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你還沒說你如何治療的呢?”我有些不甘心,於是繼續問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你給你四姑留點面子吧,這要是我師傅在的話,還用得着讓你們倆個晚輩大老遠的跑一趟過來幫我?”四姑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自己無法解決宋先生的問題,因此才聯繫我們倆人過來幫忙。“那四姑您看我們倆都需要注意些什麼?”曹哥還是比較謹慎的,“把我家裏所有驅邪的符都帶上吧。”四姑合上雙眼考慮一下,隨後回答曹哥。

我感覺這個回答很不好,畢竟四姑屬於預知類型的,而且讓我們倆帶上全部的驅邪符,這事兒絕對不會那麼簡單。“不會有危險吧,四姑?”因此我再次詢問了四姑,“你們倆的話,應該沒事兒,收拾收拾吧,我給對方家人打電話了。”說完,四姑撥通了電話,簡單的交代了一下,對方答應馬上過來。

大概七點左右,小宋開着輛破普桑,載着他大伯來到了四姑家門前,“一路小心。”四姑叮囑我們倆道,曹哥這沒心眼的道謝了以後,揣上四姑家全部的驅邪符就上了車,可我總感覺四姑這次交代的事情,怎麼跟山哥那次的任務那麼相似呢?可礙於情面,我又不好多問什麼,只能衝四姑揮揮手,也上了車。小宋這孩子本就木訥,一路無話,汽車開了近五十分後,終於停在了農村土路邊的空地上,拉好手剎,小宋回頭衝我跟曹哥說了在車內唯一的一句話:“到地方了!”說完,扶着他大伯,率先下了車,我跟曹哥無奈下也跟了下來。

帶上兩套煎餅果子,回到店門外,上了曹哥攔的出租車內,我們倆一共奔向四姑的住處。因爲路途比較遠,曹哥又是開出租車的,因此就與開車的司機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本文暫稱該司機爲孫師傅。

“老哥,今天跑了幾元錢了?”曹哥用出租車司機的行話問道,“還幾元錢?才跑了八毛錢,算上你們倆這趟,也就兩元三。”司機有些無奈的回答。在出租車行業,一毛就是十元,一元就是一百,因此八毛的意思就是八十元,這還是老曹當初給我普及的知識呢。

待續 我感覺這個話題太壓抑了,別聊到最後,倆人在抱頭痛哭咯,於是在後排探出腦袋:“我講個有意思的吧。”“行啊,反正時間足足夠用。”孫師傅還以爲我也是同道中人呢,“火葬場那邊等活兒的都是QQ車,這您知道吧?”“知道啊,那地方太偏,而且我也怕沾晦氣,基本不在那兒等活兒。” 藏心之心如刀割 孫師傅回答道,“一羣二百來斤的大老爺們,坐在駕駛的位置上,腦袋剃得錚明瓦亮,夏天光個膀子,冬天穿身深色的大風衣,不管早晚都戴着副太陽鏡,往出口那邊一停一排,冷眼看過去,跟黑社會似的,我打那邊走過幾次,每次這羣人都這德行。”曹哥還補充了幾句。

“我認識其中一哥們,他弟弟結婚我給主持的,他給我講的故事。”頓了頓後,我掏出煙遞給曹哥跟司機,大家點燃以後,孫師傅誇了句:“行啊,做主持人啊,那這故事我得聽聽。“說完叼着菸捲,等我下面的故事。“這哥們某天下午打麻將輸得底兒掉,沒辦法跟老婆交代啊,晚上就一人開着QQ,去火葬場出口等活兒,也就是你們所謂的黑車,晚上九點多到的,等到十一點多,也沒攬到活兒,正鬱悶着呢,迎面過來一個一身白的女人,頭髮很長,遮住半邊的臉,衝他揮手,看那架勢是要打車。”我看孫師傅把車內暖風調到最大,估計是我說的比較生動,他有點兒害怕。

“這哥們尋思半天,真心是不想拉。你合計啊,大半夜的,披頭散髮的,還一身白,換誰也膈應啊。不過兜裏是真乾淨啊,於是我這哥們一咬牙把車開了過去。到東京陵南廠。這個女人的聲音很尖銳,上車就交代了要去的地方,我這哥們頭都沒敢回,一腳油門就飛出去了。”說到這兒的時候,我看了看老曹和孫師傅,老曹因爲幹這行的,因此就是比較好奇故事的結局,反倒是孫師傅的手有些顫抖,明顯是害怕了。我吐了口煙繼續講道:“本來十幾分鐘的路程,我這哥們只用了不到十分鐘就開到地兒了,然後就聽見後車門一開一關,“啪…嘭!”那個女人就不見了。”說到不見了的時候,我看見司機的菸灰落下來,撒了一褲子,估計是嚇得不輕。“我那哥們在車裏一動都不敢動,畢竟這事兒也太尼瑪邪性了,忽然,一個滿臉是血污,披頭散髮的女人趴在駕駛室窗外的玻璃上,不但趴上去,還拼命的拍打着駕駛室門外的玻璃。”說到這的時候,孫師傅已經開始發抖了,“我那哥們拼命的踩油門,可車就是一動不動,雖然是冬天,我那哥們跟練功似的,腦袋上面都冒白煙了,當然這是他事後形容的,不過我想也是如此。”講到這兒的時候,我明顯感覺車有些晃。

“那白髮女人敲了足足5分鐘的窗戶,我這哥們說足足有五個世紀那麼久,車就轟轟的在那發動着,可就是開不走。估計外面的女人也是氣急了,開始使勁的踢他的車門,我這哥們怕歸怕,可還是比較心疼自己的車,雖然是QQ,可畢竟也算是有車一族啊,於是一狠心,搖開了車窗,那女的劈頭蓋臉的就罵上了:你特麼的怎麼停的車,邊上有個沒井蓋的髒水井你看不到啊,你瞎啊?”說完你瞎啊的時候,曹哥跟孫師傅都樂得前仰後翻,“她爲什麼穿白衣服啊?”孫師傅好奇的問道,“我也問我那哥們了,後來我那哥們問那女的,那女的說是她好朋友的爹去世了,當時着急就沒換衣服,直接就殺到火葬場了,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趕巧戴的髮卡還折了,因此就披頭散髮的出來攔車了。”我回答孫師傅的疑問,“那爲什麼開不走啊?”這次輪到曹哥問我了,“我那哥們一激動,一直用左腳踩離合器,還以爲自己是踩油門呢。”“哈哈…曹哥跟孫師傅再次大笑起來,“你這個故事真牛B,不愧是幹司儀的,嘴皮子就是厲害,將來我兒子結婚一定找你。”孫師傅由衷的讚歎道。

等大家笑罷,我將早已經涼了的煎餅果子遞給曹哥,“這是你的,多加了蔥花香菜。”“我就不吃了,吃了怕口氣不好,一會兒還得見四姑呢。”曹哥裝作很懂禮儀的樣子對我說道,“那我可都吃了啊。”我衝曹哥說道,“吃吧吃吧。”本來平日裏我吃東西是絕對不發出聲音的,可這次我偏偏連吃帶吧嗒嘴,“今天這皮兒攤的真薄,這幾個小果子絕對剛炸的,又脆又香……”聽着老曹那咽吐沫的聲音,我的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師傅,左邊拐過去,靠邊停。”說話間,我倆到達了本次的目的地—-四姑家。

曹哥嘴上說沒準備好,不過手中早已操起了黃大仙送予的八卦羅盤,邊往前衝邊開啓了結界。由於結界的關係,身邊噼裏啪啦的聲音不絕於耳,那些亡魂觸碰到結界後,發出陣陣的光亮和聲音。“賈樹,別跑了,抓不住了。”曹哥大聲的喊着我,我停下腳步看着曹哥,他手中的八卦羅盤已經開始顫動,連曹哥拿羅盤的整條胳膊都跟着一起顫動。

曹哥嘴上說沒準備好,不過手中早已操起了黃大仙送予的八卦羅盤,邊往前衝邊開啓了結界。由於結界的關係,身邊噼裏啪啦的聲音不絕於耳,那些亡魂觸碰到結界後,發出陣陣的光亮和聲音。“賈樹,別跑了,抓不住了。”曹哥大聲的喊着我,我停下腳步看着曹哥,他手中的八卦羅盤已經開始顫動,帶着曹哥拿羅盤的整條胳膊都跟着一起顫動。

“我次奧,不跑留在這兒等死啊?”我雖然知道曹哥說的是實話,可我一貫的原則就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老曹不跑這句話,嚴重違背了我的原則。“真的不能再跑了。”曹哥很辛苦的從牙縫內擠出了幾個字,而手也隨着八卦羅盤抖動的更厲害了。“你再堅持一會兒!”我衝曹哥大聲喊了一句後,馬上卸下曹哥的揹包,也不管裏面有什麼貴重物品了,打開揹包,口衝下一古腦兒的將裏面的東西倒了出來。將從四姑家帶來的驅邪符全部收集到一起後,我從自己的揹包內取出鋼絲線和小號的訂書器,將驅邪符一張挨着一張的訂在鋼絲線上。“還沒好嗎?”此時的曹哥怕是真的堅持不了更久了,他已經將兩隻手緊緊的握在了八卦羅盤上,雖然眼下是大冬天的晚上,可曹哥的鼻窪鬢角那是熱汗直流,一眼看去,跟剛出鍋的饅頭似的,直冒熱氣。不但如此,曹哥的兩隻手帶着曹哥的身體一起晃動了起來。“我次奧!”我這人做事兒就是這樣,如果沒人打擾的話,哪怕是再兇險的情況,我也會非常有效率的處理,可老曹這麼一嗓子,來得太突然了,我一個沒留神,訂書器直接訂在我左手的食指上,那真叫鑽心的疼,我不由得罵出聲來。可罵歸罵,現在的情況根本不由得我分心,於是我將受傷的食指掐在手心內,改用中指和拇指繼續掐着符,右手也隨着節奏往鋼絲線上訂驅邪符。

待續 差不多訂了七八十個符以後,我在腳下的田壟上面,踹下來幾個土疙瘩(太冷了,土都凍在一起了),隨後將訂好驅邪符的鋼絲線,在我們倆的外面圍成了一個小圈,用踹下來的土疙瘩壓在鋼絲線圈的幾個點,以便固定防止被風吹跑。“撤吧。”隨後我衝曹哥喊道。曹哥大聲喊了句:“急急如律令,收!”只見收字剛剛結束,曹哥就開始大口的喘着粗氣,額頭鬢角全是汗珠,看樣子剛剛真是損耗了他不少的真元。趁着這個空擋,我將嵌入肉內的訂書釘一狠心,用牙咬了出來,並拔出了自己的小號桃木劍。“你手沒事兒吧?”曹哥關心的問道,“太浪費了。”看到順着手指流淌的鮮血,我第一反應就是浪費可恥,於是將右手的桃木劍放到身前,並將鮮血抹在桃木劍上。“這也可以?”曹哥驚奇的看着我的舉動,“操傢伙吧,還有時間侃大山啊。”我因爲疼痛,所以沒好氣的回答道。雖然我總開曹哥的玩笑,可我很少動氣,這次我是真疼啊,曹哥聽出我的語氣,也知道十指連心的道理,因此閉上了嘴,也抓起一把桃木劍,與我背靠背的站在一起。我過後想了想,如果咱倆要是坐下的話,絕對一運動品牌—-卡帕。

曹哥剛剛跟我背靠背的站好,外面的亡魂就跟蝗蟲一般涌了進來,最前面的那幾個一碰到地面上的驅邪符,瞬間就化爲一股青煙,而驅邪符的字跡則開始變淡,不過亡魂太多了,剛剛的位置馬上就被後面的亡魂填補上,前面的亡魂雖然知道踩上地面的驅邪符後,就要灰飛煙滅,可無奈後面的亡魂不停的往裏面涌,前面的那些就這樣一點一點的被擠到了驅邪符上面,化爲縷縷青煙。偶爾有那麼幾個幸運的亡魂跌了進來,也被我跟曹哥一劍一個的收拾掉了。

“賈樹,四姑沒蒙我們吧,怎麼摘下姓宋手腕上的石頭會變成現在這個局面?”曹哥呼吸平穩了以後,扭過頭對我說道。我回憶了一下,咱倆帶着宋先生尋找事發地點,可這莊稼地太大了,在我的啓發下,老曹想到了一個耗油但節約時間的辦法,並囑咐對方的侄子去取車。車沒取來,我倆先一步發現了事發地點,於是我按照四姑的吩咐將石頭從宋先生的手腕上摘了下來,一瞬間,滿莊稼地內都是亡魂啊,將宋先生給淹沒了。我跟曹哥是跑不得,逃不得,只能硬着頭皮跟這羣亡魂死磕,不過四姑臨走的時候,分明說我們倆沒問題的啊,尼瑪現在的情況還叫沒問題啊。

“要不你念段楞嚴咒試試?”曹哥看我在那低頭沉思,於是給我提了條建議。“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阿囉訶帝,三藐三菩陀寫。薩怛他,佛陀俱胝 瑟尼釤。南無薩婆,勃陀勃地,薩跢鞞弊。南無薩多南,三藐三菩陀,俱知喃…”我也真是沒什麼好辦法了,於是唸了起來。擦!居然無效,這尼瑪太坑爹了啊。我無助的看了眼老曹,“不對啊,那次的那個‘雷鋒’念怎麼就有效?”曹哥也開始發懵了。“要麼人家本身就是羅漢,要麼就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什麼萬咒之王,自己擡高自己的手段罷了。”我既回答了曹哥,也說給自己聽。“賈樹,那張符要不行了。”曹哥說話的同時,快速的跑到了出去,來到我的西北角,將手腕上的佛珠串放到驅邪符的上面,而原本的驅邪符,早已變爲一張沒有任何字跡的黃紙。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啊!”曹哥又一劍揮去,同時消滅了幾個進到驅邪結界內的亡魂,“我再找找看啊,你也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辟邪的物件。”我這邊將自己的揹包也倒乾淨了,將裏面我自己的一些辟邪物件兒都找了出來,加一起一看,也就山哥送我的吊墜,寫了梵文的幾十顆雷神彈,還有兩匣火神丹。老曹那邊更慘,除了那串手鍊和放在地面上的八卦羅盤外,基本沒什麼可以拿出來辟邪的了。

反正火神丹也不能辟邪,我打開一匣,將裏面的幾顆全部抓在手中,“去你的!”朝着我跟曹哥進來的方向就丟了出去,試着看能不能炸出條生路來。火神丹一落到地面,“嘭”的一聲就炸了開來,直徑兩米內的亡魂瞬間就被燒得乾乾淨淨。效果倒是非常理想,可問題是我沒那麼多彈藥啊,剛剛炸出來的地方,馬上就被後面的亡魂給填補滿了,“你去收拾亡魂,我把結界打開。”曹哥喊了一句以後,跑到了我所處的位置,撿起八卦羅盤,念出咒語:“頭頂佛世尊,口唸觀世音,胸前李老君,身後真武神,左有青龍將,右有白虎跟,弟子來到此,奉請護法神,波羅揭諦神,護住弟子身,風火雷電兵,急急如律令,八門金鎖陣,保我丈內人—-開!”也不能怪老曹如此做了,除了壓着佛珠手串的位置,其他的驅邪符都變成黃紙了,可以說我後來所設的這個安全帶,此時已經完全的失效了,我左手掐着雷神彈,右手拿着帶血的桃木劍,將曹哥結界內的亡魂一一收拾乾淨後,將自己持劍的手也放在了八卦羅盤上,聽着結界外噼裏啪啦的聲音,我真不知道結界裂開的那一刻,我們倆會是怎麼樣……

“咱倆也不能空手去四姑家啊。”下車後,曹哥猛然冒出這麼個念頭,“哎呀,沒事兒啊,我哪次去都是空手套白狼滴,再說這都快十四點了,趕緊過去吧。”我想用自己的行爲釋懷曹哥的顧慮,“你是你,我是我啊,畢竟這算是我正式的去拜見四姑,總得買些什麼纔對。”曹哥很認真的回答我,“你帶多少錢出來?”我專挑老曹的軟肋問,“額,你先借我二百,哪天我還你。”曹哥那大臉又紅了。我很鬱悶啊,倒不是說曹哥不還錢,而是我真心感覺沒必要,這就跟去自己發小家一樣,難道每次去都要買東西嗎?“算了,反正我就第一次去四姑家打了果籃,以後再也沒給四姑買過什麼,算咱倆一起買的吧。”尋思着拗不過老曹,而自己這方面也有虧欠,這次就拎些東西去看四姑好了。

待續 找了個水果超市,買了一兜美國臍橙,一兜火龍果,一串香蕉外加一個小西瓜,一結賬,擦,就剩個回去的路費錢了,而且不是打車,是坐小客回去。拿着錢包,我悲痛萬分看着它說道:“錢包君,你這是腫麼了,快醒醒,快醒醒,你都餓瘦了。”然後使勁的晃着錢包。其實我的本意是說給曹哥聽,可問題是曹哥應該是習慣我的作風了,一點反應都沒有,反倒是給周圍那幾個營業員,逗得哈哈大笑,當然不白笑,私下把買水果的零頭給我抹了,爲了答謝這幾個善良的售貨員妹子,我又繼續說道:“錢包君,吃點下午茶感覺好些了嗎?”估計老曹嫌我太丟人了,自己個拎着幾大兜子水果就出去了,我衝幾個妹子擺了擺手後,邊追老曹邊喊:“走那麼快,你丫認識路嗎?”

