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國真的會是他們的。”

大衛·奧斯曼特,英國東印度公司的高級職員——陸軍中校!(未完待續。) 觀察復漢軍的軍事力量是羅伯特此來肩負的任務之一。讓大衛小心留意外面的衛兵,仔細觀察他們,留神他們的武備,結果得出的答案讓羅伯特充滿了失望。自從外頭的那支衛兵武備和作訓來看,復漢軍比廣州清軍強的太多太多了。

“怎麼樣?今天談的如何?”大衛·奧斯曼特沒有參與今天的會談。

羅伯特伸手把會談紀要遞了過去,“叛軍政府有着很大的誠意,他們決定開放上海、寧波、福州、廈門等多處沿海城市作爲通商貿易港口。還允許我們的人在貿易港口城市只有活動,不受什麼約束。”

“在貿易上也不加限制,商業有着商人自己主導。只要不要忘了給他們的政府繳稅。”

“在具體的貿易清單上,甚至還列出了幾樣免關稅商品。”

“對比北京的韃靼政府,叛軍政府的誠意和開放限度,是遠遠超出的。”

大衛·奧斯曼特索性就合起了會談紀要,一直到羅伯特說完,纔開口道:“但我看你的神態並不怎麼高興。中國人把關稅提高了嗎?”

“這是當然。尤其是茶葉和生絲。”羅伯特揉了揉額頭,“再有他們正式的向我們提出了抗議,還遞交了一份抗議書,有關於阿片。”

“那個韓,毫不客氣的讓我回到廣州後轉告給那些阿片商人,問他們的腦袋是不是比鋼刀還要硬。這是威脅!”羅伯特氣憤的排起桌子。“這是威脅!”

大衛挑了挑眉,作爲一個非常厭惡阿片的人,大衛並沒有羅伯特如此的憤怒。但他也理解羅伯特的憤怒,公司在廣東的帳庫欠了小一百萬兩銀子,作爲大班羅伯特有責任儘可能的抹去這些赤字。這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政績。如果羅伯特在今後的任期中,能夠摸消掉那些赤字,他將成爲公司的英雄,一躍進入公司的委員會也未嘗不可。阿片就是羅伯特最可靠的武器,像一杆鋒銳的長矛刺破籠罩在廣州辦事處頭頂的黑雲。

復漢軍現在就是要羅伯特在走向角鬥場前扔掉自己最犀利的長矛!

“他們還拒接銀錠、金錠和任何外國貨幣在本國市場流通,上海開港以後,他們在港口會設立一個銀行,商貿銀行。要使用金銀錠和鷹洋,就必須先到他們的商貿銀行中去兌換中國本土的金銀幣或是金銀券,手續費是兌換額的2%。”

“這是搶劫,赤果果的搶劫!”

要是說阿片貿易羅伯特還有着一絲負罪感,英國本土那些吸食阿片上癮的傢伙的樣子,他可是一清二楚。那麼隨後的銀行兌換手續費,那就讓他真正的暴跳如雷了。

這下大衛·奧斯曼特也狠狠地皺起了眉頭。百分之二的手續費,看着不多,卻是純利啊。已經吃進嘴裏的肥肉,誰也不想再吐出來。繳送——這一項附加稅收已經消失了十多年,英國人早就習慣了沒有繳送的日子了。

這個時代的東西方貿易,在商品的定價權上,十三行還掌控着比較大的話語權的。阿片貿易興起之前,東西方間的雙邊貿易,中國始終是處於強勢的地位。

在西曆1760年以後,差不多50%的中國茶葉總出口量是英國船舶運送出口的。 離婚這種事 每年抵達廣州的英國商船都會達到30艘以上,佔據中歐貿易商船數量的50%,並且持續增高,英國東印度公司在中國茶葉的出口貿易上,享有具足輕重的地位。

