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真的以爲我閉門不出是在煉長生不老的仙丹麼?”劉胤笑着道。

張樂一拍腦袋,道:“原來大哥你找來那麼多的硫磺硝石就是搞這玩意呀!怪不得你上次還說要煉什麼居家旅行殺人滅口的毒藥,我們還當你是開玩笑。”

“怎麼樣,算得上是殺人利器了吧?”劉胤一本正經地道,“這些火器如果用到戰場上,可以算得上是新式的武器了。”

張樂兩眼放光,道:“大哥,你真是天才,諸葛丞相造出連弩就已經是威震天下了,你這些火器比起來連弩來,殺傷威力更勝一籌,如果我軍全能配備這樣的武器,那可是無往不勝!”

劉胤淡然地道:“那倒也不盡然,手雷的殺傷範圍大概是在一丈之內,如果敵人不採用密集陣形,殺傷威力就在打上些折扣,其次那些山羊是無任何鎧甲防具的,如果敵兵身着鎧甲使用盾牌,也可以很大程度地抵消爆炸所產生的衝擊力,所以在實戰之中,手雷的威力或許並沒有想象之中的那麼大。”

張樂立刻反駁道:“大哥休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以我看來,這手雷可比是刀槍弓弩更具威力,弓弩再厲害也不過是點殺而已,這手雷可以成片地殺傷敵人,這世上還真再挑不出比手雷更有威力的武器了。”

趙卓沉默了半天,這時也道:“大哥心靈聰慧,天下無人能及,有這些火器助戰,何愁逆魏不滅,興復漢室也有望了。”

劉胤搖搖頭道:“興復漢室遠了點,當務之急還是要應對眼前的危局,決定戰爭成敗的要素絕不是一兩件新式的武器,民心士氣纔是最重要的庶女謀:妾本京華。”

漢中佈防圖失竊之後,就算劉胤不說,衆人也能感受到來自北境的壓力,魏國已經集結了十八萬的大軍在關中隴西,隨時都會進攻蜀漢,雙方的實力對比懸殊,張樂和趙卓也認爲蜀漢將會面臨數十年來最大的危機,劉胤如此說,他們的心頭也籠罩着厚重的陰霾,神情不覺黯然起來。

短暫的沉默之後,劉胤劍眉一揚,道:“還有一個壓軸的沒上場呢!”

說罷,劉胤吩咐家丁將一個石球搬上來。石球至少有一尺的大小,看起來甚是沉重,抱石球的那名家丁也算是身強體健,依然看到他十分地吃力。

張樂看着十分地好奇,前面的火藥箭和竹製手雷,一個是採用弓弩發射的方式,一個是採用投擲的方式,兩者體積較小重量較輕,火藥箭的射程可達兩三百步,竹製手雷也可以達到五六十步,現如今搬上來一個石球,看樣子,起碼有兩石的重量,就算是膂力再強的漢子,充其量也只能將它投出個十來步遠,這種距離,傷不到敵人反而會先傷到自己。

劉胤笑而不語,那名家丁很快地將石球搬到了指定的地點,另有兩名家丁早已在那邊挖好了一個不深的坑,那名家丁將石球放置在坑中,用土將石球掩埋住,只留下長長的導火索在外面。

這次試驗劉胤沒有再使用動物,而是令十幾名石匠就地取材,在石雷的上面壘起了石牆。山中的石頭倒是不少,所壘的石牆也就是一個簡易的牆壁,只是將石塊堆砌起來,也不用追求什麼光滑平整,所以這些石匠們進展的很快,不過半個時辰,已經壘起了九尺高的石牆。然後他們又找來一些樹幹充當椽木,頂部再覆以片狀石塊,一座聊可避風雨的石屋就搭建成功了。

寡妃待嫁:媚後戲冷皇 張樂看得是莫名其妙,實在是搞不懂劉胤要做什麼,這山溝裏搭建一個簡易的石屋,難道他想在此處住歇?轉念張樂又覺得不可能,這石屋建的粗鄙不堪,根本就不可能供人居住。看來真正的名堂還是早先埋在地底下的那個石球,可劉胤這麼搞到底要幹什麼,張樂百思不得其解,正要去問劉胤,劉胤卻大聲喊道:

