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臨街的玻璃窗也被強大的衝擊波震得粉碎,向街道上四處飛射,一股氣浪將鄰近的行人都掀了起來,頓時人群驚呼聲響起,引起一陣驚慌。

那個解開皮箱的特務早就被炸得四分五裂,鮮血和碎塊也隨之四射,血肉飛濺甩在潔白的牆壁之上。

大廳里的其他人也被都這巨大的火團包裹住,身形被氣浪衝擊,如遭雷擊,鼻口流出鮮血,全部失去了意識,倒在廢墟之中,一時之間,整個咖啡屋的大廳慘不忍睹,如人間地獄慘烈之極。

這一切都在短短的一瞬間發生的,巨大的爆破之聲讓所有人都是措手不及。

這個時候街道上一個青年男子正混在人群中,快步走向咖啡館的方向,可是剛剛靠近之時,突然傳來的劇烈爆炸聲,讓他的身形一頓。

接著就看見咖啡屋的玻璃被震碎,行人四散奔逃的情景。

青年臉色大變,他沒有片刻猶豫,身形一轉,轉身就往回走去。

被爆炸聲驚動的,當然不止他一個人,李志群和吳世財看了這一幕的時候也是措不及防,不過李志群應變及時,馬上喊道:「快,截住人流,封鎖整條街道,不要讓人跑了!」

吳世財一把推開窗戶,嘴裡的吹響了長哨聲,守在前後街口的特務們趕緊掏出手槍,鳴槍示警,截住了慌亂的人流,為首的行動小隊長范禾高聲喊道:「所有的人都蹲下,敢逃跑的就地槍決。」

特務們很快控制住了局面,一時間街道上的行人都嚇得蹲在地上,可是從小道上繞出來的周浩,剛好來到西邊的街口,正被幾個特務堵個正著。

他的眼眉一挑,沒有想到這些青幫地痞的應變能力竟然這麼快,只是在瞬息之間就控制了混亂,看來真是小看這些傢伙。

不過他可不是束手待斃的之人,就在他隨著眾人蹲下的時候,手中一翻,一柄柯爾特手槍就握在手中。

他正要抬手射擊的時候,就在這些特務們的身後閃出了幾個身影,正是左剛帶著幾個行動隊員來接應周浩。

他們一直守在這個路口,等待著周浩的出現,等到爆炸聲響起,卻沒有想到幾名特務跳了出來,在第一時間就封鎖住了路口,把周浩堵在了裡面。

當下左剛沒有絲毫猶豫,馬上下令動手,手中的柯爾特手槍配上消音器,在這些特務們的身後發起突襲。

情報科行動隊員們的槍法都是精準,在這麼近的距離發起進攻,根本就是無解!

「噗,噗,噗……」

隨著一聲聲的悶響,圍堵人流特務們都是措不及防,包括范禾在內的幾個特務被打得渾身亂顫,身上綻起朵朵血花,身子摔倒在地。

「走!」

隨著左剛一聲令下,周浩站起身來,隨著眾人迅速離開。

等到周圍的特務們感覺不對,圍過來的時候,左剛等人早就一去無蹤了。

李志群和吳世財帶著人衝進咖啡館大廳的時候,看著眼前的場景,不由得臉色難看之極。

只見桌椅狼藉,血肉四濺,到處都是木屑碎片和玻璃,這個時候手下的特務們已經將孫向德等人清理了出來。

一名特務上前彙報道:「主任,我們死了四個兄弟,其他幾個人還有呼吸,不過口鼻都在出血,傷的很嚴重,現在我們也不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炸彈是怎麼進入咖啡館的!」

