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禺這邊緊鑼密鼓地大搞防禦設施,熱火朝天的時候,那邊漢軍已經是離開了廣信城,沿着鬱水而下,直指番禺。

番禺位於鬱水的入海口處,和後世相比,珠江三角洲還沒有形成,番禺還是一座沿海的城池,從番禺向南望去,便是煙波浩渺的南海,南海郡也是因此而得名的。

對於劉胤而言,攻打番禺將是此次進攻交廣的最後一仗了,儘管交趾郡南面還有日南郡和九真郡,合浦郡南面還有朱崖郡沒有徵服,但這些邊郡小郡已經是無足輕重了,犯不着劉胤去親征了,只要拿下南海郡這個交廣第一大郡,劉胤南進行動就可以圓滿地收官了。

羅尚率領着三千騎兵仍然做爲先鋒,一路狂飆突進,直抵番禺城下。

郭馬早已放棄了番禺外圍的那些小縣城,將所有的兵力集中起來,固守番禺。

劉胤聞訊之後,暗自冷笑不已,郭馬固守番禺的策略簡直就是太合劉胤的心思了,如果郭馬主動地放棄番禺,逃到粵東山區裏化整爲零潛藏起來,那纔是讓劉胤真正頭疼的事。

劉胤進攻交廣,目的只是打通迂迴吳國的一條通道,順便將交廣二州納入到季漢的疆域之中,所以這就要求速戰速決,不能有拖延的狀況發生,如果郭馬逃遁到粵東去打游擊,那纔是真正要命的事,就算劉胤派兵去征剿,也是徒勞無功的事,而等劉胤離開廣州,郭馬便可以東山再起,要想清除這個毒瘤,那必然是費時費力的。

還好這個時代的人並沒有什麼打游擊的概念,覺得城池纔是最大的倚仗,他們寧可固守城池,也不願意逃到深山老林之中去做流寇。

對於劉胤來說,正好胃口,他各派一千騎兵駐守在番禺的東面和北面,阻斷城內叛軍的出逃路線,而後命令各部人馬,直抵番禺城下,與羅尚的前鋒部隊相會合,準備發起攻城作戰。

由於兩千騎兵守在外圍,參與攻城的漢軍部隊只有一萬三千多人,就算加從鬱林、蒼梧兩郡抽調了一些運送雲梯和登城器械的降兵,總數也超不過一萬四千人,這麼一點人馬,對於城高且大的番禺城來說,確實顯得很渺小。

郭馬登臨城樓,看到城下廖廖不多的攻城部隊,不禁是哈哈大笑,對周圍的人道:“劉胤拿這麼一點人就敢來攻城,也是太自不量力了,哈哈哈——”

相比於攻城的人數,番禺守城的人數卻是不少,第一面城牆上,都擠滿了人,密密麻麻,不過手中武器倒是五花八門,從刀槍劍戟,到鋤耙棍棒,種類繁多,令人眼花繚亂,還有許多的人武器也沒有,手持兩塊板磚就可以躋身城防隊伍之中。

儘管怎麼看起來這也不象是一支軍隊,但郭馬卻是信心滿滿,質量是不咋地,但咱貴在數量多,蟻多還能咬死象不是?何況有這麼一座高峻的城池攔着,漢軍騎兵就是再強悍,它也飛不上番禺的城頭,這一仗是郭馬是志在必得。

劉胤所處在位置比較高,這裏可以看得到整個番禺城的全貌,看到城上熙攘的守軍,劉胤的嘴角,掛上了嘲弄的笑容,無知無畏的郭馬,他很快就可以看到什麼叫毀滅的力量了。

這個時候,漢軍已經完成了最後佈署,隨時可以投入到攻城作戰中了,羅尚打馬過來向劉胤請示,劉胤微微頷首,下達了攻城的命令。 攻城作戰自然騎不得馬,劉胤下達攻城命令之後,虎騎軍的將士紛紛跳下了戰馬,在羅尚的指揮之下,組織起攻城的戰陣,開始向前推進,發起攻城戰役。

漢軍此次出南中,皆是輕騎而行,並沒有攜帶任何的攻城器械,不過連克鬱林、蒼梧兩郡之後,漢軍倒是繳獲了包括雲梯攻城車在內的不少攻城器械,讓漢軍省了製造雲梯的麻煩。

不過沖在最前面的並不是雲梯部隊,而是在盾兵掩護之下的火器營,巨大的方盾被漢兵頂在了頭頂之上,從城上俯看下去,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盾兵,而看不到漢兵的身影。

