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現在穿奇裝異服的人越來越多,但是像她一樣包裹地這麼嚴實的人,還是很少見的。

害她摔倒也被她踢到的那人,穿着一件長長的風衣,通身都是黑色,頭上戴着毛線帽,就連口罩也是黑的,他一手撐地,一手捂着臉頰,因爲低着頭,劉海垂下來擋住了臉上唯一露出來的那雙眼睛。

和她這鬼祟的打扮有的一拼。

正當東嵐優出神的時候,那人突然擡頭也朝她看來,這一看,差點就讓東嵐優尖叫出聲。

她趕緊起身,連灰塵都來不及拍,連跑帶爬衝到對方身邊蹲下,侷促的手腳不知該往哪裏放,只能問道:“前……前輩,你還好吧?”

那人擰眉幽怨地看她一眼,就這麼一個小動作,眉眼間流轉的風情卻教東嵐優看呆了。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和東嵐優有過數面之緣的青木鳳池。

“前輩,您怎麼在這裏?”見他沒有回答,自知闖禍的東嵐優語氣越發小心。想伸手碰他,伸到一半,又怯怯地收了回來。

青木卻不說話,又擰眉斜睨了她一眼,東嵐優這才注意到他的手正捂在臉頰上。

“前輩……您哪裏弄傷了?”她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帶着一股沉悶的厚重感。

青木的眉頭擰地越發緊,他把口罩嚯地摘下,那精緻的臉終於完全露出來,他的心情不是很好,他不悅道:“你哪來那麼多問題?!”

“我……只是……”東嵐優一噎。

“哎?哎!那個蹲着的人是青木嗎?”

“不會吧?好像真的是哎!”

“青木?「MIK」的青木?怎麼會?他怎麼會在這裏?”

旁邊傳來的討論聲音讓東嵐優打了個激靈,她差點忘了,這裏不是電視臺,而是人來人往的夜市上。

青木也聽到了聲音,他轉頭朝來源看去,他這一轉,剛好讓她們看清楚了臉,那幾個女生更加興奮雀躍。

東嵐優心裏暗道不妙,在騷動還未擴大之前,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拉他起身,而後飛跑起來。

“喂!你幹嘛!”青木被她抓着手腕,甩也甩不開,慌亂間差點踩到自己的腳摔跤。

東嵐優卯足了勁,一直跑開好長好長一段,才氣喘吁吁地鬆了手。

“抱歉……”順氣以後,她對着青木微微鞠躬,“剛纔沒看路,踢到前輩了,很抱歉。我怕等會前輩被人認出來脫不了身,所以才拉前輩跑了這麼久,對不起……”

青木看着比自己矮不少的她,表情淡淡,眉頭卻皺起,剛要開口說話,下一秒卻又表情痛苦地捂住了臉頰。

“您怎麼了?前輩?!”東嵐優有點緊張,她看青木那麼痛苦,心下不由自主地擔心起來,“是我剛纔不小心踢到您的臉了麼?對不起!嚴不嚴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閉嘴!”青木輕斥了一句,而後便沒了言語。

“對不起……”東嵐優喏喏地回了一句,又問:“到底是怎麼了?要不要去看醫生……”

她其實也並不是很想搭理他!尤其他一副大姨父來了的暴躁樣!她只是怕他這痛苦的表情和她剛纔的那一踢有關係,心裏過意不去而已。

腹黑紈少請接招 “我沒事。”青木這樣說着,只是神情一點也沒放鬆。兩人站在人羣中,怕再次被人認出來,他把摘下的口罩又重新戴了回去。

“有什麼問題您就說吧,如果是我的緣故,我會出醫藥費的。”東嵐優也很固執,“您哪裏不舒服?是臉嗎?如果是我踢到您的臉……”

“煩死了!”青木打斷她,“你到底還要問多少遍?!”

厲王妃 語氣有點兇,東嵐優被他吼的一愣一愣的。兩個人四目相對,青木有些尷尬地咳了咳,似是覺得自己的態度有點過分,口罩下的脣瓣動了動,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道歉,東嵐優就先點住了他的死穴。

“前輩您……該不會是牙疼吧?”東嵐優試探着問了這麼一句。

青木沒有回答,既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只是那眼神明顯開始閃躲,表情也有點尷尬。

看來自己猜的沒錯了……一語道破天機的東嵐優此刻的心情有點微妙。

他牙疼……是吃多了甜食麼?

