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人閃了閃眼神,酒過半巡,好戲似乎也該上場了。

杭州一個知縣明瞭的點了點頭,轉頭低語了幾聲。

胤禩機械的嚼着嘴裏的東西,積蓄體力。

成敗就在今明兩天!如果他逃得了,那麼以後的生活就任他逍遙。如果他逃不了,那麼他會永遠被囚禁在那個華麗的牢籠中,一輩子都不會有自由的一天。

胤禩在康熙注意不到的時候,眼神閃過一絲凌厲。

經歷過九子奪嫡的廉親王又怎麼會因爲身體的屈辱而敗北。

正當所有人都以爲宴會會這麼平淡的結束時,一陣樂聲傳了過來。

康熙擡起頭,眼睛微眯,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

那是一艘花船,船上一白衣女子手報琵琶,垂頭斂眉,悠揚的樂聲從她手中傳出。

畢竟是花魁,這一生藝伎卻也不凡,花樓的媽媽也花了不少心思教導,而今晚,夏盈盈更是精心準備,把自己最美麗的一面呈現出來,勢必要迷住帝王。

剛纔船在不遠處時,夏盈盈就偷偷往龍船上看了一眼。

原以爲皇上是個已經是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卻不想已經年近40的皇上居然會如此英俊不凡,愛新覺羅家特有的丹鳳眼凌厲並且誘惑。

夏盈盈感覺自己的心撲通撲通的狂跳,看過不少男人的臉此時也變得燒紅。

眼裏更是閃過一絲勢在必得,她一定要讓皇帝迷戀上自己!

慢慢地,琴聲似乎更加的情意綿綿,夏盈盈擡起頭,美麗的臉龐完全的呈現在衆人眼前。

現場似乎聽到有吸氣的聲音。

康熙玩味的把玩着手裏的酒杯,這個女人居然想勾引他?

呵……

康熙仰頭飲下辛辣的酒水,被酒杯掩蓋下的嘴角勾起殘忍的笑意。

眼神看向身邊的胤禩,那雙眼睛透着微許疑惑的看向不請自來的“客人”,似乎正在奇怪這個女人的舉動。

禩兒也在嘲笑這個愚蠢的女人吧!

不過看在這個女人讓禩兒有些反應的份上,就讓朕看看,她,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沒人發現底下坐着的弘時,在那個女人出現的時候,眼底居然出現了一絲欣喜的亮光。

在衆人沒看的地方,悄悄地朝暗處做了一個手勢。

一場風暴在衆人看不到的地方正在慢慢醞釀。

康熙低頭對吳書來說了幾句,隨後侍衛便把這位不請自來的女人請上了船。

夏盈盈青蓮漫步,以自己最優美的姿態走向這個帝國嘴尊貴的人面前。

“民女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底下的女子一身白衣,顯得清雅脫俗,那盈盈一跪,裙襬彷彿一朵百合花散開,圍繞在女子身邊,垂下頭,髮絲從臉龐滑落,形成一個優美的弧度。

每一個姿態都顯出這個女子的溫柔與優雅。

康熙勾脣一笑,旁人都以爲是皇上看上了這女子,只有胤褆他們知道他們皇阿瑪如今眼底是冰冷的殺意。

這個女人的腦筋居然動到了皇帝身上,真不知該說她大膽還是天真。

我連評都看不到了!! 夏盈盈想象中的溫柔聲音並沒有響起,就連一聲“起身”都不曾聽到。

反而所有人都聽到康熙冷酷的聲音響起,“哦?朕不知……青樓楚館之人也可自稱爲‘民女’?”

康熙的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出這個主意的人忽然覺得渾身一顫,似乎有些不好的預感。

夏盈盈臉色一白,身形晃了晃,擡起頭看向主座上的人,似乎不敢相信這麼無情的話是從眼前之人口中說出。

“大膽!皇上天顏豈是你這下等賤婦可以直視!”吳書來不愧是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儘管不是一直跟在康熙身邊的,但是這聰明勁兒可不是一天兩天就練就出來的。

夏盈盈一慌,臉色更白了一些,眼睛微微垂下,卻並沒有低頭。強撐着姿態,對皇帝欠了欠身。

“皇上恕罪!奴婢只是仰慕皇上,方纔情不自禁,多有衝撞,望陛下恕罪!”

如果不是時機不對,胤礽他們幾乎要對這個女人叫好了!

沒有一個女人敢在他皇阿瑪面前如此大膽,即使這番惺惺作態,他也不可否認,這個女子這番的確會引起男人的好奇和狩獵

可惜在座的都不是普通男人,後宮佳麗三千不止,女人的手段,早在他們小時候就見得繁多,哪還看得上這種小把戲。

女人對皇家人來說從來都不缺,更何況眼前這個還只是一個煙花女子。

康熙不是乾隆,不會因爲外表就會忘了自己姓什麼,一個ji女,怎麼配進皇宮!

