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族有王族的驕傲,作為曾經的三界共主,即便是落幕的時候,也要轟轟烈烈。

如果可以的話,「魔」也不想將三足金烏們趕盡殺絕。這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它們讓他想起了過去。

那是在什麼時候了?時間太過久遠,讓他的記憶都變得有些模糊。

好像曾經他有過一個生死兄弟,也是三足金烏一族的。他們一同聚集在「那個人」的麾下,跟著他征伐三界,收拾因為巫妖大戰而變成一團亂麻的天地,撥亂反正,重立天庭!那段日子是那麼美好,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算計,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只要站在「那個人」的身後,他就感到全身都充滿了力量。

可是後來,一切都變了。天道重立,紫霄宮開,昊天降世,否極泰來!「那個人」被迫退位歸隱,他們這一班屬臣也跟著成為了不被需要的神仙。那個生死兄弟不甘心就這樣結束自己的仕途,在絕境之中對「那個人」的位子產生了邪念,最終背叛了他們的友誼,出賣了「那個人」,在昊天那個偽君子的誘惑下倒戈相向。後來……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他有點記不清了。

不過也不重要了。

成為「魔」之後,他擁有了無盡的生命與復仇的力量,卻也在一次次的奪舍輪迴中失去了很多重要的東西,其中包括那些美好的回憶,以及……那個曾經善良的自己!

當最後一隻三足金烏倒在了他的炮口之下,他的回憶也差不多完結了。

殺人放火,滅族屠戮,這樣的事他不是第一次做了。可以預見的是,也不是最後一次!復仇之路漫漫,豈能獨善其身?既然善良幫不了他,那他便只能與這個骯髒的世界同流合污,化身黑暗的一部分,成為那曾經的自己最為厭惡的存在!

過不多時,「魔」便來到了扶桑木下。望著這棵自太古之時便屹立於天地之間的神木,「魔」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這裡是三界交匯之處,也是太古時期妖族天庭在人間設下的橋頭堡之一。當初巫妖爭霸,三界大亂,在扶桑木上也經歷了數次大戰,十日齊出、后羿射日、夸父逐日,通通都發生在這裡。不過先有后羿截扶桑木枝至崑崙嫁接,分神木氣運,後有顓頊帝令三千神人伐木斷枝,絕地天通,致使扶桑木靈氣漸失,最終淪為凡木,再無溝通三界之神力。

顓頊帝驚才絕艷,至仁至勇,只可惜絕地天通的大計劃只進行了一半,他便被天道反噬而死,所遺留下來的計劃也被昊天天庭所利用,反過來汲取人間氣運。

若非如此,「魔」也不至於非要謀划三界石不可……

「計劃還未成功,還不是跟昊天那個偽君子翻臉的時候!」

「魔」最終深深地望了一眼扶桑木,之後轉頭就走,再無一絲猶豫。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他知道自己現在需要什麼,在沒有必勝的把握之前,他不會,也不能輕舉妄動!

……

碧海歸墟,青龍隱居之地。

一路走來,「魔」並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青龍的那些妖獸小弟雖說在青龍的培養下有了那麼點兒靈性,可到底還是獸身,大多數時候都是依靠著本能在辦事。活著,這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大本能。當生存與忠誠這兩個選項擺在它們眼前的時候,它們基本上都不會選錯。

不多時,那座華麗的水晶宮便映入眼帘。「魔」就看了一眼,便知道這只是一個障眼法,青龍肯定沒有躲在裡面。也不知道青龍是怎麼想的,總是幹些多餘的事情。

沒花多少功夫,「魔」便找到了那個真正的入口。青龍隱居養傷二十多年,歸墟一直無人問津,青龍的那些小弟也自覺地護衛青龍不受外人打擾,久而久之,地上便長滿了雜草。這些日子以來,青龍隱居之處多有訪客,那些痕迹根本不用刻意去找,順著雜草倒伏的方向很容易便找到了。

「魔」嫌棄地看了一眼地洞,最終還是捏著鼻子往下跳了進去。他當初在天庭的時候就有些潔癖,成魔之後則更加嚴重,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改。即便已經變成了骯髒不潔的「魔」,他依然嚮往著光明美好的世界。也許正是因為這點堅持,才沒讓他徹底墮落,變得跟那些滿腦子報復世界想法的「同族」一樣,失去理智。

地宮裡同樣的機關陷阱,難不住柯望和令狐月,自然也阻礙不了「魔」前進的腳步。「魔」甚至都沒用什麼大招,只是用「鏡花水月」將身體虛化,便直接趟了過去。從「魔」踏入地宮到出現在青龍身前的這一整個過程,所化的時間甚至比在外邊兒找地宮入口的時間還短。難怪「魔」對青龍的布置看不上眼,對他而言的確是沒什麼用。

