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連副,等到了蓮花山,我帶一連從右面迂迴上去,你帶二連,從正面攻上去。”

“是,連長。”呂連副答道。

崔連長吩咐完,便催馬朝前跑去。

“媽的,他們果真要打我們蓮花山。”趙二虎伸手一把抓下頭上的皮帽,說道。

“三頭領,我們怎麼辦?”魏小虎問道。

“怎麼辦,還怎麼辦個屁呀,快抄小路回山寨報信去。”趙二虎說道。 布伯長嘆了一聲,他傷感的眼眸,流露出一種即將親手打破一隻自己最心愛的美麗花瓶般的感傷神情。

「嗖」的一聲,這隻「感嘆號」,似從亘古蠻荒世界里劈面而來,又消失在亘古蠻荒世界的黑暗中去。

布伯突然向幼小、瘋癲、稚美的小蜻蜓發出了他的「感嘆號」飛椎。

精光一閃。

布伯的飛椎應手而中。

當他收回他的鏈椎之際,小蜻蜓剛剛發育的胸上,忽然開了一朵花,血色的花,燦爛的血色之花。

布伯一出手,小蜻蜓就中椎哀然倒下——

他還是狠心的殺死了這個小姑娘,雖然他的內心深處,曾經對著小姑娘,有過那麼一點點心動。

小蜻蜓倒地的同時,布伯身手扶住她的纖細腰身,然後他把小姑娘平平放在桌上,動作輕緩溫柔,神情傷感沉痛的喃喃自語:「布別離本不想殺你的,但是我說不過布像話,他要殺你,不是我想殺你,我好喜歡你,我好不捨得你死掉,你知道嗎?」他輕柔的拂去小蜻蜓臉上的幾綹髮絲,他將落在地上的布娃娃從新放在小姑娘的臂彎里,他虔誠得像不忍驚擾更不敢褻瀆貓小女孩兒的屍體。

他越來越傷感,就在他傷感得無以加復之際,驀然厲聲喝問:「誰在外面?!」

「郎新。」

「苟費。」

兩聲答話響過,跳進來的是熊東怖的兩大得意門生「狼心狗肺」。

「都解決掉了?」苟費態度很有些無禮地問。

布帛無視對方的問話,他也根本沒將這兩個「牆頭草」看在眼裡,他只是感傷的道:「我去引冷若霜過來入局,你們兩個留下,按計劃布置一下現場,記住,不準碰那個小姑娘。」走到門口時,他又回身加重語氣的留下一句:「你們兩個最好記住我說過的話!」

「狼心狗肺」很不服氣,他們是熊二爺座前的親信弟子,然而,布伯這個「外來人」,根本沒把他們哥倆放在眼裡。

——他還敢命令咱們!

「死了的小姑娘,有什麼不能碰的,難道還要討回來當鬼妻不成?!」 豪門奪子:非常關係 郎新咕噥著。

「他不讓碰,老子偏要碰!」苟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去扒小蜻蜓屍體上的裙子——

郎新總覺著不妥的道:「師弟,這麼干,怕是不太妥當吧?我怎麼總覺著這個布伯,有點怪怪的……」

「有什麼妥當的,這麼嫩的小貨,丟了就丟了,不玩也可惜了,師兄你沒興趣,就去外面幫忙把風,小弟一人獨享好了!」說這話,苟費已經扒光了小蜻蜓的裙子和內褲,整個人都趴到了桌子上尚有餘溫的女孩兒屍體上,前後蠕動著……

郎新見勸阻不了,只能是在一旁袖手觀賞。

時間不長,在少女白凈的屍體上留下一灘骯髒的流物,苟費歪下桌子,一邊提褲子,一邊淫笑著問同伴:「師兄,要不也來一炮?」

郎新正遲疑間,燈火一晃,人影一閃,滿頭白髮、滿面感傷的布伯出現在昏暗的屋子裡。

燈暈下,柔順可憐的小蜻蜓,已給人剝光了衣衫,一身血污。

布伯傷感的眸子,陡然燃燒了起來,他厲聲喝問:「誰做的?」

「我乾的!」苟費還沒來得及提好褲子,他毫不在意的邪淫著笑道:「廿四先生,您也想上嗎?」

郎新急自後用手捅了一下師弟腰眼,和顏悅色得甚至有些低聲下氣的向布伯道:「廿四先生,我已經勸過我師弟不要碰她了。不過,師弟絕沒有冒犯您的意思,他只是年輕貪玩,一時沒有把持得住──」