“大家退後百步!” 衆人依然退出百步之外,劉胤衝着那名家丁diǎn頭示意,那名家丁用炭條diǎn燃了導火索,然後飛快地逃開了。..o

石雷導火索比較長,衆人鴉雀無聲,一齊注視着火苗滋滋地向前蔓延着,最終,火苗燃盡,一聲霹靂似的悶響傳了過來,衆人只覺得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同時感覺到腳下的大地似乎都在顫動。

而百步之外的那座剛剛搭建起來的石屋在爆炸聲中轟然倒塌,一些石塊甚至飛濺出來,落到了數十步之外,塵土和硝煙之後,整個石屋已經是淪爲了一片廢墟。

張樂和趙卓以及在場的那些家丁都看的是目瞪口呆,一顆徑不盈尺的石球竟然將一座石屋給炸成了廢墟,這威力,豈直是匪夷所思! 都市鬼谷醫仙 這個石屋可是張樂他們親眼看着石匠們用真材實料的石塊壘砌而成的,堅固結實程度勿庸置疑,可這麼堅固的石屋竟然經不住石球的一炸,這要換作血肉之軀的人來,再堅固的鎧甲和盾牌也無濟於事。

他們的眼中,流露出來的不僅僅是驚訝,更多的是敬佩,發自肺腑的敬佩。

這次的試驗算是圓滿的完成了,劉胤對這個結果相當的滿意,火藥箭、竹製手雷、石制地雷均達了劉胤的要求,三者構築成了遠中近程的火器配備,尤其是石制地雷的完美表現,讓劉胤對即將到來的陰平阻擊戰充滿了信心。

鄧艾老匹夫,這回就算炸不死你,也足以炸你個半殘了!

“啓稟公子,哺食已準備停當。”隨行的伙伕向劉胤稟道。

這邊忙着試驗,那邊伙伕早已在準備下午飯,方纔的實驗材料小黃羊和那幾只山羊便成爲了今天的主餐。

“走,先吃飯去,今天也算是值得慶賀一下。”

張樂鼻子最尖,已經聞到了烤全羊的味道,不禁是食指大動,涎着臉道:“既是慶賀,豈能無酒,大哥,你可曾準備了好酒?”

上次酩酊大醉之後,張樂開始對高純度的蒸餾酒情有獨鍾,時不時地過來噌酒喝,不過他可真也不敢一口氣喝上一大壇了,淺斟慢飲,更能體會到這好酒的妙處。

“知道你嘴饞,特地給你備下了一罈酒,管保你喝個夠。”劉胤笑呵呵地拍着張樂的肩頭,雖然說這些提純後的酒精是優先供應火藥拌料的,但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少張樂的酒喝。

剛在草地上席地而坐,守衛在谷口的管事匆匆前來稟報:“啓稟公子,右式道馮大人求見。”

馮全?劉胤明顯地一怔,馮全能特意從成都城跑到野牛谷來,說明中尉府有重大的事情,否則也不會專門來找他。“速傳!”

很快地,馮全過來了,顯然一路上快馬疾馳,馮全還有些氣喘吁吁的樣子,不過他的神色卻是極爲地焦慮和凝重。

張樂早已撕下一條烤得金黃色泛着油光的羊腿,這吃貨,有美食的時候總是當仁不讓,看到馮全過來,遠遠地打招呼道:“馮式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先啃條羊腿再說。”

馮全沒有理會於他,徑直來到了劉胤的面前,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稟報。

劉胤早已注意到了他凝重的神色,知道此事定然是非同小可,按理說成都內是不會有什麼重大的事發生,唯一的可能就是……

雖然說劉胤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這一刻地到來還是讓他的心爲之猝然一縮,他平靜地看着馮全,內心之中卻是波瀾如怒。

“劉大人,接到中尉府漢中司的最新報告,魏國五路大軍突破秦嶺,向漢中和沓中殺來!”中尉府的情報系統自成體系,消息的傳遞速度絕不亞於軍方的驛站,馮全也是在第一時間接到漢中司鄭揖的報告,立刻向他的dǐng頭上司劉胤前來稟報。他趕到馬家莊園的時候,得知劉胤已經來到了野牛谷,於是他又馬不停蹄地趕到野牛谷。