按理說攻城戰最先投入的是雲梯部隊,只有先把雲梯豎起來,才能搭建起攻城的通道,漢軍沒有先架設雲梯,反倒是派出一支盾兵到城下來,看得城上的叛軍是莫名其妙。

郭馬在城樓上自然是瞧得真切,漢軍居然先派出一個盾兵方陣來,也不知道他們要搞什麼鬼。郭馬下令守軍射幾箭試試,但這些箭射出去之後,全被盾牌給擋下來了,根本就傷不到漢兵,郭馬也是無可奈何,只能是眼睜睜地看着這些盾兵越過了護城河,向城牆底下聚集而來。

漢軍先排出盾兵方陣,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掩護火器營衝到番禺城下。

由於火器營此次沒有帶投石車來,所以無法進行遠程的攻擊,只能是推進到城下采用投擲的方式,將竹筒手雷扔到城牆上來。

番禺是州城,州城的城牆要比郡城高,不過和洛陽建業這些都城比起來,它又差了一截,大約是兩丈有餘三丈不足,這麼高的高度,火器營的投擲手可以輕易地將竹筒手雷投擲到城牆上去。

不過投擲手必須到城牆下才能投擲,否則距離一遠,根本就沒法扔到城牆上,而他們一旦接近到了城牆,就會遭到守軍的弓箭反擊,所以投擲手必須得在盾兵的掩護之下,纔有機會接近城牆。

就在郭馬等人猜測這些盾兵接近城牆的真實意圖之時,突然地從那一叢盾牌之中,飛出了無數的竹節一樣的東西,紛紛地落在城頭之上。

還沒有等守軍明白過來,那些冒着青煙的竹節便落在了他們的腳下,緊接着,第一聲的劇烈爆炸聲在城頭上響了起來,硝煙瀰漫之處,只得聽叛軍是鬼哭狼嚎,慘叫連連,原來是一名離手雷較近的士兵被炸斷了腿,但看斷腿已經飛在丈外,那名士兵抱着殘腿在地上嚎叫打滾,斷腿處鮮血橫流,白骨森森,令人心悸。

這些人遠在交州,從來沒有見過或聽說過火器之威,瞧見此景,個個是目瞪口呆,匪夷所思。

但很快一連串的爆炸在城頭上發生,整個城牆淪爲了一片火海,硝煙瀰漫,火光沖天,被炸死炸傷的叛軍不計其數,就連郭馬所在城樓都被夷爲了平地,若非是郭馬閃得快,恐怕連他也要被炸掉胳膊炸斷腿了。

郭馬狼狽地逃下城牆,暗暗地連呼僥倖,如果不是他方纔藉機逃得快,恐怕他已經和那座城樓一樣,灰飛煙滅了。

在連續地爆炸之下,整個番禺的西城牆已無半點的立足之地了,除了城頭上的橫屍和殘肢斷腿重傷不能行走的,幾乎所有的叛軍都已經是連滾帶爬地逃下了城牆,誰都清楚,那城牆上已經不是人再能呆的地方了。

漢軍也嘗試着用手雷炸開城門,十幾枚竹筒手雷被綁在一起,再厚實的城門也被炸出了一個大洞。

不過郭馬甚是狡詐,爲了防止漢軍從城門上突破,他早已令人將城門口用土石給封死了,漢軍炸燬了城門,卻無法清理掉堆集在城門道上的土石,所以想從城門口直接殺入城中的計劃還是失敗了,只有通過強攻城牆這一條道了。

不過數百枚的竹筒手雷扔到了城牆上,幾乎可以將城牆給轟平了,羅尚看到時機差不多了,立刻下令盾兵和火器營後撤,攻城部隊架設起雲梯發起了進攻。

漢軍的動作極爲地神速,這些攻城兵可都是身手敏捷的輕騎兵,在馬背上他們勢如疾風,此次攀登雲梯,也是動作如風。

由於城上已經沒有叛軍的把守了,所以攻城行動如履平地,漢軍士兵一個個精神抖擻,健步如飛,魚貫而上,登上了城頭。

這個時候,叛軍才反應過來,郭馬聽到城頭上密集的爆炸聲突然停止,意識到漢軍很可能會發起攻城,他急急地命令叛軍登城,但未等他們衝上城牆,漢軍已經是攀了上來,雙方在城頭上又展開了廝殺。