青龍在「魔」到來之後,並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依然保持原來的樣子睡在那裡。在二十多年前,他就不是「魔」的對手,現在重傷未愈的他就更不是了。

「魔」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青龍的慘狀,過了許久,這才輕輕的搖了搖頭。

「跟我走吧。」「魔」說道,「你應該知道,以現在情形,你已經沒有退路了!」

青龍的眼皮抬了抬,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兒,微微抬頭,轉向「魔」的方向。

「二十多年前,我的答案就已經告訴過你了。現在,我的答案依然不變。」

青龍的聲音露出一絲疲憊,卻依然很穩,透著幾分歲月沉澱下的從容。

「真的只能這樣了嗎?」

「魔」望了一眼青龍身上的寄生魔氣,或許是錯覺,原本應該冷酷無情的眼眸中卻是帶上了幾分傷感。

逆天透視眼 「老友!」 「老友?」

青龍重複了一遍從「魔」嘴裡蹦出來的字眼兒,語氣中卻帶著幾分難以形容的複雜。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可真是諷刺啊!古月……」

「不要再叫我那個名字!」「魔」忽然情緒失控,鼓動起滔天的魔氣向青龍壓去。

青龍有傷在身,那魔魘術自帶的寄生魔氣折磨了他二十多年,早就將他的靈力折騰得差不多了,根本無法抵禦「魔」的襲擊。再加上寄生魔氣本就是「魔」當年下在青龍身上的,被「魔」的魔氣一刺激,立刻又開始爆發起來。

「吼……」

劇烈的疼痛讓青龍忍不住叫了出來,作用於靈魂的痛苦可不是想忍就能夠忍得住的。

慘叫聲持續的時間並不算長,「魔」也不想折磨青龍,這除了加深青龍對他的仇恨以外,對他的計劃並沒有用處。

「魔」站在青龍跟前,兩眼直視奄奄一息的青龍,原本差距極大的體型卻與氣場完全顛倒過來,彷彿是「魔」在居高臨下的看著青龍一般。

「我再問你一句,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魔」純黑的眼眸中透著驚人的殺意,即便是青龍也被這股殺意刺激得微微顫抖。不過只是片刻,青龍便又鎮定下來。

「多說無益,你動手吧!就好像二十多年前那樣,用你的魔魘術把我做成傀儡啊!」

「魔」的氣勢被青龍的爆發所阻,為之一滯,原先單方面碾壓的局面也變得針鋒相對起來。

「辦不到吧?你的魔魘術,我早就看穿了!只有對方徹底臣服,才能製成傀儡。」青龍虛弱的眼中透著一絲笑意,「二十多年前你無法讓我臣服,現在的你依然辦不到!跟墮天之時一樣,古月,你一直都是這麼的可憐,貌似強大,其實脆弱得就像是一個瓷器,一摔就碎!」

「魔」忽然爆發,從身體里散發出濃濃的黑霧,化成一隻巨大的手,抓住青龍的身子,將他給舉了起來。

「我說了!不——要——再——叫——我——那——個——名——字!」

青龍在不斷掙扎,可卻始終不能掙脫黑霧的控制。這個時候,那些原本在「魔」的控制中安靜下來的寄生魔氣在黑霧的刺激下也變得蠢蠢欲動,以比剛才更猛烈的頻率,向著青龍的傷口發起一次又一次的衝擊。青龍身上的傷口再度崩裂,暗紅的血漿四濺而出,一股濃濃的血腥氣伴隨著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在地宮中蔓延開來。

青龍身上的傷口一直都沒有癒合,二十多年了,那傷口早已腐爛得不成樣子。若非青龍乃是不死之身,恐怕早就撐不下去了。

地宮在青龍的不斷掙扎中開始搖晃起來,「窸窸窣窣」地掉下了不少碎石沙塵,顯然是快要塌了。

不過身處地宮的這一靈一魔卻根本不在乎這些,或者說顧不上這些。

青龍掙扎了一段時間,意識到「魔」不會再輕易放手之後,便停下了動作,眼眸中閃過一絲喜色,轉而從嘴裡發出幾聲低沉的龍吟。隨著青龍的吟唱,地宮的地面上忽然爆發出一道道奪目的光芒,相互勾連,逐漸形成一個複雜的法陣。