他的話未說完,「嗖」的一聲,感嘆之號,自布伯腰間暴出,急遽而至,「嗖」的一聲,勁風過處,那飛鏈鐵椎,又纏回到了布伯的腰間。

郎新只覺眼前血光一線,他身前的師弟苟費的腦袋,就變得稀巴爛,就像一個熟透了的五彩西瓜般,在烈日下爆裂,白色的腦漿、紅色的血液,濺了師兄郎新滿身滿臉。

這怵目驚心的一擊,委實令郎新震駭得呆如木雞。

「冷若霜就要趕來了,快把現場布置妥當,」布伯吩咐了一句,他似再無繼續殺人之興緻,他傷感立於窗前,望著外面夜空里綿綿秋雨,手捂微疼的心口,多愁善感的呢喃道:「我布別離是一個傷感的人,我喜歡敗落的殘花、我喜歡半弦的鉤月、我喜歡悲傷的離歌、我喜歡卷刃的刀鋒,我喜歡未酬的烈血、我喜歡多劫的少女,我喜歡一切能使我傷感的事物,可是,你們這些俗人,為什麼?為什麼要破壞掉這傷感的一切呢?」

當布伯胸中升起一個大大的問號時,冷若霜的腦海里,也泛起了無數個問號:

——當冷若霜青衣單劍、披星戴月趕到「流星花園」時,董流星董三爺正被一個身形高大的漢子和一個體形嬌小的女子,一弓一刀圍攻正急;董小姐董紅綾給一個長耳少婦的雙叉,逼到角落裡,衣破發散,十分狼狽;還有一個駝背老者,在一旁掠陣。四個夜襲者,都蒙著面巾,地上橫七豎八,已經躺著不少傷口慘烈的死者和哼哼唧唧的傷者。

讓冷若霜起疑的是,那三名蒙面人,完全有能力和機會,三、五招內就解決掉董家父女,可是他們就是纏鬥而不下殺招;然而,冷若霜一趕到,三名蒙面人就各自虛晃一招,跳出圈外,發一聲喊,與掠陣的蒙面老者,縱身上樓,越牆而走。

好像他們四人,是故意等待冷若霜來救場似的。

冷若霜馬上追了下去,她想查個究竟。

夜空突然下起了毛毛雨,四個蒙面人,在巷子口分開,分成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逃逸。

從他們撤退時發的那聲喊,冷若霜已經判定那個嬌小的如同一隻小鳥的女子,應是他們中的首領,若霜不管另外三個方向逃竄的蒙面人,只追趕那個雨中在民房和民房之間跳躍飛掠的小女子。

追著追著,一所矮檐下,陡地向她飛出一個「感嘆號」,那力有千鈞的大鐵椎,穿透雨幕,迎面轟然砸向疾馳中的冷若霜。

是誰?

冷若霜在心中,發出問號的同時,她的手上,也發出了「問號」!

???????

離別鉤!

劍尖彎曲成鉤狀的「離別鉤」,像一個發出問天問地疑問的「問號」,在風雨中,鎖住了迎面轟來的「感嘆號」——





隱藏在矮檐下的布伯,一擊不成,馬上逸走。

冷若霜緊追不捨,一直追著那個白髮青袍飛錐刺客,最後追到了彩戲師的窮窯。

——不好!

冷若霜心裡忽然警覺得暗呼一聲!

有血腥味!

她拔出了「問號」,她的「離別鉤」。

然後他看見了彩戲師倒在門檻處的屍體,接下來是胸毛茂密的朱四兩的、赤條條小蜻蜓的。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是這樣!

——我剛才離開的時候,三個夥伴還有說有笑好端端的?半個時辰的功夫,怎麼?

就在若霜在悲憤未幾之際,她就聽見了腳步聲。

兩個人,一男一女,老馬識途般的出現在現場,是穿著皮褲的汪風和盤著頭髮的章子怡。

二人似乎嚇了一大跳!