果然,這個消息和劉胤預判的別無二致,魏國的入侵,發生在八月間,具體那一日史上無明確記載,現在漢中傳回這個消息,顯然戰爭已經開始了,蜀漢王朝進入了它的倒計時時刻。

“具體情形如何?”劉胤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慌亂,沉聲問道。

也許是劉胤的沉穩感染了馮全,他也平靜了下來,打開了手中的卷宗,道:“魏國十八萬大軍兵分三路,西路由徵西將軍鄧艾率領,所轄三萬人馬,出狄道直取沓中;中路由雍州刺史諸葛緒率領,所轄三萬人馬,由祁山向武街、陰平橋方向進攻;東路由鎮西將軍鍾會率領,所轄人馬十二萬,兵分三路,分別從子午谷、駱谷、斜谷向漢中發起進攻。此次進攻,魏國傾注全力,來勢洶洶,我漢中諸軍各守堅圍,於敵周旋,戰況慘烈。”

劉胤沒有再開口,而是將深邃的目光投向了遙遠的北方,他知道,鍾會進攻漢中,先擇了主攻的目標就是陽安關,外有強敵,內有叛逆,不知道孤立無援的傅僉能否守得住陽安關?

劉胤的目光凝望着遠方,久久地不曾移動。

秋風起兮,片片黃葉飄零,天際間彌散着一股蕭索肅殺之氣。

傅僉站立在陽安關的城頭上,他的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同樣是堅定而深邃的,身上的鎧甲閃着幽冷的光,手中的長劍亦是寒光泛體。

他表情冷峻,一言未發,目視着東方,久久地沒有移動一下身形。

在他的感染之下,守城的士兵個個神情凝重,鴉雀無聲。

陽安關的城門已經緊閉,吊橋高懸,所有守軍已進入了到一級戰備狀態,城內城外,空氣似乎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視向了東方,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這是生死攸關的時刻,這是決定命運的時刻,這是決戰的時刻!

終於,東方的地平線上,激盪起了陣陣的塵煙,滾滾撲來…… 初時塵煙只是遠遠的,只是在遠方的地平線上升騰而起,看起來有些微不足道,但那塵煙擴散的速度相當的驚人,不過一柱香的光景,已經瀰漫到整個東面的方向,在塵煙之中,幾乎看不到別的東西,隱然只能聽到到馬蹄的隆隆聲和鼓譟吶喊之聲,轉瞬之間,那股塵煙激盪而至,如同爆發的火山一般,直衝雲宵,遮天蔽日,帶着陣陣的殺氣,向着陽安關席捲而來。

陽安關的城頭上起了一陣**,有的人簌簌發抖,有的人竊竊私語,雖然守衛陽安關的士兵大多也是久戰善戰之士,但屢次北伐,蜀軍傷亡一直很大,補充新兵必不可免。許多新兵沒有經歷過戰陣,如此大的陣勢自然會有些恐懼,相比之下,老兵就沉穩地多。

傅僉凌厲的目光掃過,不安的人羣很快地就又平靜了下來。

“全體都在,準備迎敵!”傅僉高舉着長劍,厲聲高喝道。

守城的蜀軍立刻行動起來,弓弩手緊張地準備着弓弩箭簇,滾木擂石也被推到了城牆的邊緣上,弩車的絞繩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緊張和忙碌可以緩解焦慮和恐懼,在有條不紊的備戰之中,那些新兵的恐懼感漸漸地消失了,代之而來的是一種亢奮,一種求戰慾望。

這種狀態是傅僉比較滿意的,打仗要的就是士氣,沒有士氣的軍隊就如同是失去了靈魂,未戰而先輸,現在陽安關的守軍衆志成城,就算是鍾會十萬大軍殺來,又有何懼?

此次魏軍大舉進犯,雖然沒有出乎意料,但其動作神速,只在旬日之內,就已經兵臨陽安平關城下,多多少少還是令傅僉有些吃驚,要知道陽安關可是漢中通往西川的咽喉要道,在陽安關的前面,尚有漢城樂城兩座要隘,那知鍾會竟不按常理出牌,對漢樂二城採用圍而不打的策略,集重兵直撲陽安關來臠宮。