李志群臉色陰沉的可怕,他原本指望這一次搞個大案子出來,抓出中統局在上海潛伏最深的特工蝙蝠,在土原機關長面前露一次大臉,可是萬萬沒有想到,最後竟然是這個結局。

「孫向德怎麼樣了?」李志群急聲問道。

「還有一口氣,現在昏迷不醒。」

原來大廳里的五個行動隊員因為準備隨時抓捕前來接頭的蝙蝠,坐的位置都在孫向德的身邊不遠處,爆炸的時候除了一個人僥倖重傷,其他四個隊員當場被炸死。

孫向德因為反應及時,走到距離較遠的地方,和大廳里的其他兩個顧客都距離爆炸點較遠,現在都是被炸成重傷,昏迷不醒。

李志群幾步來到孫向德面前,俯下身子看了看,只見孫向德滿臉鮮血,身上儘是木屑,右小腿也被炸得血肉模糊,顯然傷的極重,看上去凄慘之極。

「向德兄,對不住了!」

這個時候特務們從後堂把咖啡館的老闆和服務生給帶了過來。

幾個人都是嚇得臉色煞白,不知所措,渾身顫抖著來到李志群的面前。

「知道爆炸是怎麼發生的嗎?」李志群站起身來,眼睛惡狠狠的盯向眾人,冷聲問道。

幾個咖啡館的工作人員都是連連搖頭,一個膽子大些的服務生哆哆嗦嗦的回答道:「我們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一轉眼的功夫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吳世財一把抓住這個服務生的脖領子,狠聲的罵道:「你們不知道,那這個炸彈是怎麼進來的,是不是你們放的,等老子把你們抓回去,由不得你們不說,混賬東西!」

他的一句話,把這些人都是嚇得夠嗆,趕緊七嘴八舌的辯解。

「都給我閉嘴!」李志群這個時候卻是不耐的揮了揮手,打斷了眾人的辯解之聲,目光四下查看了一下,很快就走到大廳最裡面的一處,跺了跺腳,說道:「這裡的東西什麼也沒有留下,損壞的最厲害,爆炸點應該就是這裡。」

說完他轉身對工作人員們問道:「爆炸的時候,這裡有什麼人,或者東西?」

在眾人的威逼之下,一名服務生哆哆嗦嗦的回答道:「這裡有一位顧客,爆炸前他去衛生間了,現在不知道去哪裡了!」

重生之無中生有 李志群鼻子里冷哼了一聲,他數了數在場的屍體和傷員,突然說道:「大廳裡面確實的少了一個人,應該還有一個身穿西服的男子!」

說完,他的眼色一變,他的記憶力極好,很清楚的記得,當時那個西裝男子手裡還提著一個皮箱,看來問題是出在這裡了。

這個時候,一名特務跑了進來,急聲彙報道:「主任,大隊長,我們在西街口負責圍堵的幾名隊員都被人槍殺了,兇手跑了,我們沒有抓到。」 聽到手下的彙報,李志群的心徹底涼了,對方執行爆破的人員已經撤走了,不然不會和把守街口的隊員發生衝突。

不過李志群不會這樣就放棄,他的經驗豐富,對這種情況有足夠的應變能力。

「把街道上的人扣留的行人都過一遍,我要親自調查。」

「是!」吳世財高聲領命道。

李志群的一聲令下,街道上所有被圍的行人們被強行趕到街道的一側,由李志群親自詢問和甄別。

這些行人們掏出自己的良民證,其中還幾位是日本僑民,也要拿出僑民證明,有文員進行專門的等記。

李志群心中總是有些不死心,想著在這些人裡面找出一絲線索。

李志群看著一個個行人從身前走過,看著證件都沒有什麼問題,便開始仔細提問對方一些問題,只要他認為有問題的都會強行扣留下來,進行更深一步的調查。

這個時候,一個身穿職業西服的青年男子從人群走了出來,快步來到李志群的身前,這位青年臉色略顯不耐,很不高興地掏出自己的證件,並開口說道:「李主任,雖然事出有因,可是你們這樣隨意扣押市民的行為,是不合適的,我還有事情,需要馬上離開。」

