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火爐中除了上面做的一盆滾燙的熱水,水裏泡着鐵鋸、斧頭外,爐火中還有四個巴掌大的烙鐵!

這些,就是復漢軍外科手術的全部工具了。可以說非常非常之簡陋,也可以預見其動作是非常非常之粗暴。但從中國古代軍醫‘醫術’做起點而出發的復漢軍,能發展到這一歩已經很不容易了。一兩年的時間裏,有多少人枉死在手術檯上,數都數不清的。這些人中大多數是清軍傷兵,可也有活生生疼死的復漢軍士兵,也有流血過多而死去的復漢軍士兵。

輸血這個技能,陳鳴也點亮了,但很明顯它的發展更曲折更困難。

復漢軍的外科手術在陳鳴這個對醫術一竅不通的‘先知’指導下,在人命的堆積下,總算是有了一些發展。對於簡單的槍炮傷,復漢軍已經積累了一些心得。

趙輝即使在昏死之中,劇烈的疼痛也讓他的**禁不住抽搐起來。孫吉洲就像在擺置一塊豬肉的大廚一樣,刀子唰唰的,一塊塊爛肉被割了下來,彈片全被取出,大小一共有六塊,最嚴重的傷口在左臂上,彈片扎入的太深,即使他能完好的活下來,傷勢痊癒,左臂也會大不如先前。可這些先決條件是他能活下來!

看着助手學徒忙活着上藥包紮的清兵,孫吉洲活動了一下僵持了一刻來鐘的身子,他這一班就快結束了……

復漢軍醫護營忙活清軍傷兵足足忙活了三天,這個期間,長沙城北還有湘江西岸,多出了六個大墳,裏頭掩埋的都是清軍的屍首。

嚇破了膽的長沙清軍再也不敢對着陳鳴的主營覬覦一眼,同時湘江西岸的清軍營壘也士氣大跌,當趙輝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他的耳邊已經聽不到傳來的槍炮聲了。時間已經走到了九月的下旬,天氣更冷了,距離冬天更近了……

“再給我一片鎮痛片……”

劇烈的疼痛讓趙輝第一次對照顧他的護理開了‘金口’,可惜,他的請求根本沒被答應。

“那東西金貴着呢,你的已經吃完了,熬着吧!”073帳篷裏的醫護還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畢竟中國眼下的社會風氣是根本招不來女護士的。醫護營中倒也有女童子兵,可這些女生都被分配去照顧復漢軍傷員了。

而那鎮痛片醫護手中也有,上頭吩咐過,一人最多一天兩片,可誰一片誰兩片,那不還是醫護說了算麼?

眼睛中帶着蔑視的看了趙輝一眼,這人還以爲自己是大爺啊?

這幾天這帳篷裏都擡出去倆人了,也沒見上頭怪罪自己一聲,醫護早就將眼前的清兵傷員與復漢軍傷兵分成兩個種類了。眼前的清軍傷兵‘不值錢’!

趙輝這人醒來兩天了都不吭聲,飯端來了纔此,水遞來了才喝,連一聲謝都沒有。醫護耐煩他才叫怪。鎮痛片可是個好東西。這些人疼的都嗷嗷叫,一片下去,立刻就能忍住了。這樣的好東西給這種人吃,太白瞎了。

八尺之門 趙輝臉色變了變,似乎想發火,但他很理智的剋制了下。他是貴州貴陽人,上頭三輩兒都是滿清綠營,但趙家一直沒出過什麼大官,他爺爺的位置最高,也只是小五品守備。

趙輝今年三十一歲,已經是六品千總了。整個趙家都對他抱以厚望,期望着他有朝一日能升上都司、參將,提高一下趙家的門楣。

趙輝在明瑞抽調兵馬征討緬甸的時候從貴州調入了軍中,大軍在緬甸先勝後敗,還是災難性的慘敗,死傷四五千軍不提,主帥明瑞,都統觀音保、珠魯訥,總兵王玉柱、胡大猷、胡邦佑等先後陣亡。趙輝在戰事中立下了一些小功,最後跟着大部隊突圍到了宛頂,對於他來說能囫圇的回來就是大喜事了,官職還是六品就六品吧。

