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蘭兒自打看了河裏一眼之後就再沒有轉過身,一直是背對着河面站着,根本不敢再次面對這幅場景,我怕她受到的刺‘激’太大,只好將她抱在懷裏,不停地安慰她。

可我的心靈又有誰可以安慰呢?那副可怕的畫面一直在我的眼前,若隱若現,揮之不去。

因爲在河‘牀’之上,全部擺滿了死嬰,整整齊齊,橫豎有序,就像一支隨時等待觀閱的“嬰兵”方隊,只不過觀閱的應該是勾魂的牛頭馬面,又或者是以殺人取樂的修羅惡鬼,反正最最不應該看到這一幕的就是我們人類!

所有的死嬰都是那種剛出生且尚未褪去胎‘毛’的幼仔兒,很類似於老鼠剛產下的那種光‘毛’、‘裸’‘露’這完整皮膚的小耗子!長滿褶子的皮膚通紅透明。早已幹扁成紫黑‘色’的筋脈血管如同一張暗黑‘色’的蜘蛛網由頭到腳將死嬰包裹了個乾淨,顯得極度噁心和可怕。五臟六腑、骨頭架子像浸泡在‘藥’水裏的生物標本,隔着那層‘肉’皮看的清清楚楚,讓人看完之後有一種想嘔吐的衝動。

死嬰無一例外,全部缺胳膊少‘腿’兒:有的斷掉了一條胳膊,有的被活生生地腰斬,有的雙‘腿’的骨頭被從身體內‘抽’了出來,有的乾脆將眼睛挖掉了,有的甚至將‘生’殖器當成了裝飾品掛在了嬰兒的脖子上…….但殘肢斷‘腿’卻有被人爲地擺放成了完整的原樣,就像是被拆解完畢的人偶玩具,想要組裝回去卻根本無法還成原貌,這反倒使這些死嬰的樣子顯得更加猙獰可怕,妖邪無比。

死嬰的數量龐大而又密集,如同屠宰場被屠宰的牲口一樣,被殺的毫無人情可言,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數以萬計!很難想象,世上怎麼會有如此殘忍惡毒的人做出如此傷天害理、敗壞社會風俗、觸及人類倒退回野蠻禽獸底線的人!

然而怪異之事,豈會如此簡單?按道理來說,任何屍體泡在水裏時間過長。軀體上的死‘肉’就會被水浸泡的發白浮腫,之後便會從水底飄回到水面上,成爲一具浮屍,最後慢慢腐爛變質,化爲一堆枯骨。

然而這些死嬰竟沒有一具是腐爛變質的,周身血‘肉’如同剛上市的豬骨牛排,質感十足,就彷彿剛死去不久的樣子,面目鮮活、生氣斐然,這倒顯得它們更加妖氣騰騰,似乎隨時可以醒過來般!

我承認,對於一般人而言,見到這樣的場景絕對會給嚇的魂飛魄散,甚至可能因此大病一場。但像我們這些經常跟死屍打‘交’道的人而言,死嬰並不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兒,然而爲何我們卻還會有這樣強烈的反應呢?

那是因爲這些死嬰通通都是三眼鬼嬰!

三眼鬼嬰?對,這些死嬰無一例外,除了正常的雙目之外,在其額頭的正中間竟然還有一隻眼睛,一隻似閉非比、如同野狗般閃爍着綠幽幽、奪人心智的眼睛!

那隻眼睛如鬼魅般攝人心魄,如猛獸般犬牙相向,如修羅惡鬼手裏的屠刀寒氣‘逼’人,如閻羅老妖手裏的生死籤命懸一線!

三眼鬼嬰,傳說中最邪惡的亡靈詛咒,竟然,竟然讓我們碰到了!

這意味着什麼,這自然意味着很多,但最主要一個意義就是告訴了我們五個:“稍一不慎,全家死光。株連九族,死無全屍,永世不得超生!”

略微‘迷’信點兒的人都知道,死嬰的本就是世間最污穢的東西,因爲它的生理尚未定型,是介於人與動物之間的一種生靈,如果不是正常死亡, 便會產生極其強大的怨氣,凡是碰上它的人必是黴運接踵而來,嚴重時還可能有血光之災!

