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氣很好,烈日雖炙,但做工的,行商的,上班的,或徒步推車挑擔的,來來往往,絡繹不絕。上海城市井之熱鬧,比之三年前更勝一籌。日本的江戶雖然有‘小上海’之稱,可事實上它的水平也頂多能叫上海爺爺。

車子一直行到了上海南平訓練基地,人家上海有錢,地盤空間也比南京大,自從上頭下達了青壯軍訓的通知之後,上海就自行修建了三個大型的訓練基地。

這南平訓練基地就是專門供學生使用的。

左觀瀾乘坐着馬車直接進入了基地,正好看到一堆學生累癱在草坪上,而且與他幾乎是同時駛入基地的另一輛馬車上,車頭擦着的旗幟上,‘收容’兩個字正在迎風招展。

左觀瀾看着六個學生垂頭喪氣的從馬車上走下來,然後一名軍人大聲的訓斥着這個班級的學生,應該都是高中生了。

一通嚴厲的訓斥之後,教官宣佈了懲罰措施,這個班級的學生今天的午休取消了。

所有的人在操場上吃晚飯後,就馬上進入懲罰階段,接受懲罰。

草坪顯得很寬敞,現在草坪上都是徐匯一高的學生,有坐着的,有躺着的,有跪着的,就是沒有站着的。當後勤車拉着成桶的米飯和配菜、紫菜湯來到草坪的時候,這些個學生就像是在冒着槍林彈雨一樣,一個個艱苦之極的站了起來。他們渾身的骨頭都要散了。

但當幾名繫着白圍裙的後勤炊事員給學生盛好飯的時候,這些個骨頭已經散了架的學生娃們卻連聲謝謝也來不及說,接過餐盤就低頭大嚼起來。看着他們如此狼吞虎嚥,一旁的左觀瀾都不由得吞了口唾液。

“大人,這是徐匯一高的學生,之前剛進行了一場二十里長跑。”整整的軍隊訓練那叫二十里越野,只是上海這地方想要進行二十里越野是比較困難的。而且二十里長跑對於一羣學生來說,已經很要命了。

“去給我打一份飯菜來。”

左觀瀾揮手讓隨從去打飯菜,就他所知,這軍訓期間的衣食住行都是政府提供的。左觀瀾不知道陳漢方面的軍訓伙食怎麼樣,雖然大腦告訴他絕不會比日本的差,但他也想親眼看一看。

日本人的軍訓餐是米飯、味增湯、納豆、魚塊和青菜,其中下等階層普遍感到滿意。而陳漢的呢?

要知道日本人已經幾百年不吃肉類了【魚肉除外】,有一塊魚肉的餐飯在不少日本人眼中已經是很豐盛的了,可大中國的飲食文化卻是非一般的廣大。特殊的歷史背景鑄造了日本人怪異的飲食文化,讓日本德川政府得以用一個並不很高的開銷,贏得了整個日本的認同。可現階段的中國呢?這些年的生活條件好了,很多中國人都是無肉不歡的傢伙,尤其是這些學生。

整個中國的肉類禽類消耗極大,別說是牛羊豬肉了,就是鯨肉,也往往供不應求。

所以這軍訓餐如果是差了,可是會讓不少家長不滿意的,更何況這軍訓餐是由政府提供,軍訓餐如果不好,那是不是因爲政府‘無力’支撐了呢?