此次被調湖南,對手是近年來天下第一號反賊——復漢軍。大戰未起前,趙輝對復漢軍的消息都是道聽途說,憑空猜測。印象反倒不如他對湖南富庶的羨慕,這地方比貴州富裕太多了。

而大戰起開第一天夜裏,趙輝就交代了。在跟着白山偷襲復漢軍大營的時候,趙輝被一枚開花彈炸成重傷,昏死了過去,再醒來時候就發現自己躺進了陳逆的傷病營,他的周遭全是跟他一樣的清軍戰俘……

“這位兄弟,忍着點吧。人在屋檐下,千萬彆強出頭……”

趙輝耳邊傳來了絡腮鬍子的聲音,這兩天就他觀察,整個病帳中就這絡腮鬍子跟那陳逆醫護的關係最好。現在醫護走了。

“兄弟趙輝,貴陽人,貴州鎮遠鎮,清江協左營千總。”

“兄弟王雄楚,昆明人,雲南臨元鎮提標都司。”

兩人說着官話,相互交代着來歷,雖然身份一高一低,但同是天涯淪落人啊。073病房中還有兩個傷兵處在一會兒昏迷,一會兒清醒的狀態中,現在正在昏睡狀態。剩下最靠外的一個,剛剛被醫護推走換藥。

“王大人可知道戰局……,進展如何了?”這句話趙輝都憋兩天了。

“那夜戰後,官軍就再沒出擊了。復漢軍主力部隊在江對岸連破江西營壘,還在對岸豎起大炮轟擊東岸,幾道攔江鐵索盡數被破。復漢軍的主力連同起水師戰船,已經過長沙南下了。”

趙輝臉上是滿滿的苦澀,他醒來兩天了都沒聽到槍炮聲,那要麼是復漢軍已經拿下了長沙,要麼就是他們主力已經順江而下。“還好,長沙沒丟。”至少長沙沒丟。

“這羣逆匪怎麼想起來給咱們醫治了?”趙輝對身上的傷勢有數,這樣的傷,在戰場上直接就會被解決掉的。連收容都嫌麻煩!

“還不是陳大都督看在咱們打過‘國戰’的份上,優待咱們麼……”王雄楚語氣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的給趙輝學了學醫護的那些話。

“也就是說,因爲緬甸看大清是‘中國’,咱們打緬甸就沾上了‘國戰’的邊兒,然後就有那麼一點苦勞了?”

“這陳逆分得還真是清楚啊。”趙輝臉上全是痛苦。復漢軍的這種看法讓他很直接的就感受到了一種屈辱。因爲他們打緬甸的時候可全沒想着這點,那個時候他們瞧不起緬甸,身心完全是一種****天兵教訓不聽話的小蠻夷的優越感,結果還打敗了。所以現在他‘享受’着那一戰的福利就尤其的感覺着痛苦。

而醫護的話中,有一種近代‘國家’的概念隱隱浮現,這是陳鳴想隊伍裏灌輸的理念之一。醫護自己或許已經明白了一點,但他沒有特別清晰的去認知這一點,也就沒說的很明瞭。王雄楚也好,趙輝也好,都沒明顯意識到‘國家’這種概念與他們習以爲常的‘朝廷’的區別之處。

醫護的話,只讓他們從一個很新奇的角度——比方,來看待華夷之辨。這種比方的格調很低,但似乎更明瞭簡單,容易理解了。

“豈不聞:中國而夷狄也,則夷狄之;夷狄而中國也,則中國之。”一樣讀過書的趙輝冷笑着。當年雍正帝的《大義覺迷錄》,雖然乾隆上臺後給禁了,但一些帶感的語句已經傳開天下,這句雍正帝自我理解的話也成了韓愈說的了。