哪怕是最低賤的宮女她都沒有這個身份。

要知道宮裏的宮女可都是大清朝一些有權勢人的女兒,爲了能高攀皇帝這根高枝,不惜把自己的女兒送進宮來,所以論身份,眼前這個女子比辛者庫的宮女更加的卑賤。

胤礽把玩着酒杯,滿眼的戲謔和嘲諷。

他還覺得奇怪,爲什麼弘曆這個年代的人腦子都有些抽呢?

還是說有了皇帝這個榜樣,所以底下的人,不管是大臣還是平民都被弘曆那個混賬傳染了?

康熙看着底下嬌柔做作的女人,嘴角牽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算了,你一個煙花女子不懂規矩,不知者不怪吧!”

再一次被提醒說自己的身份,夏盈盈原本白皙的臉顯得更加的蒼白。

有些人幾乎覺得今天的皇上是不是皇上來。

要知道乾隆可是出了名的憐香惜玉,而且要說着夏盈盈也是乾隆喜歡的類型,可如今這話怎麼一句比一句刺耳不說,連臉色都不太好。

不過正沉浸在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中的夏盈盈可沒有這麼想,她只知道如果自己表現的夠好,那麼乾隆就會把她帶進宮,憑藉自己的美貌和在青樓學到的東西,必定能一步昇天。

全才奶爸 “朕聽人所言,你精通音律,如此便再演湊一曲吧!”

康熙的話雖然刺耳,但是還是沒有讓這個女人清醒。

高冷前夫:約我請排隊 “皇上,雖然盈盈是青樓女子,但是也有自己的自尊。盈盈的曲只爲有緣之人彈奏,皇上厚愛,恐怕盈盈不能遵從!”

聽完夏盈盈的話,所有人幾乎都瞪大了眼睛。

這個女人是瘋了吧!

胤礽剛喝進嘴裏的酒立馬噴了出來,要不是場合不對,他幾乎要大笑出聲了。

這招欲擒故縱是他見過最糟糕的一次,這個女人肯定死定了!

胤礽他們眼露幸災樂禍的瞅着這個無知到近乎愚蠢的女人。

一下子氣氛變得僵硬起來,底下的杭州官員幾乎各個都在擦冷汗。

他們沒想到自己請來的這個花魁居然是這麼不知趣的人,皇上看得起她讓他演奏一曲,她居然還擺譜,她以爲自己是誰?

有人覺得要是這事沒辦好,自己的官運基本上就是到頭了。如今是無比的後悔自己做了這一出,可是世上哪有後悔藥啊!

夏盈盈一出口就後悔了,眼前的人不是別人,而是權傾天下的男人,自己如此莽撞,現下可怎麼收場。

在所有人都冷汗淋漓的時候,一個溫潤的嗓音響起。

“那不知永璂可否作夏姑娘的這個有緣人?”

在胤禩開口的同時,康熙幾乎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底下的女人。

夏盈盈夏盈盈微微擡起頭,驚訝的看着坐在皇上身邊的華服少年。那個就是傳聞中深受皇帝寵愛的十二阿哥!

雖然看上去身子不太好的模樣,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但是依然可以看出這個少年的風華絕代。

那雙墨色的雙眼似乎帶着漩渦,清澈也惑人,似乎你一個不小心就會深陷其中。

康熙看着這個女子的眼神,皺了皺眉。

哼!

還真是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要不是看在禩兒終於有些反應了,他早就處死了。

她聽說過這個備受皇帝寵愛的十二阿哥,只是在這種情況下開口,這種幾乎衝撞皇帝的舉動讓所有人再一次瞭解皇上對十二阿哥的寵愛程度。

夏盈盈擡眼,姿態恭敬卻不失優雅朝胤禩勾起一笑。

“早聞十二阿哥對音律頗有研究,盈盈喜愛音律,不知十二阿哥可否賜教。”

所有人都看愣了,難道這個花魁喜歡上了十二阿哥?

衆人看着皇上越來越冷得臉色,紛紛打了個寒顫。

“永璂榮幸之至,今日不便,不知明日姑娘得閒否?”

“盈盈自當遵從!”一抹淺笑,一個欠身。

夏盈盈的想法很簡單

幾乎所有人都以爲十二阿哥對夏盈盈的好感,只有幾個人知道胤禩絕對不是對夏盈盈有什麼想法。

冷血老公新妻不受寵 只是嫉妒並不是因爲事情是否屬實才會產生的。

自胤禩對夏盈盈說那些話開始,康熙的手便緊緊地抓着胤禩的,那力氣在一次有一次的問話中加深,胤禩依舊笑容滿面,看不出底下那隻手幾乎要被康熙捏斷。

康熙有些弄不明白爲何胤禩對這位夏盈盈會有如此高的興趣,這不符合常理。

但是想起一些被胤禩過度關注的人最後的下場和事情,康熙眼底不由露出一絲玩味,不知這個遠離京城的杭州名ji又有什麼有趣的事情。

康熙雖然厭惡胤禩靠近別人,但是他對胤禩知道的一切一直都很好奇,他想知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禩兒到底經歷了些什麼!

