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男的慘叫聲越來越大,渾身亂動,想掙脫那些保安的束縛,可越掙扎傷口拉扯得越疼,血也就越流得快。

那些上來還陪着眼鏡男衝動一回的客人們都啞口無言了,紛紛挪着小碎步,縮到了人羣的大後面,祈求着保安們不要再拿自己開刀了。

技師們都知道韓寶的兇殘,只是有幾個年紀小的驚叫了一聲,接着就沒了動靜,也跟着客人們往後縮,把前面流血的胖子和一班保安給閃出了一大片空地。

這時,對講機裏傳來聲音:“寶哥,我們發現煙霧是怎麼回事了,有一個鐵皮罐子,裏面不知道在燒什麼味道很難聞,已經澆滅了,這就拿下去。

有一個彙報的,馬上就有更多的回覆也傳了回來。

韓寶拿起對講機,使勁吆喝道:“罐子在什麼位置,就查附近的幾個單間,監控室的人馬上調出錄像,看誰可疑就把頭像給截下來,他媽的,我倒要看看誰敢跟我過不去!”

“二子,領幾個人,把這些人都請到隔壁的房間裏去,其餘的人跟我上樓,看看有沒有還躲在房間裏出來的,把他們一個一個都給我揪出來,挨個審!”

那個被叫做二子的年輕人,立即從吧檯後面抽出幾把鋼刀,扔給幾個兄弟,幾個人揮舞着把客人和技師都轟到了隔壁一間40來平米的會客室裏。

由於房間太小,光屁股的人太多,大家一進去就擠了個滿滿當當,基本上皮膚貼着皮膚,二子派兩個人拿刀守住門口,就把所有人都看住了。

這下倒好,那些客人們就是享受來的,現在能跟這麼多半美女呆在一起,也算是豔福不淺了,如果要是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也許好多人想在這狹小的空間裏就跟技師們繼續開展溝通業務了,不過,只能是豎着,想橫着根本沒門,好在技師們見慣了男人,也不在乎少數幾個憋不住的開始上下其手了。

二子跑回大廳,拿起對講機向韓寶彙報了此事,並且也知道了所有冒煙的罐子都已經被找到澆滅,煙勢控制住了,他也鬆了口氣,都是幹活賺錢的,誰不想賺得輕鬆一點,要是每天都這麼忙活,那還不得累死。

二子看看地上還在苟延殘喘的那個胖眼鏡男,頗有同情感地點上一隻煙塞到了他嘴裏:“哥們兒,我替我們老闆說聲對不住了,不過你也不看什麼時候,都煙燻屁股了,你還敢乍毛,也不怪我們老闆甩猛,要是換了我,也這樣,行了行了,別哎喲了,醫藥費少不了你的,我們老闆大方,說不定還能給你安排個技師白陪你十天半月的呢!”

眼鏡男聽了這話就氣不打一處來,歪着腦袋,已經變形的眼鏡斜掛在耳朵上,雖然疼得噝噝倒吸涼氣,可還是把不服表現得讓人一看就懂:“少他媽廢話,你們浪淘沙就這麼做生意,等着吧,我非給你們點顏色看看!”

“喲!我說哥哥哎,你腿上都花了還嘴硬呢,你不怕我們老闆給你來點更帶彩兒的,別說了,留點力氣去醫院裏跟護士較勁兒吧!”

二子扭頭看看大廳裏唯一還剩下的幾個保安:“你們過來,幫我把這哥們兒也拖屋裏去!”

眼鏡男歪頭看看大廳的玻璃牆外,回頭跟二子說:“小子,甭得意,你們狠是不是,有比你們狠的,我這茬先擱這,回頭再算,哼,現在就有人來收拾你們了,哼!”