叛軍一幫子烏合之衆,如何是訓練有素的漢軍騎兵的對手,虎騎軍久經戰陣,他們上得馬來,是縱橫天下的騎兵,下得馬來,亦是悍勇無雙的步卒,裝備齊全的鎧甲,精良犀利的武器,夫論那一樣,都是連武器都沒有裝備全的叛軍所無法比擬的。

叛軍唯一的倚仗,就是高峻的城牆,而這道防線現在完全地被漢軍給突破了,等同於雙方又站到了一條起跑線上,爲爭奪城牆的控制權,展開激烈的交鋒。

王族親率叛軍進行了反撲,試圖奪回城牆的控制權,但漢軍人數雖少,但戰鬥力強悍地無與倫比,王族率領的叛軍雖然人多,但根本就近不人家的身,漢軍封死了通往城牆上的通道,擋住了叛軍的反撲。

隨着更多的漢軍登上了城頭,這場戰鬥已經變得越來越沒有懸念了,郭馬臉色變得慘白無比,原本信心十足的他對守衛番禺城有着極大信心,認爲憑現在的兵力對比,守住番禺的希望很大。

可惜漢軍的強大根本就是他所無法知曉的,依靠這些不知名的火器漢軍就輕易而舉地拿下了番禺城。

郭馬不想坐以待斃,立刻是向東而逃,東面的城門並沒有封死,也算是郭馬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他率自己的親信人馬,打開了城門,向東而逃去。 王族和殷興負責斷後,但他們很快就被涌上來的漢軍給包圍了,左衝右突也是無濟於事,很快便死在了亂軍之中。

別看叛軍號稱四五萬人,但烏合之衆終究是烏合之衆,順境時倒也是可堪一用,一旦陷入逆境,頓時便做了鳥獸散,再加上漢軍喊出的降者免死的口號,大部分人都果斷地選擇了投降。

原本這些人都是番禺城內的平民百姓,只是聽了郭馬的妖言蠱惑才加入了叛軍之中,純粹就是一盤散沙,毫無戰鬥紀律性可言,他們加入叛軍只是爲了活命,此刻爲了保命而投降,也是再正常不過了,一時間降者如雲。

郭馬見勢不妙,搶先一步逃了出去,但剛一出城,他就瞧見在了對面嚴陣以待的漢軍騎兵,他心底突地一沉,看來劉胤早就留了一個後手,在東門外安排了人馬進行攔截,這是想要斬盡殺絕的節奏呀!

“老大快走,我們先擋着。”何典吳述倒是挺仗義,率先領兵撲了上去,想抵擋一二,給郭馬創造逃跑的機會。

但就憑着他們這麼一點人馬,在漢軍騎兵面前,完全等同於飛蛾撲火,連一個回合都沒有,漢軍的弓騎兵便將他們全數滅殺了。

郭馬看到沒有任何的機會逃生了,只好是下馬投降,漢軍將他綁了,去見劉胤。

劉胤連眼皮都沒有擡,淡淡地吩咐了一聲:“拖出去,斬了。”

郭馬大懼,連聲叫道:“雍王饒命,小人願尊從雍王之命,甘爲馬前之卒,隨雍王前往荊州。”

劉胤掃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本王給過你機會,可惜你自己沒有珍惜,現在你認爲還有資格和本王討價還價嗎?”

郭馬現在連腸子都悔青了,如果當初聽從劉胤的條件而投降的話,官階高低姑且不論,最起碼性命是無憂的,可現在城沒有,命也懸在了一線,早知道如此,還和漢軍抗衡個屁,劉胤滅他,就如果滅一隻螻蟻差不多,擡擡腳就能讓他灰飛煙滅,自己癡心妄想自不量力,自尋死路呀。

衆軍士將郭馬推出了轅門,喀嚓一刀,就將他的人頭給斬落了下來,而後,端着他的人頭向劉胤覆命了。

劉胤臉上古井無波,殺郭馬對於他來說,還真是象掐死一隻螞蟻。“將郭馬的人頭懸掛於番禺城門之上,示衆三日,同時貼出安民告示,首惡已懲,脅從一律不問,開倉賑濟百姓,如有犯民秋毫者,斬無赦!”

