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心兒眨着眼睛看了看白世寶,一臉茫然的問道:“你是誰?”

白世寶心道,你真是被醉昏了頭,認鬼不認人!我這是好心救你,怎麼還未醒酒?

矮胖鬼走過來向白世寶問道:“你是何人?”

“我是她哥!”白世寶謊稱道。

“你既然是她哥,她爲何不認你?”

“喝醉了!”

“喝醉了?”矮胖鬼對白世寶的話顯然不信。

“我沒喝醉!他也不是我哥……”藍心兒腰如柳枝輕搖,面如粉紅,擺着褶裙滿面春風地飄到矮胖鬼的身旁,用手摸着他壽衣上的扣子,口中嬌聲道:“你纔是我的好哥哥!”

白世寶愣在一旁,怔怔地看着藍心兒,臉色發青,氣得直咬牙,心中罵道:“喝了毒酒迷藥,好壞不分!”

矮胖鬼連忙將藍心兒拉到身旁,藍心兒一屁股坐在他懷裏,矮胖鬼醉眼迷離地看着懷中的藍心兒,潔白如玉,二十歲的嬌麗,青春妙女,杏眼如秋水蕩波,左右流盼含情脈脈,柳眉如斯,芳口如櫻,無脂自紅,斜眸視人帶着嫣然笑意,勾人奪魂。

矮胖鬼見藍心兒百般殷勤,迷了雙眼,好似餓狗上了高牆,也顧不及白世寶和那瘦高鬼在旁,猛地撲在藍心兒身上,早已墜在雲霧之中。

“啊……”

突然一聲慘叫,讓白世寶和那瘦高鬼頓時一驚。

矮胖鬼蹭地一聲,躥了起來,臉色青紫,脖頸上掛着一條黑花紋毒蛇,蛇尾緊緊盤在他的脖子上,勒的脖骨咯咯作響,毒牙在他脖子上咬了兩個血孔,這矮胖鬼像是好彩兒的蜜蜂,剛入百花叢中,還未嘗到甜頭,就被毒物絆住了腿兒,咬死在嘴兒。

“讓你花下死,做了個**鬼,倒是便宜你了……”

藍心兒站起身來,整理好衣衫裙襬,看着白世寶瞪着眼睛發愣,便說道:“你看什麼?我解決了一個,剩下的那個歸你了!”

瘦高鬼見矮胖鬼面色青紫,倒地翻滾掙扎,渾身哆嗦抽搐了幾下後,雙腿一蹬兒,又去見了閻王,只不過這次卻是要做孤魂永不超生。嚇得瘦高鬼調頭就跑。

白世寶回過神來,將手中‘鍾馗鎮鬼符’向前一擲,正好打中瘦高鬼的背後上,轟地一聲,冒出一股白煙,白世寶抄起嚇鬼鞭,跑過去用手將白煙會散開,見瘦高鬼已經躺在地上,全身哆嗦,身子一點點的鼓脹起來,頃刻肚子脹的如同水缸,身上壽衣被撕裂,肚皮耐不住體內的氣壓,越來越薄,快要炸裂開來。

“求求你饒我一命,我無心害人!”瘦高鬼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無心害人?聽說你們趕着投胎,我就先送你一程。”

白世寶說罷抄起嚇鬼鞭便要往他身上猛抽,鞭子舉過頭頂時,突然改變了主意,將‘鍾馗鎮鬼符’從他身上揭了下去……

瘦高鬼的肚子慢慢變小,不多時便恢復了原狀,跪在地上,向白世寶連連磕頭。

“你怎麼不殺了他?”藍心兒走過來問道。

“別殺我,我已經死過一次,再死就永不超生了,到時可算是陽間不留,鬼門不收,我就真成孤魂野鬼了!”瘦高鬼見藍心兒走了過來,趴在藍心兒的腳下又是連連跪拜。

藍心兒將黑蛇收在手上,蹲下身子,把黑蛇放在他的身上,說道:“剛纔誰說要臨了嚐嚐鮮來着?”

瘦高鬼看着黑蛇從背上慢慢往脖子上爬,嚇得渾身顫抖,生怕自己同矮胖鬼一樣,叫這黑蛇咬死,急忙哀求道:“是他貪戀你美色,打你的歪主意,這與我無關啊,我本要去投胎還魂並沒有這個歹心啊!”

