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摧日門在協會有理事資格,擁有部分權限,所以輕易就將拳鬼釣到了這裏,幫夏顏徹底了結了對方。

“不知道。”夏顏搖了搖頭。

她也不知道爲什麼終於得償所願後,自己的心情不但沒有像想象中那麼激動,反而異常消沉。

“就是有一種莫名的空虛感,很奇怪。”

夏顏輕聲道。

李悼大概明白了她現在是怎麼回事。

原本對夏顏來說,復仇幾乎是一件無法完成的事情,她也一直都在爲此而不斷努力。

但是等本以爲不可能的復仇終於完成後,她就陷入失去目標的巨大空虛中。

彷彿高速行駛的列車突然停下,失去了方向。

李悼知道怎樣才能讓夏顏從這種狀態中脫離出來,他伸出右手,輕輕放在了夏顏的肩頭上。

夏顏擡起頭,有些迷惘地望向他。

“你沒幾天就要開學了吧。”

李悼快速說道:“暑假作業做好了嗎?等開學了你就開始上初三了,你現在成績怎麼樣?偏不偏科?明年中考有沒有把握?”

原本還有些低沉的夏顏聽到這麼一番話後,頓時小臉就一垮,臉上露出一絲痛苦。

她很沒有底氣地說道:“還好吧……”

“中考可是人生的關鍵,決定你明年在哪個高中唸書,要是上了垃圾學校,你高考可就完全沒有希望了呀。”

李悼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拍了拍夏顏的肩膀,說道:“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你成績肯定不理想,我知道一個補課機構挺不錯的,老闆和我很熟,你去報我的名字給你打八折。”

“我纔不要補課!!”

夏顏惱羞成怒,啪的一下打掉了他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看着她那副氣呼呼的樣子,李悼嘴角上揚,露出了一抹微笑。

……

……

八月二十號。

臨海市。

李悼又來到了市一院,探望住在這裏的表叔王世堂。

雖然王世堂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離開了ICU重症病房,但一直到今天都依然還沒有醒過來。

“下個月會有個商都的專家來臨海,聽說由他主刀,你表叔甦醒的希望很高。”

相比於王世堂剛出事那段時間,現在方琴臉上的氣色已經好了很多,語氣中也滿是期待。

“那就好。”聽到這個消息的李悼也不由露出笑容。

他在這件事情上也做不了更多,曾經他想通過白修那裏再弄點血清,通過血清來改變王世堂的體質,從而讓王世堂恢復過來。

嬌妻撩人,腹黑警官嫁不得 但卻被白修告知普通人根本無法承受血清的副作用,更不用說是一個重傷瀕死的人,無奈只能放棄。

就算神祕如異管局,也沒有那種讓人起死回生的黑科技。

兩人聊了一會兒,很快聊到了李悼家裏。

“這次你那個外公要過八十大壽了?你爸也會去北齊那邊嗎?”方琴有些好奇地問道。

關於李文光和王家那邊的事,早年鬧得挺大,所以不少親友都知道這件事。

李悼搖了搖頭,道:“公司裏太忙,我爸實在走不開,就我和我媽過去。”

零時科技最近有一個項目到了關鍵一步,要不是實在抽不開身,李文光肯定也會去一趟北齊省。

但聽到他的話後,方琴卻露出一臉意會的神情,點頭說道:“我懂。”

看到她這樣子,李悼就知道她肯定是想岔了。

不過他也沒有多做解釋,低頭看了下時間,說道:“不早了,再聊我媽可能要催我了,我先走了,等回來了再來看錶叔。”

“嗯,慢走啊。”方琴揮了揮手。

李悼下了樓,離開住院部,來到市一院大門外,一輛黑色的汽車緩緩駛了過來,停在了他的面前。

這是摧日門給他安排的專用座駕。

本來門主的座駕是價格近千萬的頂級豪車,但那種車在臨海市的道路上實在太過惹人注目。

所以在李悼的要求下,摧日門給他換成普通車型。

“你也要跟我一起去北齊?”李悼看着坐在車裏的吳楚楚,眉頭微挑。

“當然要去,我現在的主要職責就是看着你啊。”

吳楚楚一臉的理所當然。

然後下一刻她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實目的。

“三天後蘇志斌的演唱會就在北齊省西光市舉行,太棒了!!”