雖然投降了,但這些番禺百姓還是戰戰兢兢,生怕漢軍會秋後算帳,此安民告示一出,他們纔算是徹底的安心了。若論罪魁禍首,自是首推郭馬,如果不是他妖言蠱惑煽動百姓,番禺百姓也不會抗拒天朝大軍。

雖然郭馬已死,但羣情激憤的番禺百姓並沒有放過他,懸掛在城門口的郭馬人頭被唾沫給塗滿了,爛菜葉,臭雞蛋都扔滿了,百姓們用自己的方式發泄着不滿,詛咒他下十八層地獄。

番禺的局勢很快地安定了下來,徐旗被任命爲新的南海太守,至於廣州刺史的人選,劉胤還得上報朝廷,由朝廷來委派。徐旗不光撿回了一條命,還能繼續在番禺做太守,已經是萬幸之至了,如何還敢挑剔,對劉胤是千恩萬謝。

劉胤倒是渾然不在意,交廣這邊比中原要封閉的多,如果貿然地委派一些不熟悉當地民情的官吏來當刺史太守的話,是很容易激起民變的,繼續地任用當地官吏,可以起到穩定民心的作用。

至於這些官吏是不是真正地忠於季漢,劉胤倒沒有太過操心,反正象徐旗、劉略這些舊官吏,他們也都算是官場上的人精了,天下一統已經是大勢所趨,認不清形勢的話,他們只能是自取滅亡。反正機會只有一次,他們自已如果不好好把握的話,到時候象郭馬一樣人頭落地,就怨不得旁人了。

拿下南海郡之後,很快日南郡、九真郡、朱崖郡的太守都遞來了降書,向劉胤投降,在大勢面前,什麼氣節骨氣都是浮雲,對於日南郡九真郡朱崖郡的太守來說,負隅頑抗只能是死得很慘,果斷投降那纔是正確的出路。

交廣之事了卻,劉胤也沒有多做耽擱,立刻是揮師北上,與傅募的白虎軍匯合,進軍荊南。

劉胤在南路是一路橫掃碾壓,如入無人之境,傅募率領着白虎軍,同樣是所向披靡,一路橫掃桂林郡、始安郡、臨賀郡、始興郡,從交廣一口氣殺到了荊州境內。

桂林郡歸廣州管轄,原本是由修允准備來任桂林太守的,但他還沒有到任,就死在了番禺,傅募從鬱林出兵,不費吹灰之力地就拿下了桂林。而且更是一路橫掃,連克始安、臨賀、始興,威震荊南。

這四個郡都是東吳末年纔剛剛設立的,桂林郡是析鬱林郡所置,始安郡和臨賀郡是析零陵郡所置,始興郡是析桂陽郡所置,在區劃上,桂林郡歸廣州所轄,始安郡、臨賀郡、始興郡歸荊州所轄,所以傅募一路向東突進,已經是打到了荊州。

不過這些新郡都屬於小郡,駐兵有限,根本就形不成抵抗力,劉胤在南路還能遭遇到象交州牧陶潢和廣州刺史徐旗所率的超過萬人的兵馬,傅募一路橫掃下來,最多每郡的駐兵也只有一兩千人,傅募根本就無需動用火器營,光是萬馬奔騰場面,就把守城的吳軍給嚇尿了,如何還有半點的抵抗之力。所以傅募這一路打下來,比劉胤在南路還要輕鬆的多,許多城池都是望風而降,沒等漢軍殺到近前,早已是打開了城門,全城出降了。

傅募連克了四個郡,白虎軍幾乎是零傷亡,着實讓人歎爲觀止,尼瑪這叫打仗嗎,簡直就是嶺南半月遊啊。

劉胤率軍北上,與傅募會師於曲江,橫掃了交廣二州之後,劉胤的大軍目標直指荊南第一重鎮桂陽,這纔算是真正拉開了伐吳的大幕。 交州這邊發生的事情,自然也不可能瞞得過吳國朝廷,消息傳到建業,是舉國震驚。

吳主孫壾立刻召左丞相陸機和右丞相陸雲晉見,商量對策,陸機和陸雲雖有驚世之才,但對軍事一道,卻沒有繼承乃祖乃父的才華,所以他們還真心拿不出什麼好的辦法來。

交廣二州雖然遠在千里之外,在卻是吳國的大後方,交廣二州一旦失守,漢軍便可以從陸路北上,威脅到荊州和揚州的安全。

衆所周知,吳國就是憑藉着長江天險才能和強大的北方政權相抗衡,而現在漢軍陳兵於江北的同時,迂迴攻克交廣,繼而從交廣北上進軍荊州,對吳國實施南北夾攻之勢。

更重要的是,從交廣北上,吳國幾乎是無險可依的,真如果讓漢軍打到了長江南岸,那長江這道所謂的天險,也將失去任何的意義。

“陛下,周大都督統帥水陸大軍,軍務上的事,還須請周大都督定奪纔是。”陸雲向孫壾建議道。 陰毒王妃禍天下 如今周處並不在建業,平定西陵岑安兵變之後,周處就留守在了西陵,主持荊州的防務,如此重大的軍情,自然少不了周處的參與。