罷了,就依他一次吧!

只是,康熙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妥協會給他帶了多麼大的痛楚!

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宴會終於結束。

胤禩等着康熙的質問,但是讓他奇怪的是,康熙居然沒有問自己爲何對夏盈盈如此特殊看待,就連到了牀上,也只是摟着他睡覺,並沒有做其他的。

胤禩帶着一絲忐忑不安進入了夢鄉。

待他睡着,身後的康熙睜開了眼,看着被他折騰的蒼白的臉色,康熙心疼的摸了摸。

他何嘗不想和胤禩好好相處,只是每次這孩子對他都是冷冷淡淡,就連在牀上似乎眼裏都不曾有他的影子。

每次這樣,每次他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緒,只是傷在他身痛在他心罷了。

這一切似乎連老天都在幫胤禩。

第二天,胤禩悠悠醒來,想到今天的計劃,胤禩覺得自己全身激動地都在顫抖。

自從胤禩被康熙囚禁後,身子便不太如意,以前起的不算早,如今更是將近中午纔回醒。

康熙之前擔憂,也問過太醫,只是太醫說這是身體的自然反應,身體負荷不了外界的壓力,所以就會靠沉睡來緩解。

所以,自此之後康熙對胤禩便也溫柔了許多,至少不會像之前一樣不顧一切的把他弄傷。

胤禩起來,吃了個早中飯,便呆在屋子裏,直到宮女來報說夏盈盈到了。

胤禩站起身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手幾乎在顫抖,那是一種興奮和激動。

胤禩理了理衣服,對着小路子道。“走吧!”

康熙還有些事,所以並沒有跟在胤禩身邊,只是也不放心胤禩和夏盈盈單獨在房裏,便把見面地點約在了甲板上。

龍船很大,靠近船舷的甲板上也有一個小型的會客廳,涼風習習,波光粼粼,也頗有情趣。

胤禩側着首,露出白天鵝般的脖頸,眼光落在湖面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真是連老天都在幫他!

作者有話要說:天忽然冷了,大家要注意保暖啊~ 傳聞中的八皇子,是多麼聰慧。

這點心計,在奪嫡那陣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康熙的性情,胤禩多少也瞭解,這樣的安排,幾乎是在他的預料之內。

這一步一步算計也耗費了胤禩不少心神,他的身子已經不允許讓他耗費,最近一段時間康熙的索取和計劃的謀定,而且今天的重頭戲更是重中之重。

胤禩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頭看向走來的人。

一襲水綠色裙裝,顯得清麗淡雅。

這個女人不愧是在煙花之地浸淫過的,知道如何體現自己最美的一面。

蓮步輕移,裙襬飄動,多了一份出塵脫俗,少了一份豔麗。

只是再掩飾,對他們來說本質還是本質,永遠也不會因爲外表而改變。

“奴婢見過十二阿哥,十二阿哥萬安!”

“起身吧!”

“夏姑娘,請坐!”

夏盈盈擡起頭,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的少年,淺笑的道了謝,便坐在永璂的下首。

“江南絲竹之名早已風聞,昨夜聽姑娘的琴聲也如仙樂繚繞,我聽下人說姑娘對古琴也甚是精通,今日,永璂唐突,可否請姑娘奏一曲?”

夏盈盈見一旁早已準備好的古琴,欣然一笑。

“十二阿哥不棄,盈盈自當遵命。”

起身,移步走到琴邊,欠了欠身。

“盈盈獻醜了!”

胤禩庸懶的靠着椅背,手撐着下巴,眼神落在不知名的地方,神情專注。

康熙在不遠處,看着這一處,眼神微微柔和了許多,這幾日,今天怕是胤禩最開心的一日了。

當然,康熙沒多久就知道爲何胤禩比往常的心情更爲好。

康熙提前結束南巡,這兩日正在做最後的結尾工作,公務便多了些。

今日更是忙到將近傍晚時分。

作爲皇帝對事情的掌控欲那是毋庸置疑的,康熙也從未想過胤禩居然會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出事。

但是……

康熙在聽到一陣尖叫聲之後,便立刻站直起身緊張的看向胤禩身處的地方。

兩聲“撲通”聲後,便聽到一羣人的尖叫和呼喊。

“十二阿哥掉水裏了!”

康熙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丟下一羣官員,急忙趕到船舷邊。

夏盈盈正在距離龍船五六米遠的地方撲騰,胤禩背對着大家游過去救人。

康熙大怒,“還站着幹嘛!趕緊下去救人!一個ji女還需要十二阿哥親自下去救麼?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康熙內心不安,總覺得事情不對勁。

小路子扒在船舷上,焦急不安的看着湖面。

侍衛們一個個都跳下水,沒多少時間就游到了越飄越遠的夏盈盈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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