雖然陽安關的守軍只有七千人,但傅僉還是有信心的,畢竟陽安關地形險要,易守難攻,只要軍心在士氣在,萬衆一心,鍾會想要逾越這座天險關隘,只不過是癡心妄想的事。

何況姜維的大軍就在沓中,只要他聽到漢中被襲的消息,一定會率兵來援,到那時,蜀軍裏應外合,只怕鍾會死期將至。

傅僉沉着地下達了作戰命令,陽安關已經是嚴陣以待。

遮天蔽日的塵煙之中,無數的旌旗顯露崢嶸,旌旗之下,魏國的軍隊浩蕩殺來,隊列齊整,鎧甲鮮明,從陽安關的城頭上向下望去,整個魏軍的陣勢層層疊疊,漫山遍野,浩無際涯,水泄不通,氣勢磅礡,殺聲震天。

看到這一幕的守軍不禁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大的威勢,氣吞如虎啊!

其實來犯陽安關的並不是鍾會所率的魏軍主力,而是先鋒許儀所統率的三萬人馬,許儀乃虎癡許褚之子,膀大腰圓,勇力過人,頗有乃父之風,先前爲牙門將軍,在鎮西將軍帳下候命,此次伐蜀,主動請纓爲先鋒,率兵三萬,直取陽安關來。

許儀可是在鍾會帳前立了軍令狀的,三日之內拿不下陽安關,軍法從事。衆將都爲許儀捏了一把汗,唯獨許儀滿不在乎,揚言道:“我大軍所至,蜀軍望風披靡,區區一座陽安關,不過是彈指間即可破之。”

漢中佈防圖到手之後,魏軍對漢中的防禦情況可以說是瞭如指掌,陽安關有多少守軍,兵力配置如何,佈防情況如何,可以說掌握得是一清二楚,許儀之所以誇下海口,就是認爲陽安關的守軍不過是區區七千人而已,自己可是率領着三萬大軍,高出對手好幾倍,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許儀沒有理由認爲自己拿不下陽安關。

許儀騎了一匹高頭大馬,原本他的身材就已經很是魁梧,騎在馬背上,明顯地比周圍攻的護衛高出了一截,有一種鶴立雞羣的感覺王爺太糾結:毒醫王妃不好惹全文閱讀。

“向城上喊話,要他們立刻開城投降,否則雞犬不留!”許儀已經看到了陽安關高聳的城樓,立刻吩咐中軍派人到城下喊話,這叫先禮後兵。

許儀原本就是一粗人,比起儒雅溫敦的鎮西將軍鍾會來,那可是差了十萬八千里,鍾會在圍攻漢城之時,就曾先禮後兵,給守將蔣斌遞上書信一封,大意是:“巴蜀賢智文武之士多矣。至於足下、諸葛思遠,譬諸草木,吾氣類也。桑梓之敬,古今所敦。西到,欲奉瞻尊大君公侯墓,當灑掃墳塋,奉祠致敬。願告其所在!”

鍾會乃名士鍾繇之子,本人也是才華橫溢,寫得一手漂亮字,一封勸降書寫來也是文辭華美,許儀也欲東施效顰,可他的文化底子薄,大字也識不得幾蘿筐,於是派了幾個人跑到陽安關的城下去喊話,讓傅僉出城受降。

許儀本是粗曠之人,手下自然也沒幾個有素質的人,跑到城下,扯着嗓門大嚷道:“呔!城下的人聽着,快快開城投降,如若不然,打破城池,雞犬不留!”

也怪不得他們粗魯,雞犬不留可是許儀的原話。

傅僉在城上冷笑一聲,也不曾答話,拈弓搭箭,城下的那個大嗓門的正在賣力地吆喝着,傅僉手一鬆,一支羽箭直射過去,勢如流星,一箭從那名士兵的嘴裏射入,從後頸上穿了出來,當即斃命。

魏軍見狀,立刻拖了那士兵的屍體,做鳥獸散,再也不敢在城下聒噪了。

回去稟報許儀,稱陽安關的守將不旦拒絕投降,還發冷箭射死了喊話的軍士。許儀是勃然大怒,立刻喝令諸軍,攻打陽安關。

魏軍從秦嶺穀道上進軍,輕裝而進,自然沒有攜帶什麼大型的攻城器械,比如投石車、衝車、攻城車之類,不過魏軍依仗着人海戰術,擡着簡陋的雲梯,向着陽安關的城牆發起了潮水般的攻勢。