眼鏡男話音剛落,就聽得大廳外面一陣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越來越近。

二子猛一擡頭,看到外面正有一輛挖掘機奔着玻璃幕牆疾馳而來了,挖掘機兩旁緊跟着許多手拿鋼管的人,領頭的那個二子也認識,正是劉吉海一直防備着的林浩。

趕緊站起身來想向韓寶彙報情況,可已經來不及了,“咔嚓……嘩啦啦”一陣亂響,整扇玻璃幕牆被挖掘機有力的機械臂給戳成了渣子,碎玻璃如同冰雹一樣射進了大廳,把廳裏的工作人員和那幾個保安給嚇得趕緊背過身去抱住頭,生怕被玻璃碴子給劃爛了裸露在外的皮膚。 林浩他們並沒有一窩蜂地衝進來,而是命令挖掘機司機,退了回來。

二子以爲他們這一鏟子就結束了,爬起來就摸向了剛纔轉身時甩到一邊的對講機,可通話鍵還沒按下,那輛狂野暴戾的挖掘機又噴出大量的黑煙,咆哮着衝了過來。

這次,挖掘機司機的目標不再是玻璃幕牆了,而是衝着堅實的磚石牆去的。

二子嚇傻了,對講機通話鍵已經按了下去,可遲遲沒有說話,看錶情已經完全變成了二傻子,因爲他看到了充斥着暴力美學的一幕。

“轟”

堅實的磚石牆不甘地坍塌了大半,許許多多的碎渣片像是子彈飛射般衝進了大廳,把那些離得稍近,還沒來得及躲藏的保安們給打得鼻青臉腫。

碎石塊,碎磚塊如同山洪暴發一樣,在濃密的飛塵陪襯下潑灑進來,把大廳裏的人都給籠罩進去。

一時間大廳裏昏暗無光,塵霾像濃霧一樣填滿了每個角落,不一會兒工夫,衣服上,傢俱和地面都落了厚厚一層渣土。

工作人員和保安同二子的表情差不了多少,吃驚的同時還產生了深深的恐懼,有幾個不相信的使勁揉搓着眼睛,盼望這些都是虛構的幻影,可擦亮的眼睛更加明確的告訴他們,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已經有保安見事不妙準備往外跑了,大家都知道,浪淘沙這六層樓,全指望着一樓的幾根大柱子撐着,牆體雖然也承擔一部分大樓的重量,但眼前那輛橫衝直撞的大挖掘機,說不定下一鏟子就要把一樓大廳的柱子給攔腰截斷了,到那時,整幢樓體就會因爲受損嚴重而發生垮塌。

911飛機撞大樓大家都看過視頻,飛機與雙塔親密接觸後產生了劇烈的爆炸,而爆炸的後果直接導致被撞點以上部分迅速瓦解墜落。

那麼壯觀而又恐怖的場景下,是被垮塌砸落的上半部分樓體所強行掩埋的幾萬民衆,而僥倖活着出來的人都屬於外圍人士,真正在樓內的那些人員,可以說都沒逃過死神的魔爪,爲天堂和地獄添加了幾萬的進駐名額。

其實挖掘機在造成這樣的混亂後已經停了下來,林浩他們不是來搞破壞的,而是要剷除這個黃窩,解救被迫賣淫的那些少女們,如果大樓真被幾鏟子弄成了垃圾山,不但韓寶他們的人得死在裏面,就連上官博安排進去的那八個兄弟也會被砸成肉泥的。

林浩讓挖掘機退了回來,由於塵霧太大,他們也沒貿然進入,而是許多人把守住被挖掘機豁開的大口子。

大廳裏幾個比較精明的已經開始擇路而逃了,貼着牆邊,藉着霧靄的掩護跑了出來,可等待他們的卻是一幫拿着棍棒西瓜刀的彪形大漢,正面露猙獰地怒視着他們。

這場景一看就知道大漢們來者不善,幾個保安也都世故得很,抖出煙來想孝敬一下,卻被大漢們一巴掌打掉:“滾回去,要不就砍死!”

吼聲不大,但威懾力相當起作用,別說是單打獨鬥了,就算是韓寶的人馬湊齊了來火拼,也賺不了多少便宜的,不得已,逃出來的幾個又灰溜溜地往回走了,但還是賴在豁口處不走,盼望着對面的各位壯士能網開一面,放他們一條生路。

二子按下的通話鍵終於擡了起來,這是因爲長時間按住,手指已經發麻了。

浪淘沙的隔音措施還是不錯的,樓下這麼大動靜,根本沒有聲音傳上來,以至於韓寶他們還在忙活着搜查可疑人物而不知樓下已經變成了半廢墟。

要不是二子按下了通話鍵,興許韓寶他們還都雄糾糾地準備拖出幾個放煙的狗崽子狠狠收拾呢。

剛剛挖掘機的一系列動作所產生的嗓音,都已經通過對講機發送給了樓上還在搜查的人,尤其是韓寶這個老油子,聽到這麼怪異加刺激的聲音馬上就明白過來,樓下有麻煩了。

可他確實走不開,因爲他已經領人把那幾個罐子周圍的房間給團團圍住,一番探查後確定,有六個房間裏還有人,並且都用包間裏的傢俱把門給頂上了,這不是明擺着承認罐子是他們放的嗎?

