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看着這一幕邁過了門檻,是想:繼母究竟是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

“給二小姐上杯茶。”老太太吩咐。

竹音看了看王氏的臉色,王氏點了點頭。她正要走出門時,李敏伸手攔住了她:“不用了。”

幾個長輩的面色瞬間有了一絲尷尬。

李敏分別行了禮,問:“聽說老太太找我,不知是爲何事?”

假面小妻 老太太端正身子,表情嚴肅:“今日宮裏來了消息,要求你與護國公十日內完婚,我和你父母,正準備商量給你操辦嫁妝。你在一旁聽着,有什麼疑問可以說出來。”

也就是說,過時不候。

要是她李敏之前對尚書府裏自己可以帶走的財物沒有做過調查,今兒可能全坑在這了。家裏人這是爲了準備給她打個措手不及。

“請老太太說,敏兒在旁聽着。”

聽這話,她還真打算認真聽。能聽出什麼嗎?

王氏冷冰冰的目光掃過李敏的臉。

老太太一樣幾分疑惑,閉上眼捻動手裏的佛珠:“聽你母親怎麼說吧,這個家,都是你母親在操持。”

“嗯。”李大同贊同。

王氏起來,向老太太福了福身:“老太太,老爺,這府裏有多少財物,在當年老太太和老爺在把財物交給妾身打理時,都有對過數的。”隨之,王氏接過竹音遞來的賬本,假惺惺地翻開:“去年年底至今,府裏的布莊,收支只能勉強維持平衡。”

李敏咳咳,重重咳了兩聲。

王氏皺緊眉頭。老太太睜開眼:“怎麼了?”

“敏兒聽母親剛纔那話,有幾分疑問。”

“疑問?”

“是的。如果敏兒沒有弄錯,這府裏的布莊,一共三家,兩家在西城區緊挨着,一家在東城區。西城區的那兩家相當於一家,敏兒昨兒剛好有空,和人家一齊過去瞧了瞧。”

王氏立馬瞪了眼:什麼叫有空去瞧一瞧?

李敏纔不管她什麼眼神,剛好給老太太上一課,素知道老太太喜歡二門不邁,可能並不知道家裏的生意做成怎樣,清清嗓子繼續說:“母親不需驚訝,敏兒是聽朋友說,咋們尚書府的布莊瑞祥軒名聲在外,如果敏兒作爲尚書府的二小姐都不知道家裏的布莊如何,只怕被人笑話了去,還要怨上母親在敏兒出嫁之前並未教過敏兒如何打理家中財務。”

王氏哼了一聲,視線銳利幾分。

“怎麼說?”老太太卻已經是被李敏的話吊起了胃口,因爲剛纔,王氏才私下和她透過氣和她哭窮,莫非王氏是糊弄她。

如果王氏糊弄她,這裏頭文章就大了。

王氏有了一絲緊張,站起來:“老太太,敏兒只是去布莊的門面看看,根本不知布莊的底細。”

“是,女兒是不知布莊的底細,但是,布莊門庭若市,十幾輛大馬車,不算上轎子,堵在布莊門口,這個是京師的人都有目共睹的。而且,昨天,詹事府夫人,一拿從瑞祥軒拿走了三十匹絹布棉布,說是要給全家做衣服。敏兒聽街上的百姓說,天天有人從瑞祥軒拿上百匹布,這三十匹的數目不算多。如果老太太不信,不如明兒親自去望一眼,或是問問詹事府夫人。敏兒是不是說謊,老太太心裏就有數了。”

王氏的眼珠瞪到像銅鈴大。

老太太看向了王氏:“敏兒這話當真嗎?”

李大同不知何時也放下了茶盅,只等王氏回話。王氏每年打理莊子鋪子的賬本遞給他時,都不是這樣說的。

“回老太太。”王氏站起,微低頭,“布莊或許來客多,但做的多是熟客,利潤偏低,因爲客人大都是老爺的友人,算賬不能算的太清。”

“什麼?”可惜,王氏這話李大同並不買賬,“你給我說說,誰,我朋友裏面誰賒我們布莊銀兩了?”