李志群一聽不由得一愣,這個青年顯然認識他,他拿過證件一看,趕緊說道:「原來是松平君,真是得罪了!」

證件上顯示,這個青年人正是日本駐上海領事館翻譯松平秀實,這時他才依稀記起來,好像在領事館執勤時,是見過這位年輕翻譯的。

「松平君,因為事發突然,事情你也看到了,我也是公務在身,例行公事而已,只問你幾個小問題之後,你馬上可以離開,你不會介意吧?」

不知為什麼,李志群對這位領事館翻譯頗感興趣,潛意識裡想繼續追究下去,也許會有所收穫。

可是松平秀實卻是眉頭一揚,冷聲說道:「對不起,李主任,我對你的問題不敢興趣,也無意回答你的盤問,如果你一定要問,也必須要得到領事館的同意。」

特工部雖然是情報機構,手握一定的權力,再加上背後的日本高級權力機構土原機關撐腰,對一般日本平民也是可以進行調查的,但是對日本重要部門的人員,還是沒有調查權的。

松平秀實是日本駐上海領事館成員,特工部如果想要深入調查,也只能上報給土原機關,交給日本情報機關來處理。

李志群聽到松平秀實拒絕回答問題,心中更是不甘,上前一步,乾笑一聲說道:「松平君,想必你也清楚,我們特工部是隸屬於土原機關的情報部門,如果你堅持不回答問題,我只能向土原機關彙報,到時候你還是要接受詢問,要知道土原機關人可沒有像我這麼好說話。」

李志群的話里隱含著威脅,他有一種預感,這位松平秀實一定有他想要知道的秘密,今天他會出現在這裡,必然有些無法解釋的原因,不然他不會這樣強硬的回絕自己的提問。

要知道如果松平秀實在回答問題中說謊,沒有事先的安排,是很難躲得過李志群的追查的,李志群只要抓住了漏洞追究下去,結果難以預料。

可是讓李志群失望的是,松平秀實根本沒有絲毫的懼意,他嘴角帶有一絲不屑之意,從容不迫的從上衣兜里又掏出一個證件,遞到李志群的面前。

李志群有些詫異地接了過去,打開一看,不由得暗自吃驚,原本這是一本岩井公館工作人員的證件,上面清楚的寫著松平秀實的名字,還有粘貼的照片。

李志群忍不住有些失望,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位松平秀實竟然岩井公館的情報人員。

岩井公館是目前日本外交部駐紮在中國的重要情報機關,這個部門主要負責對中國政府進行情報搜集、分析,以便外交部對侵華政策做出正確決策,並提出參考意見。

日本人喜歡以負責人姓氏的名字來命名單位或者機關的名稱,比如藤原會社,土原機關等等。

因為這個情報部門由日本駐上海領事館總領事岩井建伊統領,所以這個部門就被成為岩井公館。

岩井公館的後台是外交部,也是等級較高的情報部門之一,並不比土原機關的等級差多少。

以日本情報機關的工作結構,情報部門之間都是很少合作,一般都是各自為戰,相互之間的職能多有重疊,還經常發生勾心鬥角,互相掣肘的事情。

所以土原敬二一直想把藤原智仁拉進自己的情報機關,建立藤原機關,借用藤原家這桿大旗,統合各個情報部門,可惜寧志恆根本不上這個當。

如果真的讓土原敬二完成了這件事情,組成一個統一的情報體系,那對中國戰局將是一個巨大的災難。

所以土原機關雖然等級最高,但對岩井公館的情報人員並沒有調查權,更不要說土原機關下屬的特工部,根本沒有調查松平秀實的許可權。

松平秀實頗有玩味地看著李志群,語氣淡然的說道:「李主任,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李志群趕緊手中的證件遞還給松平秀實,有些無奈地說道:「請松平君見諒,我們也是職責所在,你請自便!」

松平秀實將證件收了起來,看了看身旁的市民,原本還想說兩句,但還是略一點頭,快步離去消失在街頭。

李志群看著松平秀實的背影,心中甚是不甘,他真想好好的盤問一下松平秀實,問他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個地點?

他覺得松平秀實一定很難自圓其說,不過這也只是一廂情願的想法,他們特工部到底只是日本情報部門的外圍組織,怎麼可能有許可權調查日本情報機關?

李志群長嘆了一口氣,只好接著盤查其他扣留人員。

松平秀實腳步平穩,不慌不忙的走過一條街區,隨手叫來一輛黃包車,邁步坐在上去。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長出了一口氣,今天真的是太危險了,這是他迄今為止,遭遇的最大一次危機。

沒錯,松平秀實就是今天要和孫向德接頭的人,中統局上海潛伏小組組長蝙蝠!

