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謝曹公公。」

顏宓眉眼上挑,雙眸飽含深意地看著曹公公。

曹公公收起名單,招呼手下的人,厲聲說道:「我們走。」

曹公公帶著內侍,護衛,急匆匆地離開了國公府。

出了國公府,曹公公騎上馬。身邊小內侍問道:「公公,我們就這麼離開?這豈不是太便宜了晉國公府。」

曹公公回頭看了眼晉國公府,眼神顯得陰森。

曹公公厲聲說道:「今日叫國公府逃過一劫,不代表國公府能夠逃過下一次。我們走!」

曹公公帶著手下的人,朝行宮疾馳而去。

國公府內,顏老太太和國公爺正在詢問顏宓,想知道顏宓究竟是怎麼趕回來的。

顏宓打了個哈哈,並沒有說實話。

顏老太太見顏宓不願意說,輕嘆一聲,「老身老了,外面的事情幫不了什麼忙。外面的事情,你們願意說,老身就聽著。你們要是不願意說,老身也不會追問。只是你們要記住,你們都是國公府的一份子,任何時候都要以國公府的利益為先。如果誰敢損害國公府的利益,飛飛同顏正就是教訓。」

「老太太放心吧,孫兒自然是以國公府的利益為先。」顏宓表情嚴肅地說道。

顏老太太揮揮手,「老身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顏宓帶著宋安然,離開了上房。

國公爺走在前面,回頭看了眼小兩口。

國公爺對顏宓說道:「我也不問你為什麼能知道曹公公上門的事情。你只要記住,凡事都要做到圓滿,千萬別留下把柄被人抓住。」

「父親放心,兒子不會留下任何痕迹0,更不會讓人抓到把柄。」顏宓擲地有聲地說道。

國公爺聞言,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你們去忙吧。」

「恭送父親。」

顏宓同宋安然一起目送國公爺離去。然後小兩口回了遙光閣。

剛進書房,宋安然猛地轉身,死死地抓住顏宓的衣袖。還拿起顏宓的手掌仔細檢查。

宋安然關心地問道:「你和曹公公比拼掌力,沒有受傷吧?」

「放心,我沒事。有事的是曹公公。」顏宓輕描淡寫地說道。

宋安然鬆了一口氣,「今天這個情況,我沒想到曹公公突然出手。幸好你及時趕了回來,要是讓小四應付,肯定會被曹公公揭穿,說不定小四的性命都要交代在曹公公的手裡。」

宋安然現在還感覺有點后怕。

宋安然握緊了顏宓的手,她有很多問題想問顏宓。

比如宋安然就想知道,顏宓為什麼會知道曹公公的行蹤,並且能夠及時趕回國公府。

顏宓在宋安然的額頭上親了親,然後悄聲告訴宋安然:「我接到宮裡面的消息,得知曹公公離開了行宮。擔心曹公公是沖著我們國公府來的,就急忙趕了回來。幸好剛剛趕上。」

宮裡面的消息,不用說,肯定是劉小七偷偷給顏宓送消息。

宋安然心想,這次的事情,真的多虧了劉小七。若非有劉小七暗中送消息,國公府不會聯想到沂州寶藏,顏宓更不可能及時趕回來。

宋安然抱著顏宓的腰,輕聲說道:「等將來有機會,我一定要當面對他說一聲謝謝。」

顏宓拍拍宋安然的肩背,對宋安然說道:「將來一定有機會當面對他說一聲謝謝。」

宋安然仰著頭,看著顏宓,問道:「你還走嗎?」

顏宓搖搖頭,說道:「我今天不走。以防曹公公殺一個回馬槍。」

頓了頓,顏宓問宋安然:「藏寶圖做好了嗎?」

宋安然搖頭:「還需要幾天時間。需要將顏料和墨水做舊。」

顏宓輕聲問道:「有多大的把握?」

宋安然輕聲說道:「有八成的把握。除非有人親眼看到這張藏寶圖誕生的過程,否則全天下應該沒人會懷疑這張藏寶圖的真實性。」

顏宓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

顏宓在宋安然的臉頰上重重的親了一口。

顏宓對宋安然說道:「我不問你具體的過程,因為需要保持神秘。但是我知道你為了這件事情一定很辛苦。 豪門替罪小新娘 安然,謝謝你。」

宋安然一臉傲嬌地看著顏宓,「那你打算怎麼謝我?」