一時之間,城下如蟻而至,密密麻麻,橫鋪於野。 陽安關北接秦嶺,南連大巴山,西通陰平,東控漢沔,是西蜀進入漢中的必經之路,也難怪後人常嘆“最險無如陽平關”(宋時改陽安關爲陽平關)。

如此咽喉要衝,自然是鍾會此次伐蜀的首要攻擊目標,未出兵之前,鍾會就反覆地研究了漢中的地利和蜀軍的防務,他認爲只有拿下陽安關,纔算是拿下了打開巴蜀大門的鑰匙,拿不下陽安關,整個伐蜀計劃就可能流產,甚至會有全軍覆滅的危險。所以鍾會在進入漢中之後,對漢城樂城兩座要隘只圍不打,所有主力星夜兼程地趕往陽安關,要不惜一切代價地攻下這座險關。

鍾會很清楚,單憑陽安關的七千守軍,尚不足以對十萬魏軍構成威脅,唯一讓他忌憚的,就是姜維在沓中的五萬人馬,爲了防止姜維的主力向陽安關增援,鍾會出兵漢中的同時,已令鄧艾出兵狄道圍攻沓中。指望鄧艾的三萬軍隊吃掉姜維幾乎是不可能的,鍾會也沒有這個奢求,只要鄧艾能順利地絆住姜維,足矣。

爲了多一重的保險,在鄧艾出兵沓中的同時,鍾會又令雍州刺史諸葛緒率兵三萬去搶奪陰平橋頭,截斷姜維東歸陽安關的路徑,此爲萬全之計也將夜。

但陽安關南接漢壽,鍾會雖然的把握阻截住姜維的主力東歸,卻無法阻擋得住來自成都方面的援兵,一旦成都方面獲悉陽安關危急,定然會大舉增兵陽安關,到那時,陽安關必定難以攻克了。

不過對鍾會比較有利的是,成都到陽安關相隔千里,而且蜀道自古就有難於上青天之喻,從陽安關向成都傳信,一來一回,至少也得十數日,鍾會必須要把握這有限的十幾天時間,一鼓作氣地拿下陽安關,打通西進巴蜀之路。

許儀既號急先鋒,帶兵衝到陽安關城下,既不紮營安寨,又不觀察敵情,直接就揮軍向陽安關攻來,用許儀的話來說,今天晚上就在陽安關城裏面宿營了,何必還多此一舉地在城外安營立寨。許儀下令諸軍一齊攻城,破城之後再行埋鍋造飯,殺豬宰羊,犒賞三軍。

魏軍自關中出發,長驅而進,一路上根本就沒有遇到蜀軍任何有威脅的抵抗,這無疑也助長了魏兵的狂傲氣焰,許儀一聲令下,魏兵魏將便潮水般地向陽安關的城頭涌了過去了。

沒有大型的攻城器械,魏兵就擡着簡陋的雲梯,倚仗着人海戰術,瘋狂地向着陽安關衝去。

你與世人皆薄涼 迎接他們的,是城上密集的箭雨,銳利的箭頭毫不遲疑地射穿了魏兵的身體,在向前的狂奔之中,不斷有魏軍士兵倒了下去,但這點傷亡似乎阻礙不了魏軍高昂的士氣,冒着箭雨,魏兵攻到了陽安關城下的壕溝前。

這是一道深深的壕溝,在壕溝的前面,密佈着用來防禦敵人騎兵的拒馬和鹿角,想要衝到城下,魏軍就必須要摧毀拒馬鹿角,填平壕溝。對於善戰的魏軍而言,這似乎不是什麼難題,手執大斧和鋸子的工兵已經開始作業,清除壕溝前面的拒馬和鹿角,更多的魏兵肩負沙袋,投向了深深的壕溝。

但壕溝所在位置正是弓箭的最佳射程,此時城上的箭雨更加地密集了,如驟雨般地傾瀉下來,壕溝的前面,橫七豎八地躺滿了魏兵的屍體,鮮血橫流,屍枕相籍。

魏軍不甘示弱,立刻調用了大批的牀弩和弓箭兵,對陽安關的城頭進行了壓制射擊,雙方在遠距離上展開了弓箭對攻戰,漫天的箭矢如同飛蝗一般,遮天蔽日,城上城下,不斷地發出瀕死的慘叫之死,但箭矢的密度卻從未降低,雙方都不遺餘力地來爭奪弓箭的壓制權金品梅:少女鑑寶師。