孫壾點點頭,現在朝中唯一可以依仗的人就是周處了,西陵之戰後,周處的聲望在吳國是如日中天,誰都不敢否認周處做爲陸抗的接班人的地位了。當年陸抗病逝之時,便向吳主孫皓舉薦了周處,可見陸抗的慧眼何等之敏銳,可惜孫皓昏聵無能,放着如此良將不用,任用奸佞,搞得國中是烏煙瘴氣,所幸周處手刃昏君,方纔有吳國現在之局。

內憂雖除,但外患又起,立志在皇位上要有所作爲的孫壾此刻也是犯了愁,畢竟他現在的對手可不是旁人,正是滅掉了強大的晉國,打敗了殘暴的五胡的劉胤,這樣的對手,可不是他一個被幽禁的十幾年的王子所能對付得了的。

重生之寵你不 孫壾的童年十分的悲慘,他只有五歲的時候,父皇孫休就病逝了,死的時候也只有三十歲。如果孫休沒死,那麼孫壾做爲皇子,他必然可以過着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的生活,可孫休死後,堂兄孫皓繼位,孫休子嗣的命運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孫壾的兩個哥哥,先後被孫皓毒死,成爲了皇權的犧牲品,孫壾和弟弟年幼,纔算是逃過了這一劫,不過孫皓顯然並沒有完全地放心,不僅將他們流放到荒蠻偏僻的建安郡的南平,而且還派人嚴加監視,不准他們和外人有任何的接觸。

在孫皓做皇帝的這十五年裏,孫壾過着等同於囚徒的生活,就如同是被困在井底的青蛙一樣,永遠只能看到擡頭的那一片天空。

如果不是周處刺殺了孫皓,孫壾恐怕永遠也再沒有翻身的機會了,從這一點上來講,孫壾對周處是感激涕零的,如今周處執掌吳國兵馬,孫壾對他的信任和依賴也是無以加復的,聽了陸雲的建議之後,孫壾立刻派人前往西陵,去報之了周處。

周處在西陵,一刻都不敢有所懈怠,襄陽和永安方向都傳來了漢軍正在集結,意圖發起進攻的消息,這讓周處是如臨大敵,每日都在西陵防線上的督查,補遺查漏,力爭把防線儘可以地予以完善。

不過讓周處好奇的是,漢軍集結起來已經有好幾個月了,卻一直是隻聞樓梯響,不見人下來,這讓周處不禁是狐疑不已,難道說漢軍那邊還有別的圖謀不成?

等他接到了交州那邊的急報之後,才恍然大悟,敢情劉胤玩了一手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把戲,故意地陳兵於襄陽永安,將吳軍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了,然後劉胤出其不意地進攻了交州,打了吳國一個措手不及。

交廣那邊的狀況周處很清楚,但不是說周處對交州和廣州不上心,而是現在吳國的兵力有限,主力的軍團都集中了長江一線上,周處捉襟見肘,自然是無力顧及交廣那邊了。

劉胤親自率軍進攻交廣,周處毫不懷疑劉胤將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可以拿下交州和廣州來,對此,周處是鞭長莫及,就算他現在派出援兵,也爲時晚矣。

周處現在只能是考慮交廣二州淪陷之後的問題了,這個時候,吳主孫壾派使者前來諮詢應敵之策,周處思慮了半天,回旨道:“臣必肝腦塗地,以報陛下。”

劉胤拿下了交廣,下一個進攻的目標定然是荊州,交廣已失,不可復得,周處自然將心思都放在了防守荊南上面。

桂陽乃荊南第一大郡,也是交州進入荊州的門戶,只有守住桂陽,才能確保荊州的安全。

周處想來想去,調派左將軍沈瑩爲荊南都督桂陽太守,領兵三萬,駐守桂陽,擋住漢軍北進之路。

臨行之前,周處設宴給沈瑩餞行,在席上,周處親自給沈瑩敬酒,語重心長地道:“沈將軍,荊州之門戶,就交給將軍了,希望將軍可以不負陛下所望,不負江東父老期待。”