雍老四還是講點臉的,不像21世紀的那些歷史發明家,直接曰:子曰!他麼的,搞得陳鳴上輩子都以爲那句話真的是孔老夫子說的了。

王雄楚搖頭嘆氣,這話他當然也說過,“你可知那醫護如何說的?”他苦澀着臉對趙輝道。

“外人奪了你祖上的商號,你祖宗是做布匹生意的,現在這商號也在做布匹生意,生意做得還很好,這商號就也是你的了?”王雄楚當時竟無言以對。

“粗鄙,粗鄙。”趙輝先是一愣,繼而臉色漲的發紅,右臂猛捶牀榜,“國家大事,天下安危,豈能以一商號喻之?陳逆,陳逆……”可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感謝‘我喜歡緣分’500幣打賞】

“殿下,湘東獨立團來報,周智霖已經奪下了醴陵!”

石鼓山上,捷報傳來時陳鳴正在李忠節公祠,身邊有石鼓山山長林學易及數位書院老師和學子作陪,雖然他們看着陳鳴的眼光全都充斥着絕對的戒備和隱隱的仇恨。陳鳴聞言哈哈大笑。

李忠節公祠前聽聞捷報,他這心頭怎麼這麼暢快呢?

“忠節公在天有靈,就靜觀後輩小子,掃清胡塵,洗淨天下!”陳鳴對着塑像很恭敬的敬了三炷香。李忠節公名李芾,字叔章,南宋衡州人。南宋德佑元年,也就是蒙元大軍打入杭州城的前一年,元軍將犯,李芾臨危受命,任潭州知州兼湖南安撫使,率領軍民抗擊蒙元軍三月有餘,城破,舉家殉國。元代在衡州路總管府城南金鰲山李芾故宅建李忠節公祠,配祀李芾部將沈忠和衡陽縣令穆演祖,清代移建石鼓山。

復漢軍沿着湘江殺到衡陽,這滿清的知府比之李芾來可差的太遠了。大炮一響就逃之夭夭。

陳鳴就覺得真真是有一股天意,讓自己在李忠節公祠接到了這一捷報。林學易等石鼓書院的師生面面相覷。

日娛假偶像 湘江西岸嶽麓山之固,也只阻擋了復漢軍兩日。幾日前陳鳴登臨數十名儒生和教師山長留守的嶽麓書院的時候,浩浩蕩蕩的復漢軍船隊就駛過了長沙,向着衡陽沿江直進。長沙城下只有陳永生率第一旅留守。

大軍向南,湘潭、衡山二縣接連而下,衡陽府城一擊得手!

剛剛在嶽麓書院遊逛了一圈的陳鳴,轉眼就又登上了石鼓書院,他與其說是妝模作樣的來紀念先賢,不如說就是來遊玩的。這石鼓書院的位置實在太牛了,雄踞湘江、蒸河、耒河三河的交匯之處,三面環水,激流涌蕩。雖然不高,也不大,可這是“天生的石鼓”和“千年的書院”啊。再有不遠處停泊的就是復漢軍的水師!

直起身後,陳鳴突然的就對祠堂左右的對聯感到不滿了,因爲這處忠節祠是清朝修築的,自然地,這祠堂外的對聯也是清人的手筆。

“把這左右楹聯給我砸了!”轉身離去的陳鳴連看林學易這個所謂的湖湘‘國士’一眼都沒有。

自大軍進入湖湘以來,湖南的讀書人就沒見幾個來投軍的,嶽麓山也好,石鼓山也好,學子老師山長,面對陳鳴都毫不遮掩內心的警懼,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抗拒。倒是有一個叫陳廣乾的河南人,前來投效陳鳴。據這人說,他是鄧州人氏,遷居廣西多年,以販糖爲生。因爲國生大變,地方不平,他也折了做生意的本錢,就將妻兒託付他人,自己前來投軍,冒死搏一搏前程。

