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燁發現紫萱躺的藤椅下面果真出現了一些水漬,“快,快來人,把紫萱送進房間裏”,沒有辦法只好將葉玲和紫萱放到一起了,看來今天接生婆有事情要做了。

幾個女眷七手八腳的把紫萱擡進了房間,李燁搓着手在庭院中間來回的踱步,不知道自己現在能做什麼。

小翠拉着李燁的手道:“夫君,這是女人的事情,你幫不上什麼忙的,還是先帶着孩子到外面去吧”。

李燁感覺自己的確有些添亂的趨勢,再看看身邊的兩個女兒,這裏還真不是自己待的地方,自己是乾着急一點用都起不到,還要人陪着自己。

“好了,你們都忙自己的事情去吧,不要管某,兩個孩子就交給某,某也好久沒有跟孩子們親熱了”

李燁拍拍屁股剛想走,就聽見從房間裏傳出一聲嬰兒的啼哭聲,“生了,生下來了”,李燁的一顆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還有一個,李燁想到這裏心又懸了起來。 “快讓某看看”,李燁急不可耐的從接生婆的手中接過襁褓,一個滿臉皺巴巴的小臉呈現在李燁的面前,孩子好像很不高興,皺着眉頭好像在抗議自己離開了母親的身邊。

紅彤彤的小臉看起來很不友善,在李燁接過來的一瞬間,便“哇”的一聲哭出聲來。

“好大的聲音,像她的媽媽……”

雖然葉玲爲李燁生了一個女兒,但是李燁依然十分的高興,重男輕女對於李燁來說根本就不存在,反而是女兒跟自己跟貼心。

又經過長時間漫長焦急的等待,紫萱也爲李燁生下來一子,一天之內喜得一男一女讓李燁高興的合不攏嘴,馬上擺下酒宴同飲一番,很快就喝多了都不知道怎麼回房睡覺的。

葉玲和紫萱還在月子裏,晚上見不到自己新生一對的兒女,只能每天一早去看一眼,不過很快就被趕了出來,還是說男人這段時間不易待在房間裏,應該避忌諱云云,讓李燁鬱悶的說不出話來。

家裏算是待不下去了,李燁只有帶着幾個兒女出外踏春,長期以來這還是李燁第一次帶着孩子到外面遊玩,幾個兒女顯得格外興奮。

春雨像一位細心的村婦,爲睡眼朦朧的大地洗去冬天的倦怠;春風像一位辛勤的姑娘,給大地穿上五彩繽紛,迷人的衣裳。這就是美妙的春天,暖暖的太陽,好似甜絲絲的棉花糖的白雲,綠茵茵的小草,鮮豔的小花擺着,構成一瓶“迷昏藥”讓人禁不住想去踏春,踏春的時候,你可以看見天天堅守崗位的小花小草,可以說是鳥語花香。讓人禁不住想吟一首美麗的詩句:燕子不歸春事晚,一汀煙雨杏花寒。陽春佈德澤,萬物生光輝……。

隨着蜂蝶飛舞,鳥叫蟲鳴,李燁一行人來到了大連城的景山,“滴答”一聲,一顆珍珠般的雨點兒打在了一片青嫩的小葉子身上,隨後滾到李婉芸的腦袋上,還沒等李婉芸回過神,雨點就蹦蹦跳跳的消失在她的髮髻之間。

昨夜的一場春雨洗淨了景山的鉛華,露出翠綠欲滴的一抹綠色,枝頭還掛着一串晶瑩的水珠,幾個興奮的兒女馬上支起了一個個小“蘑菇”,歡快的在小徑上奔跑起來。

“慢點,小心路滑跌倒”,女眷緊緊的跟着快樂的小鳥身後,擔心的表情溢於言表。

空氣好像被水洗過似的,清新極了!這裏的景色也相當不賴!遍地的青草,盛開的五顏六色的小花,散開的枝杈,綠的發出閃耀的光芒,綠的鮮亮,奼紫嫣紅的花兒各個都有自己的姿態。