可這卻不是英國人威脅中國的理由。如今的英國政府對茶葉也徵收着高達119%的稅收。整個政府每年15%以上的歲入是國家徵收的茶稅。在整個十八世紀,走私茶葉都是英國最受矚目的事情,普遍的茶葉走私一級假冒僞劣茶葉流行,令英國政府、東印度公司及普通消費者都深受其害。

法國、荷蘭……,整個歐洲大陸都在向英國走私茶葉。這個現象一直持續到英國人主動降低茶稅關稅,法國、荷蘭等國獲利大減,他們自身國家的人又不喝茶,於是進口茶葉的法國人和荷蘭人逐年降低,英國人每年進口的茶葉逐漸增長到了中國年出口茶葉重量的百分之八、九十。

但眼下這個時候,英國政府還依舊對茶葉徵收着119%的高額關稅。東印度公司壟斷中國茶葉貿易的日子還需要再等個十幾年。英國自身高額的茶稅也成了韓騰跟他們爭論茶葉關稅的時候的一個得利證據。

去年英倫三島消耗茶葉的總重量超過了900萬磅,整個英國的茶葉銷售金額是130萬英鎊,這兩個數量還在不斷的增加。所以那50%以上的貨量不僅不是他們要挾陳漢的砝碼,反而是他們自己的命門。羅伯特受制於人,東印度公司受制於人,甚至英國都受制於人,他面對陳漢方面這種劫掠式的規定,充滿了憤怒。可同時又深深地明白,如果復漢軍真的堅持這種要求,他根本無力反抗。

只能任由復漢軍宰割他們的血肉!“這種感覺太糟糕了!”羅伯特無法冷靜。

大衛不吭聲,低頭思考着,復漢軍對於他們的請求說白了就兩點,第一造西式帆船;第二辦學校,招募老師。

東印度公司和英國根本不可能對復漢軍造成半點的影響和威脅。打了場七年戰爭,英國政府七年裏欠債2640萬英鎊,巨大的財政壓力讓東印度公司的總後臺英國政府無法捨棄至關重要的茶稅。而這個時代的英國人也根本沒能力在遠東大肆插手中國戰爭,在軍火金錢上大肆援助滿清。福建的天地會因爲英國人對福州之戰的插手,對他們十分的排斥。在英國最最受人歡迎的武夷茶在去年東印度公司運回中國的茶葉重量中只佔了少少的7%。要知道在倫敦的市場上,武夷茶的價格比浙江的珠茶還要高,爲中國茶之首。

只最近兩年的戰爭就已經讓東印度公司損失慘重了。 雲醉月微眠 他們要是敢跟不久後就能完全統治南中國的陳漢翻臉,吃虧的可不會是中國人。

商人最怕的是什麼?

就是對手手中拿着自己的要害,而自己手中卻無半點對手的把柄。

巧婦也難爲無米之炊。羅伯特現在的心情非常非常之糟糕。

雖然復漢軍願意完全敞開市場,無所謂‘貿易份額’,乍然一看似對他們東印度公司十分有利。可這‘利潤’針對的是所有來華的貿易洋商,又不是英國人一家獨享的?

羅伯特、大衛纔不會去想‘手續費’針對的也是所有來華洋商呢。

所有的歐洲對華貿易國家中,英國人的貿易額最高,自然的他們就最吃虧。這倆人全都苦惱着。

同在一個莊園中的佩裏埃,卻早就派人打量過莊園內的衛兵了。他身邊隨行的武官評價也十分的高,當然跟大衛·奧斯曼特一樣,對於中國火槍兵至今還穿着鎧甲的做法很是不屑。

認爲是復漢軍的對手清王朝的火槍質量太差,顯露出了鐵甲的防護力,這才讓復漢軍養成了穿戴鐵甲的習慣。如果他們的對手是法蘭西陸軍,二百碼外一槍都能穿透鐵甲,火槍哪怕一點準頭都沒有了,撞上了也照樣能把人打死,復漢軍早就將沉重的鐵甲有多遠扔多遠了。