旁邊有小弟湊上來說:“寶哥,從錄像上來看他們是八個人,現在少了兩個!”

韓寶看看手裏那個不知道燃燒的什麼原料的油漆罐子,咬着牙命令:“你們幾個給我死守住這六個房間,有人出來不管是誰,先給我按住綁了,等我回來再說,你們幾個,跟我下樓,李子,去倉庫抄傢伙!”

安排完畢,一幫混混也算訓練有速地分頭行事了。

韓寶心裏本來就憋着一肚子火沒處發,在樓下處理那個眼鏡男的時候還沒宣泄夠,現在又有麻煩找上門來,哼,正好把滿身的戾氣都拋個乾淨,他媽的,倒要看看哪個不開眼的敢打上門來,今天就讓他們見識一下自己這個四大惡人的手段。

心裏想着,嘴上卻不停地衝對講機吼着:“二子,二子,樓下怎麼了,你他媽啞巴了?”

吼了十多聲,二子的結巴聲音才飄了出來:“寶寶寶哥,不不好了,有人砸……場子!”

“擦,砸場子你激動什麼,是誰?”

“是林浩和挖掘機!”這次二子沒有結巴,語速突然變得快了起來。

挖掘機?韓寶一愣,再問幾句就沒了回聲,高聲地罵了一句,把對講機往身後一扔,在對講機上多說無益。

韓寶是走樓梯下去的,他怕再突然停電把自己給憋到電梯間裏。

二子語速變化是因爲一把西瓜刀正架在自己脖子上,並且拿刀之人示意他趕快說完,所以,二子纔會用最快的速度把話說完。

拿刀的人正是林浩,現在他正悠閒地叼着煙,滿不在乎地拿刀在二子肩頭蹭過來蹭過去。

那輛挖掘機也已經停止了轟鳴,安靜地擺在一面完好的牆外,剷鬥卻高高舉着正對着牆面,好像準備隨時再進攻一次。

“浩哥,有話好說,您這是什麼意思?” 極品夫妻 二子雖然心裏害怕,但畢竟跟了韓寶多年,見過些世面,今天這事雖然鬧得大了點,不過韓寶馬上就帶人下來了,有了老大的撐腰,也就不擔心什麼了,只要林浩別把自己當了出頭鳥收拾就行。

“少他媽廢話,你有資格跟我說話嗎?再蹦一個字,我就在你脖子上劃一刀,直到你出不了聲爲止!”

林浩這番話說得風平浪靜,甚至有些慵懶,卻讓二子滲出了一身的汗,林浩成名較晚,屬於那種後進型的老大,不過躥起的勢頭卻直逼天安市那些老牌的混混,由於他夠狠,重義氣,捨得爲手下兄弟們拼命,所以,擁戴他的人越來越多。

後來林浩跟了鐵五,砸了幾個場子,這些事道上混的都知道,林浩的身架也隨之水漲船高,不再是那個爲一幫小弟出頭的低級頭目了,而升級爲有一定地位的中高級大哥了。

二子閉起了嘴巴,一雙噴火的眼睛瞪着林浩,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林浩早已經被二子的眼神殺掉幾十次了。

韓寶的動作很快,下樓梯幾乎是跑下去的,還翻了好幾次欄杆,就是坐電梯也沒他速度快。

來到一樓大廳定睛一看,韓寶就傻了,才離開一會兒的工夫,金碧輝煌的大廳就變成了採石場,滿地的碎石磚頭,二子他們幾個手下人被一幫拿着砍刀氣勢洶洶橫眉怒目的精壯漢子給逼到了牆角處蹲着,由於塵霧太多,大廳裏發出柔和光線的水晶吊燈都蒙上了一層塵土,發出的亮光遠沒有以前那麼奪目了,致使每行進一步都要仔細打量腳下的雜物,以免會踢到石頭。

韓寶壓了壓火氣,畢竟自己幾個兄弟被別人控制住了,然後命令旁邊的人把大廳裏所有的燈都打開,連應急燈也都打開。

所有燈光齊明,大廳裏的陰暗得到了緩解,韓寶這才仔細踅摸到了把刀架在二子肩膀上,表情輕鬆,悠哉吸菸的林浩。

總裁換換愛 “林浩,你這什麼意思?”