汪風手指冷若霜,不住的後退道:「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竟然殺了我們的鄰居!」

章子姨抓著汪風的皮帶,尖聲大叫:「不好啦!冷若霜行兇殺人啦——」

冷若霜百口莫辯,又急又怒,暗想:「這兩個男女,不是被熊東怖抓進牢房審查了嗎? 總裁服務太周到 怎麼會如此之巧合的出現在這裡?」

狐疑之間,她剛上前一步要開口解釋,已聽有人大喝道:「兇犯住手!冷若霜,你殺了那麼多無辜的鄉親,還要殺這兩個人證滅口不成?!」

遠處的巷子口,石橋上,夜雨里,走出四個踢著黑皮燈籠、打著烏黑雨傘的官差,並肩向他們行來。

——談、何、容、易。

參軍談獵心、團練何敵生、刺史容鐵樹、提轄易關東。

他們四人帶了百餘名輕騎便服的邊軍士兵,扇形掩至,將冷若霜圍住。

還有不少鄉親,聽到汪、章的尖叫聲和容鐵樹的喝斥聲,匆匆披著雨衣、打著燈籠,正向這裡趕過來,其中一個,還是一路小跑的董流星董三爺。

董三爺和女兒董紅綾、女婿司徒白馬,一見冷若霜,都紛紛向官差指證:

「就是她!」

「她是殺人惡婦!」

「我董三爺以我的名譽對天發誓,我剛才親眼看見這個冷若霜殺死彩戲師、朱四兩和小蜻蜓的!」

冷若霜勃然大怒,她向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董三爺和女兒、女婿冷「哼」了一聲,按劍上前一步,七嘴八舌的董家父女翁婿,全都噤了聲,全都躲在了「談何容易」身後。

容鐵樹上前一步,他低咳一聲,沉聲道:「二姑娘,須知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遼東府』是個講法制的地界,可不比你們『涼城客棧』,今晚的事兒,二姑娘就多包涵些,嚇唬到這些用於跟犯罪分子作鬥爭的小老百姓,就不太好了!」

冷若霜銀牙緊咬,沉聲道:「姑娘並沒有殺人!」

參軍談獵心和團練何敵生、提轄易關東,馬上進屋查找現場,偏生在彩戲師、朱四兩、小蜻蜓的屍體上和屍體旁,都找到了屬於冷若霜的物品,例如一塊香巾、一支眉筆、一塊玉佩。

容鐵樹獰笑一聲,厲聲道:「人證、物證俱在,鐵證如山,你還有何狡辯?來人啊!將殺人兇手冷若霜拿下!」

冷若霜的一顆芳心往下沉:

她開始明白了。

她明白自己已經進入了一個圈套。

——是誰在設計我呢?

我該何去何從??

???

(卷終) 由呂連副率領的一個連士兵經過急行軍,很快就趕到了蓮花山下。按照預先的部署,他的這個連,在山腳下,沿着蓮花山上唯一的上山路朝蓮花山第一道關口燕子巖進攻。

崔連長帶着另一個連的士兵在項家莊的一名老藥農的帶領下,繞道後山,沿着一條就連駐守多年的李國亭他們都不知道的藥農踩藥走過的陡峭的岸壁上的一條被雜草和灌木遮掩的小道,朝蓮花山上攀爬而上。

就在呂連副的人馬按照計劃前進之機。趙二虎帶着魏小虎急急忙忙抄近路,趕回了蓮花山第一道關口燕子巖。

燕子巖坐落在通往蓮花山唯一一條山路的半山腰上,之所以叫燕子巖,是因爲從山道旁陡峭的巖壁上,橫着突出一塊巨大的平石,這塊平石就想一塊厚重的石板,剛好蓋在這條陡峭的山道上。行人要想過去,只能從這塊厚重的石板下面穿過去。

平時,這塊從陡峭的巖壁上突出的巨大石頭上,經常有成羣的燕子在上面飛來飛去,經年累月,石頭表面積累了大量已經鈣化了的燕子糞便。形成了厚厚一層鈣化物。所以,人們就稱這塊天然落成的石頭叫燕子巖。

現在,這燕子巖,卻成了蓮花山土匪們防守山下敵人攻打蓮花山的第一道險要的關隘。

李國亭他們佔領蓮花山以後,就在燕子巖上的這塊巨大的平石上修建了哨卡,由駐守南峯的侯長立派出一個小隊把守燕子巖。

趙二虎和魏小虎氣喘吁吁地一跑上山,來不及把崔連長率隊伍攻打蓮花山的消息報告李國亭和馬飛(趙二虎還不知道李國亭和馬飛已經前往寶雞,去營救甘子平去了)。也沒派人報告給萬山青和張漢民,就急忙命令駐守燕子巖的小隊長朱大興立刻佈置防守。把駐守燕子巖的所有人馬沿着燕子巖邊沿分散開來埋伏,槍口全都描向燕子巖通往山下的那條山道。