這問題卻不敢問出口,他雖然戴着口罩,但東嵐優還是清楚地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八成是因爲被她說中了不好意思,如果她再繼續說下去,不定他會怎麼跳腳。

一時無話,眼尖的東嵐優瞥到他風衣上貌似有什麼痕跡,指着那處對他道,“前輩!你的衣服……”

青木低頭一看,風衣口袋處似乎染上了顏色。東嵐優只見他臉色一變,而後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壓癟的紙袋,那紙袋從裏滲出了又白又粘膩的東西。

青木的臉立刻黑了,擡頭看見東嵐優古怪的眼神,他眉頭一皺開口道:“只是泡芙,不是別的東西!”

說完又覺得這個解釋也沒有好到哪裏去,青木口罩下的臉臭到不行,他伸手一拋,準確地將那紙袋同紙袋裏的東西扔進了垃圾桶。

東嵐優尷尬地笑了兩聲。

在風衣口袋裏裝一紙包的泡芙……他還真是一個很特別的人。

原來他的潔癖也是選擇性潔癖麼?對於喜歡的東西,比如他的狗,又比如這壓癟了擠出奶油的泡芙,他居然一點都想不起自己有潔癖這回事。

東嵐優外表看着純良,實際上心裏正在狠狠地吐槽着他。

“那……我先走了,前輩您下……下回見。”東嵐優乾笑兩聲,撩下這句話以後就準備開溜。

“站住。”青木的聲音淡淡的,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我讓你走了麼?”

身子一僵,她轉身看向青木,“前輩……還有什麼事麼?”

“我要去看醫生。”他一隻手捂着臉,好看的鳳眼下睨着。

“那就去啊……”東嵐優奇怪地看着他。

青木也不廢話,嘴角一撇,似是有些不悅,淡淡道:“我的車在路口,跟我過來。”

說完他快步朝前走,看也不看他身後的東嵐優。

東嵐優很是無奈,在原地呆站了一會,最後還是選擇小跑跟上他。

早知道就不應該八婆,他就算被人認出也和她沒關係,脫不脫得了身也是他自己的事情!

東嵐優腹誹着,心裏暗歎自己和他怎麼總能遇到,電視臺裏碰到就算了,大晚上出來覓食也能遇見他。

百分之百是孽緣。

她和他肯定八字不和,一碰上就沒什麼好事。

這樣想着,腳下卻已經走到了車邊。和上次那輛騷包的車不一樣,這次青木開出來的車比之前她在公交車站看到的那輛低調了點,但也僅僅是一點而已,雖然車是深色的,但款式型號還是很騷包。

對於正常人來說,不管怎麼看,那飛起的車門都騷包到不行,東嵐優自然也是「正常人」中的一員,看見那車,她的臉僵了一瞬。

“上車。”青木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之前丟下這麼一句話。

察覺到周圍的人都在看着他們這處,準確的說是在看着她面前這輛車,東嵐優當下便不再猶豫,也拉起車門坐了進去。

還好她剛剛看到了他開門的方式,不然要是撬半天車門也撬不開,那可就丟人丟大發了。

她安全帶剛繫好,青木就踩下了油門。車子開動的時候,東嵐優有點留戀地向車窗外看了一眼。

那條街她才吃到一半……結果現在卻要陪這個怪人集中營的頭頭去看牙醫……

人生簡直就是處處皆悲催。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來了!對不起各位!

感謝所有給我留言的讀者!淚目感謝!

感謝送地雷的:“A依”、“銀八”和“!!”妹子!

特地用引號圈起來是怕感嘆號X2妹子被誤認爲是句末的雙重感嘆號……

總之十分十分感謝大家~!

插入書籤 遇意外

車越開,兩旁的景緻她越熟悉。沉默了一路的東嵐優忍不住開口,“前輩,這是……”

青木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沒有回答她,很快,東嵐優就自己找到了答案。

車在「PinKin」的公寓前停下,青木轉頭看向她,眼角下垂,看起來有點像源徹也的死魚眼。

他的聲音很輕,咬字也有點不清楚,“到了,你回去吧。”

“不是說……去看牙醫嗎?”她完全是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青木挑眉,看着她卻不說話。

“呵呵呵……”東嵐優回過神來,乾笑着道:“也是,前輩您自己去就可以了……”

在他如炬的目光中,東嵐優飛快地解開安全帶,丟下一句「前輩再見」,便頭也不回飛快地跑進了宿舍樓裏。

那輛騷包的車和他騷包的主人,卻在路邊停了好一會。

東嵐優回到自己房間所在的樓層,站在走廊上向下看去,她探出頭的瞬間,那輛車也剛好發動。

看着絕塵而去的車,東嵐優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他是怎麼知道,她們宿舍在這裏的?