一座小亭,幾盤瓜果、點心,家庭的氣氛融洽而歡快,孩子的嬉笑,大人的呵斥,小鳥的嘶鳴,流水的潺潺,風中還帶着一絲冰涼,但是阻擋不住踏春遊玩的熱情。

潔白的雲朵點綴在湛藍的天空中,鮮豔的花朵點綴在碧綠的青草間,笑臉綻放在幾個孩子的臉上,美好的時光總是很容易流逝,但美好心情卻不會流逝。

與幾個兒女度過了一段快樂的時光,一行人返回龍山頭王府,路過鼎山廣場的時候,李國志突然指着馬車窗外道:“父親,某也要一輛這樣的小車”。

李燁順着李國志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廣場上,幾個孩子騎着幾輛小三輪車在追逐嬉戲。李燁撫摸着李國志的頭道:“好,父親回去就給你買一輛三輪小車……”。突然,李燁的目光停留在廣場中央,幾個熟悉的身影映入李燁的眼簾:“高家兄弟怎麼來大連城了……”。

“停車”

李燁走下馬車,徑直朝廣場上走去,來到高家兄弟的身邊道:“這不是兩位高兄弟嗎?你們怎麼到大連城了”。

兩人正是高思繼、高思祥,聽見李燁的聲音,回頭一看高興的道:“原來是郡王殿下,我們剛纔去王府找郡王殿下,沒有想到在這裏見面了”。

原來高家兄弟今天剛到大連城,到王府找李燁,發現李燁外出遊玩去了,便轉身去找敬翔,在敬翔那裏坐了一會,見天色已晚,準備再去王府看看李燁是否回府,路過鼎山廣場便停下來看看,結果便與李燁相遇了。

“走,我們找一家酒樓喝上一杯,有什麼事情慢慢聊”

李燁轉身跟女眷道:“你們帶孩子們先回去吧,某與高家兄弟有點事情談,晚上你們自己吃飯吧”,李燁當然知道高家兄弟不會無緣無故的跑到大連城,一定是找自己有什麼事情,所以準備找一個氣氛融洽的地方。

“父親,某也要一起去”

“好吧,男孩子應該多見見外面的世界,國志就跟在某身邊吧”

“見過各位王妃、小王子和各位小郡主”

李燁不悅道:“兩位高兄弟怎麼如此見外,這裏是私人場合,我們還是以兄弟相稱爲好”。

高思繼、高思祥笑着道:“恭敬不如從命”。

李燁帶着李國志和二個護衛,高思繼、高思祥的家丁也遠遠的摔在後面,幾人一路走一路說說笑笑,很快來到一家酒樓前面。“悅來樓”,這個名字不錯,就這家酒樓了,李燁一行人走進酒樓:“店掌櫃,可有幽靜的雅間”。

一個貌似憨厚的中年人迎了上來道:“幾位客官樓上請,三樓正好有一間雅緻的包廂,請跟某來”。

李燁幾人走進包廂,的確不錯,環境雅緻,從窗外正好看見遠處的鼎山和前面的一座人工湖,好像一幅山高水秀的綠色畫卷。

“你們酒樓有什麼特色菜餚,六碟菜、三壺好酒,要快……”

李燁打量了一下酒樓掌櫃手中的報價單,發現上面的菜餚很是普通,價格也算是公道,便懶得點菜,讓掌櫃直接端上幾盤下酒菜。

“好嘞,客官請稍等,菜餚和酒馬上就到,保管幾位客官滿意”,掌櫃一轉身嘴角掛着一絲嘲弄的冷笑走出了包廂。

沒過一會六盤熱騰騰的菜餚和三壺酒便端上了桌面,“來,某爲兩位高兄弟接風洗塵”,李燁給高思繼、高思祥斟滿一杯酒,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酒真難喝,沒有李兄弟家的酒好喝”

“是的,現在我們已經喝慣了李兄弟家的嶗山陳釀,現在再喝這些酒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兩位高兄弟見笑了,下次某讓人給你們送一車子嶗山陳釀,讓兩位高兄弟慢慢喝”

