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狼人。

程雋摸摸鼻子,他走過來,「你那什麼破研究,還要研究到M洲來?」

他擰眉,微微思索著,在國內每天睡眠時間只有四個小時。

「項目加了葉師兄,幫我分了一半事情。」秦苒把茶杯放下。

程雋記性好,他想了想那個葉師兄,平平凡凡,沒什麼亮點,他才把手搭在桌子上,看向程水:「晚飯準備好了沒?」

程水回過神來,「早就準備好了。」

他站起來,讓廚房準備好。

氣氛松下來,程火一行人才繼續剛才的話題:「馬修的事情怎麼辦?執法堂一個小分隊被馬修的人抓到了,先說好,他背後有一個黑客,我不敢惹……」

程木去廚房端了碗筷出來,聽到這句話,他抬頭,看向程火:「你不是說你很厲害?這個不敢惹,那個要秦小姐幫忙?」

程火:「……你懂什麼?你問問黑客聯盟,馬修背後那個人連黑客聯盟那邊的犯罪分子都抓到過,我還沒到黑客聯盟會長那種高度!」

**

與此同時。

國內才下午一點。

京城機場。

一行三人下了飛機,機場停車處,停了一輛黑車。

陸夫人跟陸先生都站在黑車邊,恭敬的看向來人,微微彎腰:「姑爹。」

精瘦的老人微微頷首,他取下鼻樑上的眼鏡,看向陸夫人,打了個招呼,才詢問:「有跟我妹妹的後代聯繫嗎?他們怎麼說?會見我嗎?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略顯緊張。

「我們還在聯繫秦先生,」陸夫人頓了頓,她說的自然是秦漢秋,「鑒定報告也出來了,秦先生就是您妹妹的親生兒子。」

「我就知道,」精瘦的老人點頭,「我看過你發過來的照片,他眼睛跟我妹妹的一摸一樣。」

「我正在派人跟他們接觸,還沒回復。」陸夫人把他們帶到了一處別墅。

老人剛下車,就接到了電話。

是他派去查妹妹家人的人。

「會長,很奇怪……」電話一接通,就傳來那邊略顯遲疑的聲音,「您發的人中,有一個人的消息很奇怪…」 【系統警告:主體生物死亡!】

“怎麼在這個時候!”降低視線看向神殿方向,空幻同時控制着虛弱的幽神之體向楚琴飄去。

【檢測到主意識已獨立出身體,請選擇:隨機轉生、正常轉世、保持現狀。】

“保持現狀!”

等了一會兒見系統沒有再繼續反應,空幻輕嘆一聲,飄到了楚琴身前。現在他能夠控制的精神力,雖說還不到無法支撐他遠距離交流的程度,但有些困難是一定的,因此能省則省。

以當前這種情況,空幻並不打算以一個小孩的身份重來,更不想如同以前那樣,以一個成年嘎嘎猿的身體重生。

曾經大家都是動物還好說,在各個身體跳來跳去似乎沒有什麼。

但是現在,所有的嘎嘎猿都是擁有自我獨立思維的個體,他們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關係圈,有自己的朋友,而作爲主意識,空幻並不想去剝奪他們的這些東西。

至於由此產生的問題……

“反正現在問題很多,再多這麼一個也沒啥。嘿嘿,不過8051會不會嘲笑咱的行爲呢?”歪頭想了想,空幻突然放鬆,同時大笑起來:“不會的。”

這時,楚琴的聲音傳來:“夢神。”

“嗯,楚琴啊,你們辛苦了。”停止讓人詭異的大笑,在這種打掃戰場的時刻嬉笑,似乎不是個好的選擇,所幸意識體發出的聲音,現在只有接受了祭司教育的翔翼嘎嘎猿們聽的見,所以空幻平息了一會兒內心的不穩之後,這才重新看向楚琴。

觸手疲憊的耷拉在背上,尾巴無力的拖在身後,灰色的衣服已經多處破損,露出了裏面染血的潔白皮膚,這雖然很是誘惑,但時機不對。

因此,空幻也只是稍稍愣神之後,便清醒過來,看着身旁血肉密佈的戰場,剛剛產生的一絲感覺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啊。”