***

青木鳳池沉默地開着車,表情有些沉重,直視着前方的眼神也很深邃,只是……他腫起來的一邊臉頰卻讓他看起來有點滑稽。

東嵐優下車以後他就把口罩摘了,原本在小吃街上的時候還好好的,上車前把口罩戴起以後,他就覺得自己那半邊臉頰上,正在發生某種不可控制的事情。

果然,拿掉口罩以後,已經不止是疼的問題了,他這張美豔地能逼死女人的臉,居然腫起來了。

還好只腫了一邊,沒有兩邊都鼓起來變成饅頭臉,這應該算不幸中的萬幸。

青木把車開到自己常去的那傢俬人牙科診所,下車後不忘戴上口罩,黑着臉快步進了門。

他算是這個診所的老顧客了,五十多歲的老牙醫操着一口大白牙給青木做檢查,一邊檢查一邊還不忘打擊他:“你這牙口,還不如我這個老傢伙。”

“我說你啊,那甜食到底有多好吃,跟你說了多少遍要剋制要剋制,你就是不聽。”老牙醫一邊給他上藥一邊道:“再這樣,你不如把牙都拔了,換一口假牙上去,到時候想怎麼吃都沒人攔你。”

一向難伺候的青木反常的沒有反駁,聽話的張着嘴,臉微微紅了紅。

老牙醫很快就給他解決了問題,上過藥以後又給他開了些口服藥,臨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千萬千萬要忌口。

青木不方便說話只好連連點頭,因爲上了藥,半邊臉頰鼓的又更高了些,那模樣難得地看上去有些傻。

牙不疼了,他開車的表情總算輕鬆了些,不再是先前那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車停進車庫,開門換拖鞋的一瞬間,飯碗飛快地奔至他腳下,尾巴搖的特別歡快。

青木把藥往玄關處一放,門關好後,蹲下身抱起了它。

慢慢地走進客廳,他一邊摸着飯碗的毛,一邊絮絮叨叨地開始說話:“等了這麼久,想我了吧?”

“來照顧的傭人今天給你吃什麼好吃的了?摸一摸,嘖……都幾點了,肚子還這麼鼓?”

他抱着飯桶在沙發上坐下,進門的時候中央空調就開始運轉了,氣溫升的很快,他這會已經不冷了。

把飯碗放在自己腿上,青木摸着它沉默了一會,而後看着它道:“今天遇見你喜歡的那個白癡了。”

“可惡……居然在我背後踢了一腳……”

青木反手伸到後面摸了摸自己的背,眉頭擰了一瞬間,低頭看到飯碗水汪汪的大眼睛,他輕咳一聲,瞬間又恢復到高冷模式。

“放心吧,我已經把她送回去了。”

說着他勾起了一邊嘴角,似是有些不滿,撇嘴道:“果然是個白癡,還麻煩的要命。送她回家還要我浪費腦細胞找藉口,我自己不會去看牙醫麼?”

“她們事務所是在搞什麼啊,宿舍安排在那麼遠的地方,害我浪費那麼多時間,臉都腫起來了。”

青木一下一下地摸着狗毛,也絮絮叨叨一句一句地說着。

飯碗被他摸的很舒適,不多時就睡着了,青木低頭一看,見它趴在自己腿上睡的安穩,輕哂過後,便把它放回了它的窩裏。

“看來你的智商也不高嘛,不然怎麼會對那個白癡有興趣?”青木蹲在飯碗的窩前,對着睡着的它吐槽一句,起身進浴室裏泡了個澡,帶着一身疲倦鑽進了被窩。

看來衣服穿的還是不夠厚啊……背上居然被她踢青了一小塊,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消掉,要是一直不消,像個印記一樣留在他身上,那可麻煩了……

這樣想着,青木很快便睡了過去。

***

門「啪嗒」一聲開了,站在走廊上的東嵐優回頭看去,北琦玉穿着睡衣站在房門口,“優,你站着幹嘛?”

“剛剛去吃了點東西,有點飽,所以……站在這裏吹吹風。”東嵐優轉過身面對着她,“你怎麼還沒睡?”

“現在還早,我睡不着。”北琦玉走出來了些,“明天我可能會去學校上課。”

“哎?”東嵐優一愣,“明天沒有工作嗎?”

