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殺了她,我就殺了他們。”邵銘清看向她,雙目赤紅,“謝柔嘉,你信不信?”

謝柔嘉的眼淚猝不及防的涌出來。

她點點頭。

我信,我信。

原來這就是讓他很生氣很生氣的事嗎?原來一心誅滅謝家,是爲了她嗎?

“….她從小就乖巧…她從小就心思明白…別人都看她冷冷清清,說她人和相貌一樣古怪…可是她卻是對我最好的…”

“….我小時候很怨恨我的生母,怨恨她不知羞恥,怨恨我的父親,只圖自己貪歡…怨恨我名義上的母親…口上吃齋唸佛卻是蛇蠍心腸….”

“…我就像個鬼一樣,躲在日光找不到地方,惡毒的看着一切….是她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告訴我說哥哥這樣好醜…”

謝柔嘉看着邵銘清,淚如雨下。

“…..我說你這麼醜,還說我醜….她卻說心醜了人再漂亮也可憐….她那時候才這麼點…我偷偷打了她幾次…她也打了我幾次…卻沒有向任何人告狀….我就覺得原來世上的人也不是都那麼無趣….”

“….謝柔嘉…如果不是她…就沒有現在的我….現在的站在你面前的,被認爲聰明的善良的邵銘清…..”

謝柔嘉點頭抱住他的胳膊。

“我知道我知道。”她哭道。

邵銘清的手按住她的胳膊。

“所以,謝柔嘉,你別攔我,我知道你一直攔着我守着我是爲了什麼。”他一字一頓說道,握緊了手中的短劍,“我現在要去去救她,誰攔我,我都不會手下留情,誰殺了她,我就讓誰賠命,謝家也不例外。”

他看着謝柔嘉。

“謝柔嘉,別逼我用劍對準你。”

謝柔嘉看着他眼淚再次如雨而下。(。) 謝柔嘉,別逼我用劍對準你。

謝柔嘉,我知道你一直守着我看着我是爲了什麼。

可是到底還是走到這一步,到底還是讓他恨透了謝家,還是生出了殺掉謝家這些人的念頭。

謝柔嘉抱緊他的胳膊緊緊咬着脣流淚。

“柔嘉。”邵銘清再次說道,聲音有些哽咽,“你放開我的手。”

這一次他沒有稱呼謝柔嘉,而是喊得柔嘉。

謝柔嘉搖頭抱緊他的胳膊。

“不,不。”她說道,深吸一口氣,“讓我去,讓我去,我去救她。”

邵銘清看着她。

謝柔嘉鬆開他,伸手放在嘴邊打個呼哨,人也向船邊跑去。

“二小姐!”

嘈雜的喊聲響起,伴着馬兒的嘶鳴。

小紅馬不喜歡被關在船艙裏,所以一旦不行船的時候謝柔嘉就讓人把它放出來,如今這艘船上的人因爲謝大老爺的叮囑而對謝柔嘉的話言聽計從。

隨着謝柔嘉響亮的呼哨,小紅馬得得的從船艙後跑了出來。

“小紅,上岸。”謝柔嘉喊道,對着小紅馬擺手。

小紅馬已經跑到她的身邊,速度未停,謝柔嘉一把抓住繮繩翻身上馬。

“嘉嘉!”

得到消息的謝文興從高出急急的探身喊道。

“你要幹什麼去?”

謝柔嘉沒有理會,縱馬竟然越過了踏板,在衆人的驚呼聲中上了岸。

“邵銘清,你等着,我一定會救她!我一定會救她!”

聲音扔來,人馬已經飛也似的在碼頭上而去。

都市極品小醫皇 邵銘清手中握着短劍人向前跑了幾步站住了腳。看着人馬消失在視線裏。

“出什麼事了?”

“怎麼回事?”

滿船到處都是一片嘈雜詢問。

站在另一艘小船上的謝柔惠也扔下了手裏的魚竿,面色沉沉的看向這邊。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謝文興喊着跑下來,“二小姐去哪裏了?二小姐幹什麼呢?”