左觀瀾下一步的任職多半是要去歐洲,在此之前他需要儘可能的真正瞭解到中國政府的力量。他在日本可是一點都沒聽過中國財政出問題了的……

基地裏的飯菜果然不差,有饅頭有白米飯,還有蘿蔔青菜豆腐海帶,煎鹹魚,芋頭炒肉,以及土豆雞塊和小魚乾,再加上紫菜雞蛋湯,每人主食自選,兩葷兩素一湯,比日本的軍訓餐可好多了。左觀瀾並不感覺着餓,但他還是一滴不剩的把午餐吃的乾乾淨淨,連一粒飯粒都沒留下來。

如此飯菜比他小時候吃的都要好了。要知道他爺爺和父親都是江南造船廠的老員工,家庭收入算是不錯的了,但他在上大學,拿到學校裏的生活補助之前,也沒這個水準的生活。

可這並不是讓左觀瀾嘴角露出笑容的關鍵,軍訓餐的豐盛更多是讓他從某一方面看到了國內局勢的平穩,國內物質的充沛。

而日本就不一樣了。日本的軍訓餐看似還不錯,對比日本平民的吃食來說也確實可以了,但實質上這種耗費卻是很低的,而且日本學生的數量只佔了適齡兒童的30%左右,再加上中日兩國人口的差距,這方面的負擔,日本根本不能與陳漢做對比。

雖然美洲戰場上不時傳出物資緊張的消息來,可至少這本土的物質,是積極充沛的。

左觀瀾的職務和其所能接觸到的知識都告訴他了一個道理,當國內局勢平穩的時候,當國內的商品價格平穩的時候,國外發生的戰爭,無論勝敗對於陳漢本身來說都只是皮毛。

想想日本人對於這場戰爭的投入,他們分出了一萬餘海陸軍進入了美洲戰場,然後又分出了一萬餘步騎兵進入了俄羅斯戰場,雖然大部分的軍隊都還沒有運作到位,可這已經足夠日本政府亞歷山大的了。

以至於金邊、萬象、暹羅等國開始爲日本分擔了一部分軍費,但之後日本軍團在戰場上獲得的功勳的一部分也將變成這仨國家的功勞。

時間已經走到了西曆1815年的4月份,歐洲海牙會議已經開啓,四月二日的那一天,歐盟正式宣佈成立。而陳漢的外交部所要招待的英法兩國特使,則早在三月二十日就收到了這個消息。

歐盟顯然是很期望中國能夠主動停戰的,甚至於他們都能承認中方現有的控制線。現有局勢下誰佔便宜誰吃虧可是清清楚楚的啊,美國人已經把之前佔據的地盤給全吐出來了,陳漢再次美洲戰爭的重點一開始就放在了北美。是,南美他們是奪走了不少的土地,可是不要忘了俄羅斯。一個北高加索地區什麼不搞回本來啊?還有伏爾加河流域。

現在要是停戰,以雙方的實際控制線爲界,歐洲人吃虧不小。

可倫敦和巴黎都很願意立刻停戰,因爲他們沒有戰勝中國的信心。這次的爆發式反擊,更多是爲了打亂中國的節奏,同時也顯示出自己的力量,讓南京知道,歐巴羅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收拾掉的。

但陳鳴纔不會願意呢。在戰爭當中把皇位教給下一代,如果是風雨飄搖的時節,這是一大錯招,可是陳漢政治穩定,社會統治基礎牢固,那麼戰爭起到的作用就會有反方向的用意了。這會讓陳鼎更輕鬆的團結到更多的國內更多的政治勢力。

在去年這個時候,歐洲人打了陳鳴一個措手不及。一年的時間,憑藉着自身強大的實力,陳鳴才把歐洲的突襲給徹底化解,怎麼可能立刻就結束戰爭呢?