來到四姑家,四姑很熱情的讓我們倆趕緊進屋,曹哥很憨厚打算的將東西交給四姑,四姑一句:“人來就行了,東西你倆帶回去吃吧,我這有的是。”把曹哥囧的無地自容。我笑嘻嘻的看着曹哥,幫他把手裏拎的東西放到後廚的角落,並在冰箱內拿出袋酸奶,邊喝邊回到了正廳。

“曹居士是師從黃大仙啊,年輕有爲啊。”“哪裏,哪裏,還是四姑威名遠揚,早在市內我就有所耳聞,上次的事情完全是誤會啊。”“過去的事兒就不要提了,今次勞煩曹居士過來真是過意不去,晚上我做東,大家邊吃邊聊啊。”“四姑您太客氣了,有什麼事兒您儘管直說,能幫的我一定幫。”“別推辭了,來四姑這兒吃頓飯算什麼啊,賈樹都快長我家了,我這也是盡地主之誼嘛。”“四姑您太客氣了,太客氣了。”

“我說你們倆不累啊,我都餓了,四姑你冰箱裏可沒準備菜啊,你什麼時候出去買菜啊。”我咬着奶袋,含糊不清的衝這倆人說道。一說到餓字,一天沒吃飯的曹哥,肚子咕嚕咕嚕的叫了幾聲,算是配合我,“哎呀,你們沒吃飯呢?”四姑趕忙詢問曹哥,“吃了吃了。”曹哥這人臉皮太薄,“可不是吃了嗎,吃了一肚子西北風呢。”我得配合曹哥啊。曹哥跟金魚似的嘴脣動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來,尤其是他那大眼珠子,完全跟水泡眼一樣嘛,這給我逗得噴了一地的酸奶。

“樹啊,你幫我招呼一下曹居士,我出去買點菜,一會就回來。”四姑批了件大衣,囑咐我道,“沒問題。”我爽快的就答應了,“對了,一會兒我帶個病人進來,你幫我照顧一下,別出事兒啊。”四姑又來了這麼一句,“知道啦。”我嫌四姑磨嘰,不耐煩的回答道。四姑先是出去,將一箇中年男人扶到八仙桌邊上坐好,然後轉身出門買菜去了,目送着四姑的背影,對曹哥笑了笑,隨後我感覺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忽然大腦一暈,我好懸沒坐到地上。

眼見着曹哥的結界開始出現了龜裂,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完了,年年捉雁,今年被雁啄了眼,我跟老曹算是交代在這兒了,四姑啊四姑,你算是給我們倆害慘咯。“什麼聲音?”曹哥豎起耳朵問我道,“啪”的一聲,結界在衆多亡魂的擠壓下,終於不堪重負,碎成了一塊一塊的碎片。我白了曹哥一眼,心想還能是什麼聲音,臨近死亡的聲音唄,隨後我左手掐好雷神彈,右手提起桃木劍準備殺向涌進來的亡魂。就在我正準備衝出去的時候,老曹卻一把將我拽住,“你聽聽好像有聲音?”聲音我倒是沒聽到,不過亡魂卻全部停下了腳步,當我發現聲音傳播過來的時候,亡魂已經逐一開始朝着聲音的方向前進。

“魂兮歸來!去君之恆幹,何爲四方些?舍君之樂處,而離彼不祥些。魂兮歸來!東方不可以託些。長人千仞,惟魂是索些。十日代出,流金鑠石些。彼皆習之,魂往必釋些。歸來兮!不可以託些。魂兮歸來!南方不可以止些。雕題黑齒,得人肉以祀,以其骨爲醢些。蝮蛇蓁蓁,封狐千里些。雄虺九首,往來倏忽,吞人以益其心些。歸來兮!不可久淫些。魂兮歸來!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入雷淵,靡散而不可止些。幸而得脫,其外曠宇些。赤蟻若象,玄蜂若壺些。五穀不生,叢菅是食些。其土爛人,求水無所得些。彷徉無所倚,廣大無所極些。歸來兮!恐自遺賊些。魂兮歸來!北方不可以止些。增冰峨峨,飛雪千里些。歸來兮!不可以久些。魂兮歸來!君無上天些……”遠處傳來擴音器播放的聲音,我仔細的聽了聽,是四姑的嗓音,看着身邊不鳥我們的亡魂,我跟老曹終於長嘆了口氣,唉呀媽呀,可算是安全了。

隨後,在莊稼地的兩側,對稱的飄起了好多的孔明燈,可跟普通的孔明燈不同的是,這些孔明燈只飄到一定的高度,就停了下來,高度基本上都一致。而亡魂們則排列得非常整齊,在孔明燈的範圍內,開始往聲音方向流動。大約一刻鐘左右,整個莊稼地內,就剩下我跟老曹,還有昏迷在地上的宋先生。我跟曹哥走了過去,扶起了宋先生。畢竟天寒地凍的,要是就這樣躺上一宿,明天早上不死也得半殘。擴音器那邊傳來了四姑的聲音:“賈樹,曹居士,請移步過來。”

“你扶着老宋啊。”我把宋先生交給曹哥,自己回到剛纔我跟曹哥站立的位置,將地上的東西歸攏歸攏放回揹包內,又將曹哥的手串撿了起來,然後回到曹哥的身邊。隨後咱倆扶着宋先生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最開始過來的方向走去。當我們倆接近小宋停車位置的時候,看見前方有一個大號的酒罈,後面還立着一個墓碑,因爲太昏暗了,我看不到墓碑上面具體寫了些什麼,四姑則站在一輛皮卡車的後鬥內,拿着麥克風衝我們倆揮手呢。

待續 “四姑,你搞毛飛機啊?”一想到剛剛的情景,我就後怕。我死了最多父母也就是失獨老人,可我還不能死,畢竟我揹負着老三的理想,而且我更希望自己做個孝子;曹哥就更不用說了,上有老下有小的,這尼瑪要是咱倆任何一個人出點什麼意外,我當真不敢想下去。“趕緊去給你大伯灌口白酒。”四姑指揮着小宋和身邊的幾個人,過來的人將宋先生扶好,並衝我們倆點了點頭後,就將宋先生帶離了現場。“這到底怎麼回事兒?”曹哥黑着臉問四姑,“你倆不冷啊?走,回去再說!”估計四姑跟我在一起時間久了,說話多多少少沾染了我貧嘴的毛病。

這次開皮卡車的司機,我們倆不認識,四姑也沒給我們倆介紹,不過當真跟四姑來了不少人啊。我們倆鬱悶的進入到皮卡車內,其餘的人將那大號的酒罈和墓碑放入皮卡車的後鬥內,四姑才鑽到副駕駛的位置。“去XX建築工地。”四姑指揮着司機說道。我跟老曹現在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了,只能靜觀其變。隨後在皮卡車的帶領下,四臺車行駛了大概五十多分鐘後,到達了一處工地,在四姑的指揮下,一行衆人將墓碑和大號的酒罈放在了工地的入口,隨後驅車回到了四姑家。

打發衆人離開後,四姑讓我們倆人隨她來到客廳,將餘下的那一兩好茶沏好後,坐了下來,等着我們倆提出疑問。我用挑釁的眼神看着四姑,曹哥則坐在那兒咕咚咕咚的抽着悶煙,氣氛尷尬到了極點。四姑等了半天,看我們倆都不吭聲,知道是生她的氣了,於是首先開口說道:“這次的事情,如果沒有你們倆,我完成不了,這是酬勞。”說完,拿出大概八千元錢遞了過來。

我沒動彈,畢竟我真心不缺這點錢,而且這錢真是用命換來的,不過曹哥看到錢遞過來以後,將手中香菸掐滅,“四姑,咱倆就是幫忙,您這太客氣了。”邊說邊把手伸了過去。“你給我放下,沒見過錢啊。”我大聲的斥責老曹,老曹嚇得趕忙又將手縮了回去。“賈樹,你先別生氣,聽我慢慢給你講訴事情的經過。”四姑看我真的發怒了,不但沒有生氣,反倒心平氣和的打算給我講訴事情的來龍去脈。“好,我聽着呢。”我端起茶杯,等着四姑繼續說下去。

“大概八個月前,這位宋先生找我來算命,我預測到他命中此時必有一劫,如果僥倖能逃脫的話,那麼後半生衣食無憂,如果過不去,就是家破人亡。”四姑喝了口茶,看我們倆很認真的在聽着,於是繼續說道:“昨天晚上,宋先生被他的家人送到我這兒,我知道他到了這道坎了,思來想去只能找你和曹居士,畢竟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你我雖我師徒名分,但我早拿你當我的孩子對待,所以遇到事兒了,我只能求助於你,希望你不要怪四姑。”四姑說得很平靜,“到底怎麼回事兒?”我沒理會四姑的說辭,而是繼續問了一句。

“現在什麼最賺錢?房地產吧,整個國家都是靠這個產業來帶動內需,因此但凡有點背景,手頭有些活動錢的投機商,都將目光投向了這塊肥肉。我們這兒也不例外,老宋是開剷車的,他這次工作的地點,原來就是處墳地,裏面埋了太多抗日戰爭期間,戰死沙場的將士,有些是國民黨,有些是當地的保安團民兵,更多的則是東北抗聯的將士,爲了民族解放事業,他們拼盡了最後一滴血。可時至今日,早已沒有人記得他們當初做過的事情,現在的人都在瘋狂的追逐着利益,這是一個笑貧不笑娼的時代,是一個沒有任何道德觀念的社會,在金錢面前,什麼民族英雄、什麼崇高理想、什麼五千年文化,都比不了那一張張粉紅色的鈔票。”

說到這兒,四姑的神色有些黯然,“我有點糊塗,四姑你還是說重點吧。”貌似四姑說的跟這次的事情關聯不大,四姑看了看我後,繼續說道:“那片土地被黑心的開發商從政府手中購買後,爲了節約成本,他們沒有遷走地下的那些民族英雄,甚至連場法事都沒有去做,就匆忙的開工。地下的那些本應是英雄的屍體被挫骨揚灰,亡魂得不到安寧,自然跑出來鬧事兒,就跟你家被人無故的拆咯,你能不跑出來跟對方拼命嗎?這是一個道理的,而老宋本來就是開剷車的,這次有恰好爲這家建築公司打工,打老宋開着剷車,挖下的第一鏟,就種下了罪惡的種子,雖然始作俑者不是他,可偏偏那些亡魂就都上了他的身,隨後老宋在半瘋癲的狀態下,開車跑到了你們倆剛剛去的地方,又恰好被大鍋蓋將體內亡魂的怨念無限擴大了,因此纔有了今天發生的一切事情。”四姑簡單的說明的這次事情的來龍去脈,“您當時唸的是什麼?”曹哥不解的問道,“屈原的《招魂》,舊社會引魂人的口訣。”四姑回答曹哥,“那個大號的酒罈子和墓碑又是幹什麼的?”此時我已經不生四姑的氣了,更多的則是好奇。“酒罈是用來裝亡魂的,墓碑則是他們的門牌號碼。”四姑的解釋很通俗易懂啊。“我將酒罈和墓碑運到工地,就是希望讓開發商能妥善的安置這些民族英雄,剩下的就看那些人怎麼做了。”四姑笑着回答我們倆。

“四姑做的沒錯,賈樹,別生四姑的氣了。”曹哥看了看桌面上的錢,對我說道。“這錢四姑您一分都沒留吧?”我太理解四姑的爲人了,四姑聽聞我的話後,衝我笑了笑,“最危險的活兒都讓你們倆幹了,我這老傢伙也就是跑跑腿,喊那麼兩嗓子,安排手下的人放個孔明燈什麼的,怎麼好意思拿錢呢。”四姑這可是話裏有話啊,“這可不行,沒有四姑的幫忙,咱倆就真扔那兒了,四姑你高低拿一半。”說完話,曹哥也不管我如何拿眼睛夾他,將桌面的錢一分爲二,並將自己這邊的錢趕忙踹到兜內。“哎!”嘆了口氣後,我將茶杯內的茶一飲而盡,真是有錢男子漢,沒錢漢子難啊。四姑笑呵呵的看着我們倆,“那下一步怎麼辦呢?”曹哥繼續追問四姑,“還能怎麼辦?聽信唄,對吧,大侄兒?”四姑詢問我道,我沒有回答四姑的提問,因爲我的思緒早已回到了帝都,在我工作的那段時期內,我經歷了一次關於房子,關於家的愛情故事。

待續 此文章以前,影響到我個人愛情觀的事情有兩件,其中之一就是標題這個事情,故事很簡單,靈異的事情,不過就是我再次發現對方的死相罷了,但對我愛情觀的衝擊,卻是一生的。

那會兒我剛參加工作,對待工作那真是滿腔熱血,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工作之中我認識了本文的男主人公許成才(化名)。那時候年輕,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用來揮霍,在帝都這樣的大城市裏,夜生活無比的絢爛,而我卻是在加班的時間認識的許成才。

那天夜裏跟以往沒有任何區別,公司的老大喝高了,身爲助理的我,將老大送到今夜就寢的女性家中後,無比的空虛和寂寞,實在不想回單位宿舍,一個人的生活太孤單了,感覺自己跟當年雙目失明的愛羅先珂有得一拼,不同的是人家是看不見東西,我則是看不見未來:“寂寞啊,寂寞啊,在荒涼的沙漠上一樣的寂寞啊!”於是突發奇想,自己偷偷的跑回了寫字樓,決定挨個樓層逛上那麼一圈,然後打道回府的時候,卻在無意間發現企劃部內,還有微弱的燈光。‘次奧,哥們今天要當次英雄了。要能抓住這小毛賊,老大還不重重有賞。’伸手在牆角摸索了半天,啥也沒摸到,轉念一想,次奧,這又不是在學校,畢竟是大公司了,保潔方面有專業的阿姨來做,上哪兒摸拖布把,鐵鍬棍什麼的。利用手機微弱的光線,終於在某寫字間內找到了盆仙人球盆栽,雖然這盆栽個頭不大,但要是刺衝下,砸到對方的腦袋上,那也絕對是致命一擊了。