然而這並不是最可怕的,比死嬰更加邪惡的便是鬼嬰。

如果一個即將臨盆的孕‘婦’被人活活地害死,她肚子裏的孩子只要留在孃胎中按照正常的喪葬之禮進行下葬就會平安無事,但如果被人強行從孃胎中剝落出來,成爲死在先、生在後的嬰兒,違背了自然生死發展的輪迴順序,那麼它便不再是世間之物,而是幽冥之子,成爲比死嬰邪惡十倍的鬼嬰,被鬼嬰纏身者當場便會九死一生,生者也會永世不得安生,直到家破人亡爲止!

然而物有好壞兩極,事有順逆正反,界有乾坤天地。氣有調和‘陰’陽,這鬼嬰亦不例外!鬼嬰雖乃世間至邪之物,對生靈極爲不利,但對死者來說,便是最好的守墓童子,也是風水學中最厲害的幾種防盜墓的玄學祕術之一。

世上有邪惡之物,便會有避邪之人,而這些人往往都是自身修爲極高的得道高人,邪靈難侵、污穢難近。這些高人受至尊無上的帝王或者位高權重的將相之邀,便會施展窺‘陰’術在民間走一遭,但凡誰家有剛難產而死的孕‘婦’。他便會一直暗中留意這一家,直到孕‘婦’被安葬之後,他這才顯身挖墳,將死嬰從孕‘婦’的肚子裏剝落出來,再對死嬰施上某些困靈之法,貼上符咒,讓死嬰暫時得到安息,這便做成了守墓童子。

但凡有生者盜入墓室,觸動陣法,進而將守墓童子重新喚醒,鬼嬰便會將盜墓賊活生生地纏死,一個不留!所以這種防盜墓的措施一直被看做是盜墓賊的的幾大剋星之一,即使盜術通天之人,比如我身邊的這位崔老,也會束手難策,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棄盜墓,全身而退。

可鬼嬰畢竟是邪靈之體,在墓冢中呆的時間如果久了,就會不斷吸收墓室裏面的‘陰’晦之氣,發生可怕的異變,在眉心之中長出第三隻眼睛,成爲可怕的三眼鬼嬰!

沒人知道三眼鬼嬰到底有多邪惡,因爲這種怪物千年難出一個,本身就極爲寥寥,再加上碰到三眼鬼嬰的人就連大羅金仙遇上都會感到棘手,根本不會有人活着回來,所以迄今爲止除了民間奇聞異事有提到過外,根本沒有人親眼見過這等東西!

不知道是自己倒了八輩子血黴還是老天對我們這些人誤闖此地的報應,我們五個竟然見到了傳說中的三眼鬼嬰,而且還不止一個,而是一堆!

五個人就那樣傻愣愣地呆在那裏,彼此之間也沒了‘交’流,都彷彿得了失魂症,老半天都沒有一點動響。

最好還是崔老先開了口:“撤不撤?”

其實他這話是在問我跟老孔,因爲也只有我倆人懂得這三眼鬼嬰真正的可怕,迦蘭兒跟貢信二隻不過是被眼前的景象嚇到而已。

“這種狀況最好別讓我我拿主意,看少陽的吧!”老孔關鍵時刻一向如此。他衝我點了點頭,示意我可以做出任何決定。

我深思熟慮了一會兒,當即下了決心說道:“還是繼續前行吧,畢竟上面也不怎麼安全,這三眼鬼嬰的傳說到底是真是假還不得而知,但上面的憋屍可是真的會要人命的,說不定再冒出來個千年屍王,夠咱們好受的了!”

輪回樂園 “你的意思我懂,那好,就按少陽說的辦吧!”崔老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嘆了口氣道。

五個人有了目的,自然不再像剛纔那般慌‘亂’,老孔將自己的兩把手槍扔給了我,又把一把軍刺遞給了崔老,自己則從撿來的揹包內掏出一把微型衝鋒槍把‘弄’起來:“都‘弄’點防身的東西,指不定待會兒遇到什麼情況呢!”