陳漢體系已經完全動員了起來,蓄滿了力氣的拳頭正要揮出去打人,這個時候說不打了,陳鳴能願意纔怪。

至於英法代表歐盟提出的‘調解’,陳鳴嗤之以鼻。他就不信陳漢的情況,歐洲沒人知道?他就不信陳漢此次動員起來的力量是多麼龐大,倫敦和巴黎會不知道。

這一戰就是要一棍子敲掉歐洲人的心勁,讓他們明白,整個歐洲就算是匯聚在一起,他們的力量也比不上一個中國。

雖然這隻能是短暫的,歐洲人不會真正的對中國認輸的,可是這一戰後,歐洲要再匯聚起挑戰中國的底氣,怎麼着也該是第二次工業革命。

那是地球社會的一次飛躍性大發展,那是歐洲最好的一個機會。不過第二次工業革命發生在19世紀的中期,更準確地說一點是19世紀60年代後期,到現在還有五十年呢。

陳鳴也不敢保證歷史不會發生大變,連續的戰爭或許會起到刺激性的作用,讓地球科技的發展速度向前以更快的速度邁進。但不管怎麼說,這是挨不到陳鳴什麼事兒了。

他知道站好自己的最後一班崗,然後去大西北遊蕩一圈,踩一踩歐洲人……

他的這一生也就再無遺憾了。 燈光微微的寢宮中,龍牀上的陳皇帝額頭浮現着一層薄汗,面上猶自帶着於睡夢中顯得很怪異的笑。那確實是笑,雖然肌肉在不自覺的跳動,人也有些微微的顫動,以至於把身旁的妃子都驚醒了,但那卻是是笑。

陳鳴本人也似乎半點沒有醒來的樣子。

“陛下,陛下……”瑪利亞姆覺得陳鳴是做夢了。但她還是很恐懼,她跟陳鳴都二十多年了,從來就沒見過他這樣的,輕輕的呼喚着陳鳴的名字,整個人也都要驚顫了。

瑪利亞姆就是那位來自伊斯坦布爾的奧斯曼公主,一到南京就被陳鳴敕封爲‘和妃’。可是該她運氣背,陳鳴並未做任何的手腳,瑪利亞姆卻在誕下一個公主之後,再沒懷上身孕。

雖然不管是她,還是伊斯坦布爾都清楚,和妃就算誕下皇子,也不可能繼承大位,但這總歸是一個遺憾。可這也讓陳鳴的後宮之中少了不少波折。

陳鳴根本就沒聽見和妃的輕聲呼喚,瑪利亞姆在陳漢已經二十多個年頭了,早就能說上一口流利的漢話,就連真神都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不再參拜了,但睡夢裏的陳鳴就是一點也沒聽到自己小老婆的輕喚聲。此刻的夢境裏,他這個時候正站在克里姆林宮,看着沙皇亞歷山大一世跪倒在自己面前,如同一個無助的小姑涼;看着整個歐洲,整個西方世界,跪倒在自己面前,如同一羣待宰的羔羊。

他跟西方簽訂了和平條約,卻不連美洲。

歐洲人低頭認輸了,燈塔國被歐洲人徹底拋棄了,南美洲也再看不到一面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旗幟了。另外他還佔據了俄羅斯大片的領土,包括整個伏爾加河下游區域和北高加索地區,他把近代史上給中國帶來巨大傷害的俄羅斯打成了乖孫子。

今後他還要支持烏克蘭獨立,支持波蘭獨立,支持芬蘭獨力,支持挪威獨立……

他的一雙大手會狠狠地插進歐洲地盤裏,狠狠地攪合攪合。

英國人和法國人只能黯然接受現實。因爲在之前的大決戰裏,他所指揮的國防軍消滅了過百萬的歐盟軍隊,英法兩國徹底喪失了繼續戰鬥下去的意志。

不管是拿破崙還是卡爾大公,或者是威靈頓,都被陳鳴狠狠地踩在腳下。

英國人還要在印度承受巨大的壓力,他們屈服了。整個北美洲都變成中國的了,英國人爲了保住他們在印度的利益,也是爲了保住歐洲的利益,被迫放棄了加拿大,如此北冰洋都成爲了中國的後花園。