“沒有這個歹心?你的意思是說我不夠漂亮,看不上我嘍?”藍心兒皺着眉毛說道。

“不是不是!姑娘年輕漂亮是人都喜歡……不不,是鬼都喜歡!”

“什麼?只有鬼喜歡?”

“不不……人也喜歡。”

“這還差不多,看你嘴甜,我便饒了你,不過至於他要拿你怎麼辦,我就管不了了。”藍心兒見他誇自己漂亮,一時高興便收了黑蛇,轉面看着白世寶,看他要怎麼收拾這陰鬼。

先前白世寶聽到這兩個陰鬼說用錢財賄賂了鬼差,不但逃了受罰,還饒了個投胎轉世,這讓白世寶想起一件事情來……

“你先前說有家人燒紙讓你買通鬼差?這事是真是假?”

這鬼見白世寶有嚇鬼鞭在手,自然不敢欺騙隱瞞,句句實情真真道來:“卻有此事,我死後被鬼差押送陰曹,不想期間被鬼差討要錢財,不給便有棒棍伺候,我身上沒錢,便託夢給家人燒些冥錢給我,交給鬼差後討要了個轉世的法子!”

“那寡,婦懷子的事情也是鬼差告訴你的?”

“恩,我見那鬼差收了錢財態度突變,我就趁機求情,鬼差說生死簿上有名號,抓人對證,無法修改,只有一招可試,便是找個人投胎,生辰就改了,生死簿上也無法對證,他也好回去交差,隨後便告訴我前村有個王寡,婦懷了逆子,讓我去投胎……”

白世寶聽到這裏,低頭思忖道:當初和師父走陰時向無常買路,又有鬼差索要錢財,再聽這瘦高鬼說道用錢財收買鬼差,不由得驚歎陰間錢財竟然這番了得,能夠通鬼買命!當日師父說我五弊三缺,缺了富命,單剩下個貧,既然我陽間不能發家,何不陽間燒錢,在陰間做個富翁?

日後再走陰時,用錢鋪路,遇到鬼差可以通錢打點,用錢役鬼,豈不是潑天厲害?到時陰曹鬼役誰不認識我白世寶?

想到這裏白世寶不由得仰天大笑起來,藍心兒在身旁疑惑地問道:“怎麼?你也要去投胎不成?”

“投胎?誰說我要投胎?”白世寶回神說道。

“那你在傻笑什麼?”

“我笑?我破了天命,廢了五弊三缺!”

“……”藍心兒聽不懂白世寶在說些什麼。

白世寶朗聲大笑後,用嚇鬼鞭指了指那瘦高鬼說道:“今日之事我饒你一命,不得再去禍害那婦人,否則我斷你三魂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瘦高鬼連連磕頭拜謝,起身繞着身旁一株粗大的柳樹轉了三圈,化作一股濃煙跑了……

藍心兒看着那鬼跑掉了,撅着嘴巴向白世寶抱怨道:“你怎麼就這麼放他走了,我還沒玩夠呢!”

白世寶轉過身來,一臉怪笑地向藍心兒問道:“你說讓我送你到苗疆還陽後,給我多少錢財來着?” 鬼生性多疑,忌起疑心;待有淹死之人,陰魂浮水,成爲水鬼,遊蕩不沉;尋落水替身,便勾其腳踝,沉溺水下,借水草縛魂;遇有人救上岸後,只要叫道:還好還好!水鬼便心生疑惑,撥開水草,此間落水之人魂魄逃走,重投肉身還陽,陰鬼連連叫苦,只得另尋他人。——摘自《無字天書》通陰八卷。

……

“你不知苗疆沙地能掏金,還看不見我身上掛滿的銀飾嗎?到了苗疆錢財自然少不了你的!”

藍心兒晃了晃腕上明閃閃的手鐲,又挑起胸前的銀墜項圈讓白世寶看,以此來證實自己並非空口白牙的胡說。

“這對銀墜子到是挺漂亮的……”白世寶眼尖識貨,銀這個東西不同於金,越小越精越是值錢,他望着掛在藍心兒耳垂上的閃閃銀墜,看樣子是足金足銀,分量恐怕不輕,自己辛辛苦苦陪她身赴苗疆走這麼一遭,向她要對耳墜應該不算過分吧?