「魔」的臉色微變,顧不得再去擒拿青龍,收回黑霧,身形驟退。不過這一回,卻是青龍不讓「魔」離開了。只見青龍不退反進,以比剛才靈活百倍的速度沖向「魔」,如同蟒蛇一般將他團團圍住。

「古月,你不會以為,這二十多年來,我只是在這裡養傷那麼簡單吧?」

青龍的虛弱居然是假裝的!他之前所有的示弱,還有激怒「魔」的手段,就是為了現在這一刻。甚至為了隱藏刻在地上的那些符文,他還故意讓寄生魔氣摧殘自己的身體,以血和腐肉遮蓋。直到「魔」入瓮中,這才爆發出來。真正的騙術,不只要能夠騙人,更要能夠騙自己。青龍,果然夠狠!

不過「魔」卻沒有多大意外,像平時一樣板著一張冷臉,一言不發,抬手就是一記魔氣箭將青龍打飛出去。可青龍雖然輕易的就被「魔」擊退,但他的目的卻也已經達到了。

就是耽擱了這麼一會兒功夫,那個法陣終於勾連成形,煥發出無限光明,將原本黑暗的地宮照耀得如同白晝。

「大光明封魔法陣!」

事不可為,當斷則斷。「魔」在知道自己無法脫離法陣之後,便停下了動作,不過這不代表他就這麼放棄了。恰恰相反,他正要開始行動。

「老友,若是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把我留下,那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法陣起了作用,圖案直接相互勾連,自外圍形成了一個大大的光圈,將「魔」和青龍給套在了裡面,如同太極的陰陽兩面,相互交融,卻也相互排斥。為了封印「魔」,青龍把自己給當成了陣眼,只要他不死這個法陣就不會被破!

借著大光明封魔法陣的威力,青龍只花了一盞茶功夫就把折磨了他二十多年的寄生魔氣給完全驅除了。如今的他,狀態回滿,還有法陣加成,面對算計了他幾十年的「老朋友」,青龍終於揚眉吐氣了。

「是嗎?不見得吧!為了今天的行動,我已經推演了無數遍,將你所有的反應都計算在內,確保萬無一失。古月,你輸了,老老實實的跟我待在這裡,永遠都不要出去了!」

面對如此困境,「魔」卻是依然穩如泰山,甚至連那臉上的笑容都沒有減弱分毫。

「青龍啊青龍,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沒怎麼變,總是喜歡把那些還沒發生的未來當真!還有——」

「魔」的話音轉冷,看著青龍的眼神也變得冰冷刺骨。

「我說過了,不要再叫我那個名字!」

轟——

地動山搖,觸發了陣陣龜裂,似乎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即將破土而出。受此影響,那原本籠罩了整個地宮的法陣也變得支離破碎,再難勾連。

「不!怎麼可能?我明明布下了法陣,怎麼會裂開?」

原本順利的計劃出現變故,讓青龍大驚失色。他還來不及回過神來,那地底下的物事便將整個地宮給拱出了地面!它也就此曝光於天日之下。

青龍第一反應就是大,原本他的身型便已算是巨大來,可與那物事相比,卻仍有小巫見大巫之嫌。適才將整個歸墟頂出來的部分,也只不過是那物事身上的一小部分而已。

「這是……蠻荒海域的……大鰲怨魂?」

青龍什麼都算到了,卻沒算到「魔」居然收服了大鰲怨魂為他所用。難怪在之前的戰爭中,「魔」不敗而退,原來他是做這事兒去了。也不知道「魔」是用的什麼法子,才把這大鰲怨魂收服?

無論如何,在「魔」的這張底牌露出來之後,他便已失去了取勝的希望。見事不可為,青龍剛想逃離,卻被一陣黑霧給阻住了去路。

「想走?晚了!」

「魔」站在那破土而出的大鰲背部,嘴角噙著一抹嘲諷的微笑。

「你以為,就只有你才會測算未來嗎?」

「大……大衍天術!對,是大衍天術!我早該想到的!」青龍十分懊悔。一步錯,步步錯,現在他已經沒辦法翻盤了。

「你錯的何止是這些!」「魔」看著已經放棄抵抗的青龍,吐出的話語卻是毫不留情,「妥協、逃避,屈從於那該死的命運!明明擁有改變未來的能力,卻只想著獨善其身,把希望和壓力都寄托在所謂的救世主身上。如此可笑,如此怯懦!」

「知道未來又如何?命運是改變不了的!知道的越多,就越痛苦,還不如什麼都不知道來得輕鬆!」青龍頹然倒地,兩眼空洞地望著天空,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魔」也望著天空,不過從他那漆黑的眼中閃耀出的光芒,卻是如同繁星一般的璀璨。

「從我入魔的時候,我便發誓,從今往後,我自己的命運,要由我自己掌握!」

「我命由我不由天!」 蘇薇兒笑而不語,只覺得陸少宸對自己的態度有些謹小慎微。

跟着他一起去了中庭,然後在一個院子裏迎面而來發現了一個人……方雪嫣?