於是我左手拿着手機用來照明,右手掐住仙人球盆栽的花盆部分,躡手躡腳的來到了企劃部的門外,一點一點的拉開了門,待到門縫能容納我側身進去的大小後,我慢慢的擠了進去,然後奔着有亮光的寫字間就衝了過去。“啊……”一聲驚叫,響徹整個樓層,我也被對方嚇得一哆嗦,不過手可沒哆嗦,手裏的仙人球盆栽衝丫就拍了過去,也許是光線太暗,也許是對方有了準備,盆栽沒有砸到對方的腦袋上,卻將對方的桌子砸出一大坑來。“你要幹嘛?我沒錢。”對方用手掌推了推黑色的眼鏡框,直接跳出來這麼一句,搞得好像我是打劫的一樣,“你大半夜幹嘛呢?”看着對方有些眼熟,至少能有點印象,卻不敢確定,我先發制人的問道,“沒看到工作呢嘛,我認識你,老大的助理嘛。”對方倒是一眼就認出了我,這就好比金字塔一般,我見天的跟在老大的身邊,頗有狐假虎威的架勢,直接處在金字塔的最頂端;而我眼前的這位,黑色的人造革鞋,牛仔褲,白汗衫,胸前掛了個大大的胸牌,還戴了副黑色的眼鏡,小平頭,小臉蛋,小眼睛,小鼻子,小耳朵,大嘴巴,沒一點出奇冒泡的特徵,充其量是給金字塔搬磚的,所以我不認識他,而他認識我也就不奇怪了。“你大半夜的不回家幹嘛呢?”既然抓賊不成,好歹咱也得佔理三分啊,“啊,替同事做企劃,賺點外快。”這傢伙倒是一點都沒隱瞞,看了看被我砸出大坑的桌子,再看了看眼前這瘦巴巴的大男孩,我搜腸刮肚的想着下個問題要問什麼。“你也是來賺外快的?”對方不但沒有反擊,反而問了我一個可笑的問題。“啊,最近聽某些部門反映,晚上這寫字樓總有動靜,送走老大回來轉轉。”我編了個自己都不信的理由來回答對方,“我這個月才幫別人做了十七次企劃,你說的應該不是我吧。”對方掰着手指頭算了算天數,然後很認真的回答我。次奧,十七次,還不是你,我真的無語了。

反正也不困,就陪這加班狂人呆會兒吧,想到這,隨口問對方,“想喝點什麼?我請,算是給你壓驚的。”我有老大辦公室的鑰匙,跟這種格子間比,那裏就是香格里拉,就是天堂。“你喝你的,不過這桌子怎麼辦啊?”加班的就是加班的,我好心請你一次,你不領情就罷了,還直接往我痛處戳,“回頭我跟庫管打招呼給你換一張。”什麼叫回頭,這是老闆級人物常用的口頭禪,因爲做老闆的概念是‘永遠不回頭’。“那我繼續工作了。”對方將撒落在桌上的盆栽,以及砸得四分五裂的仙人球用A4紙劃拉成一堆,然後輕輕的撥進了桌角下的垃圾桶內,滿是紙張的垃圾桶,因爲仙人球綠色的襯托,顯得特別好看。

這加班狂工作起來很是認真,幾乎忽略了我的存在,無奈下,我沿着企劃部的外圍溜達了一圈,發現人家還在那埋頭苦幹,實在是苦悶啊,於是坐電梯來到了頂樓,進入老大的辦公室,從老大的超大號冰箱內取出一罐茶葉,又從辦公桌上抽了張白紙,倒出茶葉包好,隨手將自己的保溫杯拿上,鎖門。乘坐電梯再次來到企劃部,這次我是故意走路發出很大的動靜,而且使勁的摔了摔門,對方僅僅是擡頭看了我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工作。

我發覺我自己真的是很無聊哎,來到飲水機前,抽出三個紙杯疊放在一起,然後將順來的茶葉,按容積的大小,放到我的保溫杯和紙杯內,熱水一衝,茶葉的香氣頓時瀰漫到了屋子的每個角落。“看過《雍正王朝》嗎?”我問道,“沒看過。”對方頭也不擡的回答我,次奧,這尼瑪沒得玩耍了,“裏面有過一集,講的就是某個皇子送給另一個皇子的茶,就是我現在拿的這種,”說完我指了指剛沏好的茶。“哦,”對方一個字就把我打發了,我很不甘心啊,“這種茶葉必須得海拔2000多米以上生長的,純綠色無污染,而且這是頭茶,據說採摘的時候,必須要迎着日出,用未經人事的小姑娘,用嘴脣挑那種帶露珠的茶葉,一片一片銜下來的。”我說的特流利,現在回憶起來,貌似我在老大手下工作期間,接觸最多的就是這些東西。

待續 “你是真無聊了,記這些東西,能當飯吃?還是能買樓住?”對方抻了個懶腰問我,“我還無聊,你丫趕緊喝吧,我老爺子都沒喝過這麼高級的茶,今天便宜你了。”邊說邊把紙杯遞給了他,“這跟白水也沒什麼區別啊。”對方一口喝下去半杯,吧嗒吧嗒嘴對我說道。“暴斂天物,焚琴煮鶴。”我已經無法形容我的憤怒了,對方看着我氣急敗壞的樣子,笑了笑,“我叫許成才,你叫什麼?”對方應該是同情我太寂寞了,所以打算跟我交個朋友。“我叫賈樹,西門大官人合成個賈,森林大樹的樹,你就記住西門大官人家裏頂樑的大樹就行了。”這解釋不比‘擡頭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我叫郭德綱。’牛B啊。

“哈哈,你真逗。”許成纔可算給了我一個積極的評價,“你一個月滿勤能開多少錢?”我雖然知道寫字樓內打聽工資不是什麼好事兒,但還是想知道其他人到底開多少錢,“滿勤,車補,話費,加獎金一個月3200元。”成才直接回答了我,“我也沒比你高哪兒去,我都算上也不過3500元。”這話說得我都虧心,大公司就這點草蛋,我是開3500元,問題我有灰色收入,而且年底的時候老大會封我一份大大的紅包,都加起來一個月差不多一萬了,之所以給我們開的低,完全是拿我們的工資壓下面員工的工資,雖然現在這種潛規則已經屬於半公開化了,但那個時候,這種做法還是非常超前的。“你比我自由啊。”成才笑着對我說,“湊合混唄,老大就是咱的衣食父母啊。”前半句口不對心,後半句倒是實話實說。“那你幫別人工作一宿,人家給你多錢啊?”一個晚上,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造個寶寶不過短短的幾分鐘,這種連續加班的工作狂,收入一定不能少,我私下想着。“100塊!”許成才說道,“什麼?”我幾乎不相信我的耳朵,“多少錢?”“100元啊,怎麼了?”他又重複了一次,“困了可以睡在公司,中午多打一些飯,晚上留着當宵夜,就可以節約出來一頓飯錢,還可以節省往返的公交費,還可以用公司的座機打電話給女朋友,都算下來至少能省下100元,加在一起就是200元,不少了。”成纔給我算了這樣一筆賬。

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區區200元,不夠我們在帝都吃一頓KFC,不夠我們夏天在外面吃一次大排檔,甚至他不知道剛纔喝的茶,裏面一片茶葉的價格都遠遠高於200元。彼此沉默了半天,我先打破了僵局,“你這麼節省究竟爲了什麼啊?”對方思索了一會,目光堅定的看着我回答道,“爲了我愛的人,爲了給她一個盛放愛情的容器,爲了給我們倆在這個城市裏買個房子,讓彼此有個家,有個可以盛放愛情的容器。”許成才緩慢的說着,每一句話都深深的震撼着我的靈魂,我欽佩這種男人,那是一種男人對男人的欣賞,那是一種骨子裏對他的尊重。“家裏能幫你們多少?”我開始同情眼前的這個剛剛步入社會的大孩子了。

“我跟我的女朋友,一個來自北方的農村,一個來自南部的山區,唸完大學也等於啃完了父母的棺材本。當年,我們倆人都以當時所在城市的最高分考入了帝都的大學,雖然沒能分到理想的專業,但我們兩個偏遠地區的孩子,也以能夠在帝都求學爲榮。我們倆是同班同學,僅僅相處了一年,我們便被對方的才華所吸引,然後順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大學的四年很快就過去了,由於家庭條件有限,我們倆都放棄繼續深造的機會,並希望能夠留在這個繁華的都市裏,改變我們後代的命運。”說道這兒,許成才嘆了口氣。

“帝都大學的黑暗,我深有體會,帝都工作的難找,我也經歷過。”我起身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然後給雙方的杯子蓄滿了水,回來坐下,繼續聽成才的講述,“可在北京,我們這種冷門專業的學生,根本就沒有專業對口的公司,我們倆彷徨,可我們倆知道一定要堅強,因爲身後就是萬丈深淵,我們無法後退一步,想着彼此家中年邁的父母,想着將來能夠給彼此一個溫暖的家,我們倆只有咬緊牙關,寧可工作時間久,環境差,也必須挑那些工資高的公司去應聘。”成才緩了緩,喝了口茶,看着我。“別看我,我是裙帶上來的,性質不同。”現代的寫字樓,在公司規範的框架內,一個人可以最大限度的特立獨行,大家表面上都很客氣,但骨子裏都當其他人是路人,除非你自己八卦,否則沒有人會關心你的私事兒。估計許成才也是憋了好久了,這次拿我當成吐槽的對象了,不過他所說的,當真是掏心掏肺的實話,因此我也不好搪塞人家,有些話也只能實話實說。

“畢業以後,我們搬出了學校宿舍,倆人的錢湊到一起,勉強交了一個季度的房租,而且是六環以外的一個四合院,我一直很奇怪,我知道你也是這個城市大學畢業的,你也是外地人,你看到過沒有任何背景的人,在念書期間拿過獎學金嗎?”我冷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我倆也是,我們的成績不能說是最好的,但每次成績絕對夠拿一等獎學金的,可連三等的都輪不到我們,還有一些困難補助等名額,都是給帝都的孩子們準備的,這還不算是最令我們難受的,最難受的是當地人特別的排斥我們,看我們倆如同洪水猛獸一般,我就搞不清楚了,一個靠全國供養的城市,裏面生活的人們,爲什麼你們就不能拿出哪怕那麼一點點的仁慈來對待我們呢?”成才的話一直在猛烈的敲打着我的記憶,因爲這是一種共鳴,一種無奈的抗訴,我內心太難受了,“哥們,抽菸嗎?”我從兜內拿出下午財會室裏順來的三號軟中華,衝着成才晃了晃。“謝了兄弟,爲了存錢,除了吃飯睡覺以外,能戒的我都戒了。”成才眯着小眼睛看了看我手中的煙,非常無奈的說道,“煙都能戒的男人,是不可以成爲朋友的,你想啊,那樣的人心得多狠啊。來吧,去吸菸室提提神!”說完,拉起成才就擡腿來到了吸菸室。

待續 “這煙可是討債的送的,這年頭欠錢的是爺,借錢的都是孫子。”分給成才一根菸,自己半開玩笑的說道,我先把香菸外面的塑料管剝掉,“這煙純是給裝逼人士準備的,每根菸都給你戴個套套,不知道的還以爲咱抽完煙會懷孕呢。”我拿手頭的煙,講了個小黃段子,當然,這也是我跟老大經常出去參加各類應酬的結晶。成才把玩着手中的香菸,雖然也剝掉了外面的套套,卻遲遲不肯點燃。因爲他太清楚了,他一晚上的工作成果,也就值四根這種煙。在帝都剛畢業的大學生,在沒有後繼財力的支援下,能混到成才這一步,就算很幸運了。絕大多數都選擇了向命運低頭,而我眼前的這個人,還是挺直了脊樑,擡起他高傲的頭顱,一步一步艱難的往前走着,因爲他懂得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裏面還有兩包沒開封的,拉過成才的手,拍到他的手裏,“過年回家給老爺子嚐嚐。”跟眼前的大男孩相比,我算得上是敗家子了,“不,不,不,這煙太貴了,賈哥您留着吧。”成才趕忙往回推,“讓你拿着就拿着,哪兒那麼多廢話啊!”跟老大呆久了,身邊的氣場很自然的就強大了起來,“謝謝賈哥!”說完,成纔將煙揣進了牛仔褲的口袋,剛一坐下,又站了起來,將這兩包煙放到了白汗衫胸前的口袋裏,我將咱倆的煙都點燃,然後繼續聽成才的敘述。

“爲了不讓帝都的人歧視我們,大學裏我倆苦練了四年的普通話,我還好一些,畢竟帝都也算是北方,但我的女朋友就難了,人家是說着說着,就一口流利的普通話了,她是含着鵝軟石練習,剛開始的時候,她的嘴腫得跟香腸似的,害的我一個月沒敢吻她。”煙是溝通男人感情的一種道具,此時此刻我深有體會,成才吐了一個菸圈,繼續說道,“你弟妹叫張曉婷,她是我這輩子最寶貴的財富,如果失去了她,我絕不會一個人苟活在這世上。”“說什麼呢你,趕緊呸呸呸,什麼生啊死啊的,說你倆練普通話那會兒。”也許是同病相憐,我特反感成才說要死要活的,成纔對我咧嘴笑了笑,“實話哥,你能聽出來我現在有外地的口音嗎?如果我跟你弟妹自己不說,誰能猜到我們倆是外地人呢?”成才叼着煙又衝我露出一種成功的微笑,只不過這個微笑裏,含雜着太多的血淚和不公。

“即便我們倆租了一個小窩,現在也是聚少離多,太遠了。公司規定8點準時打卡,我倆基本清晨四點半就得起來,洗臉刷牙湊合吃口飯,就得去擠公交車換地鐵,而且要倒若干次車,我記得有個笑話是怎麼說的來着,看我這記性。”“我知道這笑話,頭幾天還跟老大唸叨來着,因爲咱們每天上班要橫穿連接市中心到八寶山的西長安街,每逢大人物逝世三五天後必交通管制,堵車久了對訃告很敏感。一般我黨的親密朋友會堵半小時,久經考驗的忠誠的共產主義戰士堵一小時,傑出的無產階級革命家政治家堵倆小時,卓越領導人堵一上午。如果需要降半旗,那就不用上班了。對吧!”我發現我絕對是歪才。“沒錯。”成才一拍大腿,菸灰掉了他一褲子,他正打算用手去拂的時候,我迅速起身,將菸灰彈了下去,“你真是好久不抽菸了,你要是拂的話,你這褲子明天還穿不穿。”我發現我的一些生活經驗要比他多。“謝謝,其實咱倆要求的不高,就是一個真正屬於我們倆的房子,每次遇到房東的時候,那大媽都羨慕的說:‘真羨慕你們這些幸福的小倆口。’其實我們超羨慕能有套房子的大媽,哪怕是平房,按照北京現在的發展速度,用不了多久,我倆現在住的地方也會成爲商品房,但現在是一點辦法也沒有。每天浪費在路上至少6個小時,而且沒有直達的公交或者地鐵,只能倒啊倒的,從清晨四點半出發,到晚上八點回到到我們倆的小窩,每天我們倆的睡眠都沒有超過六個小時,這個城市在一點點的腐蝕着我們的耐心,我們的誓言,我們的承諾,我們的青春,我們的一切。”說完,成才低下了那顆高昂的頭,雙手抱着腦袋,陷入萬分痛苦的記憶裏。我又遞過去一根菸,“都特麼一樣,一個只能容納七百萬人口的城市,聚集着超過一千三百萬人口,生容易,活容易,在帝都生活,真心不容易。”我也感慨萬分。

“畢業到現在超過三年了,我每個月3200,她每個月不到3000,加一起才6200元,即使穿最便宜的衣服,每頓飯都不帶葷腥,去掉通訊、交通、未知的紅色炸彈、小病小災什麼的,一個月最多也只能存下來3000元,一年存的錢都不夠在五環內買一個半平米的,而且現在的房子是越蓋越大,越蓋收費越高。這一年年的下來,我們倆都到了恐婚的年紀了,孩子是想都不敢去想的,還用得着國家計劃生育,別人有的我們倆都有,甚至多了幾份堅強和毅力,但就是找不到婚姻在哪裏,我愛她,愛到願意付出自己的所有,甚至生命;她愛我,愛得深入骨髓,愛得無法脫離,偏偏就是找不到能夠容納我們愛情的容器,偏偏就是看不到我們的家在哪裏?”成才咆哮着喊出最後的幾句,牙齒將香菸咬得滿是痕跡。

“許成才,記住了,你是個男人,你是個爺們,再苦再累你都得給我咬牙挺着,天塌下來你都得用你的脊樑頂住,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如果你認爲你找我訴苦,就能博得我的同情,那麼你錯了,你只有更努力,更拼命,我纔會看得起你。公司內外地人那麼多,都同情我同情不過來,至少從今以後,在這個公司中,在我的能力範圍內,你還有機會,洗把臉,去工作吧。”我起身拍了拍他,毅然離開了吸菸室,隨後回到老大的辦公室內,用手機定好鬧鐘,然後在老大的牀上眯到天亮。在老大的衛生間內,洗臉刷牙,收拾乾乾淨淨的,來到樓下,正遇到從洗手間內剛剛涮洗後出來的許成才,彼此點了點頭,然後各忙各的去了。這是我第一次與許成才見面。