“這個?”藍心兒用手摸了摸耳垂,不由得臉色發紅,像是又上來了酒勁兒,羞道:“這銀墜給多少錢都不換!”

白世寶一愣,追問道:“討錢要飯的乞丐也會要個價兒,你連價都估不出來,那便是分文不值!”

苗疆女子從小就會被家人紮上耳洞,然後煉了銀沙鑄成一對銀墜掛在耳垂上,以示未婚,直至出嫁時纔將銀墜取下一撇,給予男方,倆人各帶一隻,湊成一對,象徵天造地設,若是有一方去世,另一方將銀墜葬於土中,稱爲生死不棄。

若是有男方看中未嫁的女子,便向其討問銀墜的價格,示意自己愛慕這未嫁女子,有意娶她爲妻的意思。

白世寶哪裏知道苗疆習俗,心想的只是用着銀墜來當做自己的酬勞,好用這些酬勞去買些冥錢燒給自己,在陰間積攢些錢財。哪裏知道這藍心兒卻是當了真,臊紅着臉羞答答地看着白世寶!

這可讓白世寶一時間茫然不知所措,尷尬地問道:“要是太貴了,我看你直接給我大銀元好了,走哪都能用,倒是利索,免得我再去典當兌換,出不出的麻煩!”

“錢錢錢,你怎麼這麼貪財?”藍心兒心想白世寶像是塊木頭疙瘩一樣,不解風情,便皺着眉毛怒道。

“我……我攢錢娶老婆!”白世寶要在陰間攢錢的事兒,倒是不能跟她說。

“你能娶老婆嗎?”藍心兒突然想到白世寶是‘天派’的道士,都傳做道士的斷後,化了七情六慾,才能安心匡扶正義。

“我又不是和尚,怎麼不能?”白世寶仔細回想着張瞎子所說的戒律戒條,其中還真沒有不能娶妻這一說。

藍心兒聽後像是被舔了蜂蜜,舌尖嘴脣上沾了香甜,不住地抿着嘴巴,臉色羞紅,心裏美滋滋的,看樣子是對白世寶動了真心,以爲白世寶要賺錢娶自己入門,嬌羞羞地說道:“成,到了苗疆我將這銀墜給你就是!”

“先找回你肉身再說吧!你三魂歸陰久了,七魄在體內便會慢慢消散,到時你陰魂還了肉身,雖說有精氣神這三魂,但是沒有七魄之氣,你便成了呆傻的人……”白世寶用拇指捏着食指中指,在藍心兒面前比劃道。

“那怎麼辦?我肉身估計還在師姐的手中!”藍心兒聽後焦急道。

“你師姐留你肉身做什麼?

“喂蠱嘍!煉毒蠱的人到處開棺尋屍,用死人的肉身做試蠱……”

“……”白世寶張大了嘴巴。

“沒事!等我回去用萬蛇蠱噬了她,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藍心兒怒說道。

白世寶咧着嘴巴看着藍心兒,心道:煉蠱之人竟然這麼狠,真是有違天道,難怪巫蠱之術被人常說是陰險的術式,這對同門冤家姐妹竟然一個比一個惡,便說道:“她既然害你就應該將你肉身焚了,挫骨揚灰,一了百了!”

“你怎麼比我師姐還狠?”

“……”

白世寶默不作聲,走到暗處去牽那匹劣馬,卻不見了劣馬的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它咬脫繮繩跑了,心裏咒罵道:“都說好馬忠烈,果不其然,這劣馬腳跟不穩,逃跑了!”

藍心兒見白世寶尋不到馬,站在那裏罵街,走過來笑道:“沒事,我在那馬肚裏下了蟲蠱,甭管它跑多遠,我吹個哨子便乖乖地回來……”說罷之後,藍心兒兩指一掐,含在紅嫩的脣間,抿着嘴吹了個哨子!