陳廣乾能寫會算,肚子裏還似乎很有墨水,可他的來歷太無法考證,陳鳴雖然感覺不出他的惡意,但把這樣的人放在身邊那是絕對的不負責任的,就將他調入軍中後勤,暫做觀察。

除了這個陳廣乾外,陳鳴入湖南至今,所遇到的投軍之湖湘學子,都數不滿雙手十指之數。這讓他很是不滿。還好意外之喜總是有的,就是那瀏陽,長沙東面的瀏陽縣,在陳鳴將大軍殺到長沙的時候,當地的反清力量適時而起,自稱自家祖上是大明參將周天賜的周智霖,帶人一舉攻佔了空虛的瀏陽城,然後派人聯繫陳鳴,舉兵投效了復漢軍。陳鳴給他了一個湘東獨立團的稱號,支援了甲衣、槍炮、火藥各一批,讓他不用到長沙與復漢軍匯合,而是往南面的醴陵進攻,然後轉入江西的萍鄉。那裏可是江西少有的與湖南相連的陸路通道,卡住了那裏就暫時的隔斷了江西與湖南的聯絡。

“寶慶、永州、郴州,這些都是我們可攻略的地方。”衡陽位於整個湖南的中心,東西南三面皆可攻伐。

“不用糾於城池,打開了縣城,將庫房掠空,挑出幾個民憤大的官吏大戶殺了即可。”

“如果各地有清軍民勇集結,要堅決打掉,沿途城鎮,凡有頑抗着,一律破開……”

陳鳴殺到了湖南腹地,眼下就必須先當一把妥妥的流寇。打破城池,殺了官吏,拿了錢財,甚至這錢財都不重要,就是要攪亂地方的秩序,然後掉頭就走。等將來解決了長沙,陳漢才能在湘中真正的站穩腳跟。

這樣的戰鬥如果打不好,在座的營以上軍官,都可以摘了帽子自己滾回去當小兵了。

“永州南面的道州,要重點攻略一下。”陳鳴要是記憶沒出錯的話,太平軍出廣西,入湖南後就是在道州得到了一次大大的補充。他隱約記得當時湖南的天地會就有在道州起義的,但具體的細節又想不起來了。

周智霖在瀏陽的起事給陳鳴打了一劑強心針,他現在對道州也寄以希望了。

復漢軍現在取不下長沙、常德這兩個點,其他地方就是拿下來了,也很難有效的控制。雖然清軍爲了守住長沙,守住常德,把整個湖南抽的空空如野,以至於周智霖手下那羣烏合之衆都能順風順水的打下醴陵。陳鳴現在以營爲單位,對着四面八方出擊攻殺,也是出於湖南地方空虛的這一事實。

張崇北、王志遠帶着十五旅第七營向着耒陽挺進。十五旅的重點攻略方向放到了永州和郴州兩府,中間的桂陽府只放了一個營。近衛旅則將一部分兵力投到了寶慶府,再有一部分兵力留守衡陽,然後擠出一個營來配合着第十五旅一部進攻永州。

張崇北、王志遠一路急趕的殺到耒陽,從耒陽再往南去就是郴州了,那裏可是湖南最出名的礦區,如果能將礦工都裹來,倆人升不上旅帥,團正也是妥妥的了。

這東西手快有,手慢無,拿了軍令,當晚他們就帶着隊伍乘船南下了。

耒水在21世紀可是湘江的一級支流,在古時候更是北方中原通向嶺南的水上交通要道,早在周代就通舟楫。如今耒水沿線有商埠碼頭20餘處,其中黃泥江、大河灘、竈頭市、新市等地更有耒陽四大口岸之稱。還有陶洲、上堡街、清水鋪、淝江口、泗門洲、白山、大陂市等商埠因毗鄰水路。

“不管那些,咱們就直接殺到耒陽,最多敲掉竈頭市,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攻入郴州。”

眼前的地圖傷,耒水兩岸標註了大大小小二三十個圓點,張崇北、王志遠知道,這每一個圓點就意味着財富和繳獲,而竈頭市是距離耒陽縣城最近的一個集市碼頭。但他們要是流連在耒水兩岸的錢糧財貨之中,郴州他們還能搶得先手嗎?