我衝他笑了笑,卻無意中朝河底瞄了一眼,然而正是這一眼,又將我的魂都嚇飛了! 崔老見我神色突現懼色,立馬察覺到事情有變,當即問道:“少陽,你怎麼了?”

“你看那些鬼嬰,他們……他們好像……活了!”我強忍着心頭狂涌的恐懼和不安,結結巴巴地說道。

其他人聽我這麼一說,紛紛將目光對準了眼前的河水底部,跟我預想的結果一樣,他們也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不知道何時,這河牀之上堆積着密密麻麻的鬼嬰雖然依舊靜默無聲地躺在那裏,一動也不動,但在其額頭上的第三隻眼睛卻全部張合開來!

那隻眼睛似半月之形,但卻黯淡無光,沒有正常人所具有的雙環瞳孔,有的只填充着整個眼珠子外表的眼白,眼白之上佈滿青黑色的血絲。

可能是水文波動的緣故,從我的角度看,那隻額頭上的三眼竟似衝着我眨眼睛,那種感覺詭異到了極致,這些死去千年的鬼嬰彷彿又重新活過來了!

崔老心神不定,顧慮重重,老半天才張口說話:“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後果,但聽老人講‘鬼嬰聞生氣則變,變則死,死吞陽,陽入陰,陰噬天地,血光將至’,意思就是說咱們可能要被這些死嬰給纏上了,不帶走幾條性命是不會罷休的!”

“但這可是三眼鬼嬰,比普通的鬼嬰不知強多少倍,要照崔老的說法,那咱不就是死路一條了嗎?”。老孔大咧着嘴巴,雙目暴睜,一副即將要壯烈犧牲的模樣。

我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就劈頭蓋臉地將老孔給罵了一頓:“狗日的,這保不準是以訛傳訛,是老人迷信的說法。不見得就真的會發生什麼事兒,這些死嬰睜開眼睛也許是一種自然反應,只不過正巧被咱趕上了而已,不至於一副要死要活的哭喪樣兒,你丟不丟人啊你!”; border-bottom-style:none; border-left-color:rgb; border-left-width:0px; border-left-style:none; border-right-color:rgb; border-right-width:0px; border-right-style:none; border-top-color:rgb; border-top-width:0px; border-top-style:none; color:rgb;"; href=";novel-7/814850/";祖龍後裔] 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爲老孔說的是個不得不承認的事實,有時候巧合之說根本無法解釋任何問題。

迦蘭兒自打來到這個鬼地方後便很少說話,我知道這對一個女孩子家來說是人生當中最最想抹去掉的記憶,但現在我除了抱抱她之外確實也無法爲迦蘭兒做點什麼了。

崔老沒有再說話,轉身衝着貢信二嘀咕了幾聲,因爲是日文交流,我一個字兒也聽不懂,不過從貢信二逐漸凝重的神色上看,崔老應該是將“鬼嬰睜眼”乃大災之事也告訴了他。

其實我現在一直有個疑問,那就是總覺得這個日本老漁民似乎來歷並不怎麼簡單,比如一般人遇到這麼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定會給嚇個不死不活,然而他卻跟司空見慣般。並沒有比我們還強烈的生理反應。

起初我以爲是他在海上經歷多了的緣故,但之前他卻能將日本鬼巫之術——捭闔祭臺給認出來,由此可見貢信二並不只是貢信二,也就是說在他日本老漁民身份背後一定還有着另外一重身份,至少可以說他曾經對風水玄學之術有過一些研習,只是現在情況不容許我節外生枝,不然我真想好好跟他談談,說不定還真能在學到一些東西。…

正當我思緒萬分之間,崔老已經跟貢信二說完話朝我走來,“少陽,不管這死嬰能不能招致大災,此地咱是不能再待下去了,眼下趕緊渡河要緊!”