羅伯特並不知道,佩裏埃早就讓人跟韓鵬通了一個信,說法蘭西可以提供足夠的工匠來幫助陳漢製造西式的帆船。就這他們還拉在了盧斯蒂格後頭呢。盧斯蒂格入住莊園的當天就讓人給韓騰通過信了。

瑞典的造船水平比不上英法,可也不差。任何一個遠渡重洋來到中國貿易的歐洲國家的造船水準都在平均線上,不僅如此,他們還願意接受一批中國水手,到他們的貨船上歷練。就像陳繼功打聽到的那些事,西式大帆船跟中式帆船完全不一樣,只是一個操帆的帆纜手,沒有一年的時間根本不堪大用,要培養出一個合格的帆纜長更需要長時間的磨礪。

還有航海長、航海士官、操陀官,然後是水手長、槍炮長、主計……

這些人的地位低於船長、大副、二副,但他們是一艘西式大帆船順利航行的保證。

在羅伯特還毫無察知的時候,韓騰已經跟瑞典人談妥了一筆生意,造船太慢,船場可以慢慢的來造,但水師不能等,要買船,買訓練船,只能說人等船,不能是船等人。

如果佩裏埃不那麼熱乎,這比買賣就會全部落到瑞典人的手中。韓騰給他談妥了三艘帆船的交易,兩艘五百公噸排水量的,一艘一千公噸排水量的,佩裏埃也分了一杯羹,他的熱乎爲法國東印度公司帶來了兩艘帆船的訂單。一艘五百噸級的,一艘三百噸級的。最後一艘五百噸級的帆船訂單交給了羅伯特。

瑞典人還根本不曉得是高盧公雞攪了他的買賣,這六艘帆船韓騰都要全部交給盧斯蒂格了。

所以‘不知道纔是幸福’的。盧斯蒂格只看到了三艘帆船的利潤,面對韓騰的時候,臉上都要樂開一朵花了。完全沉浸在現有收穫的喜悅之中!

這批洋人別看纔到三兩天時間,消息卻是每日一報杭州的。 醜女大翻身 盧斯蒂格的‘識趣’讓陳鳴內心裏對瑞典的好感更增進了一成。而派不派人前往瑞典帆船上當實習生,陳鳴則根本沒半點猶豫,當即發令給了水師,讓他們重點選拔出100名中基層軍官、士官出來。這些人到了瑞典船上要從擦地板的水手幹起來!

陳鳴會給這些人配上大夫和通譯。

這些選派出來的人手必是水軍裏一等一的尖子,那都是現有復漢軍水師的精英。

同時沒有人知道,陳鳴還準備給歐洲人放出一份大禮,他要‘降服’壞血病。

大航海時代水手死傷的比率陳鳴還是知道的,就以現在的技術條件,東西世界一個來回人員死傷百分之二三十是常有之事,碰到倒黴的,全船上下死個七七八八也不惹人意外。

歐洲人大航海三百年了,壞血病始終是船上的第一殺手,而他們至今也沒有將之降服。

但比他們更早的鄭和船隊卻沒有遇到過這種事。因爲中國人吃豆芽,貨倉攜帶大量綠豆(豆芽品種衆多:香椿芽苗菜、蕎麥芽苗菜、苜蓿芽苗菜、花椒芽苗菜、綠色黑豆芽苗菜、相思豆芽苗菜、葵花籽芽苗菜、蘿蔔芽苗菜、龍鬚豆芽苗菜、花生芽苗菜、蠶豆芽苗菜),平時沒蔬菜時,就拿水一發,過幾天綠油油的豆芽滿盆子都是,然後吃着吃着就不缺維生素了。洋鬼子沒有發現這一技術。【當然,鄭和下西洋的周邊環境跟歐洲人玩大航海還是不能完全劃等號的。鄭和船隊基本是近岸航行,而且一路多有居民,有港口,可隨時補給各種食物,包括蔬菜。

航海時代玩長航的歐洲船隊,橫穿大西洋、繞行好望角什麼的,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大陸,見到了也是荒蕪一片,補給難度相當大。】