“不管別的了。咱們先去耒陽,打開了耒陽,收攏船隻後咱們就直接殺下郴州。”

錢財什麼時候沒有?功勞纔是最重要的。如果能裹了幾千礦工來投,光是獎勵的軍功積分就能讓他們七營上上下下一人多出一二十畝地來。而對於隊官、營官的好處就更多。

“殺啊……”

一夜行軍,一艘艘運船上點起的火把,將船隊映襯的如同一道火龍。百十里水路,第二天的九點十點時候,第七營就趕到了耒陽城外。

張志遠帶人搶下碼頭,立刻就對着城門衝去,結果他這一衝就衝到了耒陽縣衙。

縣衙大門敞開着,看不到一個穿公服的衙役,只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守着大門。

“大哥,這裏的縣官早帶人跑了……”張志遠坐在大堂的臺階下,對着急趕來的張崇北道。

“那縣庫呢?”

“光光的。連縣衙的桌凳紙張都被老百姓給搶了……”

縣官是昨天上午跑路的,下午時候整個縣衙就沒人了。但是縣城的老百姓依舊不敢搶劫縣衙,一直到晚上一羣蒙面的人帶着車馬將縣庫剩餘的銅錢糧食搬運的時候,被城裏人看到,然後一窩蜂的就把縣衙給搶光了。

張崇北看着大堂,三尺法桌還依舊放在暖閣內木製的高臺上,老百姓估計不敢搶這個,但是桌上放置的文房四寶和令箭筒全沒了,連太師椅也不見了,令箭架和驚堂木也沒有了。連堂下左右排布的水火棍都一根也見不着了。

“縣庫才幾個錢?你帶人去抄竈頭市。我帶人抄那些吃的肥腸滿腦的官吏奸商。”

張崇北看着光光的大堂不以爲然的一笑,揮手叫過衛兵來,“你去到街上喊喊,咱們大軍要找人問路。”善良百姓不敢來,那些地痞流氓還不敢來嗎?這可是他們發家的大好機會。當然,每到抄家之前,張崇北會讓地痞流氓大聲的‘宣告’這些大戶士紳商賈的罪狀,如果碰到‘虛造不實’的話了,比如肥羊喊冤,還能拿得出人證物證的,張崇北自然就會從善如流的高擡貴手。但這種人肯定是極少數的。

很多所謂的良善人家,所謂的仁義之家,都是他們自己張嘴說的,所謂的良紳義商,良、義更多地是‘良義’給官府看的,對於百姓可能連小恩小惠都做不周全。

陳鳴對這個時代的良紳義商的看法,歸類爲四個字——人大代表。不能否認裏頭都是一窩黑的沒一個好人,但你要說裏頭全是好人,就讓人呵呵了。

在復漢軍刀子之下,還有人出來爲他們作證,這家人十**就真是好人,那樣兒的良紳義商,張崇北本身也不願禍禍這種人的,他的良心又沒黑透?

復漢軍在湖南的暗營多活躍在洞庭湖沿岸,或是各府的府城,對於湘南地方縣鎮,還沒來得及大舉進入。不然,有暗營帶隊,那真的會‘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就在復漢軍如同流寇一樣在湖南中南部攻城略地,攪得翻天覆地的時候,石鼓書院的忠節祠前,幾個復漢軍官兵正很肅穆的爲忠節祠換了一對楹聯:

碧血染黃沙,取義成仁,應垂不朽;

精英輝赫石,貪生怕死,莫到此間。

這不是陳鳴提的,他提不出這樣的對聯來,這是他要復漢軍隊伍裏的人提的。幾天的時間,有二三十幅自認水準不錯的對聯送到陳鳴這裏,他相中了這一副。

這幅對聯出自陳廣乾的手筆。(未完待續。) 【感謝書友‘單純愛卻’500幣打賞】

衡陽道臺衙門,陳鳴www..lā

軍前的幾名文員還有軍中的文書,乃至入湘以來,投效軍前的幾個湖南學子,陳鳴把他們都召集起來了。爲的就是讓他們根據以下題材寫出一篇‘滿清人心漸喪’,‘最終必將滅亡’爲結論的文章來。