吳楚楚握緊了小拳頭,一臉的興奮。

看到她這副花癡的樣子,李悼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那個蘇志斌肯定是一個爆火的什麼明星。

他隨口道:“就剩兩天了,你確定你還能弄到入場票?”

原本還一臉興奮的吳楚楚動作一僵,頓時就焉了下來,整個人都變得沒精打采。

看到她這副萎靡的樣子,李悼撇了撇嘴。

這傻妮子都忘了自己還有摧日門的門路,別說一張票,就是再來十張八張就輕而易舉。

果然追星過度會影響智商。

從市一院回到了小區時,小姨王素潔已經到了他家,還有她老公裴名,以及李悼的小表妹裴綺綺。

他們一家三口都去北齊省。

裴名原本是一個遊戲策劃師,去年在李文光的幫助下剛開了一家遊戲開發公司,兩家人經常一起吃飯,和李悼關係也很好。

當他看到李悼回來後,一下子就愣住了。

“聽你小姨說你最近在練武,我還以爲你練着玩的呢,沒想到還真練出東西了。”

裴名上來捏了捏李悼的胳膊,拍拍胸口,不斷嘖嘖稱奇。

“就瞎練練而已,我去抱綺綺。”

李悼看這傢伙還想摸下去,立馬找了個藉口就閃了。

等他走後,裴名就眉頭一皺,有些奇怪地說道:“怎麼感覺這小子的個頭也變高了?”

小表妹裴綺綺在六月份剛滿兩週歲,走路搖搖擺擺,說話更是奶聲奶氣。

她看見陌生的人會有點害羞,不好意思說話,但一混熟了就特別黏着人,隨便玩個小遊戲就能開心的嘻嘻哈哈笑個不停。

李悼逗了一會兒小表妹,自己心情都好了許多。

看到他們在把行李開始往外提後,他就把小表妹放在了一邊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提起了最大的那個行李箱往外走。

將行李都裝到了車上後,幾人就坐了進去。

開車的是王素琴從公司裏喊過來的司機,技術老練,一路把他們送到了臨海機場後,就把車開回了公司。

“綺綺也能坐飛機嗎?”

李悼突然想到這一點,畢竟小表妹實在太小了。

“不是所有航班都可以,這趟航班是我特意訂的。”

王素潔回道。

路途這麼遠,她本來不打算把小孩子帶過去。

但那個人這麼多年來難得請求她一次,想要滿足在八十壽誕時滿堂兒孫都在場的心願,她還是心軟答應了下來。

“只要你夠有錢,就算一條狗都能坐上頭等艙。”

裴名在旁邊說道。

“也是。”

李悼想起了某些國家爲寵物包機的大土豪。

把行李都辦完了託運,等來到候機廳,李悼很快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吳楚楚,旁邊還有摧日門的幾個門人。

吳楚楚也看到了他。

但因爲李悼的交代,所以她很快就收回了視線,扮作了不認識的路人。

沒有等太久,他們很快就登上了飛機,在經過了長達三個多小時的航程後,來到了北齊省西光市。

等到了西光市已經是下午了,雖然位於帝國北部,但在八月份這個時節,西光市也有三十多度。

不過這裏等到了晚上就會變得涼快許多,不像南三省那樣夜裏都很悶熱。

王家早就派人來到了機場接他們,是一個年近三十歲的沉穩青年,叫做王家麒。

雖然比王素琴兩人小不了幾歲,卻稱呼她們爲姑姑。

他是李悼大舅王宏文的兒子。

看到是王家麒過來接他們,王素潔臉色卻不怎麼好看,不是針對王家麒,而是針對王家的某些人。

她去年和裴名回了一趟西光,王家連個司機都沒有派過來,兩人還是打車過去的。

這次王素琴跟着一起回來,直接就把王家麒派過來接人了,那幾個兄弟沒學到老頭子別的本事,勢利眼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你三叔,五叔他們這次回來嗎?” 萌寶到家有喜啦 王素琴坐在前排,望着王家麒問道。

當初和家裏發生矛盾的不止她們兩姐妹,老三老五也同樣和老頭子發生了矛盾,全都離家出走,去了國外自求發展。

他們兩人和老頭子的矛盾最大,有幾十年沒有回過西光了。

王家麒回道:“三叔昨天就到了,五叔還有兩天才能到。”

“沒想到他們也回來了。”王素琴有些感慨。

“因爲爺爺現在的身體很差。”王家麒猶豫了一下,說道:“六月份又犯了一次中風,現在連話都很難說出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幾個人頓時都是一驚。