林浩見到正主說話了,把煙扔掉,將刀交到一旁的手下那裏,讓他們看住二子:“寶哥,不好意思了,爲了進來的方便一點,我把朋友的挖掘機借來使使,嘿嘿,效果還不錯,”說到這林浩臉色一變,嚴肅中透出殺氣:“今天來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讓浪淘沙關張大吉,您……嘿嘿,給個面子?”

林浩的話戲謔成分很大,是人都能聽得出其中的鄙薄味道。

韓寶又掃了一眼大廳裏的一切,深吸了一口氣,還算中肯地說道:“林浩,差不多了,先前砸的幾個場子還不過癮啊,難道你要趕盡殺絕不成,如果你想混出名搏上位,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現在你是新衆和的當家紅花雙棍,跟麻七都平起平坐了,要是求財,我們這些小買賣哪能比得過夜太美,只是賺幾個小錢而已,再說了,挑了我的場子對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對我來說沒什麼好處,這費心勞力地興師動衆,你以爲我願意操這份心嘛,寶哥,如果你能安份一點,靠小姐們賺點錢,當個現代的大茶壺,我也沒話可說,畢竟她們也靠這個吃飯,可你強迫別人踏入這行就不地道了,想沒想過,如果你妹妹被人強迫幹這行,你樂意嗎?”

韓寶的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很明顯,林浩的話已經說明他知道了浪淘沙強迫少女賣淫的事兒。

其實強迫賣淫這事在當今社會也已經見怪不怪了,不管是電視上還是雜誌上都大肆宣傳報導過,相關的單位和領導也都深惡痛覺地組織力量進行過強有力的打擊,可總是屢禁不止,爲什麼?就因爲這裏面存在着巨大的利益,而且大多數那些被逼賣淫的女孩都沒有膽子也沒有能量去揭發和逃離,只能是每天忍受着非人的待遇,盼望着別人的解救或者是人老珠黃才能被無良老闆們放棄,可到那時,女孩子變成了中年大姐,已經吃慣了這一口,再改行談何容易,所以,就反過頭來再去騙更年輕的女孩跳入這個火坑。

那些被騙的女孩大多無知,總做着一夜暴富的虛幻美夢,當然,也有一些是因爲家裏貧窮,想靠這個賺錢補貼家用的,像紅線那樣寧死不從慘被動以酷刑的已經是極少數了。

歸根到底總結一下的話,套用姚明所做的那個號召大家保護鯊魚不吃魚翅的公益廣告詞,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

正是因爲存在這樣畸形的市場,所以纔有像韓寶這樣先是鋌而走險,後來就明目張膽進行這種違法活動的人,而且,他們把所賺來的相當大一部分利益都用到了打發關係,爲自己尋求保護傘庇護上來,再碰上劉吉海這種什麼錢都敢拿的敗類,使得韓寶他們更加囂張,更加慾求不滿起來,胡作非爲已經不能形容這種醜惡的社會現象了,應該用上無法無天,膽大枉爲,藐視法律才能正確地描述出來。

韓寶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自大到不怕事兒,加上自己確實有能力擺平許多雜七雜八的事兒,所以,他一直以來與劉吉海的合作是最穩定的,劉吉海也常常借這層關係來利用韓寶爲其充當打手的角色,兩人純屬一丘之貉,共同進退,要不然,劉吉海也不會放下警察的架子來給浪淘沙看幾天場子了。

就因爲韓寶這個特點,才使得他做出了一個絕對錯誤的決定,那就是不告訴劉吉海,憑自己的能力要把林浩給收拾了。

韓寶的手下們也不是沒提醒過他報警,可四大惡人之一的韓寶卻認爲那是丟面子的,好歹自己的名號在天安市也是響噹噹的,既然對方不按常理出牌,那他倒樂得陪着林浩過過招。

“林浩,你說的話我聽不懂,你還是趕緊滾蛋,要不老子今天就挑了你手腳筋,讓你做一個地地道道的殘疾人!”