因爲美洲東海岸的海軍大戰以中國的勝利而告終,納爾遜死了,整個歐洲的海軍精華凋零,歐洲的西海岸宛如一個無力掙扎的貴婦,癱軟在陳漢堅船利炮的跟前。

英國人承受不住巨大的損失和失去印度的危險,他們更承受不起本土遭受進攻的威脅,他們只得退出了戰爭;拿破崙也不願意打了,因爲整個法軍的精華力量都被他丟在了東俄羅斯。

中國成了全世界的王者,地球上的絕對霸主。

陳鳴坐在高入雲端的寶座上,俯視着整個地球,歡笑着,高興着,心裏美滋滋的,可謂是享受到了極點。不過他心裏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好像是自己忘記了哪一點一樣,這讓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陳鳴內心翻滾着,但很快就又陷入了享受中,享受着勝利的榮光。而不是去思考自己究竟遺忘了哪一點了……

這時,他聽到一聲彷彿是從天外傳來的聲音,很熟悉很熟悉的聲音:“陛下,陛下……”

被瑪利亞姆輕輕地推了幾下,陳鳴就醒來了。從美夢中回到了現實,看着牀榻的帳頂,“呼……”出了一口長長的吁氣。“無礙。朕是做夢了。”

醒過來的陳鳴眼睛裏依舊帶着一抹留戀,那夢中的場景真的讓他神往啊。可惜剛纔只是在做夢,做了好一場美夢。

“下去吧。”把擦拭了皇帝額頭薄汗的毛巾丟回去,瑪利亞姆輕聲讓人都退下。

“陛下是做好夢了。剛纔美的皺紋都笑出來了……”瑪利亞姆聲音裏帶着笑話。她心頭的惶恐不見了之後,再想了想陳鳴適才的表現,可不是在笑麼?實在很難想象平日沉穩端穆的皇帝,究竟是做了怎樣的美夢,竟被美成了這個樣?

“哈哈哈……”陳鳴一陣輕笑,遮過了這個話題。 入骨暖婚:老婆大人有點萌 美夢裏的那些他可真不好意思對外說。而且看到了和妃,他這纔想起自己在夢中那抹不好的感覺究竟是來自何方——天方世界。

是的,就是天方世界。

他的美夢完全忽略了天方世界的存在感,現在纔是1815年,不是原時空的1915年啊。而且就算是原時空1915年的奧斯曼帝國,那也能被德國人看重,拉攏爲盟友的,還打贏了達達尼爾海峽戰役,論實力比同期的中國可強多了。而一戰之後的奧斯曼,縱然被歐洲人割肉一樣切了個七零八碎,許多領土均被協約國“委託管理”,昔日的屬地被協約國瓜分得乾乾淨淨,但在危急關頭還是以秋風掃落葉之勢突破了希臘軍隊的防線,把希軍趕出了土耳其,並活捉敵軍總司令。

一戰前期的奧斯曼帝國固然不能跟歐洲一流列強做比較,但在二流國家中那也是強國的。

更不要說眼下的奧斯曼帝國了,那是絕對的一流列強,波斯王國也能算是二流中的強國。要是沒有外來因素的插手,日本都不見得能打平波斯。雖然波斯人口只有一千萬出頭,是的,整個波斯王國就只有這麼多人。其核心的伊朗高原,人口更是連400萬都可能沒有。

單比戰爭潛力,人口三千多萬的日本是完爆波斯,但比較起軍工系統,兩者間就有差距了。只說科技樹的攀爬,兩國是相差彷彿,但日本缺鐵缺煤啊,而波斯卻資源豐富。大馬士革刀,一千年前就聞名於世了。而且波斯比日本富裕,這纔是最根本的因素。

一個一流國家,一個二流國家,這可不是一股能夠小覷的力量。 絕品女王之驚宮 雖然陳漢只需要給足了日本人補給,單靠日本武士就有可能平趟了天方世界,但後者在危難關頭也是能夠與歐洲合流的啊。

四十歲的瑪利亞姆已經不再年輕,肌膚也不再細膩光澤富有青春的彈性,可陳鳴之所以把她納入後宮當中,還放開了手的讓她生孩子,那圖的不就是爲了讓奧斯曼安心嗎?