沈瑩慷慨激昂地道:“周都督放心,瑩在一日,桂陽便在,絕不失都督之望。”

沈瑩南下桂陽,剛剛到任,就傳來了交廣失守,荊南三郡淪陷的消息,無數逃避戰亂的百姓從南邊涌入了桂陽,整個桂陽的形勢也已經是一觸即發了。

沈瑩也沒有想到形勢的變化竟然會如此之快,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諾大的兩個州再加上荊南的三個郡,竟然會全部淪陷,一種前所未有危機感籠罩在了沈瑩的心頭,他立刻下令自己的部屬接管桂陽的城防,做好一切應敵的準備。

桂陽郡地處吳國腹地,這些年來吳國的主要防禦力量都集中在了長江防線上,對南線的防禦極不重視,象桂陽這樣的大郡,也只有區區三千郡兵在鎮守,如果指望這三千郡兵就可以擋得住如狼似虎的漢軍,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還好這次周處給沈瑩配備了三萬人馬,對於守住桂陽,沈瑩的信心還是十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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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直接搜索: ";易看小說"; 看免費小說,沒毛病! 荊州最初設七個郡,漢末的時候增設襄陽郡和章武郡,所有荊州又有“漢上九郡”的稱謂。荊州以長江爲界又分爲荊北和荊南地區,荊南地區一直以來下轄四個郡:武陵、長沙、零陵和桂陽。

熟讀三國的書友對荊南四郡並不陌生,當年赤壁之戰後,劉備爲了拓展生存空間,派關羽、張飛、趙雲征戰荊南,奪下了荊南四郡,其中關羽黃忠戰長沙,趙雲拒美桂陽郡的故事一直爲人所津津樂道。

到了三國後期,吳國頻改大郡爲小郡,不光是從零陵和桂陽郡析分出始安郡、臨賀郡和始興郡,在荊南,還增設了武昌郡、天門郡、衡陽郡、昭陵郡、安成郡和湘東郡,加上原有的武陵、長沙、零陵和桂陽,整個南荊州,便有十三郡,數量之多,遠超前代,

由於一分再分,原來面積極大的桂陽郡也被拆分得極小了,所轄二十多個縣現在只剩下了六個縣。不過做爲荊南門戶,桂陽郡的地位並沒有多少的改變,桂陽郡位於南嶺山脈和羅霄山脈的交匯處,北瞻衡嶽之秀,南峙五嶺之衝,是從交州北上荊州的咽喉之地,周處派沈瑩帶兵駐守桂陽,就是爲了阻止漢軍由交入荊。

交廣失守已經是無可挽回了,以吳國目前的實力,周處認爲此刻派兵南下奪回交廣二州的可能性爲零,如果強行南征的話,必將導致北路空虛,讓陳兵於江北的漢軍有可趁之機。

所以周處只能是退而求其次,放棄收復交廣的想法,增兵於桂陽郡,扼守住荊州的南大門,阻止劉胤的北上。

交廣已經失守了,如果荊南再失守的話,對於吳國的打擊無疑是雪上加霜的,荊南對吳國的重要性,遠比交廣要重要的多,荊南失守的話,吳國在荊州將會喪失掉戰略縱深,漢軍從南北兩路夾擊吳國的長江防線,其後果將是災難性的。

劉胤這一步大迂迴大縱深的戰略進攻,讓包括周處在內的所有吳國人是始料未及的,交州遠在極南之地,從中原出兵打交州的話,漫長的後勤補給線就是讓人深感頭疼的事,周處也不知道劉胤是如何解決掉這個難題的,但劉胤素來以出奇兵而制勝聞名天下,這一次顯然也毫不例外。

擱在沈瑩肩頭上的任務着實不輕,但周處現在的兵力是捉襟見肘,調派給沈瑩的三萬人馬,已經是他所能調動的一個極限了。

根據從交廣傳回來的情報,漢軍此次入侵的軍隊,同樣也是三萬人,但這三萬人可不是普通的三萬人,而是三萬精銳的騎兵,所以漢軍才能夠只用了短短的兩三個月的時間,就從中原突進到交廣。

而且從漢軍三萬精騎無損攻下交廣來看,漢軍騎兵的戰鬥力,已經達到了一個很可怕的地步,沈瑩帶來的三萬人,儘管數量上與漢軍相當,但沈瑩可不認爲自己的軍隊的戰鬥力,可以和漢軍相提並論。