“可這裏沒有渡河工具啊,難不成要游過去?這我可不幹,萬一被它們拉到水底當了替死鬼,死的也太他**冤枉了!”我回答的斬釘截鐵,一想到河底那無數妖邪詭異的死嬰,我腦皮子就是一陣發緊。

“我也不幹,說什麼也不幹!”老孔在一旁也隨聲附和道。

見我倆竟然是這副態度,崔老自己倒哭笑不得了:“誰說讓你們游過去了,咱有貢信二這樣的老漁民,還用的着泅渡?”

我一聽這話,略帶着疑惑的眼神瞄了貢信二一眼,又看了看老孔,老孔衝我攤了一下手,表示自己也不懂崔老話裏的意思。

就在我們疑惑之時,一旁的貢信二卻開始當着大家的面兒脫上衣,不一會兒就赤luo着臂膀站在我們面前,搞得我跟老孔徹底傻了眼。不清楚他到底在幹什麼。

“好戲就在後頭,你們可要看好他身上的東西啊!”崔老眯縫着眼,緊盯着貢信二不放。

什麼,身上的東西?我如同丈二和尚只能傻愣在那裏,這時就見貢信二開始從身上解什麼東西,右手一圈兒一圈兒地往下放,起初我根本就看不到任何東西,可過了老長一會兒之後,從他的腳底下竟然開始星光閃爍、散發出綺麗的道道金光。

我耐不住性子直接跑到貢信二的身邊,蹲下身子仔細瞅了瞅,這纔看到地上盤着一堆細小的如同蛛絲般的金線,要不是無數根金絲堆積在一起,肉眼根本不可能判斷出它的存在。

“這叫龍絲,是從鮫人魚身上抽下來的血管制成的,刀槍不入、極其堅韌,是不可多得的織網材料,輕巧結實、極其耐用。這鮫人血管可是海民捕魚的法寶之一,不然貢信二也不會將它一根一根纏在自己身上,要不是趕上今天這種特殊的情況,他纔不會把看家的寶貝拿出來呢。”崔老在一旁解釋道。

“你的意思是這玩意兒是用來做漁網的?”老孔在一旁問道。

“對,但用這種材料做出的漁網簡直就是一張天網,浮力極大,載重咱們幾個的重量根本不會下沉。而且還具有避水的功效。”崔老見貢信二弄完了,趕緊過去幫忙拾掇。

就這玩意兒能當船使?我自然懷疑的很。

但不容我多作懷疑,貢信二手裏便開始不停地忙活去來,要說他是老漁民中的翹楚一點都不過分,雖然從未親眼見過有人織網,但這貢信二的織網手法和速度堪稱世間一絕,在差不多三四個小時的功夫內,一張精巧細緻、若隱若現、薄如紗絲且泛着金光的漁網便順利完工了。

“這玩意兒真的能當船使?”我還是覺得不大靠譜,回頭看了看老孔,這小子自然也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崔老接過話道:“信不信,待會兒就知道了。”

大家收拾好東西。拖着那張特殊的漁網來到河邊準備渡河,可誰知此時水底不知爲何已經變得渾濁不清,那些死嬰的身影也在河底暗流的攪渾下不見了蹤跡。

崔老臉色有點難看,近乎自言自語地說起來:“真怪,這可是暗河之水,無風無浪,又無礁石裂縫,水底怎麼會出現有亂流呢?”

老孔一聽,頓呼糟糕,猛地一拍大腿:“那一定就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亂動攪和成這樣的,照此情景,一定是那些死嬰復活了!”…

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忍不住倒退了幾步,心裏那份兒慌亂無人可以體會。

“別廢話了,趕緊走!”崔老忍不住低吼了一聲,貢信二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危急,當即毫不猶豫,十分熟練地將大網撒在了水面之上,在我跟老孔難以置信的眼神中一下子蹦到了龍網之上。

那張看似若有如無的龍網還真的沒有絲毫下沉的意思,猶如撐於水面的一頁扁舟,又如鋪張在水面的一排竹筏,浮若磐石,似乎張力極大。

崔老也沒猶豫,緊跟着貢信二的腳步也踏了上去,那張龍網依舊巋然不動,連半星兒水花都不曾濺飛起來。

見還真是天之奇物,我跟老孔這下服服帖帖,二話不說也跟着踩了上去,迦蘭兒的身手自然也輕而易舉地上了龍網。

“我跟少陽在左邊負責划水,老孔跟信二在右邊負責划水,蘭兒就留在網的中間以保持龍網的平衡不置傾斜。”在崔老的指揮下,五個人各有分工,一切井然有序,龍網在我們的操縱下開始緩緩地朝河對岸漂去。