可歷史以來中國航海就沒發現過神馬壞血病卻是絕對有原因的,那最主要原因就是中國人有吃豆芽的習慣,而西方世界根本就沒有豆芽——據說是李鴻章在出使歐時傳入西方的,長途航行沒蔬菜吃纔會得壞血病這個vc缺乏症的,豆芽事實上算新鮮蔬菜,含有大量的維生素c,並且豆芽的培育不需要土壤,是船上最容易得到的蔬菜了。

另外,鄭和船隊不光有豆芽吃,還大量攜帶醃菜、泡菜,中國人還喝綠茶,綠茶中也含有維生素,這些東方人特有的飲食習慣避免了以‘鄭和船隊’爲代表的中國船隊產生壞血病的問題,而歐洲人從哥倫布船隊開始,就始終被‘壞血病’這個惡魔困擾着。

這個難題也就是這個時候被歐洲人解決的——庫克船長,詹姆士·庫克。

壞血病這個魔頭就是在西曆的1768年,被皇家學會聘用爲考察隊指揮的庫克帶隊探索太平洋的時候被歐洲人降服的。他在旅途中嘗試不同的方法防止船員患上壞血病,當中他發現預防壞血病的關鍵,是要經常向船員提供充足的新鮮食物,尤其是青檸等含豐富維他命c的蔬果的時候,這個籠罩在西方世界頭頂三百年的惡魔被打到了。庫克的第一次的探索旅程中,全程沒有一人因爲壞血病而喪命,這在當時是一項絕對少見的成就。他把這方面的研究成果寫成詳細報告,提交給了英國皇家學會,使得他在1776年獲學會頒授科普利獎章以作表揚。

既然謎底已經被英國人揭開,陳鳴覺得不如自己就搶先甩出去,立刻就能刷新一下西方對於這片古老大陸的認知。

刷好感麼,這刷的多輕鬆。當年度娘庫克和壞血病的時候,陳鳴記得很清楚很清楚。

指示送到韓騰手中的時候,羅伯特已經拿到了最後一艘五百公噸帆船的訂單,英國東印度公司沒有拒絕的道理,這是陳漢在給他們送銀子。不僅如此,陳漢還委託他們向西方招募一批身體健康技術過硬的退伍海軍官兵,每招募一人,視身份不等,也給出不等的酬勞。就跟那造船師和工匠一樣,這都是沒本的買賣。但總體利益很小,根本不能同帆船貿易做對比。

羅伯特對於瑞典和高盧公雞十分的嫉妒。

而對於盧斯蒂格答應的在瑞典商船上當練習生的事情,佩裏埃和羅伯特也齊齊答應。

“雖然在朱明以後中國不再向外大規模的發展貿易,但是中國人並不是一直都束縛於這片土地上的。朱明永樂朝鄭和船隊的輝煌且不去提,在一千年前的大唐,我們的船隊就已經駛到了波斯。你們可以不相信豆芽、醃菜、泡菜還有綠茶,但試一試又有何不可呢?”

時間一步步走到六月,廣州的歐洲商貿船就要揚帆起航了。

對於復漢軍主動給‘實習生’配備大夫,所有的歐洲人都舉手歡迎,這個時候的大夫在歐洲絕對是稀少而吃相的職業。同時這個時候的洋鬼子們也沒有將擺弄‘草根樹皮’的中醫看作是愚昧的巫術。

那大黃,還是二百年中【打明萬曆年間開始】歐洲人打中國進口的熱門貨呢。只是現下戰亂一起,主產於西北的大黃進不到廣州,倒是俄羅斯人趁這機會,大批的向歐洲倒運大黃。【注:在乾隆四十七年以前,大黃貿易一直由俄沙皇直接掌握,私商根本無從染指。】

這種在中國主要以作爲染料的藥品,被徹底提取了色素之後,炮製成藥材,整整二百年裏都在大批量的出口到歐洲。【生大黃具有很強的泄下作用,這正是傳統西醫看重的。而中醫不同,主要採用制大黃;大黃炮製後,藥性發生改變,其中泄下功能得以減弱。廣州沒有生大黃】

西方也有草藥,尤其是在英國。你甭管陳鳴上輩子——21世紀的西方人是多麼的歧視中醫,視之爲巫術,但真真的原因真的是在藥上嗎?那是西方文明對東方文明的一種全面勝利和壓制!