高思繼呵呵一笑道:“不必了,這次我們兩兄弟不準備走了,就留在李兄弟身邊,不知李兄弟是否願意收留我們倆兄弟”。

“這件事情高翁知道嗎”,高思繼、高思祥不會是瞞着父親高順勵跑到大連城的吧,要是這樣李燁可不敢收留高家兄弟兩人。

高思祥往嘴裏塞了一塊牛肉道:“怎麼會呢?父親知道這件事情,就是父親讓我們兄弟兩人投靠李兄弟的,父親說了,男兒志在四方,只有跟着李兄弟纔能有一展宏圖的機會,我們兄弟兩人深以爲然,這不就跑來投靠李兄弟了”。

原來,劉鄩從遼東半島返回登州的時候,與高順勵見上了一面,把自己這次在遼東半島的所見所聞告訴了高家父子三人,高思繼、高思祥一聽便心潮激盪,恨不得馬上飛到遼東半島,在戰場上建功立業。

兩兄弟跟高順勵一商量,也感覺兩兄弟留在登州沒有什麼用武之地,不如到遼東半島重新闖出一番天地,沒有想到高順勵竟然同意了兩兄弟的要求,讓兩兄弟來遼東半島找李燁。

李燁突然發現自己的人格魅力一下子上升不少,有人千里迢迢來投靠自己,難道自己現在有了王八之氣了嗎?

“兩位高兄弟既然願意留在遼東半島,某求之不得,來,再滿上一杯,幹……”

談笑間,高思繼、高思祥兩人的職務便暫定下來,如今契丹軍大舉進攻安市州,正是騎兵大有用武之地之時。可是培養一個騎兵將領,遠比培養一個步兵將領要難上十倍,步兵重在防禦,騎兵重在進攻和機動,在運動中作戰,在作戰中明銳的抓住敵軍的薄弱環節,這不是一天二天可以培養出來的,除了需要天賦以外,還需要過人的膽識和武功,而這些高思繼、高思祥恰恰都具備。

高思繼、高思祥也很高興,自己的父親高順勵當年在營州的時候,就是一名騎兵將領,耳語目染之間,兄弟兩人也跟着父親學會了馬上作戰的技巧和經驗。但是在登州,高思繼、高思祥只能是兩名步兵將領,無法體驗在戰場上馳騁殺敵的快感,自然不想留在登州。

“如今契丹軍蠢蠢欲動,很快便會進攻安市城,兩位高兄弟先在大連城休息一段時間,然後隨北上運送給養的車隊前往安市城如何”

高思繼搖頭道:“多謝李兄弟關心,既然如今安市城戰事緊迫,我們兩兄弟希望能馬上北上前往安市城與契丹軍作戰,正如李兄弟所言,於私我們是兄弟,但是於公我們是一名戰士,戰士怎麼能留在後方享福呢?還請李兄弟給我們兄弟倆一支人馬趕往安市城”。 李燁知道高思繼、高順勵兩兄弟立功心切,也不好多加以阻攔,便道:“既然如此,兩位高兄弟在大連城休整一天,後天某便派人送兩位高兄弟前往安市城。 暴躁駙馬是個酸檸檬 不過……”。

戰場上戒急戒燥,冷靜是每一個將領都應該具有的品質,一味的貪功求勝最後只能招來滅頂之災。

“某知道兩位高兄弟立功心切,有一句話某不能不說,既然高翁把兩位高兄弟送到遼東半島,某就要爲你們的安全負責,兩位高兄弟也是上過戰場之人,切記不可貪功忘記了危險。契丹軍常年生活在馬背上,來去如風,千萬不可力敵只可智取,一時勝利並不代表就能擊敗契丹軍,切記心煩氣躁,現在我們是在防禦,有的是時間和精力跟契丹軍耗,不要爭一時之長短,如果不能保證這兩點,某是不會讓你們倆兄弟去前線的”

李燁跟北方少數部落已經打交道很多年了,也深知他們的作戰特點,要是從拼實力上講,草原部落根本就沒有任何勝利的希望可言。

可是草原部落從來都很少跟中原軍隊直接對抗,採用的都是游擊戰術,打不贏就跑,中原軍隊如果想追的話,十之八九必然會迷失在廣袤的草原和沙漠之中,最後因爲給養不足導致全軍慘敗。