一聲嘶烈,果然有馬蹄聲從遠處轟鳴踏來。

藍心兒笑道:“看我的手段……”

白世寶聽得馬蹄聲凌亂,有金屬馬鐙錚錚聲響,隱約還有陣陣嘈雜的吶喊聲,樹上驚鳥飛走。白世寶趴在地上,聽着馬蹄聲踏得地面直顫,疑惑道:“怎麼有這麼多的馬蹄聲?糟!該不會是碰到了麻匪?”

啪啪啪啪啪!

一陣槍聲劃破了天空的寂靜,喊殺聲近在耳前。

白世寶慌神間,一羣人已經端着長槍砍刀跨馬向這邊奔來,白世寶**沒馬,光憑腿力也跑不了多遠,再尋暗處躲藏也是來不及,那羣人騎在馬背上已經用槍桿子瞄準了他腦袋上,白世寶只好站在原地,聽天由命。

待馬蹄聲停滯,白世寶面前足足來有三十多人,盡數短衣馬褲,持着長槍長刀,騎在馬背上踏着圈子將白世寶困在當中。

爲首的一人面白清瘦,穿着一件綠褂子衫,腰間吊着一塊青玉穗子,拍馬上前,向白世寶打量了一番後,抄着馬鞭指着白世寶說道:“頭頂三寸神靈護,身背三尺純青刀,腳踏三界有鬼魅,只問你是何來頭?”

白世寶聽得明白這是麻匪土匪的暗語,卻是不知如何來對,尋摸着在茶館中聽人閒聊,記得那麼幾句,便笑道:“在家不敢言父,出門不敢言師,鄙人姓白,不敢沾祖師爺的恩光,單挑姓名,白世寶便是!”

“敢問燒的哪門香?拜得哪座廟?信得哪尊佛?”

“陰間路口無火燭,陽間無處尋此廟,我不信佛!”這種盤查“空子”的暗語,白世寶哪裏懂,索性滿嘴胡謅賭它一賭!

那人咦?地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心想平日裏盤問,若是同道之人都能對答如流,再有門外之人早都被嚇得渾身發抖跪地饒命了,怎麼他都能公正對上,卻說的不是盤口暗語?心裏犯了嘀咕,又問道:“你端的是那家碗?吃的又是哪家飯?”

“端的陽間碗,吃的陰間飯!”白世寶已經詞窮了,冷汗順着脖子直流。

那人心疑道:“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完全不對路子,我問東他說西,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然後對身後人說道:“搜!”

話音剛落,便有人舉着槍管抵在了白世寶的腦門上,又有人翻身下馬,過來搜白世寶的身,這人先卸了白世寶腰間的嚇鬼鞭,然後摸着白世寶褂子裏有暗兜便警惕起來,掀開褂子掏出來的竟然是一沓沓的黃紙符咒,一片片柳樹葉片,一包包的黑狗骨粉,還有一本舊書和一幅卷軸。

“那一包包的是什麼東西?”爲首的那人勒住馬繮問道。

“狗骨頭磨的粉!”白世寶說道。

搜身人不信打開紙包用手指蘸了蘸,搓進嘴裏抿了抿,擡頭說道:“二當家!不鹹不淡,還透着股土灰味兒!”

白世寶擡頭對那位二當家說道:“這是我作法用的黑狗骨粉!”

二當家跨馬下來,蹲在地上撿起黃紙符咒,又看了看白世寶問道:“你……是道士?”

白世寶點了點頭。

二當家掏出手槍抵在白世寶胸口說道:“現在時局動盪,到處都兵荒馬亂的,你一個道士不在道觀裏推經悟道,跑到這裏做什麼?……我看你倒像是個假道士!不如我們賭上一賭,若是你能讓我信服,我便放了你,若是你輸了,你這小命就歸我了……”

“賭什麼?”白世寶問道。

“聽說道士能捉鬼降妖,你給我捉個鬼來瞧瞧!”二當家說完喝喝大笑起來,衆麻匪在身後也陪着大笑。

“捉鬼……”

白世寶心中暗笑道:真是蒼天眷顧我,若呼風喚雨是難爲我,捉鬼降妖我也沒法,不過這裏剛好有藍心兒的陰魂,讓她助我一臂之力,定能讓這幫麻匪信服!