在恰克圖的邊界貿易中,中國出口的大黃,每普特【約等於37市斤】價值二十盧布,等到俄國人運至西歐,則平均以二百盧布的高價出賣。

“你們完全可以放心大膽的嘗試一下。我方也是爲了派出人員的安全考慮。如果依舊不能降服敗血症這個惡魔,那就只能祈禱神靈了。”韓騰一邊臉上帶笑的說着,一邊則在心裏嘀咕着,也不知道出了南洋再向媽祖、海龍王祈禱是不是還管用?

陳鳴還專門照過檸檬,但是很悲催,這個時候的中國根本沒有檸檬【土生檸檬20世紀初才被在北京發現】,那就只能給實習生準備大量的橘子汁了。

“出去一百人,希望回來時也是一百人!”他們連語言都來不及學。也是洋人的商船上,多少有懂官話的人。

陳鳴嘴裏念着水師實習生,長嘆一口氣,這些人是先行者,而既然是先行者,犧牲就在所難免了。就如他手中握着的打福建剛傳來的戰報,趙明德死了,這是天地會起義時候的元老。陳杰又勝了一陣,戰場上把趙明德直接給幹掉了,順帶着還狠狠地敲了延平府的凌樑一棒!

後者出身浙江溫州,可是天地會的干將,不僅跟清兵民勇打起來甚是英勇,贏多敗少,但還是敗在了陳杰手中。(未完待續。) “黃梅時節家家雨,青草池塘處處蛙。”擡手接着淋淋而下的細雨,凌樑心中赫然顯出了一句趙明德活着時候常掛在嘴邊的詩句,當然這個‘常’字也只是最近一個月而已,他們兩軍合力齊攻福州府南路的永福縣,打算把打福州殺回興化府的陳杰與福州清軍分隔開,然後聯絡漳泉的義軍合力猛攻興化府,消滅陳杰這個大患。

趙明德出身富戶,跟凌樑這祖宗八輩都是貧民的貧民可不一樣,讀過書,下過場,還得中過童生,只是用功不到,沒能考中秀才。趙明德還常以‘趙宋子弟’自詡。可這句詞應在眼下的時節裏,“倒也是符景。”

臉上淡然一笑,凌樑向身側的一羣親衛命道:“傳我令,全軍止步,就地宿營。”

“是,將軍。”既是親衛又是傳令兵,這是凌樑一來的慣例。

微微斜風吹拂,點點細雨淋漓在臉上,透徹心扉的清涼瞬間沁入心神。放眼前望,煙雨霧萌山林;回首後看,一條細細的長蛇蜿蜒于山林之中,長長地後身湮沒於濛濛細雨之中。

這裏是戴雲山,在永春州境內。

凌樑的地盤卻是在永春州北面的延平府,半個延平。

永春州是趙明德的地盤,可是趙明德死在了永福,整個永春州可不就亂了。至於在永福一樣吃了個虧的凌樑爲什麼出現在戴雲山中,呵呵,呵呵!

閩中的天地會義軍可不是彼此秋毫無犯,同心協力的。他們就像明末的義軍,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彼此間的‘兼併’並不是稀奇事。

所以,凌樑……出兵了!一萬軍兵出尤溪,轉入戴雲山綿綿的山脈之中,艱苦是不需說的,但凌樑同樣相信,這就跟建寧那邊已經着手北運去溫州的武夷茶一樣,是一條絕對的豐收之路!