在城池的攻防戰中,攻的一方肯定要比守的一方付出的代價大,尤其是是缺乏大型的攻城器械的時候,這種差距就更加地明顯。魏軍在付出了極大的傷亡代價,用沙包石塊和士兵的身體填平壕溝之後,總算是攻到了陽安關的城下。

但真正的血腥戰鬥纔剛剛地拉開了帷幕。

無數的雲梯被豎了起來,魏兵開始踏上雲梯,奮力地向城頭攀登而去。除了弓箭,滾木擂石也開始發威力,那些粗大的滾木幾乎要幾名士兵合力才能擡得起來,高高地被舉過頭頂,呼嘯着滾落而下,一根滾木幾乎可以橫掃幾架雲梯上的魏兵,所經之處,勢不可擋。沉重的擂石更是霸道之極,砸到魏兵的頭頂之上,立刻是腦漿迸裂,血肉模糊,竹製木製的雲梯更是無法承受擂石的重量,一旦被砸中,立刻從中間斷裂,雲梯上成串的魏兵立刻被摔了下去。

大發神威的還有沸水和滾油,劈頭蓋腦地澆下去,底下必定會發出慘絕人寰的淒厲叫聲。

傅僉表情凝重,沉着地指揮着戰鬥,雖然魏兵射上來的箭矢呼嘯着從他的耳際飛過,傅僉還是嚴辭拒絕了中軍官讓他退避一下的建議,陽安關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他身爲主將,斷然沒有後退半步的可能,他在,士氣就在,狹路相逢勇者勝,只要凝聚住陽安關守軍的士氣,魏軍就算再龐大,也休想跨越半步。

在傅僉冒矢督戰之下,蜀軍衆志成城,最前沿的士兵倒了下去,後備的士兵立刻頂了上去,從城下向上望去,陽安關的城頭似乎從來就沒有少過一個人,每個士兵都堅守着自己的崗位,半步也不曾退縮。

屍體越堆越高,但這也不能阻擋魏軍攻擊的力度,在許儀的督戰之下,魏軍的攻勢如潮水一般,一浪高過一浪,在這塊淌滿鮮血的土地上,死亡已經讓人麻木了,沒有任何人懼怕,也沒有任何人後退,踏着屍體,除了進攻還是進攻。

但陽安關的防禦穩如磐石,任憑魏軍如何瘋狂,這道城牆就是他們無逾越的坎,殘陽之中,無數的雲梯被火焚燬,鮮血、火光、夕陽,滿眼除了紅色再也看不到別的顏色。 夜幕降臨之後,許儀被迫鳴金收兵,疲憊不堪的魏兵終於可以從前線撤了下來,但無數的袍澤卻永遠地躺在了陽安關的城下。

陽安關的蜀軍讓此前一路坦途的魏兵終於見識到了蜀軍的頑強,在這道雄關的前面,狂傲自大的魏軍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

不過許儀可不一個輕易就能認輸的人,第二天他動用了全部的預備隊,幾乎三萬人馬全線都投入了攻城作戰,戰況一度空前地激烈,爲了防備城上的弓箭打擊,攻城的魏兵全部頭頂盾牌,從城上望去,似乎是一個個烏龜殼子在緩慢地移動着,漫無邊際。

雖然烏龜殼可以有效地對抗弓箭,但對滾木擂石這樣的重型防禦武器就收效甚微了,最可怕的滾木呼嘯而下,所到之處,摧枯拉朽一般,完全是碾壓似地,從城牆上一路滾落下來,沾着挨着的魏兵非死即傷。

戰鬥進入了膠着的狀態,雙方拼盡了全力,一道窄窄的城牆,上演着一幕幕的生死對決。

到了第三日,許儀真是急眼了,他可是在鍾會的帳前下立了軍令狀,三日之內拿不下陽安關任憑軍法處置。許儀當初滿不在乎地就在軍令狀上籤了字,在他看來,拿下陽安關完全是小菜一碟。