“大家都看清楚了。我軍入湖南以來,沿途已破州縣計有四十三座。”這是衡陽接到的最新數字,將來這個數字肯定還會增多。“府城前後六座。岳陽、常德、衡陽、永州、寶慶、郴州。外加衡永郴桂道【駐衡陽】,府道官員七位。”

“這裏面自盡、戰死、不降而死的知縣只有六人,道臺一人,知府一人。”

“其他的,要麼棄城而逃,要麼棄職而逃,乃至不知所蹤者,十餘人也。”這個數字比起復漢軍起兵之初,在豫西南所觸官員來做對比,變化之大,陳鳴覺得可以讓整個中國都驚心。

滿清的規矩,棄城失地者,斬!

復漢軍在起家之初,每破州縣,必戰官衙,皆因爲那裏是地方官的最後堡壘。汝州、南陽一二十縣知縣自盡者過半,死在城頭者亦有之。

“本督揮兵鄂北之時,清廷之官佐亦是如此,臨危棄職而逃者屈指可數;投降乞求者,近乎沒有。然而待我大軍破荊州後,這湖北沿江浮現官員棄逃之輩就多了起來。及至今日,湘中清廷官佐效死盡忠之輩只有聊聊也。數十州縣,被俘大小官員二十二人,當場乞降者七人,稍後而降者五人,可見這大勢已變。”

“今日本督召集諸君前來,就是要諸位以此爲據寫一篇文章出來。”

“各位回去之後,要多加揣摩,細細付思。如被選中,文章即可傳遍天下,當一舉成名天下知啊。”

爲了打擊滿清,陳鳴的做法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帝少的清純小妻 從早期的讓暗營往讀書人、士紳家中扔反書,藏匿反書,到後來的孔老夫子p圖,無不是在爲了打擊滿清而用。雖然後者還重重的打擊了讀書人。

這時時間已經走到十月中旬了。復漢軍四面出擊的部隊大大擴大了自己的影響力,同時嚴重攪亂了湖南中南部的地方秩序,官府空置,滿清對湖南中南部的控制下降到了極點。

而復漢軍在道州和郴州則先後收穫了兩枚巨大的‘甜瓜’。道州何二虎、胡漫天、朱宏飛三人先後率衆起義,這三人何二虎、朱宏飛來自洪幫,也可以說是天地會,胡漫天則是青蓮教在道州的教主。三人率衆起義,輕鬆的就拿下了道州城,復漢軍剛剛衝到永州府城就迎頭撞到了一個大紅包。

何二虎直接率部千餘人投靠了永州的復漢軍,朱宏飛和胡漫天卻戀棧道州,消息報道陳鳴這裏,陳鳴也不氣惱,轉手給他倆一個湘西獨立一團、一個湘西獨立二團的建制,並且轉送了一批槍炮鐵甲。

郴州卻是兩千人實打實的礦工!且多是青壯。

再加上覆漢軍從道州、永州、郴州,還有桂陽招募的人馬,衡陽的新兵營赫然匯聚了小六千人。這個數字是陳鳴自己在出兵之前所萬萬沒有想到的。

雖然他近來也查了不少清廷對於礦區的制度和官吏,知道滿清是時常有禁礦的政令,清廷認爲礦區多無籍遊民,往來盤踞,私行開掘,匪類日多,恐遭害累,害怕礦工“聚衆滋事生非”。但是開礦對於社會和財富的助益又是他們難以捨棄的,故有清一代礦業政策一直處於對礦業禁馳的兩難境地,這就造成了礦業發展的非連續性。

每當清廷開礦的時候,礦區就由清政府招商承辦。根據新兵的抽調,他們在礦區的日子比起魯山老根據地的礦工隊生活還要苦。因爲這些礦工既然來礦山求活,那也就意味着他們在礦山之外根本沒有他路可走了,那礦主自然就照狠了壓榨。不僅給的工錢低,有個死傷也是瞞而不報,礦主還開設賭場、女支院,常讓陷於不可自拔的泥坑之中。而當清政府“封禁”礦區時,礦區就由當地的士紳大戶所把持,他們霸佔礦洞,壟斷開採。實際上地方官府也清楚,可只要銀子使到位了,就平安無事。

