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什麼難事,實在不行,霸道行事即可。”

劉宣思索了許久,心中有了定計。

如果王允實在是冥頑不靈,劉宣便派人把王允抓起來。至於被抓了的王允,是否懷恨在心,是否抑鬱憤怒,那又是另外的一回事兒了,只要王允不死就行。

“踏!踏!”

腳步聲,從外面傳了進來。

史阿走進來,拱手道:“殿下,荊州使節蒯良求見。”

蒯良來了!

劉宣眉頭一揚,臉上有着一絲的期待。

蒯良在歷史中,是很有名氣的。劉表單槍匹馬進入荊州,是蒯良出謀劃策,協助劉表平定了荊州之亂。只是後來,蒯良不見於史載,反倒是蒯良的弟弟蒯越很活躍。

劉宣心中期待,吩咐道:“請到大廳!”

“是!”

史阿退下後,劉宣換上袍服朝大廳行去。

大廳中,一個三十許的中年人肅然而立。這個人,赫然是荊州主簿蒯良。他生得面如冠玉,脣紅齒白,端的是儒雅不凡。

劉宣進入大廳,笑說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今日一見子柔,方知荊州人傑地靈,斷的是人才輩出。”

蒯良拱手道:“殿下謬讚了”

劉宣道:“坐!”

蒯良拱手道謝,等劉宣落座後,才坐下來。

劉宣目光落在蒯良身上,神色謙和,緩緩道:“本王聽說荊州的世家大族中,以蔡家爲首,其次是蒯家、龐家、黃家,是否如此呢?”

蒯良說道:“殿下遠在青州,對荊州的局勢卻如此瞭解,令人佩服。”

劉宣哈哈一笑,說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本王提早了解荊州,也是爲將來早作準備。”

語氣中,透出一絲的鋒芒。

蒯良眼眸眯了起來,臉上帶着慎重神色。作爲一個心思縝密的人,蒯良從劉宣的話語中,聽出了劉宣的弦外之音,竟是有染指荊州的打算。

蒯良笑道:“殿下,荊州和青州地處南北,地域不同。不在荊州生活,便不明白荊州的情況。即使提前打探消息,也無濟於事。”

“哈哈哈……”

劉宣笑道:“子柔真風趣。”

蒯良不接這個茬,說道:“在下前來,是爲了糧食種子一事。”

劉宣說道:“好說,好說!”

蒯良皺起了眉頭,他覺得劉宣的話言不由衷。

蒯良道:“殿下出身皇族,是大漢的股肱之臣。我主劉表身爲荊州牧,也是漢室宗親。我主對於殿下,非常敬仰。”

劉宣道:“景升公謬讚了,本王也很佩服景升公單槍匹馬入荊州。”

蒯良再一次回到正題,說道:“殿下,關於糧食種子的事?”

劉宣又道:“那不是問題。”

蒯良道:“既如此,請殿下開價。”

劉宣仍然不接蒯良的話,笑吟吟的說道:“子柔,本王有些許問題。”

蒯良耐着心思道:“殿下請說。”

劉宣道:“子柔初到青州,對青州的印象如何?”

蒯良表情肅然,很認真的回答道:“在下進入青州後,所言所聞,都一派大治景象。尤其是黃縣的士子知書達理,百姓淳樸,可謂是政通人和,這樣的地方令人嚮往。”

劉宣道:“子柔誇讚,本王不敢當。”

頓了頓,劉宣道:“子柔先生可知潁川荀家?”

這個問題,讓蒯良愣了下。

如果說剛纔劉宣詢問青州的問題,好歹和劉宣有一定的關係。

但是荀家,和劉宣有什麼關係呢?

蒯良表情平靜,如實的回答道:“潁川荀家,詩書傳家,名震當世,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在下也是知道的。”

劉宣點了點頭,說道:“荀家立世,一方面是治學嚴謹,另一方面是荀家處事聰明。亂世之中,荀家的子弟紛紛出仕爲官。荀攸和荀彧替曹操效力,荀諶效力於袁紹,荀家的其餘人則靜觀局勢變化。”

說到這裏,劉宣稍作停頓,說道:“荀家作爲當世最頂尖的世家,都不曾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面,何況是蒯家呢?”

蒯良眉頭一挑,問道:“殿下是什麼意思?”

劉宣笑道:“子柔不知道嗎?”

蒯良道:“不知!”