可未曾想到,陽安關的守軍竟然會如此地頑強,連攻三天,魏軍付出了數千人的傷亡代價,竟然會不得寸進,至今連陽安關的城頭都沒有摸到過,這讓許儀又鬱悶又着急。

不顧副將的勸阻,許儀左手挽了盾牌,右手提了環首刀,親自殺到了城下。

主將都能身先士卒,士氣有點受挫的魏軍立刻是受到了鼓舞,跟隨在許儀的身後,吶喊着發起了新的一輪攻勢狼女也腹黑。

許儀身披堅鎧,頭頂大盾,他原本就身寬體胖,再加上厚重的鎧甲和那塊足以蓋住他大半個身子的方盾,一腳踏在竹製雲梯上,雲梯立刻是不堪重負地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不過許儀可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虎目圓睜,大步流星地踩着梯子,奮力地向上攀登而去。

魏兵們也跟打了雞血似地,瘋狂地向城上登去。

剛剛打退了魏軍的一波攻擊,傅僉剛想要喘口氣,卻發現魏軍又一次地發起了衝鋒,而且這一次似乎攻得比任何一次都猛烈。

傅僉向下看了一眼,他雖然不識得許儀,但從許儀的鎧甲和周圍護衛的情況看,許儀的身份必定有着不同,雖然傅僉不能確定此人就是魏軍的先鋒官,但至少也是在魏軍中有一定地位的人。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既然他要來送死,傅僉可就是毫不客氣了。

許儀的盾牌上,已經是插了好支的羽箭,厚實的盾牌給許儀擋住了幾次致命的攻擊,不管是許儀的運氣好,還是蜀軍的滾木擂石已經告罄,許儀總算沒有遭到那些重型武器的攻擊,他爬的很快,轉瞬之間已經爬到了半牆上,眼看着距離城頭越來越近了。

傅僉瞧得真切,許儀膀大腰圓,那面盾牌雖然足夠大,但想要完全遮住許儀龐大的身軀顯然有些捉襟見肘,向左移,右臂就難免露了出來,向右移,左肩就失去了保護。傅僉正是瞅着這個空當,看到許儀的盾牌向右移了一點,立刻是拉弓扯箭,一鬆弓弦,箭如流星,不偏不倚地射中了許儀的左肩。

“啊!”許儀吃痛,大叫一聲,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從半空中一屁股掉了下去。

衆人皆是大驚失色,這麼高的距離跌落下來,又焉有命在?

不過許儀運氣不錯,他掉下去的時候是屁股朝下,而底下又有兩個墊背的,許儀一屁投坐到了那兩名士兵的身上,當場將那兩名士兵給壓成了肉餅。有這兩個肉餅來墊底,許大胖子雖然被摔了個七葷八素,不過總算是撿了一條回去。

戰錘神座 護衛許儀的親兵可嚇壞了,立刻聚攏上來,七手八腳的把他擡了回去,一面擡還不忘記用盾牌來遮擋,以防備流矢。

“來人,擡一根滾木過來校園桃運高手全文閱讀!”傅僉見一箭沒有射死許儀,立刻大聲吩咐準備滾木,此時若是扔下一根滾木下去,那一堆人絕對沒有逃脫的機會。

“回稟將軍,這邊的滾木用光了!”有兵士向傅僉報告道。

傅僉看了一眼,戰況太激烈了,這邊的滾木擂石都已經投光了,倘若再從其他地方搬運過來,顯然時間上已經是來不及了,傅僉看着許儀逃離了弓箭的射程,不禁是扼腕垂嘆,原本一個絕佳的絕殺機會,就這樣被錯過了。

許儀肩頭上捱了一箭,不過沒有射中要害,撥出了箭頭,敷上金創藥,已無大礙。他從那麼高的地方跌落下來,居然是毫髮未損,果真是一個奇蹟。

不過許儀負傷後退,整個魏軍的進攻氣勢立刻便萎了下去,再也不復先前的氣勢,紛紛地向後退去,第三天的攻城行動便又黯然收場了。

許儀剛剛返回大營,就聽到營後戰馬隆隆,人聲鼎沸,原來是鎮西將軍鍾會率主力大軍到了。

鍾會自在帥營中坐定,傳令諸將前往帥營議事。

許儀心懷忐忑地步入大營,鍾會與諸將皆在座,他上前趕忙施禮道:“末將參見大都督。”

鍾會很是平淡地道:“許將軍可曾攻陷了陽安關?”