因爲沒有船槳之類的東西,龍網前行的動力自然是我們用胳膊撥動水面產生的反作用力,但任何人都明白,這點力道着實小了點。

龍網雖然不會下沉。但畢竟只是一層細網,跟水面有着極其強烈的吸力,我們費了半天的力氣也才行進之河面的中央地帶。

這時的河水的可見度明顯要比剛纔好上許多,河底的景象如同隔了一層薄霧,若隱若現,顯得有些神祕和讓人捉摸不透。

不過有一點兒可以肯定,就是那些鬼嬰確實如同消失了般無影無蹤,確切地說就是連一丁點的可以朦朧推斷的影子都沒有!

其他人都在努力地划着水, 只有我一個人發現了這個異象,但我什麼都沒有說,這個時候軍心穩定纔是上上策!

原本以爲可以平平安安地到達河對岸,就在我準備鬆一口氣的時候,整個水面突然開始冒起了氣泡,如同煮沸的開水般劇烈沸騰起來……



。, 水面突然沸騰起來,這着實嚇了我們一跳,以爲水底下的死嬰真的復活了,然而這種異象僅僅存在了一會兒的功夫,之後水面便再度迴歸平靜。

我們幾個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腳底下的水域突然探出死嬰的頭顱來,在這種提心吊膽的環境中,我們五個人幾乎都有了“草木皆兵”的強烈危機感,手裏的傢伙兒齊刷刷地對準下面的水域,一旦有異常情況,先給一梭子再說!

好在過了一會兒,水面依舊平靜,‘波’瀾不驚,見確實沒有再出現什麼異常情況,我們懸着的心才又落了地,這時才感覺自己渾身已經被冷汗溼透,緊張程度可見一斑。

儘管這只是虛驚一場,但卻將大家夥兒的無限潛能‘激’發了出來,原本已經臂膀痠痛的我們一下子又變得生龍活虎,而且比之前的動作更加有力有序,這使得龍網前行的速度猛地增快了不少,原本計劃再‘花’三四個鐘頭才能到達對岸,然而這後半段路程卻只用了一半兒的功夫。

崔老第一個踩上了對岸的泥土,沒錯,是泥土,跟另一岸用青石板鋪地截然不同,厚厚的鬆軟泥土隱隱約約中散發出一種清新宜人的大自然的氣息。

緊接着是老孔,這小子似乎一刻也不想在龍網上呆着,麻溜地竄上了岸,使勁地喘着粗氣,嘴巴撇得跟歪把子似的。

我讓迦蘭兒先下去,自己則留在了後面,因爲我對這龍網的神奇還有點意猶未盡之感,當即蹲了下去,用手撥‘弄’了好長一會兒才戀戀不捨地從龍網上下了去。

貢信二則最後一個上了岸,並留在岸邊小心翼翼地收着龍網,看樣子他必須廢會兒功夫才能將網拾掇好了。

當我的腳一踏上對岸時,我卻明顯有了一種極其別樣的感覺,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就像寒冰融於淨水一樣自然,像秋水共長天一‘色’般和適,更像流風纏綿細雲一樣怡然自得。

此時只覺得自己的心境在朦朧中透着一股閒適,舒清爽朗間蘊含着一絲明靜,淡然愜意之時夾雜着一份灑脫,有點閒雲野鶴、翩翩羽仙的飛昇之感。

我將自己的感受告訴了其他人,誰曾想到他們居然也有着跟我一樣類似的感受,衆人俱是大爲驚訝,除了意識到跟自己所處的這方土地有某種不爲人知的牽連之外,其他的也只能是臆想而已。