對付騎兵,理論上是城池最爲有效,但從漢軍在交廣的表現,已經讓世人知曉,再堅固的城池,也擋不住漢軍犀利的火器。

沈瑩在西陵之時,已經信誓旦旦地向周處表示,要與桂陽共存亡,但他到達桂陽之後,便已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野戰不行,死守更不行,如果沈瑩拿不出一套行之有效的防禦手段來,與桂陽共存亡估計只剩下共亡了。

經過慎重地考慮,沈瑩決定將防線向南推移,推移到莽山一線,不再死守郴縣。

莽山是郴縣南面的一道山脈,因其林海莽莽,蟒蛇出沒而得名,這裏林菁相接,山水相連,巖谷深阻,險要天成,是由交入荊的必經要道,沈瑩率兵進入莽山,在莽山的鬼子寨,猛坑石、崖子石等險要之處紮下數座營寨,斬斷了南北道路,準備在莽山與漢軍決一死戰。

劉胤與傅募會師之後,便從曲江北上,直逼莽山。

南嶺道路之險峻,讓漢軍騎兵的速度不禁是慢了下來,斥侯兵很快將桂陽那邊的情報查探得一清二楚,回報給了劉胤。

劉胤得信之後,輕哦了一聲,看來這個沈瑩也確非是泛泛之輩,知道野戰和守城皆不是漢軍的對手,故而利用莽山的險要地勢來做防守,倒也是聰明之至。不過漢軍除了騎兵這一個長項之外,更大的優勢就在於山地戰,雖然虎騎軍這些年一直注重騎兵這一項,但蜀軍的傳統卻也沒有丟下,騎上戰馬,他們就是無堅不摧戰無不勝的鐵騎雄師,跳下戰馬,他們照樣是生龍活虎的山地精英,既然沈瑩要和漢軍拼山地戰,完全是正中劉胤的下懷。

其實,這也是沈瑩的無奈,吳軍的長處只有水戰,無論是騎戰步戰還有山地戰,都是弱項,可現在桂陽又沒有大江大河,唯一有的一條郴江,還是繞山而過,後來宋代有名的詞人秦觀就曾留下膾炙人口的名句:“郴江幸自繞郴山,爲誰流向瀟湘去?”

沒有水戰的條件,吳軍的長處自然是發揮不出來,在野戰、城戰和山地戰三選一的情況下,沈瑩還是勉爲其難地選擇了山地戰,在他看來,這也是吳軍唯一能和漢軍相抗衡的戰法,畢竟有着險要的山地做爲屏障,擋住漢軍的進攻還是有很大的希望的。如果是和漢軍在郴縣打野戰或守城戰的話,吳軍則是沒有一點勝算可言。

漢軍兵臨莽山之後,第一道要攻克的要隘就是鬼子寨,這裏山路險峻,已經不適合騎兵乘馬而行了,劉胤下令羅尚率五千人爲先鋒,棄馬步行,攀巖而進。

再險峻崎嶇的山路,都難不倒漢軍,羅尚率領的這五千人,並不是成建制的的部隊,而是從三萬人之中挑選出來的,大多是原蜀地的軍隊,再加上一些身強體健善於攀登的精銳之士,讓他們做爲開路的先鋒,對吳軍所盤距的鬼子寨發起了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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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直接搜索: ";易看小說"; 看免費小說,沒毛病! ps:稍後更正,大約兩點………………………………………看着石苞軟軟地倒了下去,孫鑠的眼中,閃動着瘋狂而熾烈的火苗,他沉聲道:“淮南王,你就別怪末將心狠手辣了,我跟着這麼多年來,做牛做馬,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反正你已是將死之人,借你的人頭一用,好歹也能讓末將在蜀國混上一官半職的,也算你發揮點餘熱吧。”

周圍的人,看着孫鑠弒主,驚恐萬狀,不過孫鑠是石苞手下的第一心腹親信,連他都背叛了石苞,其他人誰也不敢生出半點爲石苞報仇的心思。

孫鑠環視四周,冷目如刀,直嚇得周圍的人都汗冷直冒,生怕孫鑠連他們都殺了。不過孫鑠顯然沒有動手的打算,而是道:“諸位,如今我們是有家不能回,只有北投蜀國了,不想做階下囚的話,只有拿淮南王的人頭去換了,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衆人心中是一陣惡汗,人都已經殺了,你才問我們意下如何,這是幾個意思啊?