李大同怎麼可能不愛錢,王氏這話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王氏吸口氣,擡眼看到李敏坐在那兒一身輕鬆,想必李敏都能想到了李大同的反應,是她糊塗,忽然忘了這回事兒。

“老爺,妾身回頭,把賬本給老爺仔細過目。今日主要是商量給敏兒置辦嫁妝。”

王氏這是爲了迅速轉移視線。

李敏點點頭:“老太太,父親,母親此話未假,既然說府里布莊經營不善,入不敷出,不如給敏兒帶過去護國公府吧,瑞祥軒利潤低,但是名氣大,裝裝門面也好,想必護國公府知道敏兒將瑞祥軒帶過去,感覺有臉。護國公府高興,皇上有臉,尚書府盡了忠義,敏兒盡了孝義,十全十美。敏兒想不出衆位有反對的理由。”

王氏聽完李敏這番話,只怕沒當場吐出一口鮮血。

老太太和李大同只要看到王氏那張青白的臉色,都深覺這事兒不對了。莫非,以前真的是王氏自己弄假賬,坑了自己家人,中飽私囊,若真是如此——

砰。

老太太拍了桌子。

王氏身子一個打抖。

李大同連忙抓住老太太的手:這會兒不是鬧內訌的時候。眼看布莊都要送給護國公府了。

老太太忍了忍氣。

李敏掃了眼李大同:“母親打理京師裏的鋪子莊子向來辛苦,敏兒也很想爲家裏分擔些。可是,後來敏兒才知道,原來,最辛苦的人恐怕不是母親。”

什麼? 43 氣死了

李大同的眼皮跳了跳。

李敏見李大同的目光像是對自己掃過來,想這個父親真是反應快速,這樣她要拿那塊地和布莊,貌似也就不是那麼難了。精明人與精明人談生意總是能容易一點。脣角就此微微一扯:“父親在衙門辦事,兢兢業業,所得俸祿全部交予家中,養妻養兒,孝敬老母,已經十分辛苦。可是,所謂皇旨大於父母之命,父親如今差事漸多,不止勞碌於京中,需常在大江南北走動,怎可不叫辛苦,是比母親更爲辛苦。”

這樣一說,想必李大同能明白了,而老太太和王氏能不能聽出玄機,要看這兩人的造化了。

李敏與李大同對上兩眼視線。

李大同從肺底裏抽涼氣,當着家中老母的面,要是被揭穿他在外面養小三?

古代男兒三妻四妾是常事是沒錯,但是,娶妻也好,養妾也好,都需要秉過父母徵得父母同意,若是家中已有妻室,妻子同意不同意也是十分重要的。

更何況,王氏是個大醋罈子!

否則,以他李大同,在府中,到如今,不也就再養了兩個姨娘,而且,養的姨娘到至今都還沒能給他開枝散葉。

李大同只要想到這些,頭都大了。

不管李敏是怎麼知道他在外面這些事的,當務之急,是不能被老太太和王氏知道。

老太太和王氏還正疑惑李敏突然提起李大同是爲什麼。

李大同急忙起身,對老太太說:“孝敬老母,養妻養兒,這些都是兒子該做的事。然而,如今敏兒長大了,能體恤父親母親的辛苦,爲父聽來都是十分欣慰。不如,將瑞祥軒交給敏兒,這樣,皇宮裏若被護國公府刁難,想拿尚書府辦事不力來說事,恐怕也難。敏兒的話句句是道理,爲身爲衙門中的爲父說話,兒子在衙門裏奉皇旨辦事,實屬艱難,還請母親與娘子能予體諒。”

老太太和王氏聽完他這番繞了一圈的話,只覺得糊里糊塗間,怎麼瑞祥軒已經送到了李敏手裏了?

王氏回過神時,剛要大喊一聲不行,拿了瑞祥軒是割她的肉!

李大同哪裏顧得上她的瑞祥軒,他要先顧住他一幫在外面的小三和私生子。

“王管家。”李大同轉身,徑直吩咐家中的老管家,“等會兒,你到夫人那,將瑞祥軒的移交手續辦一辦,把賬本送到二小姐那兒。”

“知道了,老爺。”

王氏兩條腿麪條一樣發軟,畏寒的目光從李大同身上挪到李敏臉上時,心頭上的肉已經被割掉了一大塊,痛不欲生,可是,她腦袋裏忽然閃過了一道靈光:李敏該不會是,不止圖她這個布莊——

這一想,王氏立馬扶住額頭,讓竹音來扶自己,向老太太說:“老太太,兒媳可能是今早上吹了寒風,今晚頭痛欲裂,身體不太舒適,恐怕不能繼續服侍老太太和老爺了。”

病了?