也就在趙二虎剛剛佈置完燕子巖的防守,呂連副帶領的正面攻擊蓮花山的連隊就來到了燕子巖前面的山灣處。

呂連副率隊剛走出山灣,就發現前面的山道上又土匪們設置的關口。在那塊從陡峭的岩石上突出的平石上,赫然落座這一個土匪設置的營寨,上面的木柵欄和哨樓清晰可見。甚至土匪們的黑龍旗也在哨樓上高高飄揚着。

呂連副不敢貿然前進。他命令士兵們做好進攻前面土匪關隘的準備,所有輕重武器都瞄準燕子巖上面的那座土匪營寨和哨樓。然後,他舉起里歐掛在胸前的望遠鏡,專注地觀察起前面關隘的動靜。

“奇怪,那座營寨像是座空寨,哨樓上也沒人。”呂連副透過手中的望遠鏡,看到的是空蕩蕩的燕子巖營寨和同樣空蕩蕩的哨樓。

“連副,前面情況咋樣?”從旁邊過來的一排長,開口問道。

呂連副再次小心翼翼地舉起望遠鏡觀察了一會,還是沒有發現燕子巖上有動靜。他搖搖頭說:“這麼重要的一處關隘,怎麼會沒人把守呢?”

“沒人把守?是不是土匪們聞聽我們打來,棄寨而逃了呢。”一排長說道。

呂連副搖搖頭,說道:“不可能,我早聽說,這蓮花山上的土匪詭計多端。聽說當年朱家堡,回龍鎮,盤龍鎮的人都吃過他們的虧。我們還是小心爲好。一排長,你先派一個班上去探探虛實。”

“是,連副。”一排長馬上命令三班長帶領他的班長,朝燕子巖出擊。

三班的十幾名士兵端着槍,朝燕子巖關隘衝去。

趙二虎這時正帶領駐守燕子巖的小隊長朱大興埋伏在翹起的石壁後面。他一伸頭,發現十幾名**士兵手裏端着槍,直接朝燕子巖下的關隘衝過來,便沉不住氣了,只見他把帶在頭上的皮帽一把抓下來往身邊的地上一扔,直起腰,一條腿翹起來蹬在石壁上,右手舉起盒子槍,大聲喊道:“他媽的,給老子打,打這些龜孫子。”說着,趙二虎一楊手腕,手中的盒子槍就朝關隘前的**士兵打去。

隨着趙二虎手中的槍聲響起。爬在石壁上的匪兵們也都舉起了手中的槍,朝**士兵開槍射擊。

燕子巖前,突然響起一陣激烈的槍聲。

奉命往前衝的三班士兵,許多人在第一波槍聲過後,就中彈到在關隘前。剩下的士兵掉頭跑了回來。

“哈哈哈哈——。”見**在自己的伏擊中丟下七八具屍體,剩餘的士兵狼狽地從關隘前敗退回去,趙二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媽的,一羣不經打的草包,還敢打我蓮花山。老子今天叫你們這幫龜孫子有來無回。”趙二虎得意的話音剛落下,突然,從前面山灣就飛過來一發小鋼炮的炮彈,那炮彈不偏不倚,就落在了趙二虎身後。

緊跟在趙二虎身邊的魏小虎見狀,一個鷂子撲食,將趙二虎壓在自己的身下,緊接着,落在他們身後的那顆小鋼炮的炮彈就爆炸了。爆炸掀起的碎石和破碎的彈片朝四面八方飛散。朱大興和幾個士兵都被爆炸掀起的氣浪炸飛。

趙二虎由於被魏小虎壓在自己身下,躲過了一劫。而魏小虎卻被彈片擊中,死在趙二虎後背上。

爆炸聲過後,趙二虎一翻身,魏小虎便從趙二虎的後背上仰面朝天的落在地上。趙二虎趕忙伸手去扶魏小虎,卻發現魏小虎滿臉是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小虎,小虎,你怎麼了,怎麼了啊?”趙二虎伸手搖搖魏小虎,魏小虎還是沒有動靜。他死了。

趙二虎氣得張嘴罵道:“龜兒子們,老子今天跟你們拼了。”說着,從身旁被打死的一名土匪兵的手裏,取過一支步槍,端起來,就朝前面山灣處射擊。

“咚,咚——。”又是幾發炮彈從山灣那邊飛過來,在關隘前爆炸,一塊彈片擊中了趙二虎的小腿,趙二虎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旁邊馬上跑過來幾名匪兵,攙着趙二虎就朝關隘後面退去。

緊接着又是幾發炮彈響起。關隘前的木閘門被炮彈炸開一個口子。匍匐在山灣前的**士兵便吶喊着,冒着滾滾濃煙,衝向關隘。

通往蓮花山寨的第一道關隘,就這樣被呂連副率領的士兵攻破了。 「遼東府」一下子就炸了鍋!