“楚琴,靈雪和楚易他們兩面還沒有完成,雖然知道你們已經很累了,但還是去幫幫他們吧。”抱歉的看着楚琴和她身旁的嘎嘎猿們,即便無視那些傷口,但她們臉上的疲憊之色也顯露出了她們的勞累與睏乏,但此時的她們還無法休息。

“沒什麼,夢神,我們馬上就去。”

現在北面楚易和西北面靈雪方面的情況未知,無法用精神力掃描到那些地方的空幻,只能狠心讓勞累的楚琴她們前去增援。

“山頂啊。”

看着組織部隊離開的楚琴,空幻沒有再去關注正打掃戰場,將同伴屍體挖出的青年嘎嘎猿們,看了看身後的一衆亡魂,他點頭招呼跟上之後,就帶着亡魂們向神殿飄去。

當空幻見到殘破不堪的神殿之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現在這個破屋,難道就是之前那座陶瓦石磚,古樸簡單卻飽含着威嚴與神聖的神殿主殿?

空幻雖說很不願相信,但對比一下週圍的環境:廣場、養老院、學徒祭司宿舍……

“我的神殿啊,你死的好慘。”

“大頭領啊,你死的好慘!”

“額……”

空幻無語的望向神殿內部,正好看見一羣神殿祭司們,正圍成一圈,貌似在圍觀悼念某河蟹物,她們的神情充滿了哀傷、躲閃、鬱悶……無比詭異。

看了看空蕩蕩的石椅,再對比一下石椅旁掛着的刀翼翼龍,空幻思索了一會兒之後,最終只傳出了一聲嘆息。

“雖然早知道快死了,但這次戰鬥時突然冒出來,還真是有些不適應啊。”

看了看鋪滿神殿的屍體,空幻爲祭司們的戰鬥感慨之時,卻原諒了他們的保護不利。因爲空幻在心中已經爲嘎嘎的死亡原因作出了“合理”的解釋,並說服了自己。

“想來應該是敵人太多,所以他們顧不過來,再所以,咱那杯具的身體就被那頭刀翼翼龍給偷襲成功吧。”(=。=)

但是,空幻卻有一點很是疑惑。

爲什麼這些動物要以自己的身體,或者神殿祭壇爲目標呢?

“我建這些東西招誰惹誰了這是,喵的。”

之前傳來的那一陣空落落的感覺,使空幻就地位了方向,但當看見那處之時,空幻卻有些發愣。

因爲那裏正是嘎嘎山山頂,此時此刻,那裏只有一樣東西會有那麼點價值可能被作爲目標。

正式神殿建成之後,就被暫時廢棄的——原祭壇。

當想出這一點的空幻,也只是懷疑祭壇可能是目標。

一大羣恐龍,付出近千的代價,只是爲了幾座祭壇,這的確很難讓空幻相信。

但此時,見到幾乎全部集中在神殿內的飛行動物屍體,結合之前的猜測,空幻最終還是選擇認同了這一猜想,因爲沒有其它猜測了。

所以當所有可能因數都被排除,剩下的即便再不可置信也只能認同。

“但爲什麼要以祭壇爲目標呢?”

這一點空幻怎麼也想不通,而且也無法從哪些動物身上獲得解答,因此只能暫時壓下疑惑。

快速向神殿飄去,空幻漸漸看清了神殿的內部情況。

之前留在神殿內的嘎嘎猿,似乎只剩下幼兒們還活着,而祭司們則將嘎嘎的身體圍在其中,旁邊則睡着小靈韻。

初見小靈韻躺倒在地時,空幻的內心還泛起一陣波瀾,但很快他便察覺到對方的生命磁場,於是瞬間便冷靜了下來。

“看起來和楚霞她們一樣,只是脫力而已,幸好。”

砰!