遼東半島這時候當然沒有跟契丹進行一場大規模作戰的能力,拖不起也耗不起,只有利用自身的優勢,在安市城周圍跟契丹進行一場防禦戰,這就是李燁作戰的計劃。

李燁的擔心有些多餘,高思繼面帶嚴肅道:“李兄弟所言極是,我們兄弟倆絕不會貪功心切,到了安市城會聽從速軍長的指揮,絕不會擅自出戰、也不會擅自行動,如有違犯李兄弟可以依法治我們兄弟倆的罪”。

高思繼和高思祥能聽進去李燁的最好,私情大不過軍法,雖然李燁和高家兄弟私交不錯,但是因私廢公的事情李燁和速拉丁都不會做。

“好,既然如此,某敬你們兄弟一杯,預祝你們馬到成功、旗開得勝,幹……”

能得到高思繼和高思祥相助,李燁非常開心,不過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深層次下還隱藏着高家投靠李燁的意思。高順勵把兩個兒子送到遼東半島,表面上是讓兄弟兩人建功立業,實際上是隱晦的告訴李燁,登州有高順勵在就等於還是掌握在李燁手中。

高順勵很清楚李燁不可能佔據一個小小的遼東半島就會滿足,眼光始終會盯着平盧藩鎮,這時候投靠李燁對於高家來說,絕對算的上是雪中送炭,既表明了心機,又給李燁送上了一份大禮。

三人推杯換盞好不高興,須臾之間以是杯盤狼藉,李燁見酒過三巡,便把酒杯一推道:“今日暫且到此,明日在府中設宴招待兩位,爲兩位踐行”。

“掌櫃算賬……”

包廂門一開,掌櫃笑容可掬的出現在門口道:“三位,酒菜一共三緡六百文”。

“三緡六百文”,李燁一愣,大連城的物價什麼時間變得怎麼貴了,菜不是龍肝鳳膽,酒也不是瓊漿玉液,李燁感覺自己好像聽錯了似的,反問道:“怎麼這麼貴”。

掌櫃面不改色道:“六盤菜六百文,三壺酒三緡,一共三緡六百文,客官是不是感覺有什麼不對,本店可是童叟無欺”。

自己釀造的嶗山陳釀才一壺一緡,什麼時候這裏的酒也賣到了一壺一緡,李燁拿起桌上的殘酒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道:“這是什麼酒,賣的如此之貴”。

掌櫃的臉微微變色道:“這是小店自釀的美酒,窖藏十年遠近聞名,往來的商旅都說這種酒可以與嶗山陳釀媲美,所以賣一壺一緡”。

李燁沒有再說什麼,從口袋中掏出五枚銀幣擺在桌上道:“原來如此,再給某打上一壺這樣的酒,某要帶回去慢慢的品嚐”。

掌櫃也是一愣,隨即露出招牌式的笑容:“讓幾位客官見笑了,小店的酒只堂售,概不外賣,要是幾位客官感覺不錯,可以下次再來”。

“好”,李燁淡淡的回答了一句,意味深長的看了掌櫃一眼,什麼話都沒有說走出了酒樓。

和高思繼、高順勵兄弟倆分手後,李燁帶着李國志返回王府,李國志發現李燁沉默不語便問道:“父親,是不是有誰惹你不高興了”。

李燁在酒樓中沒有點破,是不想破壞高思繼和高順勵飲酒的氣氛,並不是說李燁就把這件事情忘記了。被人宰了一道,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是隻是虛報價格,這件事情並沒有什麼關係,可是從深層次看待這個問題,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化了,如果任由這種的風氣蔓延,不僅影響商賈的信譽,而且對於大連城整體的商業氛圍也是不小的打擊。

“停車”,李燁招手叫過一名護衛道:“去查查剛纔的酒樓,是誰開的、平時的信譽怎麼樣,有什麼情況直接向本王彙報”。

李燁轉過臉把李國志抱在懷裏道:“你現在還不懂,做人要講誠信,可以有些人爲了眼前的一點蠅頭小利,不惜毀掉整個行業的信譽,就好像一個老鼠屎掉進了一鍋粥裏,讓人又氣又恨,恨不得掐死這支老鼠”。

李國志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先生經常說人心是世上就詭異莫測的,子曰:‘放於利而行,多怨’,子曰:‘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小人爲了利益拋棄朋友、親人,也有人爲了利益放棄自己堅守的道德信念,所以說商賈追逐利益乃是國家禍害之源”。