顏宓說道:「隨便你差遣,可以嗎?」

宋安然勾著顏宓的衣領,輕聲說道:「這還不夠。 嬌妻不許逃 除了隨便我差遣外,還得在這個條件上面加上一個時間。」

「那你覺著多長時間合適?」

宋安然咬唇想了想,說道:「一年!」

顏宓搖頭。宋安然瞪眼,連一年都做不到,真是混蛋。

顏宓鄭重的對宋安然說道:「一年哪裡夠,至少也要一輩子。」

宋安然哦了一聲,緊接著忍不住嘴角翹了起來。這個混蛋男人,果然能夠說出世界上最動聽的情話。

顏宓在家裡住了一晚,也在人前露了面。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的時候,顏宓就啟程前往行宮。

不過這一次顏宓在行宮停留的時間很短,僅僅只有兩天。

之所以只停留兩天時間,是因為兩天後元康帝就要啟程回京城。今年的秋狩,總算結束了,文武大臣都鬆了一口氣。

大家都擔心元康帝會遇到危險,所以秋狩越早結束越好。

元康帝啟程回京城,顏宓就先一步回到國公府。

正好宋安然同小周氏合作的藏寶圖已經製作完成,可以派上用場。

顏宓看著蒼鷹翱翔圖,有點不敢置信地問宋安然:「這就是藏寶圖?」

宋安然點頭,「當然。」

宋安然指了指畫作。

顏宓明白,藏寶圖就藏在畫作裡面。這樣的想法,簡直天衣無縫,太切合前朝皇室的行事作風。而且這副作為掩藏藏寶圖秘密的畫作,是百分百的真品。從這一點,就大大增加了藏寶圖的可信性。

宋安然輕聲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將藏寶圖交出去?」

顏宓搖頭:「不著急。」

顏宓仔細打量蒼鷹翱翔圖,要將畫作中的一切細節牢牢的記在腦海里。

顏宓突然回頭看著宋安然,問道:「安然,你說我現在做國公,合適嗎?」

宋安然瞪大了眼睛,盯著顏宓。

顏宓不等宋安然問他,就主動說道:「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我完全可以利用這次機會讓父親退位讓賢。」

宋安然盯著顏宓,問道:「你確定?不怕內院起火?不怕自亂陣腳?不怕元康帝有機可乘?」

顏宓將畫作捲起來,小心收好。然後他坐在書桌後面,鄭重的對宋安然說道:「母親過世,我必須守孝二十七個月,算起來將近兩年半的時間。

這段時間內,父親可以繼續在朝堂當差,積蓄力量。而我只能賦閑在家。

如果不抓緊這次機會,我將錯過至少三年的時間。甚至未來五年,我都未必能找到像這樣的好機會逼父親退位讓賢。

安然,機會不等人。既然我早就有了這個想法,為什麼不能趁此機會搏一把。就算失敗了,大不了自我發配到山裡面埋頭苦讀三年。三年後一切重頭來過。

但是如果我成功了,我在府中再無掣肘,國公府會真正由我說了算。國公府未來要怎麼發展,也該由我說了算。總而言之,我不能讓父親繼續沉迷於沂州寶藏,將全家人置於危險境地。」

宋安然瞪著顏宓,說道:「大郎,你別忘記了,你現在正在守孝。你一個身有重孝的人去爭奪國公位,讓陛下下旨賜封你,你認為合適嗎?

就算陛下不介意,你覺著朝中官員不會介意嗎?你別忘了,公爹還活著,還好好的活著。你和公爹爭奪爵位,朝中那些文臣武將,他們會用唾沫淹死你。」

顏宓一臉嚴肅地對宋安然說道:「這裡面的風險,我已經全盤考慮過。我認為成功的機會大於失敗,而且你所謂被唾沫淹死的風險,對我來說無關痛癢。

我不是真正的文官,自然也不會像文官那樣在乎名聲。

安然,你心裡頭清楚,國公爵位比任何文官官職都要重要。只有當我成為晉國公,我的話在朝中才有分量,我才能實現自己的抱負。」

「你這是在走鋼絲,一不小心就會調入萬丈深淵。」 冷傲總裁:丫頭,你休想逃 宋安然還是不同意顏宓行險。

顏宓卻說道:「憑我的本事,就算是走鋼絲,我也能順利的到達終點。」

宋安然揉揉眉心,問道:「你有考慮過公爹的感受嗎?你有考慮過二房和三房的態度嗎?你和公爹爭奪爵位,你認為公爹會坐以待斃,乖乖退位讓賢?

