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退役的那天,7308小隊60個兵站在巨大的國旗下,默默流淚。

儘管我知道,走了猴子,還會來第二個猴子,第三個猴子,無數個年輕的猴子做同樣的工作。他們依然可以走在我隊伍的前列,依然可以在最危險的時候發現敵人,朝身後的戰友示警。但是,每個士兵是同樣的年輕,是同樣的遺憾。走的走,來的來。在部隊的時候爆發璀璨的光輝,走的時候如流星隕落。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啊!

我的朋友,朋友啊!你們知道不知道什麼是戰友情,兄弟情。打過仗的戰友就是你的後背,儘管後面發生猛烈的爆炸,你依然可以走得安穩坦然;儘管前面困難重重,危機四伏,可因爲有戰友探路,你依然走得無所畏懼一往無前。

沒有當過兵的人生是缺憾的人生。

猴子走的時候,飛鷹雙手奉上軍刀。 血薇 說了一句:你是最優秀的兵。只有你,沒有之一。說完,轉身就走。剎那之間就無影無蹤。每逢戰友退役,就是飛鷹最艱難的時刻。他有個奇怪的毛病,老戰友一脫下軍裝,他就喘不氣來,得了哮喘。有幾次差點閉死。

猴子傻笑着站在國旗下,對着鮮紅的五星旗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說,他說:“記住我們的諾言嗎?”

我們沒吭聲。

猴子一瘸一瘸的走下臺階,鑽進小車。小車疾馳而去,國旗下的我們才爆發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我們是戰友終生的依靠,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有人膽敢侵犯,叫他有來無回!

其實這個口號是上不了檯面的。也因爲這個口號,飛鷹曾經受到最嚴厲的批評。我不想把後面的故事扯出來,我只想說,這是一支有血性的部隊,每個士兵—有血有肉!

猴子走後,我心裏空了一個位置。

不管小組來什麼兵,這個位置始終空着。後來我想,猴子脫下軍裝,或許是好事,起碼他再也不用過危險的日子。他可以用那筆錢,娶媳婦,生孩子,過那種安樂的小日子。

然而,然而,我萬萬沒想到,猴子居然淪落爲鞋匠。坐在街口,頂着烈日,替來來往往的市民修鞋。

當我把車開到鄔陽城的某一個街道口時,猴子正彎着腰,舉起錘子叮叮噹噹的敲鞋,那是一雙粉紅色的高跟鞋,15MM的鞋跟掉了,猴子想把它釘上。

猴子的樣子擊潰了我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他沒有長胖,比原來更黑更瘦了,他才37歲,頭髮已經花白,他的雙手到處都是血泡,仍然把手掌按在鞋子上,另一隻手揮舞着鐵錘不停的敲擊。