雖然這次東西方大戰,奧斯曼人已經在划水了。可陳鳴並沒有責怪瑪利亞姆的意思,國家與國家之間的爭鬥,國家與國家之間的聯繫,維繫的全是利益。

中國作爲迴應,在第一時間裏掐斷了對奧斯曼物質的補給,也是很不給面子的。

但着眼地球全局來看,真的是不能忽略了天方世界。整個天方世界就算頂不了半個西方世界,也差不太多,而且他們的地理位置還正好蹲在世界島的中間。

半個小時後,寢宮裏又陷入了平靜。陳鳴耳朵聽着瑪利亞姆均勻的呼吸聲,眼睛動也不動的直盯着上方的帳頂。明亮清澈的眼神中看不到一絲睡意,他的腦子在全力轉圈着,想着自己夢到的那些。

自己在夢裏都沒有把整個歐亞大陸吞下,看來自己真的是很理智的。沒有把俄國給吞了,也證明了他的理智。

所以,中國成爲全世界的王者,中國成爲地球上的絕對霸主,這是有着極大可能性的。

而現如今的中俄之戰,現如今的東西方戰爭,只要中國打贏,倫敦和巴黎都將不得不俯首認輸。

醫藥空間:神醫小農女 睡夢中的陳鳴是個陶醉在勝利當中的人,醒過來的陳鳴是一個腦袋清醒的帝王。也正是因爲他大腦清晰清楚,陳鳴也知道,現如今的中國是真的有絕冠地球的本錢的。

若一切都如夢中的那樣順利,這場東西方戰爭或許還挺不到兩三年,法國人、英國人、西班牙人、美國人,加上普魯士人、奧地利人、意大利人和俄羅斯人,整個一神世界,整個西方文明,就都將第一次在東方文明的腳下跪附了。

歐洲人不可能拼得過陳漢,依照他們的性格,那也沒有可能在這場戰爭中拼到最後一口氣,當力量消耗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們自然就會萎了。這是東西方文化所鑄就的。

就像一戰時的德國和奧匈帝國,那兒有二戰時候小鬼子的硬氣?

陳鳴相信,以中國現今的國力,怎麼都能熬的過歐洲。到時候求饒的絕不是中國,而是英法。

不過也必須加大對愛爾蘭和波蘭獨立勢力的資助。隨着英法合流,愛爾蘭的抵抗勢力遭了大難,法國人毫不猶豫的拿他們當成禮物送給了倫敦。駐歐辦來報,卡羅爾·奧德利·史密斯已經被捕了,整個愛爾蘭抵抗勢力在很短的時間內被英國人清除了一半還要多。而波蘭的約瑟夫·安東尼·波尼亞托夫斯基元帥,這個在1814年英法苟合,拿破崙徹底出賣了波蘭利益之前,對拿破崙赤膽忠心的一員戰將,現在他也被拿破崙幽禁在了巴黎。

烏克蘭別看在後世與老毛子鬧得那麼兇,現在的烏克蘭都還沒有誕生出自己的民族意識,讓他們去獨立建國,去追求獨立,反抗俄羅斯,是癡人說夢。最能形成力量的還是波蘭和愛爾蘭。

至於挪威和芬蘭,這倆國家真的不適合真刀真槍的玩正面戰爭。

陳鳴會在正面戰場上好好的收拾一下歐洲,可與此同時,他也會在暗地裏給歐洲人下上最毒的毒藥。

陳鳴睜着眼睛一直到天亮,起牀後就立刻命令侍從向軍情局傳達了祕密指令。

……

萬頃波濤,浩瀚大洋。這裏是南美東南海岸的南大西洋。

麥哲倫海峽口已經沒有歐洲艦隊了,他們都回馬島去了。陳漢拿出了浮動碼頭和浮動炮臺,歐洲人果斷是跪了,然後他們發現,自己就再也站不起來了。一艘艘歐洲戰艦就此打道回到馬島,同時這場大海戰也進行到了第二階段。