不過看孫鑠凶神惡煞一般的模樣,沒人敢去質疑他,個個都是俯首聽命道:“一切謹遵孫將軍之意。”

孫鑠滿意地點點頭,石苞一死,這裏自然是他最大了,於是孫鑠立刻下令所有船隻調頭,折回北岸。

諸葛靚倒是不知對面船上發生的一切,不過見這些船隻調頭返航,他還是面露冷笑,道:“這個石苞倒也還是識時務的。”遂下令東吳的戰船不必追趕,放其北行。

孫鑠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如果吳軍執意要滅了他們的話,依東吳水軍的實力,他們幾乎是沒有任何的反抗之力,還好吳國水軍也信僅只是將他們驅逐過河,並沒有斬盡殺絕,總算是給他們留了一條生路。

再返回北岸之時,漢軍的人馬已經是殺到了,留在北岸的那幾百號人,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反抗之力,全部老老實實地投降了,既然石苞已是拋棄了他們,自然沒有人再肯爲他賣命了。

首先殺到岸邊是的鎮東將軍諸葛尚,收降了那岸上的一干人衆,但眼看着石苞乘船而去,諸葛尚雖有數萬大軍,但無船可渡,也只能是望河興嘆。

不過,不多時石苞的船隊竟然又折返了回來,不禁讓諸葛尚是莫名其妙,在他看來,石苞等人已經是成功逃離,萬沒有回還的理由。

船一靠岸,從船上率先地跳下一人,右手提了一顆血淋淋的人頭,直奔到漢軍陣前,拜道:“敗軍之將孫鑠特攜逆臣石苞的人頭乞降。”

諸葛尚吃了一驚,孫鑠是淮南王石苞手下的第一大將,這一點諸葛尚是清楚的,但什麼時候孫鑠居然會殺了石苞,他們之間緣何會發生內鬨,諸葛尚自然不太清楚,便問緣故。

孫鑠倒是據實以告,諸葛尚聽聞吳軍已經佔領了淮南這一消息之後,覺得有些棘手,特別地回報給了剛剛趕到汝南的劉胤和傅僉。

數日後,劉胤親臨淮北,諸葛尚立刻是前去迎接,把這邊的情況詳細地予以稟報。

此次漢軍席捲中原,豫兗青徐四州之地,已經是盡落入漢軍手中,唯有淮南之地,尚未得手,所以劉胤以諸葛尚爲前部,自己親率大軍前來取淮南。

諸葛尚在淮北安營,自然要派出斥侯打探淮南的消息,原來東吳趁着石苞兵敗中原的機會,一舉出兵拿下了淮南,所以纔會出現船行至半途而返的怪事,很顯然淮南之地,已經是容不下他們了。

聽到稟報的劉胤臉色倒是比較平靜,吳國的所作所爲,一點也沒有出乎他的意料,這種卑鄙骯髒的事,吳國也不是頭一次做,他道:“那個投降的孫鑠的何在?”

孫鑠投降之後,諸葛尚自然是無權處置,聽劉胤見召,立刻命人將他帶了上來。

孫鑠聽聞劉胤召喚他,激動的無以言表,劉胤是何等的身份,季漢的雍王,大司馬大都督,位高權重,在季漢那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存在,他親自見召,莫不是自己要飛黃騰達了?

“降將孫鑠,叩見雍王殿下。”

劉胤淡淡地道:“聽說你是石苞手下第一將領,卻不知平日石苞待你如何?”

孫鑠沒想到劉胤竟然會問到這個,他只好硬着頭皮道:“淮南王待末將還是不錯的。”

劉胤臉上泛起一絲的冷意:“既然石苞待你不薄,你又緣何要取他的性命?”

孫鑠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他殺石苞,原本只是想爲自己謀一個錦鏽前程罷了,但這話,又如何能在劉胤面前說來。

劉胤冷冷地道:“居其土而獻其地,是爲不忠,食其祿而害其主,是爲不義,如此不忠不義之人,留你何用?來人,推出去斬了!”

左右刀斧手立刻上前,擒住孫鑠,孫鑠大駭,驚叫道:“雍王饒命!雍王恕罪!”

劉胤不爲所動,左右也無人求情,刀斧手麻利地將他推了出去,手起刀落,將他的人頭斬落,孫鑠機關算盡,卻落得如此下場,恐怕是他當初始料未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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