呵呵,還真的是冤家路窄,在哪兒都能看見方雪嫣。

不知道是世界太小了,還是跟方雪嫣八字相沖。

“方雪嫣?”

她擰了擰眉。

方雪嫣眼眸微眯,犀利的目光盯着蘇薇兒,惡狠狠的等着她,走上前來一巴掌朝着蘇薇兒扇了過去。

那一刻,蘇薇兒站在那兒不動。

雖然本能的想要還手,可是陸少宸在,她需要考驗陸少宸。

“啊!”

一巴掌即將落在蘇薇兒的臉上,陸少宸一把握住了方雪嫣的手腕,狠狠地一甩,方雪嫣整個人都身子一趔趄,往後退了幾步,直接跌坐在地上。

“唔唔唔……你爲什麼要這樣?唔唔唔……薇兒,我只是想要爲了昨天我的冒失給你道歉,你爲什麼要這樣?”

面對她這樣的說辭,蘇薇兒瞬間明白了什麼。

回頭一看,果不其然,身後不知道從哪兒走出來一行人。

一個個衣着不菲,個個氣派十足,爲首的是一名身着唐裝的老人,手持手杖,雖然兩鬢斑白,卻精神矍鑠。

“爺爺?”

陸少宸回頭,對着老人喊了一聲,然後望着老爺子後面的幾個人喊道:“二叔,三叔,六叔,六嬸。”

蘇薇兒望着那些人,面容都很陌生,只好稱呼到:“爺爺好,我是蘇……”

“你就是蘇薇兒?”

老爺子冷眼睥睨着蘇薇兒,那一張飽經歲月的面龐上起了皺紋,給人一種歷經滄桑的老成。

最後面站着的陸琳和方勤國立馬走上前,“哎呀,雪嫣,你怎麼了?”

“蘇薇兒,你到底想幹什麼?當着老爺子的面兒你也敢打我女兒?”方勤國吼了一聲,氣的面紅脖子粗。

“我只是甩了她一下。”

陸少宸一把將蘇薇兒摟在了懷中,冷聲說道:“方雪嫣見到了蘇薇兒,二話不說直接過來動手,什麼意思?這就是你們方家的規矩不成?”

“少宸!”

老爺子呵斥一聲,“放肆,那是你的長輩,你就是這麼對待的?”

按着輩分來說,陸琳就是陸少宸的小姨,方勤國是陸少宸的姨夫,他不應該如此說話。

面對當下的情況,蘇薇兒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同時,也想知道陸少宸要怎麼維護自己,索性不說話,靜靜的聽着陸少宸的回答就好。

“爺爺,我做事一向公正,該是怎麼樣就是怎麼樣。”

陸少宸面色清冷,“雪嫣跟蘇薇兒兩人本就沒有什麼事情,是方雪嫣一次又一次的對薇兒算計,否則也不至於會落得如此境地。”

“陸少宸,你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我的女兒欺負蘇薇兒了?當年方雪嫣跟郭子珉兩人相戀相愛,如果不是蘇薇兒做插足小三,也不至於發生後面這些事情。”

陸琳自詡自己很有道理似的,指責着蘇薇兒。

這下子,蘇薇兒徹底不能忍了。

說她任何事情都可以,可如果說她是插足小三,那就堅決不行。

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三兒,居然現在誣陷她?!

“你胡說八道什麼? 拒嫁豪門:枕上契約情人 什麼叫我插足小三?當年是我先喜歡郭子珉,然後他跟你女兒認識了。兩人狼狽爲奸算計我爸爸的財產,怎麼,你現在說我插足小三,想要張冠李戴?那個做插足小三的人不應該是你的女兒嗎?”

真是噁心。

什麼樣的女兒就有什麼樣的媽媽。

看看現在的陸琳就能明白方雪嫣爲何是現在這一副德行。

女承母業。

“你……你……你真是放肆了!”