想罷後白世寶扭頭找藍心兒,掃了一圈後,見藍心兒正騎在搜身人的馬背上,看着自己哧哧發笑,白世寶說道:“還笑!快來幫我!”

衆人聽後吃疑,相互觀看,心想這白世寶再跟誰講話?

藍心兒笑道:“你打算讓我怎麼幫你?”

“你騎着馬繞着他們跑上一圈就好!”

“好!”

二當家回頭向馬背上望去,見空無一人,以爲白世寶在調侃自己,用槍壓着胸口怒道:“裝神弄鬼……”

話說到一半,那匹馬一聲嘶鳴,踏着腿猛地蹬了出去,果真繞着衆麻匪跑了個圈,衆麻匪驚訝得掉了下巴,更有人嚇得從馬背上跌落在地,都直道是鬧了鬼,卻不知藍心兒在馬背上玩的痛快!

“這回你們相信了吧?”白世寶說道。

二當家回過神來,頓時跪拜在地上,說道:“我有眼不識泰山,請大師贖罪!”

“信了便好,可以讓我走了吧?”

“大師道法高強,我王響佩服!”說罷之後,二當家用手向衆人一揮,喊道:“給我綁了!”

衆人慌忙起身,抄着繩子將白世寶緊緊地綁了個‘肉糉子’,用手一架,幾人將白世寶丟到馬背上,白世寶大叫道:“你打賭輸了怎麼還綁我?”

二當家跪在地上說道:“大師,只是事出有因,來不及解釋,這般請你上山多有得罪,待上了山門我親自爲你鬆綁賠罪!”說罷後,翻身上馬,對着衆麻匪喊道:“回山!”

…………

(武易:俗話說,角兒不捧不紅,爛肉也能炒出鮮兒!希望本書能夠得到大家的支持,謝謝你們!) 縛魂紅繩,乃走陰法器,一端辟邪,一端縛靈,一腳踏陰路,一腳踢陽土,皆爲紅繩相牽,陰陽相引;煉製其法,取棉麻編繩,用陶碗盛雞冠之血,再注桃木枝水,鍋底爐灰,尋銀筷子一根,橫置碗口;雞血屬水、銀筷屬金,爐灰屬火,桃枝屬木,陶碗屬土,聚集五行浸泡七日,見雞血染繩成紅,此繩乃成。——摘自《無字天書》通陰八卷。

……

麻匪將白世寶綁在馬背上,一路策馬飛馳,白世寶被顛得頭昏腦漲,乾嘔着嗓子,險些吐了出來,陰着臉向藍心兒大喊道:“還不快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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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人手上都有槍,我若是救你逃跑,你這肉身豈不是成了活靶子?”藍心兒坐在一位麻匪的背後,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

白世寶嘆道:“好端端的遇到了麻匪綁票,真是走了黴運,倒不如在家裏舒坦……”

“這你可怪不得我,要怪也只能怪他!”藍心兒說罷用手向旁邊一人指了指。

這時,二當家王響跨馬繞道白世寶跟前,拱了拱手說道:“大師,多有得罪了,再堅持一下便到了山寨。”

“都說好馬不打自走,哪裏有你這麼請人的?”白世寶怒道。

王響沒有言語,吆喝着衆麻匪快馬行程。

衆麻匪馬鞭急舞將烈馬抽的嘶鳴,馬蹄踏着碎石沙土,往山上疾奔。這羣麻匪的馬術極好,山麓窪地泥土沼澤都不在話下,腿上也有夾勁兒,自然不怕顛簸,這可苦了白世寶的肚子,吃的勁兒直喘道:“這位兄弟,你到底是哪路高人,交給我個實底兒,也好讓我死的明白!”