你嘗過權利的滋味,知道權利會讓一個人多麼瘋狂。你爭奪爵位,就是在爭奪公爹手裡面的權利。你覺著他會不會找你拚命?」

顏宓一本正經地說道:「父親爭不過我。我可以確定,他是我的手下敗將。」

宋安然被顏宓打敗了。

宋安然說道:「這麼說起來,你已經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爭奪爵位?」

顏宓毫不遲疑的點頭。

宋安然坐下來,打算心平氣和地同顏宓談一次。

宋安然問道:「你打算如何平息公爹的怒火?如何平息府中的震動?還有老太太那裡,你打算怎麼交代。」

顏宓擲地有聲地說道:「老太太那裡不需要交代。只要我能夠坐上國公位置,老太太就會默認我的身份。

至於平復府中的震動,等我做了國公后,你覺著我還需要特意去平復那些人的情緒嗎?誰敢反對我,就等於反對國公爺,反對國公府。

沒人會做這種蠢事。他們只會私下裡拖後腿,絕不敢當面質疑我的地位和身份。

至於說到平復父親的怒火,身為失敗者,他沒資格發怒。他應該做的事情,是躲起來獨自舔砥傷口,然後接受現實,學會適應失去權利的生活。」

宋安然哼了一聲,說道:「都說皇室無情。你和皇室那些人比起來,也沒好多少。甚至比皇室中人更冷酷,更殘忍。」

顏宓起身,來到宋安然身邊。

顏宓緊握住宋安然的手,嚴肅地說道:「權利面前,沒有感情可講。這個道理,你懂,我懂,父親同樣懂。安然,你捫心自問,你這麼生氣,究竟是因為我的冷酷無情,還是因為我做決定之前沒有和你商量?你真心反對我奪去國公位嗎?安然,口是心非不是好習慣,要改。」

宋安然提起拳頭,在顏宓的胸口上錘了一下。

宋安然直面顏宓,冷靜地說道:「你在權利面前的貪婪理智,讓我刮目相看。你在對待競爭者的時候的冷酷,又讓我心動。你聽清楚了,我不是誇你,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執意要在這個時候奪取國公爵位,我不會反對。不過我有必要提醒你,小心元康帝利用這件事情,將國公府一鍋端了。

你最好能夠把握住分寸,別將人逼到了絕境。還有,既然你下定了決心,那就必須贏,不能輸。因為我不喜歡輸。」

顏宓笑了起來,他親了親宋安然的臉頰,「好娘子,我就知道你肯定會支持我。你放心,此事我已經有了全盤的計劃。如果苗頭不對,我會及時撤回來。」

宋安然哼了一聲,「就怕到時候你騎虎難下,想撤回來也撤不了。」

「所以我需要娘子監督我,時刻提醒我。好娘子,你願意做我的左膀右臂嗎?」

宋啊然沖顏宓翻了個白眼,「千萬別讓陽哥兒學到你的無賴和厚臉皮。」

顏宓說道:「男人活在世上,必須無賴不要臉。凡是要臉面的,都幹不成大事。」

「胡說八道,歪理邪說。」宋安然毫不留情的駁斥顏宓的說法。

顏宓不以為意,這一刻顏宓只覺著高興。有宋安然在身邊支持他,他就無所畏懼。

元康帝回到京城后,就召見了國公爺。

元康帝對國公爺表達了關懷。中年喪妻,的確讓人挺傷感的。

元康帝又關心了一下國公爺的身體和精神狀態,勉勵國公爺要保重身體,繼續為朝廷為大周朝發光發熱。

還讓國公爺千萬不要多想。雖然外面說什麼的都有,元康帝表示,那些流言蜚語他堅決不相信。更不會相信國公夫人殺了貴太妃這種無稽之談。

不過元康帝也說了,流言這麼兇猛,國公府要是給不出一個合適的說法,流言就無法平息。

流言無法平息,人心就不安穩。加上魯郡王三天兩頭的訴苦,元康帝很為難地告訴國公爺,他身為帝王也需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元康帝的言下之意,就是在提醒國公爺,要麼交出藏寶圖,將這件事情給徹底平息了。要麼就要承擔罷官的後果。