這雙手啊!原本用力持槍的。

這雙手曾經救過三十條鮮活的生命。

現在用來揮動鐵錘。揮動殘酷的現實。

望着猴子蒼老的面容,我無法直視。

我TM就是個沒用的東西。我眼睜睜的看着猴子,就是挪不動腿,無法走過去跟他打一聲招呼,更開不了口,喊他一聲“兄弟”。

我的眼眶滿是淚水。

我折回到車上,趴在方向盤上嗷嗷大哭。

哭什麼呢?不知道,反正心裏堵得慌。

又一個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

車子外面傳來一陣喧譁聲。我朝街口一看,居然發現三個穿黑色緊身短袖的年輕人在打猴子。

叮叮噹噹。猴子補鞋的縫紉機被扔到三米外,摔碎了。

滿地的鞋子。猴子跪在地上去撿那些客戶的鞋子,可手掌被一個年輕人狠狠踩在腳下。猴子動憚不得,擡頭哀求着,可年輕人不鬆開。

我跳下車,朝猴子衝去。

一腳蹬在那個踩猴子的地痞身上。那個穿黑色短袖的地痞頓時飛起,直直落在三米遠的柏油路上口吐鮮血。

另外兩個地痞看見我打人,一起撲過來,想爲他的同伴報仇。

我出手很重,一個勾打,打中了一個地痞的下巴。我親眼目睹他的牙齒像爆米花一樣往外蹦。。

另一個地痞想跑,我飛身躍起,抱住他的上身,借力用力慣出去。慣到一輛三輪車上。那個地痞仰面倒在車上,咔擦一聲,大腿斷了。頭一歪,昏迷了。

這麼迅猛的動作嚇壞了路人。

媽呀!人羣炸開了。有人喊:“打死人了,報警報警!”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們曾經發過誓,只要誰侵犯了我們的隊友,我們勢必會報復!

我跑回去,拽起猴子,用手去揪他的耳朵。

我把他的耳朵扯得長長的。

我瘋狂的朝他吼:“你的手呢?你怎麼不還手,你還記得你是個軍人嗎?你把7308的面子丟盡了!” 15.尋找失落的榮光

15。尋找失落的榮光

“呵呵呵~我是軍人嗎?我不是!”

“我現在就是個補鞋的。”

“呵呵,我曾經是個軍人,不—-我不是—-”

猴子就像剛睡醒的嬰兒,說着夢話,他一次又一次地重複着,想證明自己就是個補鞋的,他跟7308小隊無關。他跟那面獵獵的軍旗無關。

儘管,儘管我們曾經在那面軍旗下發過誓。

–忠於軍隊,忠於國家,忠於軍人的信仰。

那句話還在耳邊迴響,那面浸潤過無數軍人鮮血的軍旗依然在我們頭頂迎風飄揚。而我們,卻沒有當初的心境。

“你醒醒吧!”

我想,我是瘋了。我撕扯着自己的頭髮,我的眼睛發出紅色的光芒,無法相信—我的戰友—-猴子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曾經是我最放心的尖兵。

我衝了上去,握緊拳頭,對準他的小腹就是一拳。

砰的一聲。猴子跪在地上,齜牙裂齒。

“真的真的。我現在什麼都不是。”

花白的頭髮,亂糟糟的鬍子,蠟黃的面孔。猴子依然不肯鬆口,他雙手捂住肚子,跪在地上大笑着。不願意相信他曾經是一名軍人。

事實上他曾經是一個最優秀的軍人。他曾經用那柄軍刀,送進117個敵人的胸膛。不管他承認不承認,他就是個鐵骨錚錚的軍人,這點誰也無法否認。

“是嗎?你不是軍人?那麼,你還記得7308嗎?記得老鬼嗎?”

我咆哮着,用力把他從水泥地面上拽起。我很粗暴,使出的力氣很大。差點把他扯到後面趴下,還是我控制住身體的平衡,用雙手把他扶住,他才勉強站穩。

此時的猴子,比原來更輕了。我拽着他,輕飄飄的,好像在拽一個小孩子。

他都過的什麼日子啊?爲什麼體質這麼差?他,還能戰鬥嗎?

無數個問號像泰山壓頂一樣向我壓來。

猴子在我身邊傻笑着,目光呆滯,雙手下垂。我彎下腰,把他的鞋攤嘩啦啦掀翻,把所有的鞋子扔得遠遠,如天雨散花一樣在空中飛舞。

我比那4個地痞還要無情,我砸掉了他掙錢的傢伙。

只有砸掉這些,他纔會置死地而後生。

沒想到猴子去撿地上的鞋子。他驚慌失措的趴在地上,用膝蓋跪着走路,一邊走,一邊把地面的鞋子抱在懷中,嘴裏還不停的叫喚着,“你這是在幹什麼啊?丟了這些,我該怎麼向別人交代。”

我再次撲過去,把他拽起來,同時高聲喊:“你該如何向我交代,你把我的戰友弄丟了,你還我的戰友,還我一個完整的猴子。你怎麼會這樣。。”

我哭了,哭得稀里嘩啦。

遠處圍觀的人看我哭的傷心,又紛紛走近幾步觀看。在這個神奇的國度,是不擔心沒人看熱鬧的。我現在什麼也顧不上了。猴子的表現擊潰了我的自尊。那是我對7308小隊的自尊。