這些事閒雜人等肯定不知道,他的視線看向邵銘清,立刻想到了適才這混帳跑來質問的事。

“邵銘清!”他咬牙疾步走過來,低聲喝道,“你跟嘉嘉胡說什麼…..”

他的話沒說完視線看到了邵銘清手裏的短劍。頓時瞪大眼。

“你。你幹什麼!”

但下一刻他的話就說不出來了,邵銘清手裏的短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冰涼的劍刃貼着皮膚,讓人一陣戰慄。

“開船。”邵銘清說道。

“邵銘清你瘋了!你知道你在做什麼!”謝文興喊道。

邵銘清看着他。

“我知道。”他說道。手往前一送,“開船。”

四周的人發出一聲驚呼,謝文興的脖子上滲出血跡。

暖沁後宮 謝文興不是個蠢人,最知道什麼情況下說什麼話。

“好。開…”他開口就要喊道。

卻有人比他先一步喊出聲。

“快救父親啊!”謝柔惠尖聲喊道,“快救父親!”

她是大小姐。伴着她的喊聲周圍的護衛下意識的要衝上來。

“水英!”邵銘清喊道。

話音落,謝柔惠就覺得耳邊噗的一聲,旋即響起尖叫。

她擡起手摸了摸臉頰,再放到眼前。有一絲血跡。

“大小姐,大小姐!”耳邊是丫頭們尖聲的叫喊。

謝柔惠擡頭看去,這邊的船邊。那個毫不起眼的小丫頭正站在船頭,擡起手臂對準她。日光裏隨風飄起的夏衫下露出一個明晃晃的箭頭。

“是袖箭!”一個護衛驚呼道。

沒想到這個瘋瘋癲癲只知道吃的小丫頭竟然隨身帶着袖箭,還用的如此熟練。

“謝大小姐,我知道你的心思,只是,相比於別人的命,還是自己的更重要一些。”邵銘清看着謝柔惠說道,“別再輕舉妄動了。”

謝文興氣的發抖。

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她適才是要逼得邵銘清殺了他嗎?

他剛要開口喝罵,脖子裏再次一緊。

“開船。”邵銘清說道。

“開船!”謝文興吼道,看着邵銘清。

小子,你有種就殺了我。

這個時候他心裏在狂喊,但面子上卻一派平靜。

“有什麼話好好說,非要動刀何必呢?”他說道。

邵銘清沒有理會他,擡眼看向前方,伴着船工們的跑動吆喝,停靠半日的大船緩緩行駛開來。

兩日後,天色剛矇矇亮,謝家大宅裏一陣熱鬧,幾輛豪華的車駕緩緩駛出。

“是謝大夫人的車駕!”

“還有老丹主老夫人!”

“這是要做什麼?”

清晨的街道上很快聚集衆人,圍觀的民衆互相詢問着,謝家要做祭祀的事並沒有隱瞞,很快就傳開了。

“因爲皇帝賜下了匾額,謝家要感謝神明,做一場祭祀。”

“有祭祀啊,快去看快去看。”

“不行不行,這是謝家的私祭,不許圍觀的。”

祭祀是很神聖的,當聽說不能圍觀時,原本騷動要跟隨謝家的車隊跑動的民衆立刻停下來。

“那輛車坐的是誰?大小姐還沒回來啊。”

民衆的視線又落在隊伍裏,看到在謝老夫人謝大夫人車駕後,多了一輛同樣華貴的一向只能由謝大小姐乘坐的馬車。

透過四周垂下的珠簾,可以看到也是一個小姑娘,只是看不清形容。

街邊一處酒樓的二樓,江鈴推開窗從一道小小的縫隙小心的看出去,身邊是苗兒的低聲啜泣。

“小姐…”

江鈴關上窗戶,靠在牆壁上,滿面的憂急。

小姐,怎麼辦?

……………….