待續 第二次見面完全是他主動邀請我的,更嚴格來說是知恩圖報吧。採購處的王姐因爲休產假,導致該部門出現了一個空缺,而整個採購處也就三人。處長是掛名拿錢的國家幹部,我從未見此人上過一天的班,這也就是我們傳說中的中國特色,王姐和小宋是老大原配夫人那邊的親屬,所以這個位置空缺出來以後,無論上面選誰,都輪不到許成才。可人要是運氣上來了,擋都擋不住。當時的兩個備用人選,一個是副總的乾女兒(大家懂的),另一個人事部長的外甥,老大很爲難,因爲不論選誰,都必然會得罪另一個派系,黨爭自古就有,而老大又深諳帝王之術,懂得一個集團只能有一個一號人物和若干個三號人物,這個二號位置的存在,目的很明確,就是讓下面那些三號人物們,帶領着各自手下的小弟,一個個都拼了命的表現,來博得老大的歡心。但這個位置基本永遠是空着的,誰也坐不到,或者說誰也坐不長。

老大很頭疼這個人選,恰逢當日晚上嫂子讓老大回家一起包餃子,我跟嫂子以及老大關係處得都非常好,自打替老大拼酒以後,嫂子特別信任我(詳見建國篇),所以當晚我也參加了包餃子的行列,我充分發揮了自己不會做菜的優勢,包了若干的下到鍋內就開口的混沌,老大跟嫂子被我逗的都快淌眼淚了。吃飯的時候,老大跟嫂子談到了人選的問題,不論老大外面如何,至少老大非常尊重嫂子,而且是個很顧家的好男人。嫂子想了半天也不好下決定,我就趁機插了一句,“找個跟任何派系都不相干的人不就得了,大家皆大歡喜。”老大跟嫂子對視了一眼,“弟,你有人選啊?”嫂子問我,“你可別毛遂自薦,你走了連個說真心話的人都沒了。”老大逗我說道,“企劃部有個文員叫許成才的,進來沒幾年,沒家庭、沒背景、沒突出業績,絕對的三無人員,挺適合的。”隨後我又講訴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不過我儘量把成才說的苦逼一些,把事情講訴得有趣一些,老大和嫂子聽完,當時就拍板決定啓用許成才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先去了趟企劃部,部長是又倒茶又給我安排座位的,雖然他是部長,我是助理,但近水樓臺先得月的道理大家都懂,跟企劃部的部長閒扯了會皮,走的時候來到許成才的隔斷間,用手輕輕的敲了敲他的桌子,低聲哼了句“恭喜恭喜恭喜你啊,恭喜恭喜恭喜你。(粵語版)”哼完嘻嘻哈哈的就去其他部門玩去了。隔斷間內的其他文員像看精神病人一樣看着我,唯獨許成才心裏明鏡似的。當天下午,人事部就下了書面通知,許成才調任到採購處任職,企劃部從上到下都炸開鍋了,私下各種版本都流傳出來了,版本一:成纔是某高幹子弟,派到我們集團公司來鍛鍊一下自己;版本二:成才家親屬跟老大沾親,所以才能進入人家家族的圈子,版本三:成才的女朋友其實就是那個副總的乾女兒,所以嘛……版本不計其數,這是流傳最廣的三個版本。當晚企劃部在外面安排酒宴,慶祝成才一步登天。所有去的人裏,就成才喝高了,但丫這點好,喝多了就睡覺。沒把我給賣出去,阿彌陀佛。

然後就是去採購處交接,熟悉流程,獨擋一面,當一切都穩定了以後,成纔給我下了請柬,邀請我晚上去一高檔飯店與他們小兩口共進晚餐。拿着請柬,看着請柬上那家飯店的名字,我知道這頓飯的費用,足夠消耗他倆一個月的工資,對於成纔來說,負擔太大咯。隨後給他去了個電話,我希望他倆把晚宴的地點設在某個大排檔,原因有二,其一:爲了給他倆省錢,以便早日完成他們的夢想;其二:高檔餐廳吃飯很拘束,大家吃的不開心。我給成纔去電話的時候,用的是命令的口吻,對方不得不接受了我的提議。

如我預料的一樣,在大排檔吃飯大家都很輕鬆,成纔給我介紹了他的夢中情人兼靈魂搭檔—-張曉婷。仔細的打量了眼前的姑娘,嚴格來說算不上是漂亮,但完全是素顏,氣質非常好,皮膚如果能夠加以保養,看上去會比現在年輕至少五歲,總體來說有小資的範兒。畢竟現在的女孩子都是上帝給了一張臉,自己在想方設法的另造一張臉出來。

“賈哥,趕緊坐!”看到成才陪伴我過來,曉婷趕緊起身問候。不過說實話,要不是成纔跟我說過這丫頭苦練過普通話,我真是一點兒也聽不出她有任何的外地口音。“你小子豔福不淺啊。”我給了成才胸口一拳,戲謔的對他說道,成纔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男人其實就是這樣,讚美不需要直接的說出來,用那種驚訝或者羨慕嫉妒恨,又或者咒罵的口氣,才更能體現兄弟之間的感情;反過來,對待女人,就是什麼話好聽說什麼,哪怕是豬八戒他二姨而且是臉先着地的女性,你也要從另一個層面來誇獎對方,什麼有氣質啦,談吐優雅啦,內心強大啦等等,但凡女人都過不了這一關,因此男人的謊言至少可以騙取女人的一夜,而女人的謊言很大程度會騙得男人的一生。

“點菜了嗎?”成纔跟我坐下後,對曉婷問道。“等賈哥過來點呢,人太多了,先佔個位置。”曉婷回答道,“賈哥,你看看吃什麼,隨便點,別客氣啊。”成才的語氣中,透出對我的尊重和感激。“小把的羊肉串二十串,板筋十串,雞棒兒牛排各五串,牡蠣一盤,一盤韭菜,十串芸豆,三個青椒,二十串豆腐皮,三串魷魚,三串雞翅中,三串雞頭,花生米毛豆一樣兩盤,啤酒你家有什麼?”“燕京、青島、雪花、扎啤。”“來三杯扎啤,要冰的。”服務員這邊快速的記下我說的東西,“你們家給開發.票嗎?”我笑着對服務員說道,“大哥,咱這地方沒發.票,您要想開發.票,得去那種大的燒烤店,我們是大排檔。”服務員很認真的回答我的問題。“你們倆還要點什麼?”我轉身詢問成才和曉婷。

待續 “我要碗麻辣燙。”曉婷對服務員說道,“哥,你再點些。”成纔對我說道,“就這些吧,不夠再點,先把打牙祭的花生毛豆上來。”我隨即打發走了服務員,“你倆什麼時候結婚啊?”我看着面前這幸福的小兩口問道,“賈哥。”成才面露難色的喊了我一句。“沒事兒,賈哥,您說您的。”曉婷拉了拉成才,示意成才別露出個苦瓜臉,“那你們倆什麼時候準備要孩子?”我話音剛落,我就感覺成才晃了一下,可以理解,畢竟這是成才目前最頭疼的兩個問題,我上來就問,讓丫猛然間難以招架。“哥,我…我…”成纔有些結巴,“你誤解我的意思了,兄弟。”我望着成才的眼睛對他說,“我建議你們倆租個離你們工作地點近的房子,多出來的時間,能夠讓你們彼此更加深入的瞭解對方,一旦離公司近了,哪怕是買輛自行車呢,早晚接送弟妹上下班,也算是一種甜蜜。”說到這兒,我掏出根菸,成才摸了半天沒摸到打火機,我衝他笑了笑,隨後自己點燃,“你倆現在這樣拼了命的存錢,我能夠理解,畢竟想在帝都紮根,同時也給後代創造一個好的環境。可這種生活過久了的話,早早晚晚有一天,你們會發現追逐金錢的代價,會使你們偏離最初的目的。我就問個最簡單的問題,你們倆多久沒有過夫妻生活了?”我強大的氣場,壓得這小兩口有些透不過氣來。

“這…這…這…”成才真的變結巴了,我的問題不是很難回答,只不過成才這人比較內向,因此開始結巴了。“最近的一次得四個月以前了。”曉婷此時正面的回答了我的問題,不過通過她的回答,我也證實了我的假設,他倆現在絕對有裂痕,只不過成纔沒發覺罷了。“我記得有老大說過,男女之間,如果超過半年沒有這種事情發生,即使倆人感情再好,也容易出現問題,老弟,別忙到最後,錢有了,感情卻沒了。”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一直到現在,我身邊很多認識的已婚人士都出現這種情況了,說是感情危機,可能有些說重了;說是缺乏激情,我感覺又有些說得輕了,總之就是夫妻之間過得不自在,表面看起來相敬如賓,骨子裏彼此卻開始生疏起來。夫妻之間的房事兒一成不變,質量和數量卻開始逐月的遞減,歸根到底:要麼就是生存壓力導致的,要麼就是不懂得經營愛情,想說的太多了,我會單獨拿出一篇文章,來敘述這個問題的。

“謝謝賈哥。”曉婷看了眼沉默的成才,對我道了謝。“可是賈哥,我這邊的工作剛剛有點起色,我怕…”成才的話說了一半,“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怕對方休完產假回來以後,你又被調回原來的部門,那種爬得高,摔得疼的事情是不會發生的。成才你得相信老大,一個普通民工在短短十年內,能做到上市公司老總,除去運氣和人際關係不談,這個人一定有他的個人魅力,別的不敢說,至少在用人方面,他絕對有過人之處,所以你剛剛多慮了。”我的話等於給成才吃了顆定心丸,“謝謝賈哥,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成才推了推眼鏡,有些激動的回答我。“那就什麼都別說,大家開開心心的吃飯好了。”我端起桌上的扎啤杯。“爲了友誼,乾杯!”“乾杯!”“乾杯!”

吃飯期間,我簡單的闡述了一下公司內部的潛規則,哪些人不能惹,哪些人什麼脾氣,誰是副總的二奶,誰是某高官的衙內,給成才聽得直咋舌。“這麼麻煩啊,賈哥。”“弟弟啊,你以爲老大每天都在忙些什麼?真正忙工作的時候非常少,每天都是被這些瑣事兒、飯局兒、各種人際關係困擾着,再者說了,你能爬到這個位置,就是因爲你不屬於公司內的任何派系,所以才機緣巧合的得到了這個工作,好好把握吧,也許你的一生從現在開始改變。”我語重心長的對成才說道。“我絕對不辜負賈哥你的期望。”說完話,成纔將扎啤杯內的啤酒一飲而盡。“別辜負弟妹就行啦。”說完話,我舉起扎啤杯看了眼弟妹,對方也馬上舉起酒杯,乾杯以後,“服務員,再來三杯,要涼的。”我喊道。

曉婷在席間沒說過幾句話,除了陪我倆喝酒外,吃的也不是很多,可能南方的姑娘飯量都小,記得我當初念大學那會兒,晚上餓得慌,兩個饅頭就着白開水吃下去。次日老二講述給他女朋友道:“饅頭這種東西,居然可以在沒有菜的情況下連吃兩個,而且還是在晚上,簡直不可思議。”不過對於老大來說,就顯得習以爲常了,畢竟我們倆都是北方人。我至今還記得去上海吃小籠包,那時候還是在老大的公司內,跟某個副總去洽談業務,一切順利後,副總帶着我、祕書、司機四個人一行去吃上海小籠包。咱這四個人都是爺們,祕書是河北人,司機是山東人,我跟副總都是東北的,進去坐好,副總一開口就是“一人20屜小籠包。”給服務員嚇一哆嗦,“先生,您點多少?”“一個人20屜啊,怎麼了?”副總也很鬱悶,畢竟我消費,你管我點多少幹嘛,“請問您是打包嗎?”服務員繼續客氣的詢問,“就在這兒吃。”副總白了對方一眼回答道,“你們店兒有小蔥嗎?”隨行的司機是山東人,因此詢問店內是否有蔥,“有的。”“麻煩您再給上點蔥。”“曉得啦!”

也就一會兒的工夫,對方給我們端上來總計80屜的小籠包,隨後給我們每個人的盤子內放了一根小蔥。司機很是糾結啊,那小蔥三根加一起還沒有我小手指頭粗呢,咱四個人一人才給一根,“服務員,你家蔥收費嗎?”司機詢問飯店的服務生,“我們南翔小籠包很出名的,蔥一般是用來裝飾的,不是拿來吃的。”服務員依舊很客氣的回答我們。“我就說去吃無錫小籠包,可大家誰也不聽我的。”

待續 祕書用語言刺激着服務生,“你看着啊。”我認爲說什麼都白扯,不如用實際行動表示,於是將小蔥折成三折後,放到嘴裏,隨手抓了兩個小籠包,咀嚼了幾下—-嚥了,隨後瞅了瞅服務生,瞅了瞅我面前的小碟。“好的啦,你們能吃多少,我去給你們取去。”服務生髮現我們是真吃蔥,而不是拿他尋開心後,決定給我們幾個人取蔥去。

“照這麼粗,一人來一捆。”這副總也挺壞啊,倆手一掐成碗口狀,做給服務生看。“您稍等。”看着服務生離去的背影,咱四個彼此對望一眼,這個開心啊。等咱幾個暗爽完了以後,發現店內所有的食客都不吃了,用那種看怪物的眼光看着我們幾個。“別搭理他們,南方人吃飯少量多次,北方人一天至多三頓飯。,咱們一次點這麼多,當然被當成怪物看了。”副總解釋給我聽,雖說這次是副總帶隊,不過貌似真正的領導應該是我,畢竟我是老大身邊的人,因此副總還是很在意我的感受的。“看什麼看,沒見過啊。”司機不樂意的對周圍嘟囔了一句。一會兒的工夫,服務生將四捆蔥給我們幾個拿了進來並放到每個人的小碟內,然後站在我們身邊不遠的地方,看着我們幾個。“這次辛苦幾位了,我知道剛剛結束的招待宴上大家都沒吃飽,所以我帶大家來吃有特色的上海小籠包,大家別客氣,放開肚子吃,這次我請客,誰也別裝假。”說話的是副總,說完後率先夾起一個小包子,就着蔥咯吱咯吱開始吃。咱幾個一看,別客氣啦,開整吧。我記得最清楚的就是“啪,啪,啪,啪…”那種往下扔蒸屜的聲音,基本上是一口三到四個包子,就着小蔥開始吃。初期還能用筷子夾,後期除了副總外,咱幾個基本用手抓,因爲用筷子太慢咯。咱們幾個這邊吃,那些看熱鬧的食客的眼睛都快掉到碗裏了,因爲他們壓根就沒見過咱們這麼吃飯的,當地人都是吃一屜墊一墊肚子,然後再去吃其他的,我們幾個是朝着吃飽去的,這能一樣嘛。也就是半個多小時,桌子上七零八落的扔了80個蒸包子的空屜,“怎麼樣,吃飽了嗎?”副總揉了揉自己的大肚子問道,“要不咱再去城隍廟溜達溜達,我沒吃飽。”我其實是怕那倆人沒吃飽,因此搶先替那倆哥們把話說出來,“行,服務員,買單。下一站—-城隍廟。”副總一聲吆喝,在場的那些個食客不光是眼珠子掉盤裏了,下巴估計也掉下去了,四個人吃了80屜包子,還吃了那麼多的生蔥,居然沒吃飽,絕對的東北虎啊。

“賈哥,想什麼呢,趕緊吃啊。”成才的話打斷了我的回憶,“你們也吃,”我看了眼曉婷,“妹子,多吃點,晚上好有力氣虐你老公。”我奸笑着對曉婷說道。曉婷的臉微微一紅,先是把頭低了下去,然後輕輕的點了點頭。我感覺這飯吃的不過癮,成才比較悶騷,除了感謝的話,也不會說其他的,曉婷也不怎麼說話,總給我一種鄰家小妹妹的感覺,因此爲了調節氣氛,我現場秀了一段:“別光說那些感謝的話,要學會說一些調節氣氛的段子。”我衝成才說道,“啊,我不會啊。”成才一臉糾結的看着我,“在上面混,你必須得會說一些小段子。”“那我以後跟賈哥多學一些。”成才貌似拿我當GOD了。“我給你倆來一段吧,說點什麼好呢?”我大腦飛速的運轉着,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了若干條新聞,我捏吧捏吧彙總了以後,開口說道:“我給你倆來段我改編後的《出師表》吧。”“好,好,好。”成才邊自己鼓掌,邊在下面拿腳踢了踢曉婷,曉婷馬上會意也跟着鼓起掌來。搞得周圍幾夥吃飯的食客,都往咱這桌瞅。