這邊的情況就可比當初陳鳴在魯山周邊縣境解救的礦奴。

“對這樣的新兵,不必急着操練。咱們隊伍暫時又不急着用人?慢慢來。到明年還有一個冬天呢。”

“這些人啊,你別看身強體健,實際上都是虛火,太虧身子了。好好地養一養才能用。不然,到了三四十歲時,你再看他們?一個個身子就不行啦。”

陳廣乾被派到了衡陽新兵營,暫時充任新兵營的國史教習。這人肚子裏的墨水真的很高,自然的,他所謂販糖爲生的說辭就越來越不可信了。

隨着陳鳴到軍前的熊炳章跟陳廣乾談了兩次,對陳鳴說這個人有急智。

這樣的後果就是陳廣乾從行轅來到了新兵營。

結果到了新兵營的陳廣乾稍微探聽了些情況後大吃一驚,他沒有看到的郴州礦工,這些人已經訓練結束了。而外頭溫和的冬日和繼續訓練中的其他新兵告訴陳廣乾,這些礦工絕對受到另眼優待了。

聽了身邊一個教習的話,陳廣乾倒是恍悟了一些。“如此倒也有理。古來猛將,多有身強體健而逝者。彼輩衝鋒陷陣,刀劍加身,掛彩披紅,傷愈後看似生龍活虎,實質上已經虧了身子,幾到中年,體力消退,常有猝死。如此與這些郴州新兵倒頗似。”

“陳先生,你剛剛來到新兵營,這本新兵營手則,你收好。抽空看一看,別犯到了那些戴紅袖的手中,那些人都是見習憲兵,抓到了就要被罰的。還有這些軍規軍紀,想要在新兵營當好教習,要的不是滿腹經綸的經史子集,而是這些。”

三四寸厚的一個大部頭,陳廣乾接到手中時就感覺一沉,心裏頭也噗通的一跳,不是吧?復漢軍的軍規軍紀這麼老厚一本?這麼老多?

心中有了急切的陳廣乾一掃之前的無所謂,端正態度的跟那教習告辭,回到住處細細看起了那手則和厚厚的軍規軍紀了。

首先那手則倒真的很有必要記熟了,完全是新兵營的日常指南,幾時休息,幾時起牀,幾時吃飯,教習的衣着舉止,一些生活習性,比如不能隨地丟垃圾等等,都有介紹。確實很有必要一看的。而翻開了那厚厚一本的軍規軍紀,陳廣乾發現這些倒也不全是約束士兵的條條框框,很多都是士兵的行爲舉止和禮儀方面的,還有很多的插圖,實際內容遠沒有先前想的那般的多。自己之前是被嚇着了,而那個帶自己的教習也跟自己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

但是這裏頭也真有復漢軍的軍紀,其中幾篇陳廣乾看着還很眼熟:《復漢軍進攻條例》

第一條:****以推翻滿清,再造華夏爲最高目的,各官兵應具犧牲精神,與敵交戰時,無論若何危險,不得臨陣退卻。

第二條:本法適用於戰時臨陣退卻之各官兵。

第三條:軍法規定如下:

一、班長同全班退則殺班長。

二、排長同全排退則殺排長。

至尊劍皇 三、隊官同全連退則殺隊官。

四、營官同全營退則殺營官。團正、旅帥、師帥亦如之。

五、長官不退而所屬官兵齊退以致長官陣亡,則殺長官所屬之次級軍官全部。即如營官不退而全營退走,營官陣亡者,殺所屬隊官全部。班長不退而全班齊退以致班長陣亡,殺全班兵卒。各級亦然!