松平秀實是中日混血,他的父親是中國人,母親是日本人,他們在中國上海結識並結婚,可是在他四歲的時候父親意外去世,母親帶著他回到了日本,並嫁給了一位日本人。

於是松平秀實就跟著繼父的姓氏,可是他骨子裡還是認為自己是中國人,所以一直想回到中國。

他的特殊經歷,讓他成為日本紅黨黨員關注的目標,多次勸說他回國,最後引薦到林翰文這裡,並在林翰文的介紹下,加入了中國紅黨。

松平秀實憑藉著一口流利的中國話,成功加入了日本領事館,他聰明機靈,精明能幹,很快得到了總領事岩井建伊賞識,並把他發展成為岩井公館的情報人員。

一次偶然的機會,松平秀實在岩井公館里,得到了一個關於中統局蘇滬區區長陸元南的絕密情報,在緊急關頭,救下了陸元南,這讓陸元南大為感激。

當陸元南知道了松平秀實是岩井公館的情報員時,頓時意識到這個身份在情報戰中意味著什麼,他馬上就決定將松平秀實收為麾下,在他的多次勸說下,松平秀實加入了中統局,代號蝙蝠!

陸元南又立刻建立了以松平秀實為工作核心的潛伏情報小組,專門配合松平秀實的工作。

當然松平秀實加入中統局,這一切都是經過了林翰文同意的,諜報戰爭有時候就像是對弈的棋手在下棋,大家都努力的在對方陣營裡布下自己的棋子,林翰文也是這個打算,這樣一來,松平秀實就成了日本情報機關,中國中統局,紅黨地下黨三方面的多面間諜。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松平秀實憑藉著自己特殊的身份,獲得了不少有價值的情報,這些情報都送到了地下黨的手中,同時也會給中統局發一份,當然要剔除掉對紅黨不利的情報。

這些重要情報傳遞到中統局手裡,頓時讓中統高層大喜過望,蝙蝠作為中統局在日本情報機關里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得到了中統局高層更多的關注。

上一次負責配合松平秀實工作的潛伏小組全軍覆沒,松平秀實在地下黨的幫助下僥倖逃過一劫,沒有辦法,他冒險啟用了備用的電台,緊急聯繫了中統局蘇滬區,陸元南這才知道了具體情況,馬上派出了第二支潛伏小組,來配合松平秀實工作。

這一次為了保險起見,陸元南特意把老牌特工孫向德派了過來,因為孫向德是蘇滬區的老人,也是陸元南的心腹,這麼做是為了更好的保護松平秀實的安全。

可是沒有想到,孫向德剛剛進入上海市區就被捕了,還把松平秀實給交代了出來。

而松平秀實急於接回中統局的聯繫,就親自來和孫向德見面,可是就遇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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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求月票,老藤熬的不容易啊!大家不要留票了,集中投票吧! 婚孕似錦:獨愛撞婚小寶貝 多謝了! 松平秀實這個時候已經很清楚,這是一個大大的圈套,是特工部的特務們專門為他設置的陷阱。

爆炸聲一響,街頭街尾就到處布滿了特工部的特務,特工部主任李志群親自帶隊出現在現場。

這就足以說明了一切,自己接頭的情報已經泄露,特工部知道接頭的時間和地點,所以才布下了陷阱。

但是在此之前,有人搶先出手,破壞了接頭行動,向自己發出了警報。

至於救下自己的人到底是誰,松平秀實認為應該是地下黨的同志,上一次出現危險,也是地下黨的同志冒險給自己報信,這才躲過一劫,這一次應該也是這樣。

松平秀實不禁暗自慶幸,諜報工作實在是危急重重,一個失誤就是萬丈深淵,沒有機會回頭,自己必須要時刻警惕,不能有絲毫的差錯。

想到這裡,松平秀實不禁對中統局的接連失誤感到氣憤不已,兩次遇險都是中統局這邊出現了問題,特工部連自己接頭的地點和時間都掌握了,不用說,一定是中統局這邊出現了叛徒,看來自己必須蟄伏一段時間了。