我臉是比較大的,畢竟經歷的多,站起身來,大聲說道:“We are 80後者,初從文,未及義務教育之免費,不見高等學校之分配,適值擴招,過五關,斬六將,一路拼殺,寒窗數載,二十一乃成,家負債六萬。

覓生計,背井離鄉,東渡蘇浙,南下湖廣,西上志願,北漂帝都,披星戴月,秉燭達旦,兩年無休,蓄五萬。然樓市暴漲,無棲處,購房金不足首付,遂投遊戲,翌年縮至萬餘,抑鬱成疾,入院一週,傾其所有,病無果,因欠費被逐院門。尋醫保,不合大病之規,拒付,帶病還。

嘆時運不濟,怒服鼠藥自盡,遇贗品未果。友憐之,賒國產雀巢咖啡一包,衝而飲,卒。家人聞之,悲慟不已,欲善葬之,然無奈今墓地寸土千金,家徒四壁,遂將其骨灰撒於江邊,燒些許紙錢,正值城管江巡,罰款三千…衆人聞之,皆怒,欲步前理論。轎內一官人,笑執羽扇,曰:D員乎?爾欲爲何方而言?屁哉?屁哉!奈何家人已身無分文。

城管見其妹乖巧,意納之爲三兒。父母無奈淫威,從之。其妹不堪欺辱,投江,卒。漁人撈起,協屍要價萬二。父母不忍此景,含淚投江,卒。鄉鄰聞之,紛紛陳詞激揚,慷慨解囊,厚葬之。豎日,各媒體紛紛報道,和諧社會,高呼萬歲!”每當有數字的時候,我就用手指比劃比劃,用肢體語言配合着我這段即興《出師表》。我這邊剛說完,沒等成才與曉婷鼓掌呢,周圍這幾桌叫好聲那是此起彼伏,“好。”“太好了,絕對的銀才啊!”“再來一個。”我算是發現了,國人就是不怕事兒大,我這話要在廣場說,現在絕對小黑屋滴乾活。

想歸想,我還是衝那幾桌頻頻揮手致意,頗有大將之風,並端起桌上的扎啤杯,“感謝在場諸位的捧場,大家一起走一個。”說完自己一仰脖,將半杯扎啤一飲而盡。“講究!”“牛B”“幹!”周圍那幾桌的爺們也都幹咯。我拿眼睛夾了夾成才,意思是如何啊,成才高挑大拇指,那意思絕對是,哥,你太尿性了。我驕傲啊!

待續 揮手致意後,我回到自己的座位,“如何?”我笑着對成才和曉婷問道,“賈哥,你到底是如何練就現在的工夫的?”成才眼中滿是欣賞,“哇哦。”曉婷由衷的讚歎着,並將雙手握在胸前,我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啊。“喝酒,喝酒,喝酒,雕蟲小技不足掛齒!”裝B犯的最高境界就是要榮辱不驚,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我想我達到這個境界了。給曉婷遞過去兩串肉串以後,咱們三人繼續喝酒吃飯。

“你他麼的有病啊,放手。”臨近我的一桌兒,傳來了女性的咒罵聲,好吧,這次大家再次不約而同的將焦點轉向了聲音的來源地。“次奧,每次吃飯你都來,吃完你抹抹嘴就走人,你丫纔有病呢。”一箇中年男人迴應道,此時大家都很明顯的看到,這個男人拽着一個女人的胳膊不放。“放手,聽到沒有,是你邀請姐出來吃飯的,再說了,你也不撒潑尿照照自己,陪你出來吃飯就給你面子了,你丫還得寸進尺咯,再不放手我可報警了啊。”那個被拽住的女人大聲說道。我明顯的看到那個男人額頭上的青筋暴了出來,隨後極不情願的鬆開了拽那女人的手。

也許是得意忘形,又或者是自信過度,簡單的感覺了一下,把大概的事情用大腦走了一遍後,我決定拿這個妞兒開涮。我起身來到那個哥們身邊,用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對方詫異的看着我,隨後來到那個男人的面前,並用身體擋住女人的視線,用嘴脣不發出聲音的對那個男人說了句“看我的”以後,那個男人心領神會的衝我點了點頭,可能是我剛剛的表現贏得了他的信任,看到那個男人的回答後,我轉過身來笑着對眼前這個姑娘說道:“打扮這麼漂亮就出來吃大排檔啊,一會兒陪哥哥去國際飯店溜達溜達?”我邊說邊掏出了一張VIP貴賓卡(不過真不是飯店的,是桑拿的)。“好啊,你開什麼車來的?”那女人很虛榮的問道,“我讓司機開車過來,你等我下啊。”說完,我給洪哥的司機小趙去了個電話,“小趙,我在XX路大排檔呢,你過來吧。”說完掛斷了電話。“來,上咱這桌吧。”我提出了邀請,走到那大哥身邊的時候,我再次拍着他的肩膀掐了掐。

我跟那個女人坐下後,成才因爲不知道我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因此很客氣的詢問那個女人:“您還需要點些什麼嗎?”我馬上打斷成才高聲說道:“弟弟啊,出來吃飯,我們最恨一類人,你知道嗎?”看着成才衝我搖了搖頭後,我繼續說道:“就是那種蹭吃蹭喝蹭玩之後,不僅一毛不拔,而且還拒絕與男人開房上牀的女人!”

說完後,我不理會那個女人的臉色,接着說:“對於這種很不道德的行爲和舉動,我是深惡痛絕,除了鄙視,還是鄙視!”配合着我的語言,我繼續做了個鄙視的動作,“有的女人,自以爲風情萬種,千嬌百媚,對任何男人都具有無限的誘惑力,當然只是她自己認爲的。對於男士的邀請約會是來者不拒,跟着吃,跟着喝,跟着玩。但是,在吃喝玩樂之後,當男士要求開房上牀的時候,就開始裝B得瑟了,一本正經地強調自己是個一本正經的女人,是不會輕易跟男人上牀的。去他麼的!不上牀你出來幹什麼啊?一個大男人,整天奮不顧身地工作着,起早貪黑,沒日沒夜,有多麼忙這累女人是不會知道的。人家在百忙之中,邀請你出來吃飯喝酒,難道就是爲了請你吃飯喝酒啊?人家上輩子欠你的啊?酒足飯飽之後,請你開個房,睡個覺,過分嗎?飯你吃了,酒你喝了,開房上牀的正事你不幹了,你說這叫神~馬~玩~意~啊!還有天理嗎?還你麼的說說話,談談心,交流交流感情!不是瞧不起天下女人,跟男人交談,就這類天生缺氧的腦袋瓜子,再怎麼談,還能談出什麼花兒來啊?”此刻我身邊的那個女人的臉色,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我也不是說女人跟男人一起吃個飯,就非得要上牀打炮,作爲女人,你可以拒絕。但是,在男人向你發出約會之時,其目的應該是明確的,打炮交歡是約會的一項重要內容,作爲女人你要是沒這個心理和生理上的準備,你就應該一口拒絕,給出最明確的信號!否則的話,就請隨身攜帶安全套,從容赴約,爲和諧社會做出自己應做的一點貢獻!而且我身邊的這位,貌似出來蹭吃蹭喝不是一次兩次了,你丫那麼臉大不嫌寒磣呢?”說完,我將檯面上所有的菜餚全部推到地面上,主要是怕丫真惱羞成怒拿東西砸我。

“說得好。”“鼓掌,鼓掌,鼓掌!”“太牛.B了。”身邊那幾桌的人,又開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架秧子起鬨。“艹你大爺!”我身邊這女人“嗵”的就串起來了,張口就罵,並用手在桌子上面劃拉半天,可什麼也沒劃拉着,可見我是多有先見之明啊。“哎呦喂,說你心坎裏去啦。”我繼續笑着說道,成才這個時候也站了起來,端着扎啤杯來到我的身邊,“你丫給我等着。”說完話,這賤人從包包內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王哥我,我讓人給欺負了,我在XX路大排檔,你趕緊過來啊!” 我真的不無敵 掛斷後又撥通一個電話:“李哥啊我讓人給欺負了,我在XX路大排檔,你趕緊過來啊!”“秦總啊,我讓人給欺負了,我在XX路大排檔,你趕緊過來啊!”……

等對方電話撥的差不多了,我再次給小趙去了個電話:“我這邊要打架,別讓老大知道,帶人操傢伙!”隨後我沖服務生喊道:“買單!”並囑咐成才帶着曉婷先走,並不是怕打架傷到他們倆,而是不希望司機發現我們在一起,這叫避嫌。

待續 “賈哥,能行嗎?”成才拉着曉婷站在我身後問道,“走你的吧,沒大事兒。”我衝身後的成才笑了笑回答道,“那我躲遠點,不讓趙哥看到我,我怕…”成才後面的話應該是怕我吃虧,“隨你。”我等的就是他的這句話,我費那麼大心血幫你爬到現在這個位置,目前我有事兒了,你一拍屁股走人咯,你讓我以後還怎麼跟你深交下去?套用現代社會學的語言來說,這就叫小事兒看人。還行,至少成才這小子不是忘恩負義之輩,還值得我以後交往,得到這個結論我很是開心,於是我衝他倆擺擺手,成才知趣的帶着曉婷消失在我的視野中。

“孫子,你丫等着,有本事別跑啊。”那個女人不依不饒的叫罵着,說實話我是真懶得理她,因爲我沒動手打女人的習慣,而且在我的觀念內,女人是用來哄,用來疼的,只有最無能的男人才會打女人,而那種打自己老婆的男人,在我這就應該算做無恥了。於是我拉了把椅子,坐在這女人的對面,點上根菸,等着小趙過來。“次奧你麼了個B的,你也不看看姐姐是誰,敢得罪我,一會兒給你丫大卸八塊…”那女人在我坐着的時間內,嘴就沒停過,不過我深知咬人的狗不叫,叫喚的狗都不咬人的道理,有了這個定心丸後,我坐的更穩當了。大約半個小時左右,一臺賓利開路,後面跟着六臺黑色的悍馬,如一道靚麗的風景線,在衆人羨慕嫉妒恨的圍觀下,停到了大排檔的路口處。小趙率先打開車門跳下車來,看到我沒事兒後,衝我笑了笑,然後一揮手,那六臺悍馬車上下來十幾個彪形大漢,我一瞅全認識,尼瑪這都是我們公司保安部的人員,不過就是把工作服脫了,換了身黑西服罷了。

要麼怎麼說司機都是尖、懶、饞、滑,見風使舵的高手呢,小趙領隊,身後的保安排成兩列縱隊跟在小趙的身後,來到我的面前,“老大,您沒事兒吧?”小趙問的這句話,好懸讓我笑場。泥煤啊,咱倆同級的,爲了給我長臉,居然管我叫老大,小趙你絕對的銀才啊。怎麼都是玩了,不如裝的像點,我一摸兜,裏面只有一軟白盒的紅塔山,堂堂老大就抽這種煙,也太特麼跌份了,於是我伸出拇指和食指,小趙麻利的給我遞上一根R中(車內老大的煙),隨後給我點上。而我們保安部的那十幾個哥們,在小趙點菸的時候,將我圍在中間,一個個都是倆手放在褲襠的位置,叉個腿站好,頗有美劇裏FBI那些特工的架勢,我特欣賞這羣哥們們那大墨鏡,絕對的遮住半拉臉,加上人數和這造型,我感覺我周圍的氣場老強大了,剛剛那一羣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傢伙,都悄悄的退出十好幾米,估計是怕一會兒開乾的時候,容易崩一身的血,不過人倒是越聚越多了。

“你那邊的人,什麼時候到?”我翹起二郎腿,對那早已傻了眼的女人問道,“我次奧,有錢人真低調,居然吃大排檔。”“不會是哪個貝子吧?”“噓,小點兒聲,你不要命啦。”“別說話了,看熱鬧,看熱鬧。”周圍傳來各種各樣的質疑聲。我當時那感覺,就一個字—-爽!難怪都特麼想有錢,有錢後裝B的感覺就是不一樣,這要是再放上收林肯公園的《its my life》,我次奧,絕對飛一般的感覺。

此刻,我對面那個剛剛還在破口大罵的女人不在吭聲,不但不吭聲,還一言不發的直勾勾的看着我和我身邊的這些同事,就在我尋思是繼續威懾她呢,威懾她呢,還是威懾她呢的時候,這女的“噗通”一聲,居然給我跪下了。她這一跪不要緊,給我跟周邊這些個同事嚇得夠嗆,這尼瑪要鬧那般啊?“大哥,我錯了,都是我的不對,我家裏還有癱瘓的爺爺要照顧,父母也都是安分守己的老實人,我每個月的工資都得交家的,我真不是故意蹭吃蹭喝的,您就饒了我這次吧。”

說實話,如果對方真要硬氣到底,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纔好,畢竟咱們這羣大老爺們不能打一娘們吧,咱們這夥人最多揍一頓對方請過來幫忙的,然後一起去派出所裏喝茶聊天,反正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可對方玩得更絕,直接給咱們跪下了,跪下了不說,還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訴說着自己的不幸,這讓我們這羣人情何以堪。

我看了眼身邊的小趙,對方同樣也遞過來一個無奈的眼神,“趕緊走吧,下次別那麼虛僞、貪圖小便宜。”“謝謝大哥,謝謝大哥。”說完後,這女的以豹的速度飛奔出去,攔了輛出租車後,立馬上車。我正準備放鬆下來的時候,那個載着女人的出租車在五十多米外忽然停了下來,只見那女的探出個腦袋,衝着我們這些人大聲的喊了一句:“我次奧尼瑪麼了個B!”然後出租車一溜煙的消失在衆人的視線外。最終該事件以全場爆笑收尾。

次日老大找我談話,主要內容就是昨天下午動用公司內部車輛的具體理由,我略去成才的事情不提,只說跟朋友喝酒遇到極品女了,然後將事件從頭到尾講訴了一遍,老大聽完樂得半死,臨了扔了這麼一句:“下次有這好事兒,記得給我打電話啊,我給你點菸!” 奧術起源 擦,我算是發現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童真的地方,尤其的男人,年紀越大,那些年少時沒實現過的夢想,到了中年以後越是強烈,這也印證了男人都是長不大的孩子這一說法。

時間飛逝,也許我那會兒真的是太無所事事了,一轉眼的工夫,已經過去小半年了,期間我給成纔講了一個故事:那是我替老大擋酒後的事情,老大讓我去剛剛成立的地產公司,去監理卡車的運輸情況。說監理是好聽的說法,實際就是蹲在工地,看這些司機運輸水泥、鋼筋、各種工地所需的材料是否按時運到指定位置,我將明細私下記錄下來,然後轉交給老大。這個職務官不大,但權力很大,而且每天起五更爬半夜的,相當的辛苦,記得我回到總公司的時候,人整個瘦了一圈,而且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黝黑的。爲這事兒,嫂子還跟洪哥吵了一架,說洪哥虐待她弟弟了,洪哥只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並未反駁。