尤溪北部的深山中,一萬人的隊伍在山林中拉成了一條七八里長的長蛇,蜿蜒而行在崎嶇凸凹的山道中。

隨着凌樑一聲令下,數十名傳令兵邁着雙腿四散而去,不多時一聲聲同樣的喊叫聲就在山中梅雨間傳揚開來。

一萬大軍,或二三百人或五六百人,多多少少的分成了十幾段,每一段都有一名頭領親領。隨着凌樑的一聲令下,沒用多時,十多個相對獨立的宿營地就在山林中立起。

從尤溪到戴雲山,直線距離也就是五六十里,進到戴雲山再行到赤水市,那也是五六十里,不過是百十來裏的道路,卻因爲盡是三地,大軍已經在山林中行進了五日了,卻不過剛剛望到迎雪山的影子。迎雪山是戴雲山的主峯,從迎雪山北坡繞到南坡,就可以看到赤水市了。算行程還有不短地一段路要走,大後天能夠抵到赤水市就算不錯了。

五天的林中穿行讓下面的將士體力消耗極大,加上吃喝也不好,比如說現在。靡靡細雨下,便是山林中也無干柴,哪裏還生的起火,造的出飯?

也虧得凌樑的隊伍盡是福建本地人,要是江北的人馬,只這五天路程看看就要病倒多少人?

梅雨時節,大山中氣溫本就是不高,現在再加上下起了雨,打溼了戰衣寒氣就更甚了,尤其是夜間,不加以注意,發燒、感冒是很容易的。

然面對這些凌樑也沒什麼好辦法,大軍出發之時,爲了多攜帶一些口糧,雜物就很少帶了。士兵披着蓑衣能擋得一時半會兒雨水,時間長了,也沒啥作用。

至於宿營那也是簡單得很,輕便的油布帳一扯就是,也別管地下溼不溼,但總能好過一點。

“明天、後天、大後天,再有三天,這日子也就捱到頭了。”凌樑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甩手就有一串水珠揮飛。

一夜無事,等到天亮凌樑又命人做了次統計,無力起身的病號已然增至了百人。一夜之間,就再倒下了三四十人。這日子拖得越久,病倒的士兵就會越多。

好在大軍行於山林中,目光所及盡是樹木,幾十副簡易的擔架很快便做了出來。然後全軍擡起百十副擔架,再次踏上了征途。

淋淋瀝瀝的小雨到了中午時下的越來越大,片刻的時間就穩在了中雨這個級別。原本山林間煙雨霧萌瀰漫的景色一去不返,凌樑嘴角的微笑變成了氣急敗壞的苦笑:這賊老天。就是在跟他做對。“自己這運氣實在是“背”啊!” 言總的追妻日常 心中一聲哀嘆,卻也只能下令催促——全軍速行。

三天後。

赤水市南二十餘里處的一個小山谷。

一個遮雨的幔帳下,呂國華帶着三個親隨,正緊緊地縮在幔帳下面。四個人靠在一起,可還是能感覺到陣陣襲來的涼意。

“孃的,這雨是越下越來勁了。”他望一眼帳外,山地間幾個不大的水坑表面,密如針線的雨點瀝瀝而下。“真是晦氣啊!”呂國華哀嘆一聲。

前幾天還一直細雨濛濛的,誰知道中間就下起了小雨來。 重生之億萬豪寵 兩日夜的小雨之後就是中雨,等到了今天更是變成了大雨。天氣似乎猛然間下降了很多,他現在縮在幔帳中都能感覺到一股涼意,那就更不用說冒雨行軍的凌樑部了。

“嗒嗒——啪——”一陣細微的踏水聲傳入呂國華耳朵,“姜七——,回來了?”呂國華想都沒想,直接叫了出來。這個時候能來這地方的只有他們六個人——還有一個在另外一個地點蹲守着。按照事前的分派,每人出去盯防一個時辰。現在算一算,也該是姜七轉回的時候了。

姜七,呂家隊伍裏的老人,絕對靠得住的一個。

“四爺,人到了——”事實上姜七並不明白自己領來的人是什麼身份,在三天前他和另外四名呂家親衛一起被呂國華領着進了赤水市西北的大山,六個人帶着吃食物件鑽到這裏蹲點。事情肯定是要緊的事兒,只是沒給他說透。

不過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該問的就不要問,有很多時候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呂國華聽到後“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緊接着就竄出了帳外,兩眼緊盯向姜七身後的那人。頭上確實是紮了一條黃巾,除此之外布袍、下褲都是一色的青色,正是約定中接頭人的穿伴!