上海康濟醫院的一間高級病房裡,蘇越正看著病床上的表弟秦樂池,和藹地問道:「樂池,傷勢好一些了吧?」

秦樂池這一次被特工部拷打受刑甚重,傷勢不輕,送到醫院將養了好幾天,這才有些好轉。

蘇越看著表弟為自己受了這麼大的傷害,心中著實過意不去,這兩天經常過來看望。

秦樂池淡淡地一笑,輕聲回答道:「感覺好多了,表哥你公務繁忙,也不用總過來看我。」

蘇越苦笑著擺了擺手,無精打採的說道:「哪裡還有什麼公務!我昨天正式請辭了,現在是閑人一個,有的是時間看你!」

秦樂池一聽,不由得心頭一驚,趕緊說道:「表哥,怎麼會這樣?在特工部那裡我可是什麼都沒有說,他們沒有證據的。」

「我知道,我知道!」蘇越趕緊拍了拍秦樂池的手背,安慰的說道,「這和你沒有關係,其實日本人就是想讓我騰位子,這都是早晚的事情,我如果不識相,以後還會有大麻煩的,好在我去找了藤原智仁求情,這才把你救出來,不然的話,後果難料啊,樂池,這一次都是因為我連累了你,委屈你了!」

秦樂池這幾天躺著病床上,也是知道事情的原委經過的,自己這一次是因為蘇越去求了藤原會社的會長藤原智仁,最後特工部不僅乖乖的放人,還把劫走的藥品都如數送了回來。

有消息靈通的人士說,藤原智仁發出話來,特工部不得為難藤原會社的生意夥伴,現在和藤原會社有商業關聯的貿易公司都是心中有了底,知道和藤原會社做生意,不僅生意有的賺,就是人身安全也可以保障,在這個紛亂的世道里,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的呢!

一時間,很多商家都是削尖了腦袋想和藤原會社掛上鉤,可是僧多粥少,哪有這麼容易。

秦樂池接著問道:「表哥,你為日本人賣了這麼長時間的命,就這麼被掃地出門?」

「不然還能怎樣?」蘇越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過,藤原智仁答應過段時間,新政府成立之後,再為我謀一個職位,現在手中沒權,就是別人口中的肥肉,早晚要被人吞個乾淨,好在我還有些人脈,咱們的日子還能過下去。」

蘇越又陪著秦樂池說了會話,這才起身離去,秦樂池躺在病床上閉目養神,他這一次被捕很突然,很多事情還沒有處理,這一批藥品本來預定應該前天運走,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山上的部隊也做好了接應的準備,可是現在計劃又要推遲了。

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短時間裡難以恢復,接下來的工作怎麼繼續呢?還有按照組織紀律,自己被捕后的情況還要向組織彙報並配合調查,總之有很多的事情要完成,可是現在暫時無法聯繫上線,這一切都讓秦樂池心緒紛雜。

就在他心神不定的時候,病房門被輕輕地推開,一個雜役打扮的男子走了進來,回手把房門掩住,然後幾步來到病床前。

秦樂池聽到聲響睜開了眼睛,一眼認出了來人。

「老范!」

來人正是秦樂池的上線范興運。

「你怎麼來這裡了,醫院並不安全,誰知道有沒有人在盯著我!」秦樂池眉頭皺起,輕聲問道。

范興運無奈地說道:「我也是沒有辦法,你突然被捕,我們不知道具體情況,運輸計劃停頓,我也被迫轉移,所有的工作都無法進行,要不是上級查明了一些情況,知道和你一起被捕的商人們都被放了出來,我現在還不敢和你接觸呢?」