“哈哈哈哈……”林浩彷彿聽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話:“寶哥,別逞英雄了,我實話告訴你,這事兒可是鐵五爺親自吩咐來辦的,如果你還算聰明的話,看目前形勢,趕緊地把浪淘沙給關嘍,別等到不可收拾的時候再求饒,到時候喊爹我都不稀搭理你!”

“你太狂了林浩,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就憑你們幾個鳥人也想翻上天去,哼,瞎了你的眼,兄弟們,抄傢伙,給我剁了他!”

隨着韓寶的一聲令下,那些平時耀武揚威的保鏢們都揮武着手裏的片刀和棍棒衝了上來,頓時跟林浩的人馬戰到了一起。

韓寶也不落後,手中一把長柄的西瓜刀舞得風生水起,奔着林浩劈砍過來。

林浩這匹道上的黑馬也不是吃素的,接過弟兄們扔過來的西瓜刀挽個刀花就回敬過去,兩人頓時拼到了一起。

只見兩把鋼刀利刃相交,馬上濺出火星,並且發出“叮叮”的金屬碰撞聲。

其餘的兩班人馬也都犬牙交錯地拼鬥不止,大有不拼出幾條人命不罷休的態勢。

不一會兒的工夫,已經有十幾個人被打倒在地,鮮血流了一地,還在有人不斷地持刀狠砍向倒地的傷者,棍棒和西瓜刀也因爲把持的主人倒地而散落到別處。

到處都充斥着的亂刀切肉的“噗噗”聲與慘叫聲,吼叫聲混合到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血色氣場,浪淘沙那些沒敢上前的工作人員們,被氣場的強烈感官刺激侵襲着,一個個都臉色煞白,表情僵硬,唯一能做的就是瞪圓兩隻眼睛和維繫着即將停滯的呼吸。

那些失去了武器的鬥士們,並沒有退出戰鬥,他們甚至搬起被挖掘機撞落的碎石砸向對手,有的身中數刀,還是倔強地拼殺上去,直到把對手砍殺得毫無還手能力才轉向下一個目標。

林浩和韓寶的鋼刀已經都捲了刃,鋒利的刃口也出現了許多的豁口和裂痕,可兩人卻一直沒有停止揮舞,盡是往對方要命的地方招呼,好在兩人的水平相差無幾,每次面對襲來的刀鋒都能堪堪躲過或是硬生生格擋住,除了體力的快速流失外,兩人都沒有出現任何一處的傷口,還都能抽冷子把靠近自己身邊的對方打手們砍倒。

……

除了一樓大廳的血戰,樓上守着那六個房間的韓寶手下也沒閒着。

頂住門的那六個單間裏的客人,早有準備,一聽大隊人馬撤到了樓下,也都拿出那些個大包裏的砍刀,推門衝了出來。

守門的和被守的又是一場惡戰,從走廊這頭砍殺到那頭,又從那頭砍殺回來,幾個回合下來,並未分出勝負,韓寶的手下借個機會拿出對講機狂吼,但是沒有接受到任何回覆,他們哪裏知道,一樓大廳的慘烈,遠比他們的戰鬥更加血腥。

局勢一發不可收拾了,雙方互有受傷者,還有幾個重傷的已經昏迷不醒。

這時的韓寶,就算是想要報警也沒有機會了,除了林浩以外,還湊過來幾個打贏的精壯漢子跟他玩命,幾把西瓜刀加幾根棍棒的配合,已經讓韓寶有些招架不住了,可四大惡人的邪惡力量支撐着他硬是完全抵抗住了雜亂無章的進攻,雖然身上已經捱了幾棍子,可憑他強壯遠超常人的身體,還是能把危機一一化解。

穿書後大佬都寵我 沒人報警,可警察還是來了,當地的派出所接到熱心羣衆撥打的110報警電話後,派出兩輛警車,8個警員趕向這裏。

隔着幾裏開外,就能聽到浪淘沙方向傳來的喊殺聲,幾人心裏同時一緊,司機加快了車速,抓緊時間向案發地駛去。

等到了浪淘沙門前,這些個民警都愣住了,塵霧消散後的浪淘沙已經不再是那個金碧輝煌令人流連忘返的銷金窟了,而是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戰場,一個短兵相接的冷兵器拼殺場。

破爛不堪的玻璃幕場和強拆掉的磚石牆體張着大大的嘴,透過這裏看進去,幾十條好漢的身影正揮動胳膊奮力狂掄,幾乎每人身上都濺着扎眼的鮮血,地上被砍倒者,還不斷被踩來踩去,但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了。

民警們都不敢相信地注視着這次暴亂,呆了半天,帶隊的副所長這才命令道:“趕緊給市局打電話,請求支援,就說緊急事件,傷亡巨大! 婚不由己:壞老公請住手 打120急救,多派出輛救護車來,所有人都跟我走,想辦法制止!”