陸琳氣的臉色鐵青。

方勤國一向對自家媳婦非常的寵愛,見不得她受欺負。 當柯望一行人再次見到有人煙的地方,已經是兩個月後了。

失去了「魔」的庇佑以及遠洋艦隊的陣法防護,「鮫珠號」的航海之途走得無比艱難。過那蠻荒海域倒是安安穩穩,只要注意別作死跳海里去游泳,就沒什麼問題。可是過那狂暴海域就真的是九死一生了。

原本這只是女媧娘娘用來封印蠻荒海域的附屬品。發展到如今,卻是比被封印的蠻荒海域還要危險,世事之弔詭,的確是讓人無所適從。

不過好在有令狐月拿出來的改裝簡易版防護罩,抵擋了不少風浪,這一路行來,眾人也算是有驚無險。

船隻靠岸之後,眾人一窩蜂地擠上了陸地。終於體會到了久違的腳踏實地的感覺,不少人都喜極而泣。這船上的生活雖不難過,但與他們以前在師門的日子可就相去甚遠了。先不說別的,單吃喝這一關就不太好過了。

眾所周知,在海上航行,蔬果一類不易儲存,更難以種植,體現在結果上,便是缺得厲害。普通人在航海的時候,便經常因為吃不上蔬菜水果,沒有維生素補充,從而患上壞血病。修真者是沒什麼生病的風險,有靈力這個BUG在,只要在身體里繞一圈兒,什麼病都好了。但是不會生病,不代表他們就樂意過這種沒有蔬菜水果的日子了。

當初「魔」在組建遠洋艦隊的時候,便充分考慮了這一點,物資中除了儲存一些腌菜,還有大量的豆子,用來水發豆芽菜。不過這些物資隨著遠洋艦隊一道兒分崩離析,大傢伙兒逃難的時候更多的還是關注大米白面這樣能填飽肚子的主食,對於那些腌菜豆子就只有放棄了。即便如此,幾百號人吃喝嚼用,還是讓食物有些捉襟見肘。

雖說修真者能做到許多在世人看來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到底還是人身,無中生有這種神仙手段,還不在他們的能力範圍之內。

好在他們還有集體可以依靠,在離了蠻荒海域這片死地之後,柯望每天組織人手捕魚撈蚌,捉蟹抓蝦,這才將將夠用。

不過還是有人不滿意。要知道,即便是米飯這種主食,天天吃也有吃厭了的一天,更何況是這些海鮮了。到後期的時候,大傢伙兒一聞到海鮮的氣息就直冒酸水兒,什麼胃口都沒了。不是他們太挑食,一天三頓都是海鮮,連吃倆月,換誰也吃不下啊!

而且他們之中還有一大半的人是佛門弟子。這些傢伙都是吃素的,面對著這些生猛海鮮,那是左一個「罪過罪過」,右一個「阿彌陀佛」,寧願干吃白飯,也不肯動一下筷子。即便是物資里還有那麼些蔬菜水果,也得緊著給這些傢伙吃,要不落個逼佛門弟子犯戒的名頭就不好了!

可問題是這一路航行,別說是陸地了,連石頭也找不見一塊兒,更別說是上岸補給了!

柯望本是個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講究人,這些日子以來硬生生被殘酷的現實給扭轉了畫風。每天他都在掰著指頭算日子,望著大陸的方向,眼睛都快冒綠光了。就為了一口蔬菜,也著實是太過丟臉。不過大傢伙兒的反應都差不多,誰也不比誰清高多少。

在「鮫珠號」靠岸之後,眾人還來不及搞清楚自己在哪個地兒,就急匆匆地去下館子找吃食,不求珍饈美味,只要有口青菜吃便心滿意足了。

等到了地方上一瞧,好傢夥,一溜兒的「扣你雞哇」,原來是到了東瀛了!

仔細算算,也差不多是這裡了。他們來時的路線便是經過了東瀛,現在只不過是走個回頭路而已。雖說東瀛不是華夏,讓歸心似箭的眾人難免有些失望,但好在他們對這個地兒都不算陌生,心裡有底,自然也就不慌了。

東瀛到了,華夏還會遠嗎?

他們大部分都不是第一次來東瀛了。前些年的時候,東瀛還是華夏的第十一區,眼下雖然獨立了,可到底也是受了華夏的文化熏陶,當地不少人都會說華夏語,交流起來並不是很難。

柯望也來過東瀛,不過卻是為了打仗。那充斥著血與硝煙的記憶並不美好,直到現在還讓柯望一想起來就心裡難受。

如今的東瀛雖然如願獲得了獨立,但卻被以華夏為首的東方聯盟拒之門外,政治孤立,外交封鎖,經濟制裁……種種手段都壓在東瀛人的頭上,讓他們的日子過得比沒獨立之前還要辛苦,也更加的卑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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