不過我看得出這片生土的確有點‘門’道,不愧能成爲做“高山流水”靈局的選擇之地,這兒當真是一處絕佳的風水寶境。

“我可真沒想到,這地底下竟然還能存在着這麼完美的地方,簡直就像來到了化外世界一樣,這兒完全可以稱的上是修仙練道的好去處啊!”老孔嘖嘖稱奇,一個勁地上躥下跳,發誓要將所有的景‘色’全部記在腦袋中,以供自己到了暮年之時可以有一處絕美之境來回憶。

我雖然很鄙視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卻跟老孔一樣巴不得將所有的景‘色’盡收眼底,

此時離那座頗爲怪異的山體很近,整個山體的景‘色’比之前在對岸眺望時還要蔚爲壯觀、秀‘色’可餐,堪稱是世間自然風光第九大美學奇蹟。

整座山體如同平原地帶微微隆起的小山丘,卻將垂直山地氣候的自然特徵全部表現出來,甚至還比之更自然、更有風韻。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最底下的熱帶雨林景觀,雖然只延展到山體的五分之一,但卻顯得活力十足:喬木長的高大茂密,從林頭到林腳分爲多個層次,彼此套迭,巨大的藤樹枝從高聳的枝幹上垂吊在天與地之間,最終與泥土‘混’爲一體。大量附生的蕨類植物跟有‘花’生物構成了這片地帶的地面風貌,綠新叢叢,好不歡暢。

此時遠處那道位於山闕間的瀑布明顯要比在對岸看時更加氣勢磅礴、靈秀風華,就宛如一披銀掛自天而降,夾雜着水擊金石聲,雷霆萬鈞,大開大合。

至於在雨林之上的其他幾層自然景觀,因爲被雨林高大喬木遮擋的緣故,此時來到山腳下,反倒看不見了,只能依稀看到山頂流雲繚繞、白‘色’蒼涼的雪峯。

但即使如此,這已經讓我心領神往了。

我站在山底下仰望着眼前五光十‘色’的美景,有點忍不住‘吟’詩作對的衝動,只可惜自己不是文人‘騷’客,不然一定提筆留字,聊表紀念。

這時就聽見崔老在一旁‘吟’道:“‘落木千山天遠大,澄江一道月分明’,這黃庭堅的詩果真符合這裏的意境啊!”

“崔老好雅興,記得當年你被奉爲‘盜墓教科書’,不僅僅是因爲你盜墓手段冠絕天下,也是因爲你琴棋書畫無一不通,飽讀詩書、文采斐然的緣故吧。”老孔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雨林的邊緣去了,這時隔着兩顆蒼天大樹衝着崔老喊道。

崔老淡然一笑:“沒錯,當年的名號確實是那樣來的。只不過往事如同煙雲,人生虛若浮華,沒想到當年意氣奮發的我如今已是垂暮之年,不知自己這盞油燈何時油盡燈枯啊!”

我停了出來,他這番話前半句是回答老孔的,後半句則是對自己說的,看來人一旦上了年紀,心生感慨、感嘆紅塵已經是發自本能的反應了。

迦蘭兒跟之前簡直判若兩人,‘精’神上好了許多,可愛的笑臉重新得以綻放,到處左顧右盼,看樣子這個地方果真可以使人忘卻憂慮和煩惱,如果擱放在外面的世界,一定人氣爆滿,成爲一處“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旅遊聖地。

貢信二已經將龍網拆卸完畢,正在把龍絲往自己身上纏,這時我就看見在他的後腰部‘露’出一塊印章大小的紋身,由於隔得距離較遠,所以不能看清紋的是什麼,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塊紋身在對岸時是絕對不存在的!

我突然有了一絲隱憂,也開始暗罵自己怎麼這麼不‘操’心,這個貢信二雖然到現在爲止的一切行爲都還正常,不過我的直接卻告訴我:“他,一定不簡單!”