這是誰教李國志的,李燁大鄂,不明白自己的兒子纔多大的年紀,先生就把這些道理灌輸到李國志的大腦裏,要是事情都能這樣的理解,李國志長大後唯一能成爲的只有儒家的衛道士,這可不是李燁希望看見的。

三歲的孩子能懂什麼,一旦讓李國志產生了這樣的想法,長大後很難根除這樣的想法,“你怎麼知道商賈就是壞的,商有奸商和儒商之別,人也有好壞之分,不可以全盤否認,要區別對待,就好像小蘭媽媽和安娜媽媽,她們就是爲了天下的百姓謀求福利,怎麼能說天下的商賈全是惡的呢”。

李燁知道自己的兒子現在還不明白這些道理,但是不希望在自己的兒子心裏,就從小產生對事物非善既惡的觀念,李燁溺愛的看着李國志道:“過幾天,某把你送到幼兒園去,也許那裏纔是你這種年紀的孩子應該待的地方”。

幼兒園在大連城已經存在幾年了,李燁一直都想將自己的兒女送到幼兒園中,擔心王府中的教育抹殺了孩子的天性,現在看來是時候送他們去了。

李燁回到王府,並沒有向任何人提及此事,翌日,招待過高思繼、高順勵兄弟倆後,兩人便啓程前往安市城,到速拉丁軍中效力去了。

時間又過了三天,一疊厚厚的調查報告擺在了李燁的桌前,李燁眉頭緊鎖的敲打着桌子,發出“噠噠”的響聲,迴盪在書房的每一個角落。

“來人,去把商會會長閆大請過來,本王有點事情跟他商量。”

閆大是閆道良家中的大管家,被派到大連城負責大連城的業務,這幾年乾的不錯混得風生水起,爬上了大連城商會會長的位子上。

這個閆大,李燁當初還見過一次,可是現在站在李燁面前的閆大,李燁是無論如何也認不出來了。肥頭大耳、渾身穿金戴銀富貴逼人,一付土財主的樣子,讓李燁不由得發至內心的好笑。

看着一臉汗水、氣喘吁吁的閆大,李燁趕緊讓他坐下來,生怕閆大一激動出現什麼腦溢血、高血壓什麼的,這罪名就大了。

“閆大,本王先恭喜你去年榮升大連城商會會長一職,今天請你來是有幾件事情想問問你。”

閆大一臉誠惶誠恐的樣子,不知道李燁叫自己來有什麼事情,聽到的李燁話,一臉得意道:“多謝郡王殿下,不知道郡王殿下有何事情,讓人說一聲就行了”。

這件事情李燁不想假人之手,便說道:“大連城商會已經成立了四年,你在大連城也算是老人了,不知商會對會中的商賈有什麼要求”。李燁這是明知故問,當年成立大連城商會的時候,就是李燁一手建立起來的,有什麼還有李燁不知道的事情。

“回郡王殿下,商會設有會員公約,每一個參加商會的會員都要自覺的遵守,如有違背將開除商會。商會每月會進行一次交流討論,一則是相互交流經商之道,二則是上情下達,官府對商賈有什麼意見和看法,也會通過商會傳達給各個商賈,讓商賈知道官府的行政條例和政策,三則是調查瞭解市場的變動,給商賈提出一些建議,好讓商賈能更好的經商,掌握市場的走向……”

閆大說的這些都是商會的每月例行事務,並不是李燁想聽的,“你就說說商會有哪些自律公約吧,商會的事務官府不會插手,就不要說了”。 商會的自律公約是約束商會中商賈的行爲,能不能起到什麼作用誰都不好說,反正很少人去提,當然就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問題,不過閆大還是能背的出來商會自律公約的。