就在空幻慶幸此處傷亡還算能夠接受之時,突然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砸在了祭壇邊一頭翼龍屍體之上。

於是,血肉飛濺,同時伴隨着的,還有一聲巨響,在空曠的神殿之中響起。

“什麼東西?”

幾名祭司立刻散開向巨響來源看去,而空幻也是同樣的動作。

“石頭?”

祭司們疑惑的看着地上碎成數塊的石頭,腦子一時想不出怎麼回事,但空幻卻神情大變。

顧不上意識體的虛弱,他立刻向幾名還愣神中的祭司發令:“全部散開!小心天上!”

不等祭司們做出反應,空幻已經擡高視線。

“該死!這些動物是怎麼學會這招的?”

見到陸續投下石塊的恐龍,空幻對這場獸潮的疑慮更深了。

本來已經潔淨的天空,此時正有幾塊巨石向神殿砸落,而更上方,幾十頭飛行恐龍正盤旋待機。

空襲!?

“我該笑麼,在這種原始的時期,我的部落居然已經在與敵人打陸戰和空戰了。”

一臉無奈的苦笑,空幻感覺這一場獸潮充滿着詭異與未知,讓他如同身處迷霧之中,無法看到前方。

“這些傢伙應該就是攻擊山頂祭壇的生物吧。”

從山頂傳來空落感之時,空幻就知道那裏肯定遭到攻擊。

而有攻擊就有發起攻擊者,從現在看來,由北部飛來的恐龍恐怕全部都飛到了山頂,對那個祭壇進行了毀滅性攻擊。

而現在,它們的目標輪到了神殿內這個祭壇。

又是幾塊巨石狠狠的砸在了神殿之中,將佈滿神殿的屍體砸的粉碎。不過屍體的不幸卻是祭壇的幸運,這代表沒有石塊砸中祭壇。

這樣看來它們的準頭很差,一塊石頭都沒有砸中這塊不小的祭壇,反倒是石椅被兩塊石頭砸了個粉碎。

但我們不能把希望放到敵人的失誤上去。

“連力!你帶着靈韻和幼兒們退出神殿,其他猿,首先攻擊那些扔石頭的恐龍!”

從剛纔觀察中,空幻發現了飛行恐龍羣的現狀。

雖然數量有近三十,但能夠使用石塊的只是其中的兩種恐龍,數量更是隻有七頭,其它恐龍卻反而因爲無法扔石頭,又受到什麼限制,只能盤旋在那七頭恐龍旁,沒有其它動作。

這兩種恐龍,一種是空幻的老朋友,四翼翼龍,它們扔出的石頭巨大,不過準度極低,有幾塊甚至扔到神殿外,砸在了廣場和其它地方;

另一種,則是身背雙翼,身材矮小,卻擁有音波衝擊能力的,恐鳴龍,它們扔出的石塊雖小,卻有兩次砸在了祭壇邊緣,讓空幻的意識體兩次緊縮。

“不行,祭壇一定不能被摧毀!”

如果是最初被禁錮在神殿中的時光,面對祭壇有可能被摧毀的情況,空幻也許不僅不會阻止,甚至會有一絲期待,因爲那可以讓自己重獲自由。

但是現在,在發現祭壇所產生的神殿領域擁有着成長性,更有着對亡魂的保護性之後,空幻已經無法捨棄它了。

更何況,此時空幻身旁還有十幾個同伴的亡魂,神殿之中、另外兩處戰場上,更是很可能存在更多等待空幻召回的亡魂。

而現在,失去了身體(在空幻選擇“保持原狀”的那一刻,嘎嘎屍體就不再與他有關了。),一時半會兒還法將亡魂收入空間,更何況因爲意識受損,此時此刻,空幻連保護他們都有些有心無力。

如此情況之下,空幻怎麼可能允許這座保護着部落戰士亡魂的祭壇被毀掉。

“夢神,我們能做點什麼嗎?”

楚潔在一旁擔憂的看着天空中的慘烈戰鬥,陰魂級的意識體戰意盎然。

能做點什麼?

看了看激動的楚潔,和身後一羣擔憂的嘎嘎猿亡魂,空幻神情憂鬱。

“什麼都做不了。”

“可是!”