猴子終於清醒了一些。

他已經能夠認出我了。

“哦,你是老鬼。老鬼好,老鬼妙,老鬼老鬼呱呱叫!好了,老鬼,你走吧,你打擾了我的生活,我得工作了。”

沒有想象中的重逢場景,沒有擁抱,更沒有相互問候彼此關懷。就是一句冷冰冰的告別。

我再次傻了,傻傻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而猴子繼續去撿地上的東西。地面亂七八糟的鞋子已經被他收集成一堆了,他把補鞋的機器抱回來,坐在地上努力的維修。

看他專心致志的樣子,他的確是一個很敬業的補鞋匠。

我蹲在他的旁邊,問他:“你的錢呢?國家給你50萬的安家費呢?”

他擡頭,看了我的一眼。說道:“早沒了!”

又繼續去撿地上的鞋子。

“起來,起來,你給老子起來,你給老子說清楚,你打算就這麼一輩子過下去嗎?你這個窩囊廢,別人打你,都不敢還手。你在部隊學習的自由搏擊呢?你還是個特種兵嗎?”

我揪住他的耳朵,像剛纔一樣揪得長長的。

他苦笑着,沒有反抗,任憑我折騰他。“我現在就是個補鞋的,要想在這個城市安穩的活下去,就得老老實實過日子。”

“放屁,軍人血性到哪了?你雖然脫下軍裝,可你依然是個軍人,你忘記了我們的誓言。才三年,你就忘記了!你是個什麼東西?豬狗不如。”

砰的一聲,我再次出手。這回我出手很重。一拳砸在他的臉龐上。嘩啦一聲他整個身體飛出去了。

嗶嘰!他在空中做了個保護動作,側身摔倒在地上。雙腿交叉落地,兩手按地。只要當過武警、特種兵的戰友都知道,這是躍起側倒的姿勢。不僅能在空中攻擊敵人,還能在突然凌空摔倒時保護自己不受傷。

“你看你看,你TM還說自己不是軍人,看看你的動作,看看你的動作,你做得多好啊,你TM就是個軍人!哈哈哈!”

我仰頭大笑,胸中的陰霾一掃而光。

猴子在地上愣了一下,身體成曲線一抖,挺在地面上站得牢牢的。

他一拳打在我的胸脯上。我苦笑着,雙手抱住肚子疼痛難忍,儘管難受,可心裏樂呵呵的,因爲猴子被我找回來了。

“老鬼,你怎麼來了!”

猴子彷彿是第一次看見我。

我說:“召你歸隊!”

“騙我?”

“不是!”

“看我可憐!”

“不是!”

“真召我回去?我的腿能行嗎?”

我看了看他的腿,剛纔從空中落地時,沒發現任何異樣。證明他的腿疾不礙事。於是說:“你是最棒的!”

我們兩人說着話,好像一輩子從來沒有這麼痛快過。

這時候,街頭出現一陣喧譁。剛纔那三個穿黑色緊身短袖的地痞領着一幫人來了,平整的水泥地被那羣人踩得震天響。足足有二十多人。

“走吧,別惹事。”

我拉着猴子就走,往黑色寶馬車衝去。

“你等等!”

猴子從地上撿起幾隻鞋子,左腿成弓步,右腿成撲步,擺了一個扔手榴彈姿勢。嗖嗖嗖!猴子左右開弓,十幾只鞋子像炮彈一樣向那幫跑來的地痞飛去。

那幫地痞一輩子都沒看見這麼嚇人的武器。一隻只鞋子從空中飛來,宛如流星一般砸中他們的頭顱。噗噗噗,才十幾秒的時間,那幫人全部摔倒了。一個個摔成狗啃屎,狼狽不堪的趴在地上叫爹叫娘。

猴子拍拍手中的灰塵,說道:“這回,像個軍人吧?”