一、遵循“自願、平等、誠實、信用”原則”,相互合作共謀發展。

二、經常開展商會中的業務交流、信息交流、經驗交流、感情交流,以交流促進步、促發展。

三、自覺遵守律條,提倡合法經營、微笑服務,共同維護會員商賈形象、商會形象。

四、不得貶低、排斥其他會員商賈,更不得以強凌弱、以大欺小。提倡平等協商問題,內部事務有商會內部解決,反對商會會員採用暴力不合作手段。

五、商會會員合法權益受到傷害時,其他會員都要主動積極給予支持、幫助,確保會員合法權益得到維護。

六、對違反公約,損害商會信譽和其他會員利益者,所有會員應採取措施聯合抵制。

閆大眼巴巴的看着李燁,不知道李燁突然問這些的用意,難道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閆大的心砰砰的直跳,只要李燁一句話,自己就可以從大連城滾蛋,不過閆大怎麼都想不起來,自己有什麼做的不對或不好的地方。

“不要緊張,今天來找你的確是有一些事情,可以說與你有關,也可以說跟你沒有關係”,李燁見閆大胡思亂想,便開門見山道:“大連城如今除了你們的商會,還有不少的小商會,其中的商賈難免魚龍混雜、參差不齊,商會並不是什麼商賈都收的,那些欺壓良善、哄擡物價、坑蒙詐騙的商賈也混在商會之中,這樣的害羣之馬你們平時查處過沒有”。

閆大感覺渾身冰涼,現在商會的會員多達五六百家,哪有什麼精力去管其中每一個商賈的行爲,要說商會會員都是誠信經商,打死自己也不會相信的。

今天李燁突然把這個問題提出來,“難道是……”,閆大腦海裏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這是李燁要整肅商會了,“是誰不知死活的商賈得罪了李燁”,別人不知道李燁的厲害,閆大可以親眼見過李燁經商手腕的,曾經跟李燁做對的商賈,現在還在墳墓裏躺着呢?

“郡王殿下說的極是,商會這幾年發展的太快,是有一些良莠不齊的商賈混進了商會,某馬上就回去查,一定要把那些害羣之馬清理出去”

“那如果這些商賈不在商會中,又怎麼辦呢?”

“啊!”,這下閆大傻眼了,不在商會中,商會是民間組織,又不是官方組織,除了把奸商驅除出商會,閆大還真沒有想過能管到不在商會中的商賈。

“郡王殿下的意思是……。”

李燁伸手把一張紙遞給閆大道:“今天找你來,有幾件事情找你商量,第一件事情就是商會內部也要建立一個監督機制,怎麼建立你們商會自己去考慮,本王就在這裏提出幾點建議,一是所有加入商會的商賈可以在商鋪的顯目位置懸掛商會的銘牌,用以區別商會會員與其他商賈。

二是建立商會會員等級評審制度,經商一年之內童叟無欺、樂善好施的商賈,可以在銘牌上加上一顆星,以後依此類推,五顆星爲最高,如果發現商會會員有重大欺詐等行爲,開除出商會,如果是小過者可以摘除一顆星,以是警戒。

三是商會會員之間優先採購本商會會員的商品,其他的商會自己考慮,閆大,你看這些建議怎麼樣”。

商會會員從一開始加入以來,還沒有一位商賈開除出商會,現在李燁突然搞出這些制度,果真是要整肅商會了。

閆大點頭稱是,自然沒有什麼意見,既然李燁搞出商會內部的監督制度,也就是說李燁準備要對商賈動手了,這點閆大可以隱隱約約的感覺到。

“第二件事情,商會可以自己創辦一份報紙,專門刊登關於商業方面的消息,形式跟官府的邸報差不多,不同的是上面的內容和創辦的人,如果有什麼難處,可以找書商柴有澤商量一下這件事情,要是已經聽明白了,就回去把這兩件事情辦好”

“邸報”又稱“邸抄”(亦作邸鈔),並有“朝報”“條報”“雜報”之稱,四者皆用“報”字,可見它是用於通報的一種公告性新聞,是專門用於朝廷傳知朝政的文書和政治情報的新聞文抄。

“邸報”最早出現於漢朝。當時西漢實行郡縣制,全國分成若干個郡,郡下再分若干個縣。各郡在京城長安都設有辦事處,這個住處叫做“邸”,派有常駐代表,他們的任務就是要在皇帝和各郡首長之間做聯絡工作,定期把皇帝的諭旨、詔書、臣僚奏議等官方文書以及宮廷大事等有關政治情報,寫在竹簡上或絹帛上,然後由信使騎着快馬,通過秦朝建立起來的驛道,傳送到各郡長官。