待續 次日,我將統計回來的數據交給老大後,彙報了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情,該公司高層人員一共請我吃了多少頓飯,都在什麼飯店,大概的餐飲費用,而且收到若干件可能價值不菲的禮物,說完我從包內取出那些未開封的禮物,放到老大的桌上;第二件事兒,我所掌握的人員名單內,有多少司機是裙帶關係上來的,不具備開大型卡車的資質,如果繼續任用會出麻煩,然後將名單再次放到老大的桌上;第三件事兒,我一共在工地蹲了十四天,每天差不多記錄接近一百六十多臺大型卡車往返運輸。這些卡車每次到我身邊的時候,都扔給我一個紅包,裏面從五十到三百不等,我在紅包背面記錄了車的牌照,給紅包的日期。隨後我再次將攜帶的揹包打開,將歸類後的紅包遞交給老大過目。老大還是笑了笑,對我說道:“那錢和禮物都是你應得的。”說完後,將紅包打開,把裏面的錢全部倒在桌子上,並將錢和禮物都推給我,不過卻將紅包收了回去。“爲什麼?”我沒急着收錢,而是問了一句。“不論我派誰去,都一樣。高層的人做得自然上流一些,各種宴請,各種禮物;下面的人自然做得實際一些,直接送錢給你。在你之前的那個監理,做得沒你認真負責,不過也算忠於職守了,該收的他一分沒少收,該跟我說的,避重就輕的跟我說,因此我才讓你替我去的,我感覺換做是我來做的話,半個月足足夠用了,好處有以下三點:一來是爲了鍛鍊你,以後有可能給你分配更重的工作;二來也是一種考驗,畢竟替我擋酒是兄弟情分,跟工作能力沒有直接關係,這次的事情你辦得很好,我很滿意;三來是爲了證實我的猜測,你做得比我預期的還要好,錢和禮物你收下,今天給你放假一天,晚上去我家,你嫂子都想你了。”我的故事講完後,成才考慮了半天,問我道:“你是故意的吧?”我也學洪哥高深莫測的笑了笑,沒有回答。

其實這個事情很簡單,就如同清朝認主子一樣,你要清楚誰是你的衣食父母,然後再決定有些利益是否能夠染指,與其貪圖蠅頭小利而被老大厭惡,按照老大的說法就是,不如做的上流一些,直接告知老大。切記不要發生一件事兒就馬上告知老大,也許對你來說是大事兒,可在人家那兒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兒,畢竟這是你的本職工作,而不是老大的,並且老大也是真心的煩這些瑣碎的小事兒,要是不懂得這點,時時刻刻向老大彙報的話,那麼時間久了,就會讓老大感覺到你的無能,因此聰明的做法,就是將這些事情存到一定的數量後,統一的彙報給老大,並將所得利益毫無隱瞞的讓老大知道,對一個上市公司的老總來說,你所得的那點兒利益,人家根本看不上眼,不過你的做法,等於向老大效忠,一個喜歡玩帝王術的老總,是非常喜歡看到屬下全心全意的來效忠自己的,因此得到重用也是早晚的事兒。這就是我這個故事想闡述的道理,不過也因人而異,畢竟我太瞭解老大了,至於成才能領悟多少,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悟性咯。

在我跟成才詳談後不久,成才終於懂得了如何坐穩目前這個職位,不過好景不長,半年後的一天,我第二次收到了成才的電話。“賈哥,人家休產假回來了,我該怎麼辦?”成纔在電話那邊焦急的問我,“等人事部的通知。”畢竟我不是這個公司的老總,有些事情,我只能旁敲側擊的去做,卻不能明目張膽的跟老大說,因爲一旦被老大認爲我也開始拉幫結夥了,那麼我的下場會很悽慘,所以我也只能如此的回答成才。“那賈哥你看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讓我留在這兒?”畢竟這地方是個肥缺,成才太需要錢了,“等通知吧。”有些話成才即使不說,我也會去做,這就是當初那天晚上,我在吸菸室內對成才的承諾。我個人認爲,是個男人就要一諾千金,勇於兌現自己的諾言;不過作爲一個聰明的男人,切記不要許下任何承諾,這也是我最基本的處事原則。

幾天以後,人事部下達了通知,調成纔去外勤部門任職。我很佩服老大看人的眼力啊,因爲外勤部雖然沒有采購部那樣清閒,不過油水一樣大大滴,就是比較鍛鍊人罷了。在此科普一下外勤部門的職責:外勤就是每個部門外面的事情和勤務,主要任務有輔助財會部、後勤部、採購處、人事部、企劃部、甚至保安部的一些外部活動,而且屬於直接跟各個部門的部長和副部長接觸的人員,小到跑腿打雜,但大多數的時候是跑外地,作爲某些簽約合同的隨行人員,又或者到某個施工單位住寨,也有可能作爲監理參與某項工程等等。可以說,成才的表現還是被老大所認可的,因此才能在王姐回來以後,被調到這個部門,我要是沒算錯的話,至少總公司裏一個副總和三個部長都是從外勤部走出來的,而旗下的分公司的領導,很多也都是從這個部門出來的,可以說外勤部是通往領導崗位的一個捷徑。

接到人事調動通知單後的成才異常的興奮,同樣又是企劃部組織(採購處人太少了,因此企劃部就是成才的孃家),在接到通知單後的當晚,大家一起去聚餐,慶祝一下。那天我也參與了,成才帶着曉婷來參加的,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錢櫃KTV吃的自助餐,然後大家一起去K的歌,氣氛非常融洽。

一直鬧到午夜,大家散場,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各吃各X,嘿嘿。送走企劃部的部長和其他同事後,成才帶着曉婷陪我沿着朝陽區西大門的朝外大街開始溜達。“帝都的夜晚看不到星星啊。”我微醉的對成才說道,“即使看不到星星,我也準備在這個城市安家啦。”成纔回答道,“賈哥什麼時候買房子呢?”曉婷問我道,“沒想呢,真羨慕你們小兩口,我現在感覺特孤獨,這個都市正在慢慢的吞噬着我曾經的夢想。”。可就在我睜着微醉的眼睛看着這小兩口,答非所問的回答他們的問題的時候,我猛然間醒酒了,天啊,怎麼會是這樣!!!

待續 我看到曉婷臉色慘白,嘴角往外開始吐水,揉了揉眼睛再仔細看了看,剛纔的樣子消失了,我知道我又看到死相了。看了看身邊的成才,這傢伙正沉浸在升職的喜悅中,此刻正滿眼柔情的看着他生命中最愛的女人,可偏偏他最愛的女人,剛剛被我看到了死相,我感覺渾身發冷,不停的用舌頭舔着嘴脣,就是不知道這話該怎麼說。

“賈哥,怎麼了?”看到我停了下來,並一直盯着曉婷看,成才關切的問了一句,“有煙嗎?”我摸了摸口袋,發現身上的煙抽光了,於是詢問成才,不過成才早已戒菸了,問一個戒菸的人要煙,可見我當時的思維有多混亂。“我去買去。”曉婷很善解人意的說了一句,然後沿街尋找超市去了。目送曉婷離去,我猛然掐住成才的雙臂,很慌張同時也很認真的說道:“成才,不管你怎麼看老哥,老哥只希望你記住一句話,不要帶你老婆去水邊,切記,不要帶你老婆去水邊。”成才估計是被我嚇到了,“怎麼了,賈哥,你沒事兒吧?”我再次使勁的晃了晃成才,“要是不想你老婆出意外,就別帶她去水邊,你小子聽到了嗎?”我大聲的衝成才喊道,“知、知、知、知道了。”成纔有些慌了,看到成才答應我了以後,我鬆開掐着成才的雙手,跌跌撞撞的一個人打了臺車,示意成纔不要跟過來,回到了我的單身宿舍。

當天夜裏,我發高燒了,很嚴重,那是一種從骨頭裏往外的冷。我將宿舍裏所有的棉被,衣服都蓋在身體上,可還是不能讓自己暖和起來,吃了兩粒病毒靈,一片撲熱息痛,兩粒感冒通以後,我迷迷糊糊的堅持到凌晨,看了眼時間,嫂子(老大妻子)應該起牀做早飯了,於是給嫂子掛了通電話,隨後的事情就是嫂子帶我去看病,我足足病了一個星期,也被嫂子埋怨我不懂得照顧自己一個星期後,我再次回到了工作崗位。

剛一進公司的門,就看到憔悴不堪的成才迎了上來,“哥,借我點錢,我有急用。”一張嘴就是借錢。說實話,我這人不喜歡借錢,哪怕是跟老三在一起的時候,關係夠鐵的情況下,如果你要是借,我就當送你了,不問爲什麼借錢,也不指望你還錢,而成纔跟我關係只是一般,我病了一個星期,這丫都沒來看我,我這剛上班,就跑來跟我借錢,這讓我很是鬱悶。不過看他鬍子拉碴,面容憔悴的樣子,知道這傢伙一定遇到難事兒了,於是問道:“什麼事兒?借多少?”“哥,我…”一向堅強的成才居然當着我的面兒,哭了。“這麼多人呢,別哭,跟我走。”我知道這次的事兒不能小,不過當着公司那麼多人,你丫一大老爺們哭了,這也太不像話了,於是我拉着成纔來到了外面某處僻靜的地方,“到底出什麼事兒了?”“曉婷她,曉婷他,曉婷她…”“到底怎麼了,你別哭,好好說。”這給我急的啊,對方重複的說了那麼幾個字後,就開始嚎啕大哭起來。“你快說啊,本來我這人脾氣就急,弟妹到底怎麼了?你這是要急死我啊。”我真恨不得揍丫幾個大耳光。成才擦了擦眼淚,“曉婷得了紅白狼瘡,而且是晚期了。”成才哽咽着擠出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般,重重的錘在我的心口。

“什麼時候的事兒?”我迅速的冷靜下來,對身邊的成才問道,“去KTV慶祝我升職的第二天,她在單位暈倒了,送到醫院後,醫生做了全面檢查後,通知讓病人家屬去醫院,我是她在這個城市裏唯一的親人了,所以我去見醫生的,這事兒現在還瞞着她呢,可醫院已經給我下了病危通知單了,我們倆這幾年存的錢,剛剛夠住院費的,可後續治療需要錢啊,賈哥,在這個城市裏我真的沒有朋友,我只能厚着臉求你,求求你,賈哥,救救曉婷,救救曉婷,來世我就是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你的。”成才說道最後,已經是泣不成聲了。“你去洗把臉,這樣子怎麼工作?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着,晚上下班的時候,你在保安部等我。”我大腦飛速的運轉了幾圈後,對成才說道,“行,賈哥,我等你。”成才抽泣了幾聲後,回答我。

一進公司,我就開始頭疼了。說實話,來公司快一年多了,錢當真沒少賺,不算工資這塊兒,單單是老大夫婦年底給我的紅包就有六萬,還不算平時的灰色收入,都算下來差不多一個月能有一萬多。不過除了當月的工資錢以外,基本沒存下來一分錢,鬼知道都花哪兒去了,可能是年輕,也可能是應酬太多,還有可能是不懂得節約,反正我算了算手頭所有的錢,都加在一起,也不到八千元。這尼瑪也拿不出手啊,可當真是急死我了。無奈之下,我來到財會部,硬着頭皮支取了五萬現金,這是老大給我的特別待遇,不需要審覈,可以直接從財會部支取最高五萬元的現金,這個特權被我拿來救急了。打好欠條以後,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將錢放在儲物櫃內,破天荒的沒有到處溜達,而是坐在那兒等着公司下班,好將手裏的錢交給成才。

畢業這麼久了,我第一次有了那種上學時代,度日如年的感覺,看着桌上鬧鐘的指針一格一格的走着,期盼着下班時間趕快到來。可算是熬到十六點五十分了,老大那邊卻來了個電話,讓我晚上陪他出去處理點事情,我嘞個去,時間上居然撞車了,我迅速的分析了一下事情的輕重緩急。老大這邊很久都沒用我陪同了,倒不是不信任我,而是最近老大生活很規律,估計是顧及到長時間不陪嫂子也不是那麼回事兒,因此接近兩個月沒怎麼出去應酬了,去外面過夜的情況也少了,畢竟老大年紀大了,有些事情也力不從心咯。

待續 今天晚上出去,也一定是有事兒,帶上我主要是爲了幫他參謀參謀,所以這個事情絕對不能推;成才那邊暫時就是缺錢,至於我過不過去都不要緊,我把錢先送過去,打聽好曉婷住在哪家醫院後,等我這邊有時間,我在親自過去探望曉婷也不遲。看了眼時間,剛剛過去一分鐘,北京時間下午四點五十一分,還來得及,我從自己的櫃子內,取出問財會科借來的五萬元錢,抓在手裏,快速的往成才所在的外勤部跑去。

來到外勤部,看到成纔在裏面眼神直勾勾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我走進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努嘴,成才馬上跟我走了出來。找了個沒人的吸菸室,咱倆一頭鑽了進去。“這裏有五萬元錢,你先拿去救急,哥暫時也就這些了。”我將手裏的錢遞給成才。之所以沒給更多,是因爲我也得過日子,我得留點錢保證自己的日常開銷。“謝謝哥!”成才接過錢,眼圈又紅了,“別哭了,我這邊暫時過不去,你告訴我曉婷在哪兒家醫院,我這邊得閒的時候,我過去看她。”“暫時在帝都血液病專科醫院呢。”“知道了,下班我安排車送你過去,省的把錢弄丟了。”說完話,我給小趙去了通電話,安排好接送成才的車輛,“哥…”“別說了,趕緊去忙你的吧,我這邊晚上要陪老大,你要是有事兒馬上給我打電話。”說完話後,我趕緊往老大的辦公室飛奔而去。

“幹嘛去了,搞得滿頭大汗的?”迎面過來的老大,看着氣喘吁吁的我問道,“朋友有病了,剛剛給送點錢過去,又怕耽誤了老哥的事兒,送完錢急着趕回來,跑的快了。”我停了下來喘了幾口粗氣,對面前的老大回複道。“喲,我這弟弟還真長大了啊,都知道存錢了,借出去多少啊?”老大一語雙關的問我,我太瞭解老大這個人了,如果我說多了,以我目前的能力,老大會質疑我的灰色收入是否過高,如果我說少了,會讓老大認爲他給我的薪酬,不夠我個人開銷,當真是伴君如伴虎啊,所以我最怕這種問題了。如果是外人的話,我一句“沒多少”就可以打發過去,又或者找個其他的話題轉移這個問題,偏偏是老大問的,這可太讓我糾結了。“我哪兒有錢啊,整個一去老哥家騙吃騙喝的小惡霸,本打算找嫂子借點的,又怕嫂子說我亂花錢,這不剛從財會部支出點錢,拿去給對方救急。對了,老哥,我要是有病問你借錢,你打算借我多少?”我換了種方式,將借錢這事兒跟老大的家事兒扯上關係,並在最後一句將問題巧妙的轉嫁到我的身上,“你可別有病,你那姐姐現在對你可比對我好,成天的唸叨你,還說我最近表現出色都是你的功勞,今天晚上應酬完,你小子高低給老哥安排個住處啊,不許給我偷奸耍滑。”“沒問題,封口費拿來。”我衝老大伸了伸手,“去你的,還貧,趕緊走吧。”老大笑着扒拉了一下我的手,然後帶着我一同赴約。

正如我所料,今天晚上老大會見的是住建部的高官,主要是帝都的某塊地皮準備招標,具體的我沒怎麼聽,畢竟我的心思都在成才那邊呢。晚飯過後,已經接近午夜了,給老大安排到一個能說貼己話的情人家中,我自己則趕緊打了臺車,奔向曉婷所在的醫院。之所以不用老大的車,主要還是爲了避嫌。從導醫那兒問清楚了具體的房間後,我快步的來到了曉婷所在的病房。

成纔此時並未守候在曉婷的身邊,我猜測是被曉婷攆回去休息了,曉婷一個人安靜的躺在病牀上,我尋思了半天,還是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妹子,睡了嗎?”來到病牀前,我低聲的詢問曉婷是否入睡,“是賈哥吧?”“是我,怎麼樣,好些了嗎?”“好不了了,這種病目前沒有特效藥的。”曉婷貌似知道了自己得了什麼病,“瞎說什麼呢,好好休息幾天就出院了。”貌似瞎說的人應該是我,“哥,我不傻,今天我這個病房裏走了一個跟我得同樣病症的患者,而且這是血液病專科醫院,我再笨也能猜到個大概。”曉婷的聲音雖然不高,但卻很平靜,平靜得讓我幾乎窒息。“妹子,只要咱心態好,沒有過不去的坎兒啊,你看人家茜茜公主,得了肺結核,不也是心態好,沒用藥物就痊癒了嘛。”我安慰着曉婷說道,“哥,人都說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想拜託您兩個事情。”曉婷依然很平靜的對我說道,“趕緊呸、呸、呸,什麼鳴啊死啊的,你真沒事兒。”我依然不願將事實真相透露給曉婷。