那晚雨夜之後,情勢急轉直下,各種對冷若霜和「涼城客棧」不利的新聞和傳說,就像一群群追腥逐臭的綠頭蒼蠅,發現了感染的傷口一般,一旦發出腐爛的味,於是都飛繞群集揮之不散了。

這些日子以來,州府縣城的街頭巷尾、都盛傳著各種流言:

「涼城客棧」來的那個二姑娘冷若霜,其實根本就是一個江洋大盜、殺人女賊!

她早已跟「光頭強」暗中勾結,她殺了反對熊二的彩戲師、朱四兩和小蜻蜓,如果她不是受熊二的指使殺人滅口,當時在場親眼目睹她殺人行兇的汪風、章子姨、還有董三爺,都在第二天的公堂上一致翻供,都力證是彩戲師跟朱四兩姦殺了小蜻蜓、而後爭風吃醋互毆而死呢?一定是這些人受了熊二的好處和威脅,保護真兇冷若霜從而做了偽證!

有人說冷若霜收了熊二的巨款,因為道上跑跑的人都知道,這女人本身就是一個職業女殺手。

也有人說冷若霜企圖嫁給熊二爺,做「遼東府」的女主人。

前陣子,熊二敲鑼打鼓、聲勢浩大的向冷若霜求婚示愛,不少街坊是親眼看到、親耳聽到的,這女人當時還當著鄰居們的面兒假裝清高,哼哼,說不定心裡早就巴巴的想要嫁入豪門了呢?

既然她對熊二爺有意思,替熊二剷除不利證人,就是理所應當、合情合理的推斷。

何況上次的遊行示威,萬民沸騰,本大有可為,但卻叫冷若霜已出面就給平息了,這不明擺著是她在暗中袒護熊二嗎?!

原本董流星跟一些不甘寂寞的鄉紳名流、學生儒士,想借著民憤,將事情鬧大,以期在亂局掌權富貴,他們一致覺得一直規勸被他們蠱惑起來的愚民容忍的冷若霜,從中作梗,礙事礙眼至極;這些別有用心的人,也開始推波助瀾。

當所有人都在懷疑、疏離、謾罵、攻擊冷若霜的時候,熊東怖反而站出來為冷若霜在公開場合數次辯護。

「若霜是個有正義感、有仁慈心的好姑娘,大家不要重了某些『有心人』的圈套。」熊東怖慈祥和藹的說道:「我信任她,也請父老鄉親們相信她。」

熊二爺這麼一公開為冷若霜講好話,百姓們就更深信他們是狼狽為奸、蛇鼠一窩了。

就連朝廷欽差大臣李適之和帶來的「騰訊堂」高手墨小黑、姬北命,以及衙門和軍方有良知的正義之人士,也對冷若霜失去了原有的敬意,代之的是鄙夷。

幾乎所有與冷若霜共過事、共過難的人,在董三爺父女的號召下,都紛紛出來跟她劃清界線,並指斥她為虎作倀、寡無廉恥的殘毒和卑鄙。

開始,與冷若霜有過接觸的墨小黑和姬北命,都不相信冷若霜是那種見利忘義、貪生怕死的人,然而,到了最後,不由得他們不信——

──因為那天至少有五百八十名老百姓,一千一百五十九隻眼睛看見喜笑盈盈打扮漂漂亮亮的冷若霜,陪著熊二爺在「小姑庵」燒香拜佛。

「那天啊,熊二和冷若霜兩個狗男女手挽手,臂挽臂,眉來眼去的,大庭廣眾的非常的親密!」一隻眼睛的泥瓦匠「獨眼龍」崔半目在寡婦大白梨的店裡喝早茶的時候,當著六十七名街坊鄰居,如此氣憤的道。

崔師傅是個老實本分、老實巴交的人,大家都知道他從來不會撒謊。

大白梨能說會道,她的小酒店,更是閑人散客傳播小道消息的集散地,崔半目的話,很快就傳到了城鄉所有的地方。

大家都信以為真,深信不疑。

沒有人注意到,崔半目不日之後就搬了新房子,也沒有人注意到,大白梨不久之後脖子上多了一條金閃閃的項鏈。

——事實上,那天,熊東怖在「小姑庵」燒香還願,冷若霜青衣冷鋒,面無表情的立在他不遠處,並沒有傳說中那般親昵舉止和親密的動作。

冷若霜有冷若霜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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