鑽出了驚濤駭浪的麥哲倫海峽的陳漢大艦隊,正式對戰歐洲人的南大西洋艦隊。還有大批的軍艦從加勒比而來,只不過後者都是中小型戰艦。

因爲,如此已經足夠他們控制墨西哥灣和北美的東海岸線了。

歐洲人的聯合艦隊雖然分成了兩大波,可主力艦都是在馬島,也就是在南大西洋艦隊的。納爾遜手中握着整個聯合艦隊85%的主力艦,所以這回的對決,只論噸位、炮位和兵員數量,那是旗鼓相當。

馬島的全名叫馬爾維納斯羣島。又稱福克蘭羣島,是一個位於南大西洋巴塔哥尼亞大陸架上的羣島。主島地處南美洲巴塔哥尼亞南部海岸以東約500公里,南緯52°左右海域。整個羣島包括索萊達島、大馬爾維納島和776個小島,總面積12200平方公里。

福克蘭羣島現在是英國的海外領土,西班牙人根本不敢跟英國搶奪。

不過這個殖民地卻完全是建立在沙灘上的樓房,沒有農業,沒有牧業,也沒有捕魚業。包括這裏的一座座工廠所耗用的材料,那都需要源源不斷地從布宜諾斯艾利斯運來。

現在兩方大艦隊的碰撞還沒有開始,陳漢方面正抓緊時間的在修補船隻。這一趟麥哲倫海峽的征途,一艘三級風帆戰列艦和一艘小型戰艦及兩艘運輸船沉沒在了海峽冰冷的海水中。

沒有辦法,這是免不了的損失。

兩艘滿載物質的運輸船在黑夜中彼此碰撞,誰也救不了他們。能夠被救起的只有幾百名船員、水兵。

納爾遜倒是想要立刻開戰,可惜歐洲人不願意冒着浮動炮臺和南岸岸防火力的打擊,與陳漢大艦隊正面硬鋼,現在納爾遜他們就在馬島。海峽外口似乎只有零散的幾艘歐洲戰艦在警戒,但葉廷洋一點立刻率大艦隊出擊的想法都沒有。

不把自己的狀態休整到最佳,他纔不會帶着大艦隊出去呢。

歐洲人也不擔心陳漢的大艦隊跑掉了。

一支大艦隊在海上的航行速度是很慢的,速度遠沒有幾艘軍艦單獨活動時快捷,而從馬島到麥哲倫海峽也不過500公里。納爾遜已經在大西洋上分佈了不少軍艦,中國人要想溜的話,他們就會遭到無數次的騷擾和偷襲。

現在,聖馬蒂亞斯灣的海面之上,一艘不大的軍艦正在破浪而行。

這艘軍艦張開的風帆和吞吐的黑煙,無比顯示了它的身份,這是一艘機帆船。

關天培此刻就屹立在船艏的位置,張開望遠鏡談看着前方,他已經同雨燕號失散了。那是一場大風雨來襲的夜晚,一夜裏狂風怒號,海浪咆哮。等到一切平息下來,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了,而白鷺號的水手再來尋找雨燕號的時候,已經看不到對付的影子了。

關天培也沒有同蔡牽聯繫上,他現在就是孤零零的一艘船,而執行的任務就是儘可能向北的騷擾歐洲人的海上運輸。8) 聖馬蒂亞斯灣是南美東部海岸線上無數個大小不一的海灣中的一個,位於巴塔哥尼亞高地的東北部。這裏人跡罕見,土地廣闊而肥沃,人類在這兒並不是不能生存,但可惜的是西班牙人佔據了整個阿根廷,他們有着太多太多的平坦肥沃又氣候舒適、溼潤的土地可以利用了。那也就看不上了聖馬蒂亞斯灣。