西方有不少人認爲最早的報紙是羅馬帝國凱撒大帝在公元前五九年所創建的《每日紀聞》,這是一種傳遞緊急軍情的官報,但是這種報紙的壽命不長,不久就停辦了。就辦報年代而言,我國的《邸報》出現在西漢初年公元前二世紀左右,比羅馬帝國的《每日紀聞》大約要早一個世紀。

邸報開始只在官員中傳遞,不會流入民間,但是慢慢的一些豪門世家和舉子,也出錢僱人專門抄寫邸報進行傳閱,有人也因此爲業。

中國民間真正辦報的時間大約出現在明代前後,主要是文人進行一種學術交流使用,跟商賈沾不到一絲關係。

閆大走後不久,敬翔和萬俊走進書房向李燁彙報情況,兩人今天主要彙報的是,這次遼東半島戰役後的損失程度,還有遼東半島的重建補償計劃。

不管是在古代還是在現代,戰爭之後官府都要統計損失,規劃戰後的重建、安置百姓、恢復生產,這些早已經在李燁和敬翔的計劃之中,不過一些細節還要進行磋商才能最後的實行。

彙報完工作,敬翔道:“郡王殿下,爲什麼突然要辦《遼東半島週報》,這是不是‘邸報’,此事關係體大,不可交由商賈經辦”。

“《遼東半島週報》不是完全意義上的‘邸報’,雖然也是公佈遼東半島的政策條例,但是發行的對象卻是遼東半島廣大的百姓,本王要讓百姓有一個瞭解官府的窗口,也有一個百姓說話的平臺,所以《遼東半島週報》交由書商柴有澤來操辦,敬兄可以派駐一名官員進行監督。不過監督的範圍不易過寬過嚴,只要不是涉及遼東半島的軍事和機密情報,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在上面刊登,你們看看這是準備出版的第一張《遼東半島週報》”

原先的遼東半島“邸報”也是交由柴有澤印刷的,至從柴有澤採用了活字印刷術之後,遼東半島的“邸報”已經不需要手寫謄抄了,發行的範圍已經涉及到了學校和工廠,這次準備發行的《遼東半島週報》不過是換一個名字,同時把發行對象再次擴大罷了。

既然李燁說了《遼東半島週報》不是“邸報”,敬翔也沒用什麼好說的,接過李燁遞過來的《遼東半島週報》看了看。

《遼東半島週報》跟後世的報紙差不過大小,四開八頁,上面刊登了一些遼東半島的政策和條例,還有官府準備重建和恢復生產的計劃,內容比以前的“邸報”要多,而且更加的詳細,看不出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這種報紙可以給識字的人看,也可以讀給別人聽,算是官府宣傳的一個渠道,以後百姓有什麼好的建議和意見,也可以在這張報紙上發表和討論。以前都是官員御史在納諫,以後百姓也可以納諫,也可以暢所欲言,廣開言路難道不是一個執政者最想看見的嗎?我們整天坐在官府中,就算走出去,也都是走馬觀花,哪有整天生活在其中的百姓感同身受,他們有了跟官府溝通的渠道,心裏就算不明白有什麼怨氣,也可以隨時找到發泄的渠道,這樣天下一下子多了許多的監察御史,再想矇蔽執政者的雙眼和雙耳就不容易了”

敬翔苦笑了一下,這種事情漢武帝做過,武則天也做過,結果都是無疾而終,就是不知道李燁這種辦法能做多久。敬翔還不知道李燁已經準備讓商會也創辦自己的報紙,估計知道後會發狂的,好在李燁一開始就讓敬翔派出了監察官員,就算有什麼問題也都是在控制範圍之內,只要經過一段時間成熟之後,這種事情也會平淡下來,沒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見兩人對《遼東半島週報》都沒有提出自己的意見,李燁微微的一笑道:“萬刺史,這段時間幸苦了,戰後的事情很多不能過於勞累,多回家休息一下,事情慢慢做不能急,欲速則不達,好心有時未必就能辦成好事”。 “多謝郡王殿下關心,現在連州的事情千頭萬緒、百廢待興,不親自處理不行啊!”