民警們謹慎地邁着碎步,生怕戰場上的雙方將士們會把一腔憤怒轉稼到自己身上,畢竟警察也是父母所生的血肉之軀,碰到這些打急了眼都不要命的黑幫分子,他們絕不能一時衝動摻和進去,否則,很快就會被砍刀棍棒給吞噬殆盡。

來到破裂的大口子邊站定,副所長嘴脣顫抖着,幾次想握着手中的橡膠電棒衝上去,可都被理智硬生生拖了回來,現在這個狀況時去拉架,等於是直接的玩兒命。

這些警察都被眼前的震撼給吸引了注意力,完全沒有發現,在不遠處的停車場上,一輛不起眼的帕薩特里,四個男人正透過車窗玻璃關注着這邊的情況,四個大男人人手一隻煙,都狠狠地吸着,車廂內小小的空間早已被霧靄填滿,爲了不引人注意,車窗沒有打開,煙霧全從微開的天窗直飄了出去。

坐在駕駛位上的是麻七,他早已經被如此暴力血腥的場面給刺激得熱血沸騰了,幾次想衝進去殺個痛快,卻都被後座的鐵五和上官博給拉住了,就連坐在副駕駛的志強也極力勸他沉住氣,雖然自己已經忍了又忍。

上官博他們並不是不管林浩這幫人的死活,而是要用這班兄弟的拼殺引來他們需要見到的人,所以,就任由林浩把事情鬧大。

終於,警笛聲大作,一輛輛亮着紅藍雙閃的警車呼嘯着從幾個方向包圍了浪淘沙,車門在停車的剎那就已經打開,幹練的刑警隊員和防暴隊員們魚躍而下,手持警槍,快速包圍着衝了上去。

又近了幾秒鐘工夫,十幾輛車上噴塗着特警字樣的黑色麪包車也停了下來,但車門遲遲未開,好像在等着什麼。

而最外圍的一輛警車緩緩停穩,車門一開,孫良肅穆而又焦急地邁下車來,手中夾着一隻香菸,因爲激動,跌落的菸灰沾到了威武筆挺的警服上。 大批警察的到來讓派出所長也吃了一驚,心裏暗暗嘀咕,這次怎麼出警如此神速,從報告指揮中心不超過二十秒,竟然組織起隊伍趕來了。

韓寶跟林浩對劈時看到前來包圍的警察也吃了一驚,因爲他這個老牌的黑幫分子,知道一些警察的作風,像這樣幾十人的鬥毆,根本沒必要出動那些特警。

莫非,警察們收到線報,是衝着浪淘沙的祕密地下室來的。

想到這裏,韓寶的冷汗瞬間流了下來,這個微小的細節馬上落到了還在跟他拼命的林浩眼裏。

凡是玩過命的人都知道,像這樣的實力對拼,最講求精神集中,一旦注意力受到干擾,那出手的力度和準確度都會大打折扣,在時還會出現不戰而逃的場面。

而韓寶臉頰的一道汗液正說明了他的心態發生了變化,不再是囂張得不可一世,拼死跟林浩玩命的狀態了,林浩豈能放過這個機會,在精神爲之一振的同時,手中的西瓜刀也更加迅猛地砍將過去,把稍稍分神的韓寶逼得差點中了招。

其實林浩也看到了外面的警察,但他心裏坦然得很,來之前勝利哥就交待過了,這次的目的不是砸場子,而是爲了比砸場子更加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把浪淘沙強迫少女賣淫的醜惡罪行給揭露出來,雖然沒人告訴林浩具體的計劃是什麼,他的任務就是打頭陣,想辦法搞亂韓寶的部署,爲樓上的幾個兄弟贏得時間。