……

“這是前明戚南塘練兵的法子啊。”陳廣乾看過《練兵實紀》和《紀效新書》,雖然不是全本的,裏面就有連坐法,他還記得清清楚楚。“若一哨下各隊長兵俱退走者,斬其哨長。如哨長不走,致被陣亡,而隊兵棄之退走者,斬其各隊長。”

“由是而上,至把總、領兵將領等官,皆照此一體連坐行之!”陳鳴當初想的卻是常凱申果軍連坐法。不僅有上上下下一條豎線的‘縱法則’,還有各部配合作戰時的‘橫法則’。

“怪不得復漢軍戰力強盛,以戚南塘之法練兵,確實威不可擋也。”

“陳漢民法之中去了連坐,這軍法當中可是一如既往。”陳廣乾臉上閃過一抹猙獰,“這樣也好,這樣也好。不如此焉能練出強兵,焉能滅了這煌煌大清。”想到自己兩個月前離開梧州府時的恥辱,那滿堂鬨笑還歷歷在耳,那真是畢生未有的奇恥大辱,不報何爲男兒身?

“千古勳名,爭之頃刻。”

“師不再舉,時不再來。”

獵愛甜心:追妻計劃NO.1 “某或許不能如韓淮陰提兵揚名天下,以凜凜大勢襯羣小丑惡,甚至可能不得魯公之信任,但某立於陳漢,彼輩羣小立於滿清。大漢勝滿清之時,就是彼輩宵小跪地求饒之刻。”

陳廣乾平日中帶着三分笑的臉色這一刻變得懾人的猙獰。仇恨能改變一個人的性格、命運,它會讓一個毫無危害的人變得比餓狼還兇狠三分。

韓信當初的‘胯下之辱’,未嘗不是鑄就他威名的巨大動力。陳廣乾當初遭受的羞辱和嘲諷也是他搖身一變投效復漢軍的最大原因。

復漢軍越強,他復仇的希望就越大!

新兵訓練營是復漢軍的根基,一支強大的軍隊,要有一羣強大的士兵!(未完待續。) “轟……”大炮轟鳴。黑色的球型鐵彈從炮口****而出,越過二三裏間距,帶着一股炙熱的激流直衝柴大紀門面而來。

柴大紀看清那枚鐵彈的時候,似乎兩者間還有那麼一點距離,但那一刻他就似被施展了定身法一樣,整個人動也動彈不得。隻眼睜睜的看着鐵彈在自己面前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啊……”整個鐵彈都撲倒柴大紀門面跟前了,睡夢中的柴大紀猛地從牀上坐起,已經是十一月的天氣了,蓋着棉被的他額頭一片冷汗。

“參戎……”外面響起了親兵的叫聲。柴大紀抹了額頭的汗水,說道無事。

健壯的背脊依靠在牀頭,柴大紀身上一陣無力,這都是他第幾次從夜裏驚醒了?還每每都是被這一幕嚇醒。說來都讓人感覺着可笑。柴大紀雙手捂住了臉,這一幕是一個月前的事情了,當時柴大紀率戰船巡行到鎮江江面,一船遇到陳逆自上游釋放的浮排,被搗爛了船底。柴大紀那時候剛從都司升任參將,見之大怒,下令坐船越線上前,向復漢軍的炮臺發炮。結果他坐下的那艘大趕繒船剛剛開了兩炮,岸上覆漢軍炮臺就連響了十幾聲振雷,其中一發炮彈就正向着船頭的柴大紀打來,只是高了那麼一丟丟,把柴大紀的頂戴打沒了,然後撞入了船艙,打死打傷了三個人,柴大紀卻是隻少了幾個頭髮。

浮排不是漂浮在水面上的水排,而是一種可可飄動的暗排。下面綴着大石做錨,排頭裹鐵,形同犁刀。復漢軍將之從長江上游順水放下,一旦與鎮江以東水面的戰船、民船相撞,輕的船體受損,重的當場沉沒。跟復漢軍頻頻向下遊放置的水底龍王炮這種漂雷一塊,成爲最讓長江口清軍水師噁心的兩種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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