“挺好的,沒給7308丟臉。”

煉夢巔峰之神王封天 我們兩人旋風般的跑到車上。可以聽見遠處的警笛聲了,如果不出意料,3分鐘之後,會有一大批警察趕到這裏。

我們必須儘管離開,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我啓動汽車,加大油門,車子一抖,駛離了現場。 16.不期而遇

16。不期而遇

黑色的寶馬在我的掌控下如水中的魚兒在鄔陽城的公路上平穩的飛馳。這個城市,貌似熟悉,也貌似很陌生。

車內,我和猴子講話。

“老鬼,你怎麼來了?讓你見笑了,我這個樣子..”

猴子蹲在後排的真皮沙發椅上,時不時回頭。他在看有沒有人追上來。

這麼快得速度,又怎麼會有人能追上來?

“剛纔已經跟你說了,召你歸隊。飛鷹親自過來下達的命令!”

“飛鷹還好嗎?”

“挺好的,只是.。只是駱駝犧牲了。”

“是誰幹的,我cao他ma,我明白了,7308是想讓我們老隊員歸隊,找出兇手,然後幹掉他!”

“是!但是7308快沒了。”

“這麼回事?”

“…”

“好吧!我知道,你也退役了。部隊的事,或許我們不明白。”

“你這個處境令我擔憂。”

我回頭,往了猴子一眼。猴子鬍子拉碴、面容滄桑的樣子讓我揪心。

猴子裂開嘴笑了,露出兩排白白的牙齒。這一點,跟原來一模一樣,沒有改變。

猴子說:“我那50萬早花沒了,我曾經有個女人,很漂亮的女人,她花光了我所有的錢,又跟人跑了。不怕你笑話,我做人很失敗,啥都不會,我只能去街頭修鞋..”

從後視鏡可以看出,猴子很慚愧,他對自己很不滿意。

我再次回頭,一手握方向盤,一手伸向他。

猴子猶豫了一下,舉起一根胳膊,把手掌放在空中,隨即落下,落在我的掌心,我們兩人緊緊握手。

我長吁一口氣,說道:“我怎麼會笑話你?我們大家都一樣,除了當兵,啥都不會,過慣了刀口舔血的日子,突然安靜下來,又怎麼能夠安靜下來?我也曾經有一個女人,現在—–我們離婚了。”

我開着車,眼前突然出現小如的影子。

突然,後面響起一道刺耳的笛聲。

噓—-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呼嘯而過,好險擦到我旁邊。

如果兩車相擦,這麼快的速度,後果不堪設想,肯定會車毀人亡。

好險!猴子竄到副駕駛椅上,說:“我來吧,看你的心情不大好。”

的確不好。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先是差點進監獄,後是跟小如離婚,來到鄔陽,還看到地痞欺負猴子。你們說我的心情能好嗎?

還有一個重要的理由,那輛法拉利。這輛紅色的法拉利陰魂不散地纏着我,時不時冒出來。開始是偶遇,現在我基本可以判定:這是必然。

重生暴力千金 後面絕對有一個大陰謀。

紅色的法拉利開得很快,從黑色寶馬旁邊超車,一閃而過,就再也沒有看見他。我跟猴子換了位置,他開車,我坐在後排休息。

在車上換位置是特種兵最基本的訓練。我們能在高速行駛的車輛中自由調換位置,甚至格鬥,還能保證車輛安全行駛。

那輛紅色的法拉利在前面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就在我們準備離開鄔陽的時候,光天大道發生一起搶劫案。

一夥全副武裝的匪徒衝進了鄔陽市光天大道的商業銀行。這些頭戴面罩的匪徒個個身體強壯,一衝進商業銀行就鳴槍。噠噠噠!三聲槍響震驚了鄔陽城。在銀行大廳辦事的客戶都嚇傻了,紛紛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而銀行工作人員想按響報警器,隨即被匪徒一槍擊倒。匪徒裝備精良,訓練有素,顯然經過周密的策劃與部署。

“給我抓三袋錢,不然,一個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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