而且罷官只是剛剛開始,後續元康帝還有一些列的手段對付晉國公府。

國公爺裝傻,跪在元康帝面前叫苦。

元康帝對國公爺裝傻的態度非常不滿。

元康帝惱怒起來,乾脆責令國公爺回去好好想清楚身為臣子的責任。

國公爺一副備受打擊的樣子離開了皇宮。

回到國公府後,國公爺又開始大罵元康帝不是個東西。

國公爺將顏宓叫到外院書房說話,問顏宓:「藏寶圖的事情辦好了嗎?」

顏宓搖頭,「岳父大人剛剛回到京城,此事還需要一點時間來辦。而且兒子擔心,假的藏寶圖未必能夠騙過陛下身邊的人。」

顏宓睜眼說瞎話。在他決定趁機奪取國公爵位的時候,他就有意識的隱瞞消息。七分真,三分假,加上國公爺對顏宓沒有防備,顏宓很容易就矇騙了國公爺。

國公爺大皺眉頭,「已經過去了這麼長的時間,這件事情還是一點進展都沒有?大郎,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們國公府不拿出點實實在在的東西,這次只怕不能善了。」

顏宓說道:「父親,兒子想知道你對沂州寶藏究竟了解多少?」

國公爺不耐煩地說道:「我了解的都是那些傳聞。總而言之,我沒有比陛下知道得更多。」

顏宓微蹙眉頭,「這樣一來,事情就難辦了。」

國公爺惱怒地說道:「所以我們需要一張藏寶圖,將事情矇混過去。」

顏宓皺眉深思了片刻,然後鄭重地對國公爺說道:「父親,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兒子認為,下次父親進宮面見陛下的時候,可以暗示一下陛下。

就說因為最近風波不斷,國公府已經被第三方人員給盯上了。這第三方人員可以是順郡王的餘黨,也可以是泰寧帝的餘黨,甚至可以是前朝皇室後人。

無論是誰,總而言之,一定要讓陛下相信父親說的話。為此,我們可以製造國公府失竊的假象。」

國公爺聞言,雙眼一亮。

國公爺對顏宓說道:「繼續說下去。」

顏宓說道:「只要讓陛下相信我們說法,陛下就會慌。同時也會轉移部分注意力到其他人身上。這樣一來,我們國公府還能拖延一段時間,直到藏寶圖做好。」

國公爺連連點頭,「這個辦法不錯。具體怎麼操作,你去安排吧。務必做到天衣無縫,讓人看不出做戲的痕迹。」

「父親放心,此事兒子一定會辦好。」

顏宓離開外院書房,沒有直接回遙光閣,而是躍上房頂,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國公府。

過了兩天,國公府突然遭竊,還死了幾個下人。

國公爺大怒。哪方小賊竟然敢偷到國公府的頭上。

國公爺命人報官,讓官府嚴查此事。

官府接到案子,派人到國公府走了一趟,結果什麼都沒查出來。

國公爺在對官府人員發了一通怒火之後,就直接進宮面聖。

國公爺同元康帝進行了一次推心置腹的密談。具體談話內容,沒人知道。反正等國公爺離開了皇宮之後,元康帝就連下了幾道旨意。

國公爺很慶幸,自己有一個能幹的兒子。

如果讓國公爺知道,他的能幹兒子正在處心積慮的算計他,不知道他會作何感想。

所謂的第三方人士,只能拖延一段時間,並沒有長久拖延下去。

周氏停靈十四天之後,國公府發喪。一場驚心動魄,將人折騰得人仰馬翻的喪事總算結束了。

喪事結束,國公府上下所有人都需要休整。每個人都因為操辦喪事給累壞了。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