事實上,蒯良聽出了劉宣的話外音,劉宣是要藉着這個機會招攬他。只是這樣的事情,蒯良不敢接話,也不能接話。

劉宣說道:“蒯家有令弟蒯越效忠劉表,已經足夠了。亂世當中,爲什麼子柔不再另擇一人輔佐呢?比如本王,先生認爲如何?”

蒯良心中咯噔,他也是愣了一下。

旋即,蒯良恢復了過來,他沒想到劉宣竟然如此的直接,當着他的面招攬,實在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蒯良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殿下厚愛,蒯良心領了。然而蒯良出身荊州,心念故土,不願意背井離鄉,請殿下見諒。”

“唉,真是可惜!”

劉宣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惋惜的神色。

蒯良說道:“靖王是明主,麾下人才濟濟,良一介庸才,不值殿下看重。”

劉宣說道:“荊州的人才,蔡瑁雖有小聰明,但難登大雅之堂。本王眼中,也就蒯家兄弟而已。至於龐德公和司馬徽之流,閒雲野鶴,不願意入仕爲官,那不在考慮的範圍。”

總裁小妻太搶手 蒯良拱手道:“殿下對荊州的瞭解,實在是清楚。”

劉宣道:“還行!”

話鋒一轉,劉宣回到正題道:“關於糧食種子的事情,本王會請所有人一起討論此事。所以請先生勿急。”

蒯良聽了後,臉上表情凝重。

劉宣的意圖蒯良明白,這是要坐地起價。

然而,糧食種子在劉宣的手中,蒯良也沒有辦法,只能點頭應允。

劉宣說道:“子柔遠道而來,本王設宴,爲子柔接風洗塵可好?”

蒯良不願意留下,連忙推辭道:“殿下厚愛,良心領了。但驛館中還有要事要處理,請殿下見諒。”

劉宣又道:“實在是可惜,不能和子柔共謀一醉。”

蒯良拱手告辭,劉宣親自送蒯良離開。

劉宣這次撩撥蒯良,他清楚不可能讓蒯良效忠。

然而,劉宣的做法只是爲了在蒯良的心中留下一個印象,或者說留下一顆重視蒯家的種子。或許到了需要的那一天,這顆種子就會生根發芽。 蒯良離去後不久,劉宣要召集所有人一起討論糧食種子的消息便傳開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一消息。

一個個的心中,都開始爲自己謀劃打算。

驛館!

冀州使節住處。

沮授抵達了驛館住下,並沒有急着去拜訪劉宣,而是靜等一個個去拜訪劉宣的人傳出消息。果不其然,在蒯良離開後,傳出了劉宣要召集所有人一起議事的消息。

對於這一消息,沮授明白劉宣要坐地起價。

然而,劉宣到底是個什麼底線,則是沮授需要摸清楚的。

沮授等吃過了晚飯,天色黑盡之後,便帶着侍從出了驛館,朝田豐的府邸行去。

田豐歸順了劉宣,執掌青州政事,可謂是深得信任。

如今的田府,可謂是門庭若市。

沮授已經是晚上來拜訪,但仍然是來往的人很頻繁,許多青州的官員都來找田豐處理事情。沮授讓人遞上了名刺後,不多時,就見一個個官員從府內出來。

人員走完了,府內外竟是空了下來。

旋即,田豐走了出來。

田丰神色略顯疲憊,但精氣神卻很好。

看得出,田豐日子過得很舒心。

田豐看到了沮授,拱手道:“公與兄,請!”

“請!”

沮授擺手,跟着田豐一起往府內行去。

一邊走,沮授一邊道:“元皓,都這麼晚了,你這裏還是門庭若市。看樣子,靖王對你很是信任,將許多權利都下放了啊。”

田豐笑了笑,說道:“殿下對我的確信任,一般的政務,由我批了即可。重要的事情,我纔會遞上殿下的案桌上,請殿下審閱。”

沮授聞言,心中流露出一絲的欣羨。

袁紹主持冀州,卻是大事小事一把抓,雖說袁紹也放權,但實則是根本就不徹底放手。

相比於劉宣,袁紹差了許多。

進入廳中,賓主落座。

田豐捋須一笑,道:“最近因爲各路官員抵達黃縣,事情太多,我這忙了起來,也不分時間了。公與兄,是什麼時候抵達的?”

沮授回答道:“剛到!”

田豐道:“公與兄這一次來黃縣,怕是袁紹故意安排你來的吧。”

沮授也不隱瞞,道:“不瞞你,主公的確是看重了我們兩人的關係,所以纔派遣我來的。主公的想法是,不求你幫忙,至少能透露一點口風。”

田豐正色道:“公與,你我相知多年,還不瞭解我嗎?”