畢竟整個阿根廷也不到百萬人口。對比阿根廷的土地面積,實在太稀少了。

西班牙人也曾經嘗試着開墾這兒,但這不是爲了經濟利益,而是爲了增強他們在阿根廷南部的掌控力。只是西班牙一無充沛的財力物力,二無過多的人口勞動力,最終開墾行動以失敗而告終。

三百年前麥哲倫發現了這裏,他們乘坐着在現代人看來十分渺小的船隻,五艘小船組成的船隊,旗艦是特立尼達號,接下來是聖安東尼奧號、康塞普西翁號、維多利亞號與聖地亞哥號。這當中最大的聖安東尼奧號也只有一百二十噸而已,連現如今長江裏的一艘近內河小型運輸船都比不上,最小的聖地亞哥號才強強七十五噸。對比現如今的風帆戰艦,它們就像玩具一樣渺小。

但就是這樣的一支小小的艦隊發現了新大陸。他們花費了15天時間去探索拉普拉塔河的河口,這片巨大的河口是那麼廣闊,哪怕是一條極小的通道也沒有被放過。然後他們就望見了南緯40度附近巨大的聖馬蒂亞斯灣。

那是一片荒涼的海灣,麥哲倫對之毫無留戀。

可如今三百年過去了,聖馬蒂亞斯灣依舊荒涼的堪稱一張白紙。

白鷺號現在就遊弋在聖馬蒂亞斯灣。

關天培不知道距離自己多少公里以外才有自己的友軍,在沒有無線電的日子裏,大海中與友軍失散之後的戰艦就是這樣悲催,就是這樣的糟糕。它已經在聖馬蒂亞斯灣附近海域遊蕩了五天,擊沉了一艘五百噸級的的西班牙貨船,繳獲了不少食物、彈藥和水源,當然也引來了敵人的注意。

一艘貨船消失在聖馬蒂亞斯灣,歐洲人肯定有察覺的。因爲歐洲人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到馬島的沿途線路上佈置部署的有一些軍艦,更在海岸線上設置了多個觀察點。

或許歐洲人需要挺長一段時間才能彙總所有的情報後斷定,有一艘貨船在聖馬蒂亞斯灣’消失’了,從而派出軍艦前來搜索。這個時間不可能是短短的三五天裏的,可白鷺號的行蹤被暴漏也是一定的。

或許都不需要徹底的把所有情報彙總,只要那些被撂倒岸上的水手們能得到歐洲艦船的救助,他們就一定會知道聖馬蒂亞斯灣內還遊弋着一艘敵人軍艦。

後者船隻上的一部分食物和飲水被關天培給了那些被釋放的水手,在遇到人煙之前,這些食物就是這些船員們生存求活的最大依賴。

這已經是第幾艘滿載物資的輪船被白鷺號送進波濤洶涌的大西洋了?如果把蔡牽他們都加上,這個數字絕不會稀少。

 你必須承認這種’游擊戰’的威力。一定程度上,蔡牽艦隊的存在絕對給正面戰場提供了支持。

這種支持不在於他們究竟幹掉了多少艘歐洲人的貨船,而是人爲的製造了巨大的恐慌。就好比原時空一戰時候的斯佩伯爵分艦隊,他在克羅內爾海戰中成功的擊敗了英國海軍少將克里斯托弗·克拉多克爵士指揮下的一支英國海軍分艦隊。在一個小時內就擊沉了“好望角”號和“蒙默思”號兩艘裝甲巡洋艦,失利的消息傳到倫敦,令剛剛復出擔任第一海務大臣的費舍爾震怒異常。這一戰果迫使剩下的英國輕巡洋艦逃走,同時英國還丟掉了來自祕魯和智利的硝酸鹽、銅和錫的船運。英國從政界到民間對皇家海軍的非議不斷,甚至懷疑耗費巨資建立的艦隊是否有能力保衛英國的海外利益。