既然心懷壯烈的正義,再面對韓寶這個前四大惡人的時候,也就無所忌憚地大肆出招,哪怕是把韓寶給大卸八塊了,也有勝利哥和鐵五爺頂着。

韓寶掄刀的力量已經漸漸小了下來,甚至蒙生了退意,他倒不害怕手下的小弟們折損太多,小弟是花錢收買的,只要有錢,勢力就可以重新組建,但地下室的事情太過於罪惡了,一旦大白於天下,那就不是蹲局子的問題了,很有可能會花上幾塊錢買顆黃澄澄的子彈嚐嚐鮮啦。

韓寶還殘留着一絲希望的,那就是劉吉海,這個場子是劉吉海罩着的幾乎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自己再惡,也難保政府部門會大力整治,可有了劉吉海這個在役的刑警,情況就完全不同了,再不濟,公安機關有個風吹草動,還是可以通過劉吉海那裏的消息提早應付的。

今晚不同了,先是有人按響警鈴,引來一幫消防警,再有電閘被關,鬧得人心惶惶,接下來這招更狠,直接在浪淘沙放了狼煙,把一幫客人給逼得不穿衣服就跑下樓來了,現在可好,不但林浩這小子主動鬧上門來把大門給拆了,警察也來湊這個熱鬧,還動用了特警,看來,想善終是不好辦了,唯有一條出路,那就是瞅機會逃。

想逃可是不容易的,別說林浩這邊苦苦相逼不會放過自己了,就是那幫警察,前後的包圍把自己的前後門都給堵死,哪還能明目張膽地離開啊,唯有……

想到這裏,韓寶運足了力氣狂劈幾刀,把一直壓着自己打的林浩給硬逼退幾步,然後一轉身,回身又是一刀。

林浩看到韓寶的回馬槍,趕緊撤身,全力防護,沒承想,韓寶這招是虛的,劃拉完最後一刀,腳底抹油,他竟然溜了。

林浩趕緊追上去,卻被幾個拼死護韓寶駕的保鏢給截住了,又是一番混戰,等到林浩把幾個忠心的保鏢都劈得不成人樣時,韓寶早已經跑到了樓梯的末端,林浩咬了咬牙,一刀將欺身過來的持刀混混劈倒在地,孤身一人開始往二樓跑去。

有幾個兄弟想追上去幫林浩的,可沒想到,這時候警察衝了進來。

大家早都看到警察來包圍了,但沒有一個人停手,一是警察並沒有直接進行抓捕,二是因爲都在拼着命,就像電視裏演的那樣,兩個絕世高手正在拼內力,誰先收手誰就會受重傷,一樣的,兩個砍紅眼的混混交手,誰先停手,必將被對方一刀砍死挺過去。

最先打頭陣的是特警,端着槍衝到拼殺現場,竟然沒人給他們面子,還在不停地掄刀,急得領隊的特警隊長一槍托就砸了過去,把個混混當場打昏,與其對砍的二子還想再補幾刀,卻被特警隊長的槍口頂住了腦門,臉上不甘心,但刀早已經扔出老遠,惡毒的眼神盯住特警隊長在布套下面只露出的兩隻眼睛,嘴裏還不乾不淨地罵道:“擦,有種一槍打死我!”

特警隊長看來脾氣也不太好,這次沒有槍托,而是用槍管口戳了過去,正捅在二子嘴角上,二子的嘴角立即出現一個規則的圓形豁口,疼得他慘叫一聲趕緊抱頭趴到地上,一動也不敢動了。

鐵五和上官博見到孫良只是站在外圍觀瞧,並沒有進去的意思,兩人打開車門,下車後直接向孫良走去。

孫良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回去看着鐵五和上官博四平八穩的步伐,隔着老遠就喊道:“你們鬧得大了點吧,怎麼收場?”

等得離近了些才又高聲說道:“按你們的要求,我已經把劉吉海給派出去了,好了,該揭謎底了,如果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你們也難逃罪責,聚衆鬥毆,肆意破壞公共場所財物,哼,鐵五,你想把自己洗白,就別再搞這些小混混才幹的事兒!”