沮授笑道:“是啊,但總得試一試。”

田豐表情肅然,道:“如果我告訴你,這一次糧食種子的具體結果,殿下連我也沒有告訴,你相信嗎?”

沮授說道:“我相信!”

田豐微微頷首,道:“知我者,沮授也!”

沮授笑了笑,卻神色黯然。

不管如何,他還是希望從田豐這裏得到消息的,但什麼消息都沒有得到,總是有些失望。

田豐道:“公與,你我相知多年,有一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沮授微笑道:“有什麼不能講的,但說無妨。”

田豐說道:“公與在袁紹麾下,可曾舒心?”

沮授面色微變,眼中掠過一道光芒,他沒有料到,田豐竟然會主動提及這樣的事情。當着田豐的面,沮授正色道:“主攻對我,一如既往的器重。”

田豐道:“你能力出衆,爲人不似我一般剛硬,袁紹的確器重你。但是器重你的同時,卻又讓許攸、審配等人牽制你吧。”

沮授笑了笑,道:“這都是沒有的事兒。”

田豐搖頭,道:“我還不瞭解袁紹嗎?此人看似寬和,實則外寬內忌,喜好權謀平衡之術,他器重你,但不可能讓你獨大的。”

沮授說道:“元皓在劉宣麾下,一家獨大嗎?”

田豐道:“目前來說,只要我不違反亂紀,便是我一人獨大。當然,殿下麾下錦衣衛監察各方,如果我違法亂紀,早都被殿下罷免了。”

賈詡的錦衣衛,不僅負責對外的聯絡,對內也徹查貪官。

這兩年的青州日子好了,官員也出現了貪污的。

所以,賈詡的錦衣衛一直負責此事,處理了大批大批的貪官污吏,使得青州吏治清明。

沮授說道:“元皓,我是主公的臣子。”

田豐輕嘆了聲道:“你我相知莫逆,是知交好友。所以,我希望你也能一展所長。 神都錦繡 殿下執掌青州,不僅知人善任,更從諫如流。”

頓了頓,田豐繼續道:“殿下有大氣運,是值得輔佐的人。殿下允諾,只要公與願意來青州,那麼你就是殿下的左膀右臂。我爲左膀,你爲右臂。你我兩人,共同處理青州的政務。”

沮授聞言,默然不語。

臉上的神色,露出一絲的不喜。

原本,沮授是來打探消息的,沒想到反過來被田豐勸說。

雖然沮授和田豐是好友,但各爲其主。

沮授不是一個朝三暮四的人,所以聽到田豐的勸說,心中就有些不喜。

田豐見沮授神色有一絲的不愉,話鋒一轉,說道:“罷了,不談傷感情的事情。你我數年未見,如今難得相遇。今日,一定要和我小酌幾杯。”

“恭敬不如從命!”

沮授拱手,點頭答應了下來。

田豐吩咐人準備了酒菜,和沮授對酌飲酒。

一番暢飲下來,沮授很快就醉了,然後在隨從的攙扶下離開了。

田豐望着沮授離去的背影,輕嘆了聲。

在劉宣得知沮授作爲使節前來時,劉宣就預料到沮授會來拜訪田豐,所以早早的告知了田豐,讓田豐趁機拉攏沮授,試探一下沮授的姿態。

對於沮授的反應,田豐早有預料。沮授拒絕,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沮授直接答應,那纔不正常了。

沮授在侍從的攙扶下出府。

離開了田豐住宅,他進入馬車後,就清醒了過來。

沮授神色,多了一絲無奈。

這一次去拜訪田豐,本是想要打探一點消息的,可消息沒有打探到,反而被田豐拉攏,真是什麼事兒都沒辦成。

回了住處後,沮授思考着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劉宣擺明了要坐地起價,那麼接下來,必須爲這件事做出準備。 月如鉤,夜色深沉。

已經夜深了,但劉宣還沒有休息,仍在翻閱政務。

隨着王允、蒯良、沮授、曹操等人的到來,黃縣的事情便多了起來。尤其是,劉宣要準備談判的事情,必須把糧食種子的價格考慮好。

劉宣忙着處理公務,貂蟬來了一趟,給劉宣端了一碗雞湯來。

劉宣喝了後,囑咐貂蟬白天抽時間多陪陪王允。

等貂蟬離開,劉宣又伏案繼續。

“踏!踏!”

一陣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史阿急匆匆的走進來,道:“殿下,田豫來訪。”劉宣沒休息,史阿作爲隨身的護衛,也沒有休息,且隨時負責替劉宣傳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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