斯佩伯爵分艦隊總共才2艘裝甲巡洋艦,3艘輕巡洋艦,2艘運輸船,實力對比英國的大艦隊,德國的公海艦隊來說不值一提,但造成的影響力卻相當之巨大。

蔡牽艦隊的遊弋範圍遠遠比不上打東亞奔走到南美東海岸來的施佩伯爵艦隊,但現在這年頭也不存在無線電報,雙方滯後的通訊手段很大的放大了遊擊艦隊的破壞力。

陳漢大艦隊在第一狹水道內外休整了一旬之後,首先向外派出的就是機帆船艦隊。

這機帆船速度快,轉向靈巧自如,戰鬥力強,作戰中對於老舊的風帆戰艦有着一定的優勢,特別是在逆風逆水的時候。

而且將一部分機帆船分出去吸引歐洲人的目標,在一定程度上也減輕了葉廷洋的負擔。

在海戰指揮完全依靠旗語和信號旗的年代,指揮調度一百多艘戰艦可不是開玩笑的。

那就像陸地上指揮真真切切的百萬大軍打野戰,要想如此軍隊發揮出應有的戰鬥力,那必須有超高的統帥值。

從某一種測度來說,紙上談兵的趙括真的是擁有非一般的軍事才能的。在四十萬趙軍被秦軍包圍後,他還能維持住大軍的基本盤,一直堅持了三四十天,糧食一粒兒也沒有了,這才全軍覆沒。

對比起護步達岡之戰裏的七十萬遼軍,趙括的統帥值就是神,而後者的統帥那就是一頭豬了。

沒有超高的指揮才能,沒有超凡脫俗的軍事才華,沒有一個縝密的參謀部門,以及久經沙場的豐富戰爭經驗,一二百艘戰艦是什麼人就能隨隨便便指揮調度,發揮出應有的威力的嗎?

說真的,葉廷洋沒有這麼大的本事。

在大艦隊離開本土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參謀部門的輔助下,給大艦隊編好了序列。

葉廷洋指揮的大艦隊,與其說是一支整體艦隊,倒不如說是多支艦隊組成的一個軍事集團。

葉廷洋化整爲零,將手下的戰艦切分成多塊,他只帶領其中的一部分,指揮調令也只下達到各分艦隊的指揮官手中,這在很大程度上就減輕了他自己的壓力。

在從本土來到美洲,穿越太平洋的道路上,葉廷洋多出進行軍事演練,以求在遇到敵人的時候,自己能最大程度發揮出艦隊的戰鬥力,可是這演練的效果並不美好。

指揮命令的傳達手段太低級了,耗時過長,甚至都可能傳達不到。那麼這種情況下的陳漢大艦隊要怎麼來應對納爾遜呢?

葉廷洋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不是也遇到了如此的難題,他相信此戰雙方的軍艦數量、質量,絕對是超越平凡,超脫尋常戰役級別的。

在此戰之前,任何一個海軍將領手中,都不可能親自指揮到如此龐大的一支艦隊。

可是歐洲人海戰上的經驗也確實要更豐富一些。那麼,葉廷洋相信自己的對手也遇到了與自己一樣的麻煩,但他覺得歐洲人的麻煩比他的要小一些。

如果他的統帥值是60的話,歐洲人的統帥值就該是70。在海戰上的組織能力,葉廷洋對歐洲要表示一定的尊敬。

所以這個時候他打出‘機帆艦隊’這張王牌,這既是試探,也是逼迫。

如果歐洲人有信心來一場戰鬥力發揮正常的大決戰,那他們在機帆艦隊的問題上的應對就會多多少少的表現出來一些。這會讓葉廷洋心裏多多少少有那麼一點譜。

至於逼迫,那是源於機帆艦隊的機動性和戰鬥力。機帆船的尋常速度都能趕得上順風順水時的風帆船的巔峯時速,只要給了他們足夠多的空間,十二艘機帆船會讓歐洲人的運輸線變得一團糟。

所以歐洲人只能也必須分出艦隊去‘制裁’這十二艘機帆船。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