再看臉,呂國華頓時驚住了,“凌二將軍,竟然是你——”來人呂國華是很熟悉的,雖然在此之前兩人沒說過一句話,可他卻認得凌棟,這是凌樑的親兄弟。

“哈哈,國華兄久違了。”凌棟雙手一抱拳,嘴角露出了舒心的笑容,終於是到地方了。

一種受寵若驚的激動瞬間充斥着呂國華心房,凌棟是凌樑的兄弟,凌樑的實力比之呂家的老大趙明德還要強上三分,呂家在趙明德軍中只是一個小兵頭,只凌棟的身份都能讓呂國華他大哥呂國雲巴結了再巴結的,如今被凌棟稱呼一聲‘國華兄’可不就受寵若驚了。

“凌二將軍?”姜七幾人頓時鎮住了,老天,一個接頭的竟然被四爺稱做將軍,還是凌二將軍,那也太搞了吧?整個福建誰不知道凌將軍指的是誰啊。

“請,快請進。”呂國華恭敬的就像是一個孫子一般,敬請凌棟入內。他自己緊跟着凌棟,臨一步就要進入幔帳時,呂國華頓住了腳,回首向另一名叫做馮進的親衛使了個眼色,“去,把老吳叫回來。”

老吳,就是在另一個點上蹲守的親衛,現在凌棟已經到了,那吳勝自然也就不用再在那裏蹲着守人了。

馮進點了一下頭,接着扭頭就向不遠處的樹林跑去。呂國華這才和姜七等人進帳。

凌棟當仁不讓的坐在帳子正中央,“國華兄,不知令兄處事情都辦的怎樣了?”

“二將軍儘可放心,只要我這消息傳到,過不多時就能動手。”呂國華語氣斬釘截鐵。想想也是,自己大哥好歹也是赤水市的正牌守將,請鄭好由、丁宜兩個人吃頓酒,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赤水市這兒並不是前線,只是一處守寨,明清以來一致就是尤溪、大田、永春等地商賈來往的主要通道和商業要地。可除了呂家幾個人,誰知道凌樑這麼快就要來並了永春州啊。赤水市裏一點緊張的氣息都沒。

不多時的工夫,馮進、老吳就已經轉回了。同時凌棟帶來的幾十條壯漢也顯露了身影。

“二將軍,這——”呂國華叫了一句凌棟之後,眼睛掃了一下在場的五人,這是在請示,是不是可以辦正經事了。

凌棟見到了呂國華,心理面提着的心已經放回了肚裏,這時候好以整遐的打量了一遍在場的五名親衛,然後對着呂國華重重的一點頭。

可不就該辦正事了。先下了赤水市,再拿下德化縣城,然後直撲永春州。

他大哥凌樑一直都希望着能離海更近一些,拿下了永春州可不就挨着泉州了麼。泉州山腰可是福建最大的產鹽之處,雖然質量、產量都遠不能跟兩淮、浙江相比,價錢也高,可再高也高不過手中的茶絲吧?

凌家先前可以只都在用茶絲低價去換食鹽和糧食的。

福建這地方地狹人多,又因爲沿海商品經濟和手工業的繁榮,刺激的這裏的百姓將有限的土地資源大多投入進經濟作物的種植。往年時候的糧食所需,就是打湖廣、臺灣和暹羅輸入。可現在戰事一起,別看僅僅兩三年,這裏遭受的影響就是難以想象的巨大。

民間已經不知道有多少田畝恢復成了農田!