“這件事怎麼一直都沒人告訴我?”王素琴臉色很難看。

王家麒沉默了。

看到他這副樣子,王素琴怎麼還不明白怎麼回事,臉色一下子變得更差了。

而後面的王素潔也皺起了眉頭,裴名則若有所思。

只有李悼一直專心逗弄着大腿上的小表妹,沒有任何其他的心思。

對他來說這次來西光市就是吃喝玩樂來的,至於王家發生了什麼,又即將發生什麼,都與他毫無干系。

等到王德運的八十大壽辦完,他就拍拍屁股走人,直接回他的臨海市了。 王德運不是第一次中風,早在五年前就中風過一次,那時候情況還比較輕微。

但在這次中風之後連話都很難說出來,這就非常嚴重了,基本可以肯定王德運沒多少時間了。

一個連話都說不清楚,吃飯都要人照顧的人,就算原本再怎麼強勢,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樣在家裏說一不二。

而一些人刻意隱瞞這個消息這麼長時間,則顯然是爲了那價值二三十億的鉅額家產。

王素琴對那份家產沒有興趣。

但一想到現在王德運已經時日無多,他們卻在一門心思的只想着怎麼拿到更多家產,她就非常火大。

王德運自從五年前第一次中風過後,就聽從醫生的建議,從西光市的大樓中搬了出來,回到了環境更好的鄉下祖宅休養。

這幾年來他一直都住在祖宅這邊,包括這次八十大壽也是在祖宅舉辦。

雖說是鄉下地方,但實際上極爲富庶,寬闊的柏油路四通八達,家家戶戶都是整齊漂亮的小別墅。

再加上後面就是青山綠水,環境幽靜安逸,儼然就是一塊風水寶地。

不過這裏離市區也有一段距離,王家麒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才從西光市的機場開到了這裏。

王家是這裏的第一鉅富,也最爲顯目。

其他人家都是規劃統一的小別墅,唯獨王家是一大片宅院連成的莊園,遠遠就能一眼看到。

進入莊園後,王素琴就問道:“他現在在哪?”

儘管沒有說名字,王家麒卻也知道她問的是誰,回道:“爺爺就在老屋那邊,他現在起居吃飯都要人照顧,很少出來。”

他直接把車開到了莊園最深處的一棟複式別墅前,幾人陸續下車,進了這棟別墅。

在別墅三層的一個臥室裏,李悼見到了他這個快有三四年沒有見過面的外公。

王德運半躺在牀上,身上披着一條薄薄的小毯子,佈滿皺紋的臉上一片蠟黃,精神狀態顯然不怎麼好。

見到王素琴幾人進來房間後,他渾濁的眼珠子就像放出了光,臉上充滿了激動和喜悅,擡起不斷顫抖的手伸向了他們。

“爸。”

走過梧桐樹下 王素琴看到王德運變成了這副模樣,心中百感交集。

她上去握住了對方不斷顫抖的手,手很瘦,握在手上就像乾枯的樹枝,也沒有常人應有的熱度。

王德運顫巍巍地點了點頭,臉上綻開了笑容。

而王素潔也臉色複雜,她嘆了一聲氣,把裴綺綺抱到了牀前,讓綺綺叫了他一聲。

看到乖巧的小外孫女,王德運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外公。”

即使王德運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李悼對他也依然沒什麼好感,所以只是很冷淡的叫了一聲。

王德運卻完全沒有在意他冷淡的態度,反而很高興地點了點頭。

接着他的視線越過王素琴望向後面,慢慢張開嘴說道:“文,文光….他沒有…來…來嗎?”

他說話很慢,短短几個字就花了差不多半分鐘。

“公司太忙,他實在抽不開身。”王素琴搖了搖頭,說道。

王德運高興的臉上閃過了一抹失望。

他望向王家麒,吞吞吐吐地問道:“還有…誰…沒有回來……”

“還有五叔一家。”王家麒回道:“五叔還有兩天就能到,就在爺爺您大壽的前一天。”

“就差…差他們…一家了….”

王德運緊緊抓着王素琴的手,像個孩子一樣笑了起來,笑容中充滿了期待。

看着他臉上的笑容,屋子裏的幾個人都心情複雜。

王德運強勢了一輩子,等到了人生的最後階段,他的心願也終於變成了闔家團圓這個樸素的願望。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