“哥,我臉上的蝴蝶像輕舞飛揚嗎?”說完話,曉婷指了指自己臉上的紅斑,“你想讓成才當痞子蔡嗎?”我知道瞞不下去了,對方既然能說出輕舞飛揚這個名字,估計早已知道了自己得的是什麼病,如果我再隱瞞下去,就真的太不尊重對方了。“哥,我跟成纔在這個城市裏沒什麼親人,你的出現,讓我們倆有了種久違的親切感,如果你還拿我當妹妹,第一請告訴我,我還剩多少時間,好讓我有準備,能夠料理後事。”曉婷盯着我的眼睛,每一句話都是那樣的平靜,幾乎讓我不相信這是一個要死之人的語氣,看到我沒有回答,曉婷繼續說道:“第二件事兒就是拜託哥哥好好的照顧成才,他這個人雖說很聰明,但有時候卻倔得要命,我的離去對他將是一個非常大的打擊,因此我怕他一蹶不振,以後的事情就都拜託賈哥了,下輩子我結草銜環來報答您的大恩大德。”說完話,曉婷掙扎着坐了起來,然後跪在我面前,給我磕了三個頭。

待續 說句實話,我當時的大腦處在一種高度混亂的狀態,一來我不相信老天如此殘忍,將這對如此相愛,不論多大的阻力,都能夠相濡以沫的男女分開;再者我此時無法接受曉婷的平靜,這種平靜的背後,隱藏着太多的祕密,可不論我如何感覺,我也感覺不到這個祕密到底是什麼;而曉婷最後的舉動,當真讓我有了種生離死別的感官衝擊,就在我一愣神的工夫,曉婷用盡全力的給我磕了三個響頭,“你這是幹什麼,快躺下。”我收回凌亂的思緒,毛手毛腳的將牀上的被,蓋到了曉婷的身上。“明天我等你的電話,我的號碼是136XXXXXXXX。說完話,曉婷躺到了病牀,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那一夜註定是失眠的,我想了太多的可能性,雖然我很困,可大腦卻無法休息,我就跟餡餅一樣,在自己的牀上翻來覆去,總算是熬到了天亮時分,我甚至臉都沒洗就來到了公司。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到成纔打卡上班,我將眼眶深陷,魂不守舍的成纔再次拉到一處僻靜的角落,“曉婷還有多少時間?”我嚴肅的問着對方,“如果能夠採用血漿置換療法,至少能堅持一年,不過一次至少要一萬兩千元,否則的話,最多三個月。”成才面無表情的回答,“沒事兒,弟弟,哥再去想想辦法,實在不行我去發動發動公司募捐。”我安慰成才說道,“哥,不用了,這是五萬元的欠條,上面有我的簽名和手印,我已經有辦法搞到錢了。”成才依然面無表情的說話,不過卻從口袋裏掏出一張A4紙,上面依照法律格式寫的借據。“成才,別做傻事兒啊,搶銀行或者賣腎都不是解決問題的有效手段。”我能聯想到快速致富的手段,貌似就這兩種。“賈哥,你別管了,弟弟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我不會做傻事兒的,你放心吧。”說完後,成才居然拍了拍我的肩膀,隨後離去,給我搞得一頭霧水。

目送成才的背影,我趕忙給曉婷打了通電話:“曉婷,我賈樹,換血療法可能挺一年,否則至多三個月。”我將對方懇求我的事情,先完成了一半,不過剩下的一半,我暫時還沒有更好的主意。“賈哥,一旦成纔有錢了,讓他趕緊買套房子,用來盛放他未來的愛情,這件事兒就拜託賈哥你了。”說完後,曉婷居然掛斷了電話。“喂?唉,曉婷?”我嘞個去,今兒這到底是怎麼了,先是成纔不爲換血療法的費用發愁,隨後就是曉婷讓成纔買房子,這是鬧哪般啊?你倆在我這兒裝什麼大尾巴鷹啊,我次奧!套用一句CHINA的發音來說,窮人讀:錢哪?醫生讀:切哪?商人讀:欺哪?官員讀:權哪?光棍讀:妻哪?花心男讀:妾哪?戀人讀:親哪?乞丐讀:去哪?小偷讀:竊哪?強盜讀:搶哪?地產商讀:圈哪?貧民讀:遷哪?政府讀:拆吶!這兩口子目前就是讀“錢哪”的階段,這兩口子今天怎麼發音都正確了呢?鬱悶歸鬱悶,我還是將成才的欠條收好,開始處理自己的事情去了,畢竟別人的人生,我無法參與,我只能把握好當下。

隨後的日子裏,公司將工作重心放到了一塊地皮上面,可以說我跟老大都忙得腳打後腦勺,成才和曉婷的事情,我只能暫時放到一邊,畢竟人都是自私的,我有我自己的生活,能幫的我也幫了,該做的我也都做了,至於成才如何,在這個吞噬夢想和激情的城市內,我真的無能爲力了。半個月以後的招標會上,我所在的公司標得了理想的地皮,而且還是用不高的價格,這件事情讓我尋思了很久,我得出的結論就是,老大高明啊!

除了那天晚上陪同官員吃了頓飯,幾乎沒看到老大與任何政府方面的人員有任何的往來,甚至我們的標書比其他幾家的價格都要低,但偏偏中標的是我們,功勞要歸結於老大平日裏的運作。老大不是那種現用現交,現上吊現扎耳朵眼的人,平日裏該打點的人員,他是一個不拉。不論是婚喪嫁娶,還是喬遷滿月,只要是有那麼一丁點兒的消息,老大就派人去隨禮,隨禮還不算,宴席過後,老大甚至會登門拜訪,拜訪的時候,帶的禮品真是五花八門,從長白山野生的狍子到深海區的純天然無污染的海蔘、從唐宋八大家的真跡到張大千的墨寶、從NBA球星腳下的球鞋到國足教練的簽名球衫、從汽水瓶的茅臺到紅酒拉菲,反正套用走私大王賴某某的話來說“當官不可怕,就怕你沒愛好!”老大兼職把這招玩得出神入化啊,哪怕對方只是個不起眼的司長,副司長,甚至更低的官職,老大也是禮數盡到,這等於是平日裏就打好了基礎,等到用到這些人的時候,大家吃個飯,老大間接的說出自己的想法,基本上就是水到渠成,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很多人一直問我如何求取財運,我告訴你們,龐大的人脈關係,複雜的社會背景,平日裏廣交的人緣,以及你個人良好的口碑,在關鍵的時刻,都可以轉化爲你的財運,只不過看誰玩得更上流一些罷了。就在我們公司開慶功會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請問您是賈樹先生嗎?”“我是賈樹,有什麼事兒嗎?”“請您馬上到XX附屬醫院,你的朋友許成纔出車禍去世了。”

我大腦當時就爆炸了,“你再說一次,誰出車禍了?”“許成才,他錢包內的身份證有他的名字,手機唯一能打通的人就是你了,所以請您馬上過來,這邊需要您的配合。”“不是,您沒搞錯吧?”我特別希望對方認錯人了,“趕緊過來吧,我們在XX附屬醫院的停屍間等您,請配合我們的工作。”說完對方就掛斷了電話。“趙兒,小趙兒。”我拉了拉身邊的司機,“怎麼了,賈哥?”司機小趙端着酒杯正吃東西呢,看我有些魂不守舍的喊他,趕忙放下酒杯,將嘴裏的食物嚥了下去,關切的問我,“送我去XX附屬醫院,快!快!快!”此時的我早已顧不得避嫌了,加快語速的催促着小趙。也許是在我身上發生太多的事情了—-擋酒、老三過世等等,小趙連問都沒問,拉着我就往外跑,完全不理會酒宴上其他人驚異的眼光,就這樣咱倆在最短的時間內來到了帝都某附屬醫院。

待續 “如果明天我沒上班,替我跟老大請假。”我叮囑了小趙一句後,撒丫子就往醫院內跑,“有什麼事兒趕緊打電話。”小趙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可我早已顧不上感謝他了。一路上我不停的告訴自己,“一定是搞錯了,一定是搞錯了。”在邊跑邊打聽的情況下,我找到了停屍間。外面站着三個交警和一個年輕人,看到我神色慌張的跑過來後,領隊的警察問我:“你是賈樹嗎?”“啊,我是,讓我看看,快!”此時的我,說話完全沒有任何邏輯和語序,“您先別急,坐下來,緩一緩的。”貌似處理這種事情的警察非常老道,怕馬上讓我見遺體會讓我崩潰,因此先安撫我坐下,緩和一下情緒。我在這個警察的陪同下,坐到了牆角的椅子上,大口的喘着氣,這個領隊心很細,讓手下給我遞過來一瓶礦泉水,我一口氣喝了半瓶,餘下的讓我倒在自己的腦袋上,然後用手向後梳理了一下溼漉漉的頭髮,“我沒事兒了,可以看了嗎。”

領隊的警察衝我點了點頭,然後扶着我,進入了停屍間。在最靠門的一處擔架上,有一具屍體蓋着白布單,靜靜的躺在那裏。可能是出血很多,蓋在屍體上面的白布單上,滿是斑駁的血痕。我伸手就準備掀開掩蓋屍體頭部的白布單,卻被領隊的警察一把給攔了下來。“老弟,聽我一句,但凡橫死之人,都不要從上往下掀,我來掀吧。”說完,將手伸到遠離自己身體的擔架的一側,而且我還發現,當手掐住布單的那一刻,這領隊居然閉上眼睛,隨後慢慢的移開了屍體側面的白布單。

我屏住了呼吸,祈禱着這個人不是許成才,“別直視屍體!”那個領隊的警察邊掀白布單,邊衝我喊道。我將腦袋偏了偏,用餘光看着白布單一寸一寸的挪開,剛看到三分之一臉的時候,我的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那已經破碎的黑色眼鏡,小平頭,小眼睛,小鼻子,大嘴,不是成才還能有誰?

眼睛裏的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可我憋着就是不發出一點聲音。身邊的警察看了我一眼後,安慰我道:“想哭就哭出來吧,這個不會影響到什麼的。”我咬緊牙關使勁的搖了搖頭,哽咽着從牙縫內擠出來一句話:“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領隊的警察將白布單重新給成才蓋好後,拉着我走出停屍間,“劉隊,劉隊,死者身份已經確認,是許成才,請儘快聯繫對方家人。”出來後,領隊的警察先是打了個電話,隨後扶着我來到牆角的椅子上,安撫我坐好後,開始例行詢問:“你跟死者是什麼關係?”“單位同事,私下也是朋友。”“他還有什麼親屬在本市嗎?”“還有一個女朋友,不過目前在住院。”“那個女朋友我知道,好像是叫徐曉婷。”“是張曉婷。”我糾正了一下,“她電話打不通,你還能聯繫到其他的親屬嗎?”我搖了搖頭後,擦了把眼淚,給小趙去了個電話:“小趙,我賈樹,你馬上去找人事部的檔案員,給我查查許成才這個人的資料,最好能找到他原籍的聯繫電話,父親母親的都行,儘快啊。”“不是,賈哥,公司的人現在都出席酒宴呢,你讓我上哪兒給你找去啊?”小趙貌似很爲難,這個的確怨不得小趙,“成纔剛剛出車禍去世了,你想想辦法吧。”我低聲的對小趙說道,“什麼?”那邊的小趙先是一驚,“我明白了,你等我電話。”隨後掛斷了電話。

“您還沒回答我,成才車禍的原因呢?”我穩定了情緒後,擡起頭直視着警察的目光,平靜的問道。“這個目前還在調查,具體的我們也在等結論。”領隊的警察用公事公辦的口氣回答我。就在我跟警察對話的時候,那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走了過來,“賈先生您好,我是XX保險公司的調查員,我叫王進,關於死者理賠的一些事情,我想單獨跟您談談。”對方上來先是自報家門,“跟我有一毛錢關係?”我此時心情極度不爽,因此沒好氣的回答對方。“麻煩您還是跟我私下聊一聊吧。”對方居然開始死纏爛打。我看了眼身邊的警察,對方還是冷冰冰的樣子,無奈之下,我起身與這個保險公司的調查員,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

“你要了解什麼?趕緊說。”我態度極其不好的對王進說道,“是這樣的,撞許成才先生的車主,許先生認識,而且打過交道,根據對方的描述,司機在正常行駛的情況下,許先生故意衝到公路上,司機躲避不及,才撞到徐先生的。而且最可疑的是撞在徐先生的頭部,按照正常的情況下,人的生命一旦受到威脅,都會下意識的保護自己主要的部位,例如:頭部,胸部,而把後背或者手臂等不重要的部位讓出來,偏偏徐先生是用頭部,迎着高速行駛過來的車撞擊過去,這點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絕對說不通,因此我們懷疑許先生是自殺…”“你放屁!”還沒等對方說完,我就罵了一句,“你丫才自殺呢,你讓車撞一下給我看看,到底是撞胳膊還是撞後背,次奧你大爺的,你要是沒撞死,花多少醫藥費小太爺我給你雙倍報銷。”

其實我內心比誰都知道成才的死因,可我不能讓成才死的沒有價值,我一定要想出對策,讓這個保險公司的調查員無功而返。“賈先生,您別激動,我只是想問您,許成才先生最近是否異常?在你們公司是否請過病假?還有您剛剛說的,他女朋友住院了,得的什麼病?在哪家醫院?”這傢伙真是厲害,給他逮到我任何的漏洞,都可以理直氣壯的拿過來攻擊我。“孫子,你丫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咯,要不這事兒沒完。”我先是虛張聲勢的嚇唬對方,“賈先生,這是我的工作,請您尊重一下我的職業,還有我的人格。”對方不急不躁的迴應着我的恐嚇,看樣子對方也是身經百戰了,因此我的恐嚇起不到任何作用。“你們保險公司多牛B啊,我剛纔不是說了成才女朋友的名字了嗎,您找去吧,反正帝都別的不敢說,學校和醫院那是出了名的多,還有就是記得多往正規醫院跑哈,別挨個小診所的瞎溜達,省的耽誤您調查的時間。”我先給對方擺上個迷魂陣,讓丫分不清孰真孰假再說。

待續 對方看我是死了心不打算配合了,於是搖了搖頭,然後從夾包內掏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想起什麼事情的話,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我的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我接過名片,本想隨手丟掉的,可轉念一想,這個人還有利用價值的,於是裝作很輕蔑的將對方的名片放到自己褲子的屁兜內。對方厭惡的看了我一眼後,扭頭離開。 我趁這機會趕忙鑽到了衛生間內,撥通了司機小趙的電話,並把聲音壓得低低的,“喂,小趙嗎?”“賈哥,我找到檔案員了,正往公司趕呢,您彆着急啊,找到我馬上第一時間通知你。”小趙很認真的回答我,“這個目前不着急,讓對方找到後給你打電話就行,你現在想辦法,給我搞一份成才的病例出來,最好是能讓病人在發病的時候,必須彎腰的病,現在沒時間解釋,我希望你過來的時候,能帶着病例和對方家人的聯繫方式,這關係到成才能否拿到賠償,記得病例沒搞定不要過來,就這樣。”說完我趕緊掛斷了電話,生怕警察或者調查員一腳踏進來,揭穿我的小陰謀。

爲了證明我在衛生間內時間過久的主要原因是悲傷所致,我在水龍頭下面不但洗了把臉,還衝了個頭,搞得自己跟落湯雞似的,然後裝作很疲憊的樣子回到了停屍間外。看到那三個警察和調查員沒有異樣以後,我一屁股坐在牆角的椅子上,雙手抱着頭,一言不發的坐着。說實話,當時的我,真的沒有一點難過的感覺,不是我冷血,而是我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如何能讓成才獲得賠償的相關事宜上面,說道玩陰謀詭計,面前這四個人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對手,之所以敢如此的自信,源自我的工作性質。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流逝着,那三個警察和保險公司的調查員,在等待我這邊關於成才家人的聯繫方式,而我心急如焚的坐在那兒,用外表的悲傷來掩飾我內心的不安,骨子裏等的卻是讓成纔不白白送死的證明。