病的還真是時候。

李敏可以瞅見老太太的臉色因王氏這一“病”都黑了。

因爲老太太正等着其他人走之後,對王氏中飽私囊的事發難。老太太精明,知道王氏肯定是不止對一個布莊出手而已。

“吹了寒風?”老太太笑一笑,所謂宅鬥最高境界,越笑越是代表高級別,越關心越代表笑裏藏刀,老太太面露關切,“哎,你身爲家中主母,怎麼可以這樣不小心?一個寒風就病倒的話,家裏的事務誰來掌管?”

李敏頃刻間對老人家佩服到五體投地,瞧瞧,這才叫做古代的正宗宅鬥。

王氏那張臉,不病此刻都得被老太太一句話嚇病了,老太太這是要趁她病的時機將宅中的管理大權收回自己手裏。

“兒媳只是一點點惡寒,吃點發散藥,應該到明日已無大礙。”王氏戰戰兢兢地回話。

老太太緩慢地含了含頭:“這樣,你明早到我那裏敬早茶時,有什麼話再繼續說吧。”

這話等於給王氏宣判了死緩。

王氏面色僵硬地被竹音扶了出去。

李敏見狀,同樣告辭。

沒過多久,李大同讓人偷偷送了封口信給她:“老爺說了,說二小姐覺得自己的嫁妝哪裏還不夠滿意的,儘管出聲,老爺不可能虧待出嫁的女兒。”

她父親,果然是個精明人。

李敏沒有理由客氣了,對身邊的王德勝道一聲:“給老爺畫畫那塊地。”

再說王氏,回到自己屋裏後,一股氣兒全往外發了。條案上,桌上的,花樽、茶壺、茶杯,全被她抓在手裏砸到了地上。

一羣丫鬟嬤嬤都知道她性情,全躲在外面,等她歇口氣時,張嬤嬤上前,手拿一把芭蕉扇子給她扇扇氣:“夫人,她嫁都快嫁了,嫁出去的女兒如同潑出去的水,況且她嫁過去後沒有男人倚靠,形容秋後的蚱蜢,跳不了多久了。夫人不需氣壞了身子。”

“你知道什麼!”王氏抓起張嬤嬤的領口,“我那個布莊,花費了十年的心血纔有這個成就,她倒好,兩句話拿了就走!”

張嬤嬤被她拎在手裏猶如小兔子顫抖着:“老爺也奇怪,爲什麼偏倚她?”

王氏臉色一沉,鬆開了張嬤嬤的領口:這事確實奇怪。

房間門口的竹簾子掀開,李瑩施施然走了進來,看到了一地摔到粉爛的瓷碎片,李瑩擰了擰秀眉,走到王氏面前:“母親是因爲姐姐拿走了母親的布莊而生氣嗎?”

王氏抓住她的手:“那個布莊,本該是你帶過去給璃王的。結果,現在變成了護國公府的東西了。”

“沒事。”李瑩像是安撫王氏,“不就個瑞祥軒,母親今兒不是看中父親一塊地嗎?既然父親將瑞祥軒給了姐姐,母親剛好有藉口和父親要那塊地了。”