崇山峻嶺中辛苦跋涉了多日的上萬大軍,此刻正悄悄地隱伏在了幾座相連的無名小山之間一塊相對平坦的林地中。

一顆高大的青松下,蔥翠的樹冠如一把大傘籠蓋在衆人頭頂。幾根長矛撐起一塊油幔帳子,搭成了一個簡易的棚帳,凌樑板着一張臉,自從老二凌棟出去後,他就一直端坐着。

“大哥——”凌棟的呼聲遠遠傳來,穿過列隊嚴正的親兵營,夾帶一身的雨水跑進了棚帳。拱手朗聲稟道:“我已經與找到了呂家來人,現在他已經返回赤水市送信去了。”說罷頭髮上的水珠又落了下,凌棟狠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隨手一把甩出。

凌樑嘴角當即翹起,找到了呂家的接頭人,這事兒就妥了一大半。

……

就在上萬凌樑軍向着東南方向急行軍的時候,呂國華也在盡全力的往赤水市趕去。連日的降雨讓山道頗是滑濘,行走中更是艱難。在一次下坡的時候,他就一個不注意腳下打嗤滑倒在地,整個人打橫着從坡地上滑下,直到撞到坡下的一顆樹幹上這才停的下來。

然而滿身的泥濘雨水並不能冷掉呂國華那顆充滿着火力的內心,盼望了半個月的事情,今日就要實現了,巨大的喜悅感無時無刻不在充斥着他的身心。

呂家在趙明德手中混的一般,赤水市雖然也算一塊不錯的肥肉,但根本不能與德化、永春相比,何況就是這塊肥肉也不是呂家一個人吃的。可託着這份大功勞送到了凌樑帳下,那就有的他們的出頭之日了。

翻身爬起,呂國華擦掉臉上的污泥,認準方向再次衝向了雨幕中——

一個時辰後,赤水鎮。

呂國雲所住宅院裏,滿身泥濘的呂國華正在用一條幹布巾擦拭着自己的臉面脖頸。然後將布巾往頭上一裹,就算是完事了。“大哥,凌樑的兵馬已經趕到了,距離赤水市只有二十里。”

“有多少人?”

“凌二說有兩萬。我看不準。凌樑真帶來兩萬兵,陳杰能把他的老巢都給端了。”

“甭管是多少,咱們都只能進不能退了。來人,去請鄭好由和丁宜來。爺要請他們喝酒。”呂國雲兩手交織揉搓在一起,嘴脣緊繃,面上的肌肉不時的抽動着,既緊張又興奮,高漲的情緒讓他坐臥不寧。

……

就在陳鳴剛剛接到趙明德死訊的時候,福建暗營又飛鴿發來急報,剛剛死了頭首的趙家被凌樑給兼併了。這人估計是剛敗退回來,就立刻整兵南下,又早就聯繫好了內應做準備,赤水市和德化都兵不血刃的給拿了下,永春州也是兩日即克。“好傢伙,倒是一個搞兼併的好手!”

如今的福建,整個閩北只有建寧府【府城】還有少許的地盤被天地會義軍掌控着,其他的土地:大半個建寧府、邵武府和沿海的福寧、福州、興化,都在清軍的掌控之中。

陳鳴下令第一師和近衛旅南下溫州!

(未完待續。) 揚州的鹽商大會終於召開了。一個個本來感覺被‘割肉’的鹽商,出來的時候卻是一個個喜笑顏開的。

“沒有那麼多稅。拿到鹽票在稅務上交了稅,你們手中就有了稅單。沿途碰到稽查的,只需要亮出稅單,即可以了。”敢知法犯法,勒索敲詐的公員,一經查除,一律嚴懲不貸。火船在內河關口停泊,頂多出一個雜物費,停泊費用也包裹在其中。

“接下來在地方買賣上,你們交的就不是貨稅了,而是商稅。”

……

鹽業總公司的承諾聲聲在耳。

何宗祥還第一次意識到,天底下的規矩是真的變了。貨稅只繳一次,那怕鹽貨是從揚州拉到荊州呢,一路上一個不少的按次停泊在南京、安慶、九江和武漢,也不需要被南京、安慶、九江、武漢的稅監一次次的收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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