。若是其不來,那便坐實了其不臣之心,恐失天下人心。

隨即,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王賓,想看他如何應對。

王賓此時臉色煞白,不知該如何是好。司馬睿已在江東根植多年,漸成氣候,各大士族對他也頗為認可。若是這個時候被調來長安,那之前的所做的,豈不是前功盡棄?

他現在根本沒有選擇,若是拒絕旨意,無疑是證實了李戩所言。琅琊王若是沒有了大義名分,他在江東,將失去民心。沒有了這個根基,各大士族對他的支持也隨時會有反覆。

「微臣,微臣代琅琊王叩謝陛下聖恩。」王賓的心在滴血,咬著牙跪倒在地,領旨謝恩。

這時,輪到司馬保糾結了,原本勝券在握的丞相一職,一下子變成了右丞相,這含金量頓時大打折扣。

於是乎,一切都變得索然無味了,這丞相一職,如同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但他現在能拒絕嗎?不能,否則豈不是如李戩所言,自己也有不臣之心了嗎?

本來接受封賞,是一件極為高興和榮譽的事,此刻,卻成了屈辱。司馬保完全沒有位極人臣的興奮感,而是感到無比的憋屈。

李戩!這一切都是李戩搞的鬼,本王發誓,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司馬保憤恨的瞪了李戩一眼,當即轟然下跪,「微臣遵旨。」

司馬鄴頓時一掃之前的陰霾,當即含笑道:「朕有皇叔和琅琊王扶持,以及諸位愛卿的輔佐,定能振興大業,克複中原。如今吉時已到,諸位臣工隨朕前往宗廟祭拜先帝吧。」

「臣等遵旨。」眾臣紛紛領命。

司馬鄴長舒了口氣,一言既出,萬方景從的感覺真好。

很快,禮樂大作,天子鑾駕啟程,眾臣紛紛跟在後面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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