一聲長嘶。紅馬跌倒在地上,將馬上的人甩了出去。

謝柔嘉顧不得手上臉上的擦傷衝過來扶住馬頭。

觸手溼滑,攤開一片血紅。

兩天兩夜,小紅馬已經耗盡了。

它掙扎着還要起來,謝柔嘉的手按住它,將腰裏的水袋塞進它的嘴裏。

“你在這裏歇息,等我來接你。”她說道。

說罷起身向前大步跑去。

身後的嘶鳴聲漸漸的被拋遠。

快跑。快跑。快跑。

………………..

日光漸漸亮起,照着在礦山裏行走的一隊人。

號角聲悠長低沉,應和着也似乎在掌握着行進隊伍的腳步。

這是一隊十五人的礦工。他們年紀不等,上有四五十,下有十一二,一個個都穿着紅色的衣衫。神情激動的邁步,口中隨着號角發出喃喃的歌謠聲。

在他們的身後跟隨着更多的礦工們。神情有的激動有的茫然還有人夾着淚花卻不敢哭。

越過斜坡來到山腰,前方已經站立着一大羣人,爲首的老夫人頭髮花白形容矍鑠,看到這羣人走過來。她扔掉了手裏的柺杖。

“母親。”謝大夫人忙低聲喊道,“您的身子….”

大病未愈又已經站了半日了,現在竟然扔掉了柺杖。一會兒還要進行祭祀,這怎麼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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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夫人沒有理會她。看着走近的礦工們。

礦工看到她神情更爲激動。

“大丹主,大丹主。”他們齊聲呼喝着,跪下來叩頭。

謝老夫人一步一步走向他們,身後謝大夫人親自捧着一個托盤。

“大丹主。”爲首的礦工激動的擡起頭。

謝老夫人伸手在托盤裏沾了沾,在這礦工的額頭臉頰上畫出殷紅的三撇。

“願山神原諒你。”她說道。

這是一個年老的礦工,聞言激動的叩頭。

謝老夫人又走向下一個,一個兩個,當看到面前擡起頭的稚氣的小臉時,謝老夫人的眼中還是閃過一絲痛苦和不忍。

這其實是她記憶中第二次進行人祭,上一次年紀還小,不覺得如何,現在年紀大了,反而生出一些滄桑感慨。

但是又能怎麼樣呢,歷來都是如此。

謝老夫人的手落在這小孩子的臉上。

賜福很快就完成了,十五個礦工站起身來,伴着高亢的號子聲向前走去,前方有個黑黝黝的大豁口,洞前點燃了篝火,他們需要做的就是踏過這篝火,跳進這個豁口裏,去平息山神的憤怒。

看着這些人向前走去,再遠處圍觀的礦工們一陣騷動,有人忍不住哭出聲來,但下一刻就被人掩住嘴。

但行進的隊伍突然停了下來,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與以往不同,此時的篝火前站着一個身穿硃紅衣袍的小姑娘,如同他們一樣,臉上點着三紅撇,身前掛着寶石墜。

“這是大巫清的後人,是謝家的女兒,她將代你們先去一步,看看山神是否能原諒寬恕我們。”謝大夫人說道。

礦工們露出驚訝的神情,旋即又是激動。

“巫清娘娘,巫清娘娘。”他們舉起雙手齊聲喊道。

有人拍起來皮鼓,應和着號子聲,漸漸的號子聲散去,只剩下鼓聲。

謝大夫人開始重重的頓步,謝老夫人站在一旁舉起了兩個黑色的木杖敲擊在一起。

隨着謝大夫人的舞動,礦工們也一個個的向豁口走去,漸漸的將篝火和謝大夫人圍起來,隨着鼓聲敲擊聲擺動着手腳,吟唱聲越來越高亢。

向你祈禱我的山神。

應和我啊我的神。

求你救我呵脫離這罪惡。

我生不辰呵引來這罪惡。

匪人匪人胡寧忍予。

匪人匪人胡寧忍予。

隨着他們的吟唱鼓聲敲擊聲越來越激烈,每個人的神情也越來越狂熱。

謝柔清站在原地神情如常。

“安哥俾。”她忽的低聲說道。

站在一旁的安哥俾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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