大約過了兩個多小時,就在衆人等的不耐煩的時候,樓梯那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隨後小趙從拐角處現身,我擡頭看到小趙夾着一沓檔案袋,身後跟着我們公司的法律顧問,倆人快速的往我這個位置跑來,太好了,我心裏懸着的這塊石頭總算是落地了。“賈哥,這是成才所有的檔案資料,,以及在公司這幾年的一切檔案記錄,我都給你帶過來了。”看到我沒有說話,小趙繼續說道:“洪總知道成纔去世的消息很惋惜,囑咐我將公司內的法律顧問也一併帶到這來,東西都在這兒呢。”說完將手中的檔案袋全部遞給了我。“佟哥,辛苦你了。”我接過檔案袋,並與法律顧問佟哥打了個招呼。“節哀順變,人死不能復生,後面的事情我來做吧。”佟哥安慰我以後,邁步往警察那邊走去。

佟哥這一來,我是徹底有了主心骨咯。話說佟哥這個人跟我一樣,也屬於那種好玩好鬧,而且主意特別多的大男孩,我至今還記得我與佟哥、小趙三個人逛街的時候,收拾一個靠乞討來行騙的人員的故事。那是我剛進公司不久發生的事情,因爲我一進公司就是跟老大混,所以首先認識的就是司機小趙,其次認識的就是佟哥,不過一般情況下,佟哥是不用去公司內部上班的,只是在起草某些文件,或者有法律問題解釋不清的情況下,佟哥纔會到公司找老大,接觸幾次以後,咱倆就混熟了。我感覺自己跟佟哥嚴格來說屬於一類人,又或者說能尿到一個壺裏去,所以從剛認識那會兒就有相見恨晚的感覺,那次恰逢週末,處理完公司的一些事情,佟哥就帶着我跟小趙,他做東,一行三人出去吃飯,隨後開始逛街。當時是在王府井吃的飯,吃完以後也沒什麼事兒,咱三個人就邊走邊聊,剛出門沒走幾步,就冒出一個四十左右歲的中年男人,蓬頭垢面的“噗通”一聲跪在了我們幾個人面前,“幾位大哥,行行好吧,我都好幾天沒吃東西了,給點錢讓我買口吃的吧。”我仔細觀察了對方一遍,發現對方指甲裏面一點污垢都沒有,雖然臉上很髒,但那倆大眼珠子在眼眶內滴溜溜亂轉,而且是以要錢爲目的的,一看就是騙子。佟哥聽丫說完後給我遞了個眼神,我馬上心領神會。“我是法院的工作人員,根據你的情況,符合收容所的收容規定,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我將盡快聯繫收容所,並解決您的住宿吃飯問題。”佟哥假模假式的亮了一下法院的通行證,來威懾對方,而就在佟哥說話的工夫,我跟小趙倆人一左一右的來到對方的身後,與佟哥成品字形的將這騙子圍住,就是怕這丫趁機跑了。“大哥,我就要點錢買口飯吃,不給政府添麻煩的。”對方可憐巴巴的說道,“你確定吃口飯就走嗎?”佟哥再次詢問了對方,“我吃口飯就走。”對方又確定的回答了一次。好嘞,佟哥衝我倆遞過來一個狡詐的眼神,我知道好戲要開始上演咯!

“那既然你沒吃飯,這點兒又是飯點兒,還趕上我們幾個好心人了,而且這兒滿大街的飯店,我想今天你算有福氣啦。”佟哥磨磨唧唧的說了好長一段話,不但那騙子聽的鬱悶,我聽得也鬱悶。於是我狠狠的瞪了佟哥一眼,佟哥不好意思的衝我們倆笑了笑,“你倆看好他,他不是餓了嘛,我去給他買點飯去。”說完再次邪惡的衝我倆笑了笑,隨後轉身離去。大約一刻鐘以後,佟哥拎着滿滿兩袋子東西回到了我倆面前。“這是特意給你買的,”邊說邊打開拎着的口袋,“這袋子裏是饅頭,怕你餓的慌,我就多了買了些。”說完將袋子遞了過去,好傢伙!裏面最少得有八個大饅頭,“光吃饅頭也不行啊,這是特意給你準備的肉絲炒榨菜,還有肉末黃豆,”佟哥繼續從剛剛的那個黑色塑料袋內,取出兩套快餐盒,“怕你渴咯,這還有豆漿和礦泉水。”佟哥又從塑料袋內拿出了兩杯豆漿和一瓶大桶的礦泉水。“吃吧,你不是餓了嘛!”佟哥壞壞的對那個騙子說道。

待續 要不怎麼當律師的不好找對象呢,就佟哥這個損勁兒,那就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到,更別提做得到的了,反正我一看佟哥買的這些東西,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圖,這尼瑪也太壞了,絕對跟我有一拼之力啊。而且國人都好看個熱鬧,就這一會兒的工夫,咱們四個人的身邊,就裏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人,甚至連巡邏的警察都被吸引了過來。看到警察過來,佟哥過去簡單的交代了幾句,那兩個巡警表示支持佟哥的行爲,然後所有人的目光就集中在那個騙子的身上。這貨估計當天也沒吃飯,而且自古以來,**無情,戲子無義,當騙子不要臉,這都是古人留下來的寶貴經驗。看着眼前的食物,騙子認爲既然沒騙來錢,而你又給我買來了飯菜,我就趁熱吃唄,於是伸手抓起饅頭,就着榨菜和黃豆,涕了禿咯的就吃了起來,這頓飯足足吃了能有半拉小時,八個饅頭兩盒菜,外加兩杯豆漿和小半桶礦泉水,都被這騙子消滅了。瞧騙子這架勢應該是吃飽了,因爲丫一個勁兒的坐那打嗝。

“吃飽了嗎?”佟哥裝作很關心的問道,“吃飽了,謝謝~呃~大哥~呃。”騙子邊回答邊打嗝。“吃飽就趕緊走吧,下次要是餓了,我還請你吃飯啊。”騙子起身,頭也不回的離去。“佟哥,你那個塑料袋裏裝的是什麼啊?”等那個騙子剛剛離開,我就迫不及待的問佟哥,“嘿嘿,哥哥今天帶你們倆看出好戲。”佟哥故作神祕的回答我的問題,“佟哥又要冒壞水咯。”小趙跟着起鬨說道,“你丫才冒壞水呢,這叫智慧,別貧了,給我跟上剛剛那個騙子,小心別被他發現了。”說完,佟哥將上衣脫了下來,一貓腰的跟在剛剛那個騙子後面,咱倆跟在佟哥的後面,也不知道佟哥葫蘆裏買的什麼藥,不過我可以確定的是,今天遇到佟哥的那個騙子,攤上事兒了,絕對的攤上大事兒了。

本着有熱鬧不看王八蛋的原則,我緊緊的跟在佟哥的身後,等着他嘴裏所謂的好戲。那個騙子離開我們幾個以後,先是找了個地方坐了一會兒,應該是等不打嗝了,隨後起身開始往人流密集的地方走去,大概能走了四十多分鐘後,那騙子停下了腳步,目光開始在人羣內搜索,要不怎麼說騙子的眼睛都毒呢,要說剛剛那騙子,主要跪的是小趙,那麼這次騙子的目光,就鎖定在一對小情侶的身上。確定好目標以後,那騙子再次故技重施,快步的來到那對小情侶的身前,“噗通”一聲雙膝跪地,一張嘴:“可憐可憐我吧,我都好幾天沒吃飯了,錢包證件都丟了,給點錢讓我買口吃的吧。”騙子這一跪不要緊,給那對小情侶嚇一哆嗦,要麼怎麼說小孩兒心都軟呢,聽騙子一說,再這麼一跪,那小丫頭就掏出錢包準備給錢了。就在此時,我們神勇無敵的佟哥拎着黑色的塑料袋再次跳了出來,左有賈樹,右有趙寧,外套在腰間,墨鏡在胸口,絕對三個快樂的小。

還是跟剛纔一樣,我跟小趙一左一右站在這騙子的身後,佟哥站到對方的面前,待到我們三人成品字形站好以後,佟哥一開口,我好懸沒樂噴咯,“哎呦喂,敢情你沒吃飽啊?你要是沒吃飽的話你就說話嘛,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沒吃飽呢,雖然你很有誠意地看着我,可是你還是要跟我說你沒吃飽的。你真的沒吃飽嗎?那你就接着吃吧!你不是真的沒吃飽吧?難道你真的沒吃飽嗎?”哎我嘞個去,這尼瑪《大話西遊》裏唐僧的經典臺詞啊,也虧了佟哥都能記住,估計佟哥真是用心去看了,否則不能記得這麼清楚。

我發現騙子當時那臉都扭曲了,咱三絕對是他命中的剋星啊,可這騙子也知道,出來混早晚是要還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伸出手來接過佟哥遞來的黑塑料袋,並且雙手顫巍巍的將塑料袋打開,好傢伙!八個大饅頭,兩個一次性的方便盒,兩杯豆漿外加一大桶的礦泉水。此刻我終於理解佟哥那句看好戲的含義了,太尼瑪有預見性了,我內心小小的膜拜一下。

要說這騙子也絕對的牛人,眼見今天是栽我們手裏了,竟然很坦然的接受了眼前的事實。跟剛剛一樣,這個騙子依舊是一屁股坐下,然後將黑塑料袋內的食物一一取了出來,開始用行動證實自己的謊言。不過這次騙子吃的要比剛剛慢了很多,而且期間不停的在喝水,周圍依然聚集了一羣人看熱鬧,可能這也是帝都的特色吧,這頓飯足足吃了能有一個半鐘頭,這還不包括騙子中途去趟衛生間的時間,等吃得差不多了以後,我明顯的看到這騙子從胸脯到肚子厚出來一大塊。“大哥,我吃完了。嘔~”上次這騙子是打嗝,這次就開始有些反胃了。“這次吃飽了嗎?”佟哥繼續重複剛纔的語言,“這次真吃飽了,謝謝大哥。嘔~~”說完話以後,這騙子艱難的站了起來,踉踉蹌蹌,一步三回頭的離去。

可能是被我們幾個嚇怕了,這騙子也就是走出去一百多米的距離,卻至少回頭十次,基本上走個十多米就回一次頭,瞧一瞧,看到咱三個人沒有跟上來的意思,這貨才繼續往前走。走歸走,這騙子專門挑那人多的地方鑽,目的就是爲了不讓我們三人繼續跟着他。可惜騙子還是低估了我們,咱這三個人裏,哪個是吃素的,他要不回頭反倒沒事兒,這一步三回頭的恰好證明了他心虛,或者說被教訓的不夠,反正咱哥兒幾個今天下午也沒什麼正經事兒要做,正好拿你丫這騙子開涮,這就是今天的首要任務了。就在騙子即將消失的時候,佟哥帶頭,三人跟F-22似的,一溜煙兒的就追過去了。不過騙子這次真的是很小心啊,接連鑽了幾次商場,進進出出以後,又跨過了幾條街區,耗時大約一個多小時左右,沒有發覺我們幾個,再他認爲處在安全之中以後,又開始繼續尋找受害對象。

待續 這次,騙子將目光鎖定在幾個旅遊的遊客身上。這幾個被騙子盯上的遊客,人人手中提了一堆剛剛購買的東西,興高采烈的邊走邊聊呢,這騙子一下竄到對方面前,“噗通”跪下,“可憐可憐我吧,我都好幾天沒吃飯了,錢包證件都丟了,給點錢讓我買口吃的吧。”泥煤啊,人家都說行行出狀元,騙子這行當也不例外,問題這騙子翻來覆去也就會這麼一句,太給騙子行業丟人了,這絕對達不到騙子行業的考覈標準,甚至有可能因爲這個騙子的緣故,拉低了整個騙術行業的整體水平,套用現在的話來說,這個騙子不但拖了這個行業的後腿,甚至扯着總體標準的蛋了。騙子剛跪下,咱三人就殺過去了,騙子可能是聽到身後急促的腳步聲了,回頭一看,我次奧,又是這三人,這不要了親命了嘛,“嗵“的一下就跳了起來,撒丫子就開顛兒啊,那速度,絕對比劉跑跑快,銀才啊,體育界的新星啊,可惜啦!事後佟哥就扔下這麼一句:“讓丫跑,晚上疼死丫的。”“你在食物裏下藥啦?”小趙不解的問道,“我次奧,你典是裝不懂還是真不懂啊?”我看了眼小趙說道,“對方吃了那麼多的饅頭,而且黃豆也好,豆漿也罷,都是發物,再加上喝了那麼多的水,剛剛跑得又那麼快,換誰也不消化啊,這騙子要是不自己扣嗓子眼,把吃下去的東西,至少吐出來一半的話,今天晚上能漲死他。”跟小趙解釋以後,我發現佟哥衝我高挑大拇指,那意思應該是“知我者,賈樹也!”

總體來說,佟哥就是這麼一人,你要說他陰、損、咕咚壞吧,我感覺不是,自古以來,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這是有數的,因此不要以當個好人作爲人生目標,我個人比較推崇做個有良知的壞人,因爲我認識的人羣裏,沒有所謂的好人,僞君子倒真是不少,一個個道貌岸然的,滿口仁義禮智信,其實一肚子的男盜女娼,反觀佟哥這類的壞人,壞得有品位,壞得上檔次,而且最主要的是就是絕不欺負比自己弱小的羣體,但面對居心叵測之徒的時候,該出手時就出手,一點也不手軟,因此我個人的結論就是“寧做真壞人,不做僞君子!”

要不怎麼說佟哥是高手呢,我這邊就看見那個保險公司調查員的臉,先是紅了起來,然後又黑了下去,隨後看到佟哥衝我擺了擺手,我麻利的走了過去。“檔案袋給我。”佟哥衝我說道,我將檔案袋遞了過去。佟哥打開檔案袋,抽出裏面的文件,翻了幾頁以後,抽出幾張表格,遞給調查員,然後又抽出一張個人信息表,交給了身邊的警察。

警察那邊馬上根據表格的信息,開始給成才的家人打電話,而佟哥這邊開始解說這幾份體檢表,“你看這是成才第一次體檢的資料,上面寫着有癲癇病,應該是發病的時候,被對方的車撞倒,這應該可以解釋你剛纔的問題了吧。”邊說邊指着體檢表的某處,“癲癇病人你們公司也要?”那個保險公司的調查員不甘心的問道,“這個跟你無關,而且按照你的說法,小平同志個子矮,難道就不能成爲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的總設計師了嗎?”這尼瑪回答的太牛B了,只見對方黑着臉不停的翻着手裏的那幾頁體檢表,“這是原件,複印件我也給你準備好了,省的你麻煩,拿到複印件以後,你就可以回去交差了。”說完,佟哥從下面的檔案袋內取出幾份複印件,遞給了保險公司的調查員。對方看了看佟哥,又看了看我,“你們厲害。”扔下這句以後,拿上覆印件扭頭離開。

我本來應該是高興的,畢竟我們的努力得到了回報,成纔沒有白白送命,可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反而從內心深處開始悲傷,因爲我再也看不到成才了。如果說剛剛是因爲擔心成才白死,而導致我不敢悲傷的話,那麼現在的我,因爲搞定了保險公司的調查員,而真正的悲傷起來。

剛一悲傷,淚水就止不住的往下流,身邊的小趙趕忙扶着我,並掏出紙巾遞到我的手上,“賈樹,堅強點,別哭!”我努力的咬着嘴脣,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不過,我再怎麼樣控制情緒,眼淚依然不停的往下流,佟哥此時也轉過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但我知道對方也是希望我能振作起來。

腦海中不知爲什麼,此時忽然冒出了曉婷的影像,我很糾結,這事兒該不該馬上告訴對方。如果說了,我怕對方無法接受這個沉重的現實,畢竟成才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取金錢,而這筆錢就是用來維持曉婷生命的,換句話來說,等於成才用自己的生命,來延續曉婷的生命。這個事實我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但我如果不說的話,按照正常程序,四十八小時內,屍體將會被拉到相關部門解剖化驗,之所以現在沒有拉走,就是聯繫不上死者的家屬,現在一切資料和信息都帶來了,估計一會兒屍體就要被拉走了。

我這邊正糾結該不該給曉婷打電話呢,那個領隊的警察走到我的面前,“感謝您配合我們的工作,我們已經聯繫上對方的家屬了,許先生的遺體我們將帶到事故科,然後由法醫解剖後,開具屍檢證明,至於賠償方面的事宜,建議您和許先生的家人找對方投保的保險公司協商吧。”對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如果不放心,趁着有律師在,您也可以拍照留證,也可以隨我們一起過去。”領隊的警察善意的提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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