王響笑道:“大師多慮了!我有心請大師上山,如何會要了你的命?倒是忘了介紹,鄙人姓王名響,入了綠林多年,在這蛟龍山上做了響馬,受兄弟們擡愛,都叫我一聲二當家……”

原來這位王響是舊清甘肅蘭州府人,自幼喜好耍槍弄棒,十七歲一時興起,赴京考了個‘外委把總’,文筆官見他面白清瘦,大筆一揮劃到了‘刑部司獄’做了個獄卒。 逗逼,別那麼激動 王響爲人仗義疏財,廣交獄中好友,不管是綠林山寇,還是麻匪大盜,只要是義氣相投,就拜天結爲金蘭,後來爲救兄弟出獄,殺了獄卒,逃至蛟龍山落草,成了打家劫舍的麻匪頭。

雖說是麻匪卻有幫派戒律,遇貧賤不殺,見行善不搶,如看有難處之人,還散財相送,可謂是盜亦有道。

白世寶聽了王響的身世後,打心眼裏佩服他是條漢子,如今被這鐵錚錚的漢子綁了,也認了栽,只是不知綁到山寨所爲何事。

不多時馬羣便翻過山頭,見一處山坳中蓋着一座山寨,寨門緊閉。

有人在塔架挑着燈火向馬羣瞭望,見是王響等人便扯着嗓子叫道:“是二當家回來了,快開寨門!”聲音落後,便有八九個人奮力將寨門打開,從寨門裏面跑出來一羣人馬,挑燈列隊。白世寶見這幫麻匪足足有二十多人,穿着幫內特製的衣服,腳蹬皮靴,腰間挎着大刀,一手抄着長槍,一手拉着馬繮,策馬分列兩側。

正前方便有一對歡喜大鑼,這鑼約有二十斤重,不用手提也不用肩扛,用兩個大銀鉤掛在胸口上,旁邊人抄起銅錘敲打慶祝,這叫做“肉鑼”,待這羣人分立兩旁後,便有麻匪囉囉跑上前道了聲:“二當家辛苦!”,扶着王響下馬。

“快將大師攙下馬來!”

王響指了指白世寶,便有麻匪將白世寶從馬背上請下,王響走過來爲白世寶解開了繩索,連勝道歉,白世寶心說道:“這番請人的法子,只有評書裏的花果山孫猴子和我白世寶嘗過,還真不是個滋味……”

王響吩咐衆麻匪盤點財物後,收了馬匹入寨,拱手爲白世寶引路。

白世寶見這山寨門牆皆由泥土磚壘,堅守牢固,再見寨門上也像是開門迎客的店鋪一樣,掛着一幅對子,上面寫道:“綠水青山逍遙客,一寨一山獨自樂”,對子有了,卻是沒有橫批,白世寶不知道麻匪忌諱‘橫’字,橫代表躺下或橫死,所以連寫對子都不要橫。

走進後寨門分序有秩,正廳旁屋建蓋齊全,山寨內火把排列整齊,照的山莊通明。

藍心兒緊跟在白世寶身後,尋思着想辦法快些救他出去,若是在這裏待的久了,自己就無法還陽了……

王響引着白世寶走到一間正房處,白世寶見房屋外面有人把守嚴密,門窗緊閉,屋內燭火微閃,只道欲見之人是位大角兒!

待王響推門進屋後,帶着白世寶走到一牀鋪前,牀上躺着一人,捂着厚厚的棉被,只露出一張臉來,白世寶探頭一瞧,這人瘦得如干屍,再好的廚子也削不下半片肉來,臉色蠟黃如紙,雙眼深凹在眼眶裏,恐怕是命不久矣。

“大當家?……我下山‘摸盤’時遇到了一位高人,這人道法高強可以捉鬼降妖,我將他請來爲你瞧瞧病……”

白世寶一愣,原來這人便是這幫麻匪的頭,這山寨的大當家,若是他不說,還以爲是他的老父親,再聽王響說瞧瞧病,頓時急道:“我又不是大夫,哪裏會看病抓藥?”

大當家微微睜開眼睛,強扭着頭看了看白世寶,嘴巴蠕動着像是有話要說,王響將耳朵湊了過去,聽了片刻後,皺了皺眉毛對白世寶說道:“我大哥問你能否降住黃狼?”

“黃狼?”白世寶明白,黃狼是指黃鼠狼。難道請我來是爲了捉只黃鼠狼?你們這麼多人,這麼多杆槍連只黃鼠狼都抓不住?追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響嘆了口氣,把白世寶拉到一旁,將來由去脈娓娓道來……

躺在牀上這位是王響的結拜兄弟,也是這蛟龍山的匪首,名叫袁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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