“修身齊家平天下,律人先律己、正身先正心,這些萬刺史都做的不錯。不過這齊家和修身一樣重要,家不穩則心不穩,往往一些清官名臣都是因爲家不和才落得身敗名裂。遠的不說,唐初一代名相房玄齡,就是因爲死後兒女鬧着分家纔會剝奪了太廟配享資格,你說房玄齡在九泉之下會不會被這些不孝兒女再氣死一回。”

死後之人還能再氣死一回,這句話明顯有些悖論,不過這些話聽到萬俊的耳朵裏,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這是李燁在敲打萬俊,在暗示萬俊後院不穩,要引火燒身,李燁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了,萬俊再傻也能聽出李燁的弦外之音。可是萬俊想不出來家中能出什麼事情,自己的孩子還小,一妻一妾相處的也很融洽,難道是揹着自己做了什麼事情,被李燁暗中知道了。

萬俊腦海裏閃過了許多的可能性,額頭上的汗珠也順着臉頰流淌下來,看着李燁一如往常的平靜,好像也沒用責怪自己的意思,難道是自己會錯李燁的意思了。

“不可能……”,這種話李燁不可能隨便說說,君王一般是不會跟臣子之間開什麼玩笑的,一定是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郡王殿下,恕臣愚昧,不知郡王殿下所講的齊家是什麼意思?”

將軍夫人在線直播忙 整件事情萬俊雖然有私心,但是也是情理可願,唐律要求官員不得經商,可是事實上很多的官員背後都是跟商賈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這種事情就算是在廉政指數最高的國家也很難避免,不要說現在還是封建王朝最鼎盛的唐代。

從多年的執政操守來看,萬俊個人還算廉政奉公、恪盡職守,從這一點上來講,即使萬俊有些過錯,也是李燁所能容忍的範圍之內。

“這裏有一份調查報告,裏面的人叫萬成,應該是你的族弟,他不僅觸犯了商業律條,而且還涉及多起治安事件,竟然幾年過去了,告冤者申訴無門,你說這件事情應該怎麼辦?”

敬翔擡起頭,突然明白了李燁爲什麼這時候要辦什麼《遼東半島週報》了,受冤者申訴無門,這在任何時候都是大事情,說輕了是官官相護、包庇縱容,說重了就可能引起百姓積怨太深,最後爆發動亂動搖國本。敬翔知道,如果這件事情屬實的話,現在李燁的平靜都是裝出來的,用以掩蓋內心的憤怒。

萬俊接過李燁手中的訴狀,裏面不僅有萬成犯罪的詳細資料和各種違法的記錄,而且還赫然放着幾張狀紙,萬俊一下子都明白了,李燁口中的禍起蕭牆到底是什麼意思。

單從萬成觸犯的律條來看,根本算不得上什麼事情,商業欺詐、以次充好,這些都屬於奸商的範疇之內,往大說不過按照遼東半島頒佈的商業條例處罰一些錢帛,往小說屬於雙方的糾紛,就算萬成仗勢欺人打賞了幾個人,也屬於治安管理處罰範疇,這在古代和現代都不算是事情。

問題是事情不是這麼簡單,單看萬成的事情,李燁絕對不會把這件事情說給萬俊聽,萬俊和敬翔當然知道李燁這是說的什麼事情。

萬成的事情不是一天二天的事情,出了這些事情沒有一個官員出面處罰萬成,受冤者將事情告到相關的部門,竟然沒有一個人受理這些事情,事情被積壓多年,這裏面的事情就大了。

萬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臣知罪,臣管束不嚴,縱使族弟萬成欺壓良善、仗勢欺人,竟然多年未成發現,有失察之罪,官員懼怕臣打擊報復,纔將此事隱瞞不報、不加處理,臣有欺瞞郡王殿下之罪,臣願意回家待審,臣辜負了郡王殿下恩情”。

“好了,起來吧,這件事情不能全怪你,你就不用謝罪了。”

敬翔靜靜的坐在一旁沒有說話,知道李燁並沒有把怒氣灑在萬俊的身上,萬俊在執掌大連城時恪盡職守,功勞和業績都是有目共睹的,不可能因爲這件事情李燁就罷免了萬俊的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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