“沒有,我想剛好很久沒去學校了,雖然公司幫忙請了假,但不管怎麼樣,偶爾還是要去的。”她笑了笑,“我明天給你帶好吃的回來。”

“好啊。”東嵐優也笑着應聲。

一陣風吹來,兩人的頭髮都被吹的有些亂,東嵐優瑟縮了一下,見時間也不早了,便道:“進去吧,我也回房間了,早點休息。”

都市透視醫尊 這樣說着,東嵐優打開了房間門,兩人互相道過晚安以後,各自關門休息。

第二天北琦玉沒有工作,但水真千秋和成田舞衣有,東嵐優也有。

工作量不多,一個上午就忙完了,被送回宿舍以後,東嵐優呆着有點無聊,便發了消息給菊丸,在吃午飯的時間趕去青春學園給他送了吃的。

這跑腿的外賣員東嵐優當的很是開心,看見菊丸時那笑容燦爛地簡直無與倫比。

只不過她沒有停留很久,東西交到菊丸手中略聊了幾句就走了。

自己解決了午飯以後,又在街上逛了逛,捧着熱飲的東嵐優殺到電車站,踏上了去神奈川縣的電車。

算算時間,到海常高校的時候,北琦玉應該也差不多放學了。揹包裏裝着甜點,東嵐優戴着外套上的大帽子,在電車上樂呵地笑了起來。

到了神奈川,找到海常高校以後,東嵐優卻怎麼也撥不通北琦玉的電話,那頭的忙音響了很久,始終沒有人接。

在校門口徘徊一會,東嵐優最後決定進去找她。她的年級班級東嵐優都知道,到班門口去看看,應該就能知道是怎麼回事。

這樣想着,東嵐優快步走進海常,在一大羣穿着校服的學生當中,被厚厚的便服裹起來的她相當引人注目。東嵐優加快腳步,幾乎要小跑起來,沒多久便到了北琦玉班門口。

“請問……”在門口攔住一名女生,戴着口罩的東嵐優禮貌地問:“北琦玉在嗎?”

看了一圈都沒有看到她,東嵐優心裏隱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被攔住的女生臉色微變,在東嵐優的注視下,語氣古怪道:“北琦玉同學……剛剛被人叫到教學樓後面的拐角去了,你去那裏看看吧……”

她話音剛落,東嵐優丟下一句「謝謝」,頭也不回地就奔下了樓。

在心裏暗罵一聲,東嵐優不免有些擔心起來。

學校這種地方,雖說都是一羣未出社會的少年少女,但這其中的齷齪,卻一點也不比社會少。

有的學校學風好,學生之間的氛圍也好,而有的學校,卻烏煙瘴氣一團糟。

海常她從前沒有來過,還是認識北琦玉以後,纔有了點了解,這裏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環境,她也不清楚。

想到氛圍還算不錯的青春學園裏,都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東嵐優一邊跑着,眉頭也皺了起來。

到了教學樓後的拐角處,東嵐優沒有看到一個人影,有些疑惑地四處轉了轉,正着急,某一處卻傳來細微的說話聲音。

東嵐優一愣,而後放輕腳步,慢慢地朝那處走了過去。

“你居然敢扯我的頭髮?!”有些尖利的女聲突兀地響起,東嵐優躲在拐角處伸頭一看,只見一個穿着校服裙的女生,身後跟着一羣人,正揚起了巴掌,而她想要掌錮的人,正是東嵐優找了好半天的北琦玉。

腳才踏出去,還沒來得及叫停,另一羣人就突然出現,攔住了那女生揮巴掌的動作。

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黃瀨涼太正擋在北琦玉面前,手捏住了那女生的手腕,往常滿臉的笑意全都消失不見,表情變得有些冷,“你這一臉猙獰的樣子,還真是醜陋啊。”

黃瀨涼太是海常的校內明星,走到哪裏都是人羣的焦點,他不僅是名模特,更是籃球校隊的主力,整個海常不知道有多少人暗戀他。

如今,這女生聽黃瀨這樣說,臉當即漲紅,那股囂張氣焰早就消失無蹤,連話都有點說不全,“黃瀨學長,我……我……”

跟着黃瀨一起路過這裏的籃球隊成員們也朝她們走近,其中那個曾經管北琦玉要過簽名的男生,飛快衝到了北琦玉的面前,見她臉上有些痕跡,十分擔心地問:“怎麼樣,琦玉桑沒事吧?!”

北琦玉看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

她的嘴角處滲出了點血絲,想來是之前已經被那個女生打了巴掌,只不過那個女生也沒有好到哪裏去,頭髮被揪下來了一把,正牢牢地被北琦玉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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