本打算上前試探一下貢信二,一來語言不通,二來老孔那邊似乎有了什麼發現,正一個勁兒地朝我們擺手,讓趕緊過去,我只好就此作罷,轉身往老孔身邊趕去。

等我們來到跟前,老孔便指着地面說道:“你們看,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我低頭看去,只見在雜草泥土中‘露’出一方殘破不堪的藏黑‘色’石碑,周圍稀稀拉拉散落的都是鬆土泥塊,看樣子老孔之前一定用手刨過。

“這玩意兒起初就隱沒在荒草之下,要不是無意中絆了我一下,誰都甭想發現它!”老孔一邊剔手指甲縫裏的污垢,一邊說道。

“上面寫的什麼字兒,應該是日文吧?”迦蘭兒趴到跟前瞅了瞅,又轉過身看了看崔老。

崔老半蹲着身子,用手輕輕擦拭掉石碑上面的泥土,將上面鐫刻的古文‘露’了出來,看字跡很像日文,但又不太一樣,總覺得筆畫之間缺少了什麼東西。

“恩,是日本,確切地說,應該是古墳時期的白玲文,不過我也看不懂。”崔老看了半天才答話。

老孔在一旁嘀咕開了:“白玲文?這名字起的太‘女’‘性’化了吧。”

“呵呵,白玲是開創日本有文歷史的先祖,正是因爲她,日本才從只有語言‘交’流的時代過渡到了文字‘交’流的時代,可以說憑藉她一個人的力量就推動了日本古國文明的極大進步,她在日本史學界的地位跟‘倉頡造字’在中國上古歷史中的地位一樣不可撼動。”

崔老說完便朝遠處擺了擺手,貢信二這才快步走到石碑跟前,凝視了一會兒之後便附在崔老的耳朵旁嘀咕着什麼。

崔老聽完,又蹲下身去,只不過這次是衝着地上的泥土去的,他抓了一把放在手心搓了搓,接着又放到鼻子跟前聞了聞,這纔有點不可思議地說道:“真是奇了怪了,這座山敢情是一座巨大的封土!”

“封土?難不成這座小山下面是一處墓葬?”我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感覺有點難以置信。

老孔也覺得奇怪:“不對啊,剛纔我刨這座石碑的時候還專‘門’聞了聞這兒的地氣,但沒有一點痕跡證明下面有墓葬啊?”

“呵呵,沒猜錯的話,你老孔用的是盜墓內八行中‘望、聞、問、切’四診法的‘聞氣’法。這種盜術只適合判斷五百年以內的墓葬之氣,,也就是說你的‘聞氣’法在碰到比五百年更久的墓葬時就不管用了。

而我則用的是盜‘門’外八行的‘吐納辨‘穴’’法,可判定一千年前的墓葬之氣,所以你剛纔之所以沒察覺出來,是因爲這座山地下的墓葬存在時間絕對超過了千年之久!”

“什麼?吐納辨‘穴’?世上還有這種探墓的法子?”我一連三個問話,齊刷刷地全部扔給了崔老。

崔老一臉凝重,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這個以後再說吧,現在我想要告訴大家的是,這兒,應該就是神武天皇的陵寢之地! 對不住各位,讓你們一直等。抱歉啊,放心等我回到家,絕對讓大家一飽眼福,呵呵。東山子作品,章章精彩,請繼續支持山子!!!)

崔老話一說出口,全場皆驚,尤其是我,更是作惶恐狀,整個人都呆了。

過了老長一會兒之後我才耐着性子問道:“你的意思是,這山體底下是神武天皇的安息之地?那上面密室裏的金縷玉衣又是誰呢?”

崔老似乎能夠體會我的心情,雙手一攤,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也覺得很不對勁兒,當初我推斷那具金縷玉衣裏面裝殮的應該就是神武天皇的遺體,這符合《古事紀》裏面關於神武天皇的記載。”

“對啊,那你怎麼又說這座山體的地下是神武天皇的陵寢呢?”我自然追問道。

崔老指了指那塊黑色的石碑說:“可你知道那塊石碑上刻的什麼嗎?”

我當然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崔老這才把話說完:“雖然不知道石碑的下半部分寫着什麼,但露出的這上半部分的碑面上刻着‘神武曌旭,大和始初’的字樣,這是祭奠死者才用的殮文,祭奠的人自然就是那神武天皇!