說起那塊地,是絕對的好地。王氏是貪慕已久了。只是李大同遲遲不肯鬆口。瑞祥軒是比不上那塊地。

拿到那塊地,種上果樹,建個布坊,造個比瑞祥軒更大的布莊,沒有問題。

王氏聽了李瑩這話,心裏頭正好些。竹音急匆匆從外面跑了進來,跪下磕頭:“夫人,不好了,老爺將夫人那塊每天想着的那塊地,答應給二小姐了。” 44 百花宴請帖

早上,雨後晴天,空氣清爽,李敏早早起來在牀上打坐。

念夏知道她早起後要先做冥想,端了銅盆臉巾,只等差不多時候了,再和春梅一齊進去服侍她早起。

眼看時辰差不多了,李敏在牀上伸了個懶腰。灑水掃地的小丫鬟掀開竹簾,念夏和春梅各自端了東西進了廂房。

先是刷牙。李敏讓人用鬃毛和筷子做了把簡陋的牙刷,沾了點鹽,在自己牙齒上刷着。刷完,再用茶杯吞了口開水漱口,最終把髒水吐在痰盂裏。

如果說古代最不方便的地方,無非是上茅廁了。

古代家的小姐們沒有上茅廁一說,都是在屋裏自己設置恭桶。

這個恭桶蹲的讓人實在辛苦。李敏想想,最好改天讓人給自己做個馬桶出來,否則,等她年紀老了的那天,還怎麼蹲恭桶。

在心裏頭冒起這個念頭時,說明,自己可能已經接受自己要一輩子都留在了這個古代的事實了。

念夏見她洗臉時像是有些走神,以爲她在想昨天的事,興致沖沖貼到她耳邊報信兒:“夫人房裏,今早上據說是傳出話來,夫人真是病了,沒法去老太太那裏敬奉早茶。”

王氏心頭上被割了兩塊肉,心痛欲死,不病也不行,王氏現在是十足地懼怕她李敏繼續在她心頭上割肉。

李敏擦過臉,洗淨手:“這事兒,老太太看怎麼做怎麼做就是了。管兒媳婦的事,也輪不到做女兒的來管。”

“二小姐說的是。”念夏笑道。

早上刷牙洗臉的工具撤下去後,春梅去廚房端早飯。念夏見屋裏沒有其他人了,從袖口裏拿出一封信遞交給了李敏。

“這是——”李敏接過,並不急於拆開。

念夏退後一步,細聲說:“徐掌櫃今早上讓人拿來的。說是二品誥命夫人府上讓人送來的。”

章氏送來的,是有什麼信息透露給她嗎?還只是一封感謝信?

李敏拆開信封口,見裏面露出了一張請帖。

古代的請帖哪有印刷術,都是用手繪的。畫工精湛的手藝,在請帖上兩朵爭芳鬥豔的牡丹上表現得淋漓盡致,上面三個大字寫着:百花宴。

李敏疑問的眼神傳遞給了念夏。

關於百花宴,光祿寺卿家,自從自家女兒坐上了皇后的位置之後,幾乎每年都會辦一次。去年,前年,美貌的名聲逐漸在京中遠揚的李瑩,都被百花宴邀請了,今年肯定不例外。

總裁的失寵新娘 所以,這個百花宴美其名曰百花爭妍,實際上,就是邀請京師裏有名的風流才子,俊男美女,才子佳人,匯聚一堂,爭爭名,鬥鬥豔。像青樓選花魁一樣,每年百花宴,也會競逐出三名花中之王。

既然誰都知道了,那是美女美男纔有資格去的地方,李敏,那就不用說了,傳說中的病癆鬼,皇后娘娘的孃家只能是哪條神經錯亂了,纔會邀請個病癆鬼到自己家裏。

可如今,這封請帖真的送到了她李敏這裏來。雖然不知道章氏在這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可以想見的是,皇后娘娘的孃家肯定是有人出了什麼毛病,否則,也絕對不敢冒這樣一個大險。

李敏的猜測沒有錯。

昨兒,章氏纔剛把要介紹李敏給光祿寺卿家認識的想法定下來,光祿寺卿家已經有人在她府中等着她了。

章氏暗中吃驚,只見光祿寺卿家派來的人竟然是六姑姑。

這個六姑姑是什麼人呢?

六姑姑身份雖然是個奴婢,可是知道其來歷的人,都不敢當六姑姑爲奴婢看的。六姑姑的來頭是很大的。

以前,六姑姑是皇宮裏的宮女,據聞曾經在當時的太后宮裏任職過,算是一個蠻有年資的宮女。

後來,光祿寺卿家決定要培養自家女兒進宮,這樣一來,勢必進宮裏找人出來教養女兒宮中禮儀才能規範。最終,光祿寺卿家找到了六姑姑。

六姑姑年老之後,當時現今的皇后孫氏已經登上了後位,六姑姑可謂是功德圓滿,深得光祿寺卿家厚愛和感激。孫氏請求皇上將六姑姑放出宮外,光祿寺卿家則將六姑姑接到了自己家,讓六姑姑在光祿寺卿家頤養天年。