秦樂池一聽就知道,這幾天地下黨組織一定為自己的被捕做了很多工作,凡是一切和自己有關的人員都已經撤離了,必須要等到有具體結果之後,才能採取其他應對措施。

看來是鬧出了不小的動靜,秦樂池是早期的老地下黨員,對於黨組織的了解很深,知道不少黨內情況,如果他真的被捕后投敵,那麼和他相關的整條戰線都必須撤離,損失是很大的。

秦樂池輕聲說道:「放心吧!問題沒有那麼嚴重,我的身份沒有暴露,大家可以恢復工作了。」

「哪有這麼簡單!」范興運搖了搖頭,「我們查明,所有和你一起被捕的商人們都被放了出來,可是只有你受了刑訊,被送到了康濟醫院,你讓我們怎麼放心!」

原來問題出在這裡,怪不得這幾天組織一直沒有出面聯繫自己,秦樂池苦笑了一聲,於是把事情的原委解釋了清楚。

「原來是這樣,這下可就壞了,蘇越這個市長丟了,我們以後的工作可就沒有那麼順利了!」

范興運聽完秦樂池的話,這才真正的把心放了下來,老實說,他是信任秦樂池的,能夠熬得過白色恐怖時期的老黨員,在忠誠上是沒有問題的,不過情報工作不能有絲毫的僥倖,所以吃過大虧的地下黨組織,在這一方面是非常重視和謹慎的。

秦樂池笑著說道:「這倒不是問題,這一次也不是一點收穫都沒有,特工部這些漢奸們到處抓有錢的商家,結果把藤原會社的下家們也抓起來不少,再加上蘇越求上門去,藤原智仁出了手,不僅把所有的商人們都放了,而且還把特工部的兩個主任都帶了回去,據說是有交代,我們這些專門給藤原會社散貨的下家,都可以得到他的保護,特工部是不敢再找我們的麻煩了,以後安全上還是沒有問題的。」

「還有這樣的事?」范興運的眼睛一亮,忍不住呵呵一笑,「看來這個日本鬼子還是做了件好事情。」

「當然,畢竟商人還是為了賺錢嗎,藤原智仁是日本藤原家的嫡系子弟,在上海沒有人敢觸動他的利益,就是那些日本情報機關都不敢,而且他還答應蘇越,在偽政府建立之後,再為他謀取一個職位,所以現在一切都還好。」

聽到了這些消息,范興運鬆了口氣,他開口說道:「我也給你通報一個消息,我們之前的運輸渠道出了問題,日本人突襲了我們的聯絡點,聯絡點被毀了,幸好你這一次被捕,耽誤了這處物資的運輸,躲過這一次突襲,不然損失可就大了,所以這一次的物資運輸暫停,等我們安排好渠道再通知你。」

秦樂池一聽到這裡,頓時失色,趕緊問道:「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聯絡點被毀,那可是我們的物資周轉站,通往山上的運輸渠道就斷了,我們的藥品和物資怎麼運出去。」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日本人對物資的運輸抓的非常緊,一時之間我們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躲過這個風頭再說。」范興運回答道。

秦樂池點了點頭,他只是負責物資的採購,運輸方面,自然有別的同事負責,他也插不上手,突然他的眼睛一亮,開口說道:「也許還有一種方法。」

范興運趕緊問道:「什麼方法?快說!」

秦樂池說道:「現在能夠在日本佔領區暢通無阻運輸物資的,只有日本藤原會社的運輸車隊,他們的貨物可以免於檢查的通過各個關卡,運往蘇州,無錫等地,並建立了分社,如果我們能夠借用他們的運輸車隊把物資運出上海,就可以躲過沿途的很多關卡。」

「這個方法好是好,可是藤原會社能答應嗎?」

秦樂池想了想回答道:「問題應該不大,他們現在已經開通了蘇州,無錫,還有常州的分社,賣給誰都是賣,只是價錢上一定會比在上海拿貨貴很多,可是我認為值得,你把這個方案彙報給上級,如果可行,我就去運作這件事情,我想是有成功的機會的!」

范興運也覺得這個主意很好,現在主要是資金的問題,地下黨的活動資金一向是非常緊張,如果資金足夠的話,這樣做就規避了很大的風險。

「好,我馬上回去彙報,你也好好的休養,儘快的恢復工作!」

兩個人商量已定,范興運轉身離開了病房。 李志群帶隊回到特工部,今天的行動搞的一團糟,不僅沒有抓到中統特工蝙蝠,還搭進去十多個手下,尤其是孫向德,現在送到醫院搶救,死活還不知道,這可是中統局蘇滬區的高級特工。

丁墨和李志群對孫向德很是重視,甚至以二處處長之位相待,還指望下一步就派他帶隊殺回蘇州,給中統蘇滬區來一招血淋淋的回馬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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