看楚潔的表現,很有現在就衝上去的意思,但意識體無法碰觸物質世界,面對此時的情況,空幻也只能苦澀的看着天空的戰場,同時用微弱的精神力禁錮了楚潔和那些亡魂的行動,讓她們就這樣飛上去,恐怕反而會有反作用。

對於身爲亡魂的她們,或者說陰魂級以下的她們而言,此時只能成爲觀衆,甚至連受損的幽神級空幻自己也是如此。

“這種感覺真不好。”

至今爲止,空幻所發現的獨立意識體唯一攻擊手段,就是精神力衝擊。

但意識體控制的精神力太弱了,以十幾名亡魂中意識值最高的楚潔爲例,她所能控制的精神力,就連讓天空中的飛龍暈一下都不行。

這時,密集的飛行恐龍羣之中劃過一道明亮的電光,這位綻放出最耀眼光芒的祭司,在配合同伴消滅了三頭恐龍之後,再也無法忍受身體的疲乏。

最終,他如同楚霞楚正一般,以全身剩餘的能源,配合自身精神力爆發,帶着四頭恐龍掉落大地。

“啊!夢神,快去接住他啊!”

不忍心同伴的隕落,楚潔傳入空幻腦海的聲音甚至帶着一絲哀求,卻只看到了空幻的搖頭。

“我也想啊。”

很想閉上雙眼跳過這一幕,但空幻很痛苦的知道,視覺不過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因爲意識體從來就沒有視覺,一切的環境都是意識感知出來的。

這時,兩名戰鬥中的祭司發現了同伴的墜落,他們不顧圍攻自己的敵人,轉身向下方的同伴追去。

這一幕與之前的楚潔是多麼的相似,讓楚潔感到熟悉,更感到揪心。

“你是夢神,是神!既然你想,爲什麼不行?”

面對楚潔的質問,空幻無言以對。

面對空幻的沉默,楚潔神情黯淡。

而面對兩猿的爭吵,亡魂們默然無語。

楚潔將激動憤慨的神情從空幻身上收回,轉而專注的關心着掉落中的祭司。

當兩名祭司即將接近目標之時,她的雙眼出現了一絲亮光。

但就在這時,他們被一大羣恐龍所阻攔。楚潔握緊雙拳,憤怒的眼神幾乎要燃盡那羣恐龍,似乎雙拳之中就是那些飛行恐龍,被她就這樣握成肉泥。

但這只是幻想,當兩名祭司都被阻難,那名祭司即將接觸地面之時,她眼中的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絕望。

這一刻,楚潔收回了視線,看了看默然靜立在一旁,雖然神情同樣焦急卻又毫無作爲的空幻,對於夢神的信仰,在此刻開始崩潰。

“夢神。”

“嗯?”

“神,真的無所不能麼?”

“這……”

“如果神真的無所不能,而你卻只能救回亡魂,那你,真的是神嗎?”

這一刻空幻知道了,自己所建立的夢神體系,至少在楚潔和她身旁這羣亡魂之中,出現了一絲裂痕。

但這還沒有完,當那位祭司終於在一羣同伴和亡魂絕望的神情之中接觸大地,身體粉碎之時,一陣強烈的波動毫無徵兆地從空幻身旁傳來。

“夢神……”

楚潔陰魂之上的飛翼已經張開,她的意識體開始無意識的抖動,如同進行着平緩卻又沉重的呼吸。

“如果,你無法保護活着同伴們的生命……”

看着在那位祭司身上開始出現的亡魂,以楚潔爲中心,一圈無形的衝擊波突然產生,瞬間就將空幻禁錮在楚潔和亡魂們周圍的精神力給衝散。

翅膀一扇,楚潔不等空幻反應,就突然向上衝去。

“不要去添亂,你去了也沒用!”

誰都無法看到此時楚潔的內心,那裏充滿着未知與強大,讓已經習慣了感知所有物種成員思想的空幻,感到一陣慌亂。自己主意識的特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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