再者。我已經用‘吐納辨穴’法探過此地,這兒地氣晦暗,表面雖欣欣向榮,地下卻死氣沉沉。不與周天相連,不與坤土相結,‘生斷死續,盤風聚水’,所以這兒的土壤就叫‘黃泉土’,專門用來埋死人用的,所以下面絕對有墓葬不假。

如果將這兩者推論放在一起,你說這下面埋得是不是神武天皇?”

崔老最後一句竟然是以問句收尾,直接將判斷的選擇權交到了我的手裏。可他之前的分析已經將結論推斷的八九不離十,我除了默認這樣的結果之外也別無他法。

倒是老孔一個勁兒地問那件金縷玉衣的事情,我知道他又打起了那件物事的鬼主意,自然也沒理會他,而是繼續將自己心中的疑惑提了出來:“可這樣問題就大了,既然那件金縷玉衣裏面入殮的十有八九就是神武天皇,而此地又是神武天皇的安息之地,請問那件金縷玉衣到底是怎麼跑到上層空間去的?”

崔老衝我露出一絲苦笑:“你問我,我問誰去?眼下的結果就是這麼匪夷所思,不管你相不相信,事實就擺在那裏,容不得半點懷疑!我們唯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兒,那就是進到這墓葬內部去,一探究竟!”

血染心城 我愣在那裏半天沒有說話,腦子裏卻思流涌動、難以平息。如果這座山體下面確實有一座墓葬,那麼墓葬之上應該設的是供死人用的風水局。但在這之前我們就已經斷定此處寶地設的卻是供活人用的“高山流水”靈局,這兩種局是斷然不能張冠李戴的,不然定會招致意外的災禍!

然而眼前的一切卻有偏偏正是這個局面:下面是日本神武天皇的墓葬,上面卻設着“高山流水”靈局……這簡直是詭異到了極致。

迦蘭兒見我臉色十分難看,趕緊出言寬慰道:“少陽,既然事情都到這份兒上了,與其在那兒糾結,倒不如先放下一切顧慮,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衝迦蘭兒笑了笑,並沒有答話。倒是一旁的老孔忍不住吵吵個不停:“**,我們這次來日本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衝着《殤陽祕錄》來的。

可現在,先是在賓館遇上什麼狗屁鬼忍,之後是尋找什麼瀛墟之地,然後倒了八輩子血黴撞上了千年難遇的海妖,最後還被它吞進了肚子裏。

你說死就死了,我也認了,可我們竟然鬼使神差地來到了這個鬼地方,沒吃的沒喝的也就算了,卻莫名其妙地招惹上了憋屍,還成了捭闔祭臺的祭品。要面臨着被邪靈纏身的危險。

現在倒好,就連死去千年的神武老兒都要出來鬧騰鬧騰,你們說,這日子是他祖母的人過得嗎?”

眼見老孔越說越激動,我只好趕緊出言相勸:“老孔,淡定些吧,剛纔蘭兒說得對,事兒都已經出了,抱怨也沒有什麼用,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既然崔老剛纔的話在理,那咱就到這墓葬裏走一遭!”

老孔本還想再叨叨幾句,見我確實有點上火,只好知趣地閉上嘴巴。

“崔老,現在最對不起的就是您和貢前輩了,沒想到此行會讓你們跟着我們遭了這麼多罪,請海涵,海涵啊!”想到真正該發飆的人卻沒有絲毫抱怨,我的心裏很不是滋味,當即衝着崔老跟貢信二鞠躬作揖。

崔老趕緊上前止住:“少陽,怎麼突然說這話了,一切都是天註定,只要盡力走好我們的每一步就好,其他的統統不要考慮,做我們這一行,顧慮太多,瞻前顧後、婆婆媽媽最容易壞事兒!”

聽了這番話,我內心的愧疚才淡然了些,當即衝着他點了點頭:“那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呢?”

“進墓!“崔老言簡意賅。卻直接抓住了事情發展的本質。

“如何進得去?”老孔已經收斂起自己的脾氣,真遇到正事兒了他小子絕對比誰都能認真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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