章氏知道的是,六姑姑在自己大表叔光祿寺卿家裏不是閒着的,平常都是在大太太盧氏身邊幫忙盧氏處理內外事務。由於孫氏在皇宮裏身居皇后要職,往往有些事情需要裏應外合,盧氏身上的擔子不輕,若是沒有六姑姑扶持,有些事情要怎麼做都不知道。

六姑姑年紀也是大了,想想當年她是皇后孫氏進宮之前的教養姑姑都可以推算其年紀不止五六十了。

看到六姑姑居然是站在自家門口,章氏即出聲訓斥家裏管家:“怎麼做事的?六姑姑年紀多大了,讓人站着?”

六姑姑身穿一件深色的碎花褙子,花白的髮髻上插了一支珠釵,腳底的盆鞋繡的也是金邊滾繡,年紀雖老,滿臉皺紋的面容卻依然油光,身邊有個小丫鬟扶持着,在光祿寺卿家的吃穿用度,從來都是以主子的身份來享用的。

是不該將六姑姑當奴才看。

管家唯唯諾諾。

好在這個六姑姑能得人厚愛,必有過人之處,至少不是個睚眥必報的,對章氏說了一句:“奴婢也是剛來不久,夫人大可不必責怪下人。坐轎子來的,轎子還在那兒。”

聽六姑姑這樣一說,章氏才稍稍放下心,請了六姑姑進屋。

主奴兩人坐在章氏房裏的花廳,章氏讓人給來客上了茶,未來得及開口詢問六姑姑爲着何事而來。六姑姑卻已經先打量了她一番,私有思悟地說:“之前,夫人派人傳口信說病已痊癒,大太太聽着還心裏害怕,猜想此話是不是夫人安慰他人之言,畢竟,之前夫人病的那樣重,而且病的時間也太長了些。”

章氏點點頭說:“我這個病,也是久了一些。之前,連老爺都需日日爲我擔心,大夫請了不知道多少個,都不見好,直到後來——”

“後來?” 45 鬼纏身的怪病

章氏頓了下,對於是不是就此把李敏說出來,心裏存了一絲顧慮。

六姑姑見她煞然而止,雖然不知道爲何緣故,然而此次前來確實是由於聽說了章氏難治的病被治好了,說:“夫人病是好了,大太太和大老爺都高興。可是,大太太身上也有些不適,不知道夫人有無聽說?”

章氏一驚,今天才剛想着找機會給大太太介紹李敏,沒想到這機會馬上就來了,連忙佯作憂心的樣子探問:“大太太身上不是小毛病嗎?我未曾聽說大太太大病。”

“毛病是小,可是像夫人一樣經久不愈,大太太的心裏也煩。”

“請了大夫沒有?”

“這幾年,普濟局,麻生堂,永芝堂的大夫都請過到府上去看。”

聽到永芝堂,章氏馬上想到了楊洛寧,心裏頭正惱着上回楊洛寧不僅沒有給她治好病還嚇唬她。章氏帕子捂住嘴角輕咳一聲:“這永芝堂的大夫據說好是好,就是有時候當大夫的,喜歡把病人的病情說到天花亂墜。”

“咦?”六姑姑吃驚她竟然對永芝堂生意見。

這個永芝堂,誰不知道是華才人孃家的舅子開的,華才人在皇宮裏正是得寵的時候。

章氏也是知道這點厲害,肯定不敢直言永芝堂的過錯,只說:“這病人和大夫,要看醫緣。有些大夫能看好這個人的病,不能看好那個人的病,當然也不能說這個大夫不好。皇宮裏,給皇上看病的御醫,也不是每次都是一個人看好皇上的病。”

“夫人這話說的有點道理。”

“大太太的病沒好,怎麼不叫宮裏的御醫給瞧瞧?”章氏問。

六姑姑說:“夫人您這就不知情了。大太太這個病,有些難言之隱。平常大太太不發作時,像是尋常人一樣不痛不癢的。到了發作的時候,不得了,痛到在牀上打滾都止不住。可是,到大夫請來的時候,大太太又不疼了。請了御醫過來,還生怕御醫說人家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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