面對孫良的咆哮,上官博恍惚又回到了在公安局的日子,整天聽着孫良這位一哥的獅子吼,嘻皮笑臉的插科打諢,再蹭幾回煙抽,那樣的日子已經越來越陌生啦。

鐵五咧開大嘴笑了,給孫良的感覺甚至有點憨憨的味道,但從他嘴裏說出的話就儼然帶着新衆和當家人的威嚴了:“孫局,如果我做事那麼沒把握,也不會親自把您搬來,”鐵五伸手指指被剷車撞破的玻璃幕牆和磚石牆壁:“新官上任三把火,您才任職政法委書記,我們新衆和協會又直接歸您管轄,這個,就當是我鐵五給您送上的見面禮吧!”

孫良不屑地看看鐵五所指的方向,揶揄地回道:“鐵五,你是想讓我欣賞後現代的抽象藝術作品,還是超現代的行爲藝術啊?別賣關子了,我連特警都派了,要是讓我空手而歸,你的新衆和就準備關張大吉吧!”說完這話,孫良不自覺地看了一眼站在一邊默不作聲的上官博,他對這位勝利哥的感覺越來越奇怪了,好像他身上總能散發出一種讓自己熟悉的味道,可總也想不起這股味道的出處。

鐵五不再開玩笑了,回過頭去,衝着遠處的帕薩特嚷道:“麻七,怎麼樣了?”

麻七降下車玻璃,用手擋在嘴邊,高聲喊道:“我剛跟他們通過電話,還沒發現有人從那裏逃出來!”

問完了話,鐵五對仍然一頭霧水的孫良說道:“孫局,沒問題,現在我的人就可以領你進去親眼看看,絕對是你想要的,不過,具體的處理就由您掌握分寸吧,我害怕牽扯的人太多,由政府出面解決會拖出一大堆的官兒來!”

霸寵小嬌娃 鐵五頭前帶路走了,孫良又打量一眼上官博,這才扔掉手中的煙,大踏步地追着鐵五背影去了。

上官博終於鬆了一口氣,雖然自己還是用布遮着臉,但孫良的目光好像能穿透過來一樣,讓自己一點安全感都沒有,看看孫良健壯有力地邁着步,上官博也跟了過去。

志強和麻七躲在車裏沒有下去,是因爲他們一直在遙控指揮着被派進浪淘沙搗亂的那八個兄弟,現在搗亂成功,還要安排他們從內部接應大批的警察進入調查。

連打了幾個電話,麻七纔有工夫閒下來吸口煙,志強湊了過來,小聲嘀咕道:“麻七,勝利哥老這麼遮着臉,也不是個辦法,剛纔他跟孫良站一塊,很明顯有點打顫,這要是露了餡,他這一輩子就完了!”

麻七昂起頭來,嘆了口氣:“我早跟他說過,找個好點的化妝師,或者乾脆整下容,可他不願意,我問他有什麼辦法,他也只是搖頭,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我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整天貼着膠布纏着繃帶,外面還老遮着臉,我看着都難受,再過個把月天就暖和了,唉,總不能老戴着帽子吧!”

兩人都沉默了,腦子裏都在爲勝利想着辦法,想來想去,還是一愁莫展,突然,麻七的電話響了,一看號碼,正是最先潛進去的八人之一來了電話:“七哥,壞了,韓寶那雜碎把咱們的人打倒後進了地下祕室了,浩哥緊跟了進去,然後電源就斷了電梯不能用了!”

兩人一聽,推開車門就衝了出去,一前一後地拼命往浪淘沙跑去,把守外圍的警察早得到孫良的命令,一路綠燈在放兩人進去了。

志強和麻七攆上來的時候,孫良已經命令把林浩他們那班人全部放開,給趕到了一邊,而浪淘沙的保安和打手則被集中到一起,由持槍的特警們嚴加看守。

麻七跑過來向鐵五小聲地彙報了這個情況。

麻七的聲音雖小,但足以讓孫良也聽到了,只見他大手一揮:“特警一隊,跟我上!”

待得一幫蒙面特警貼到了身後,孫良帶頭跑了起來,鐵五在他們身後大聲吆喝:“去二樓,我的人在那!” 一幫人上到二樓,看到了幾個打扮過時的好似鄉下幹部的人焦急地站在那裏,牆角處還坐着兩個瘦瘦的青年,兩人均是耷拉着腦袋,無精打采的樣子,臉上都腫了一塊,其中一個眼睛還腫得眯縫起來,大家一看就知道,這是被韓寶打倒的兩人。

就聽得其中一人喊道:“跟我來,密室在這邊!”

衆人隨着他快步走了過去,來到了那間往地下去的專用電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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