許儀滿臉愧色地道:“未曾。”

鍾會的臉色瞬間便陰沉了下去,厲喝道:“你既爲先鋒,理當逢山開路,攻城撥寨,陽安關是何等的重要,還需本督再多說麼?你領兵攻城三日,損兵折將良多,大墮我軍士氣,許儀,你可知罪?”

“末將知罪。”許儀聞言心裏就是咯噔了一下,鍾會素來以治軍嚴謹而聞名,自己可是簽了軍令狀的,小命全在人家的手裏攥着呢,他如何不怕?

鍾會臉色稍緩,沉聲道:“許儀,這裏可有你親筆寫下的軍令狀,軍令如山,容不得半點情面,來人,將許儀推出轅門斬首!” 許儀一聽,腦袋嗡地就炸了,他萬萬沒有想到鍾會居然動真格的了,當時他就愣在了原地,手足無措。

當初在帳前立軍令狀的時候,許儀還真是滿不在乎,貪功心切的他一心只想着如何攻下陽安關,把首功搶在手中,根本就沒有想過攻城不下的後果,現如今三天的期限已至,自己自釀苦果,眼看着項上人頭不保,許儀是懊悔不迭。

衆將似乎也沒想到是這個結果,皆勸鍾會手下留情。

大將田續諫道:“許儀雖然未能在三日之內完成軍令,但他身先士卒,甘冒箭矢,親自率兵攻打陽安關,受傷方退,懇請大都督念其忠勇的份上恕他一命,準其戴罪立功。”

護軍胡烈亦道:“許儀雖有過錯,但罪不致死,請大都督法外施情。”

鍾會冷哼一聲道:“軍令狀豈是兒戲?軍法不明,本督當何以治軍?”

蜜糖時光滿滿愛 監軍衛瓘也開口道:“其父許褚有功於朝廷,深得太祖武皇帝的器重,還請都督恕之。”

衛瓘可是司馬昭委派的監軍,在軍中地位僅次於鍾會同時對鍾會的權力負有監管之職,按理他話說份量應當是足夠的。但鍾會鐵面無私,油鹽不進,此刻誰的話也聽不進去。

“昔日蜀國丞相揮淚斬馬謖,蓋因馬謖失街亭之故,今日本督如果徇私枉法,網開一面的話,如何能做到令行禁止。本督自受命於晉王伐蜀以來,未敢有半分懈怠,許儀雖爲功臣之後,然違抗軍令在先,法不容情!”

鍾會不聽諸將勸諫,執意處斬許儀,少頃,監斬官捧許儀人頭進帳覆命,鍾會神色如常,令人將其厚葬一品夫人:農家醫女。衆將悚然。

鍾會沉聲道:“本督今日斬許儀,非泄私憤,乃爲軍法之故。本督今日也立軍令狀於此,三日之內,拿不下陽安關,本督拿人頭謝罪!”

衆將大駭,皆道:“都督不可!”

鍾會慷慨激昂地道:“許儀已耽擱了三日,再有三日,蜀軍援兵必至,再想攻克陽安關試比登天,若此次伐蜀功敗垂成,某有何顏面回洛陽再見晉王!諸位無復再言,本督心意已決,誓死也要拿下陽安關!”

諸將悚然驚懼,俯首聽令。

鍾會下令諸軍安營下寨,天明之後,全軍開撥,攻打陽安關。

諸將退出之後,唯獨謀士王買留在最後,密對鍾會道:“大都督想要攻克陽安關,某有一計,陽安關如探囊取物。”

鍾會大喜,急問何計,王買從容地道:“欲取陽安關,大都督只需兵退三十里即可。”

“這是何意?”鍾會愣住了,退兵?

王買在鍾會的耳邊耳語了幾句,鍾會恍然大悟,依計而行。

擊退了許儀的最後一次進攻,陽安關的戰鬥便告下了一個段落。雖然未知許儀的生死如何,但魏兵倉皇地退卻,似乎證明許儀傷的不輕,很可能還有性命之憂,主將一傷,氣勢洶洶的魏軍便失了主心骨,皆是無心再戰。

傅僉卻不敢大意,雖然魏兵潮水似地退了下去,但誰也不知道魏兵的下一次進攻會在什麼時候發生,守城的蜀兵如果一旦鬆懈的話,是很難再激勵起士氣的,保持昂揚的鬥志,只有在不斷的戰鬥中進行錘鍊。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