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童大公公提醒了這麼一語,柴如歌才長吸了一口氣,穩住凌厲的殺勢與浮躁的情緒,甩長袖坐回座位,然後才平復了激越的語音,也向童貫細聲說:「大公公訓示得是。」

那為首的小婦人,乃是「大風堂」的女將唐小鳥;那個又老、又癩、又笑嘻嘻的老漢,正是大年初一缺勤被安東野丟進護城河的「烤肉店」老闆何老狗。(參見《刀劍笑》卷第一章)

就這兩個人的身形體貌跟聲音,其實即使蒙了面,也很容易給官軍認出來。

然而行動中,他們仍然堅持罩著面巾。

道理很簡單:他們在「京師」還都有各自的家眷和生意,他們還想在京城裡行走營生,尤其在此役之後,「大風堂」的兄弟姐妹們,留下一個是一個,這也是雲端大小姐跟幾位當家的意思。

王爺你作弊 只要他們在「畫眉」行動里遮掩住本來面目,以他們的身世和門庭,若沒有真憑實據,當場指認,「刑部」衙門借他們個膽,也不敢登門捉拿落案。

這兩人的背後勢力都不好惹,唐小鳥出身四川「蜀中唐門」,而何老狗是山東「下三濫」何家的老手。就算在皇城裡廟堂上的掌權者,不到萬不得已,也不願與下一滴毒汁就能毒死幾百人的「唐門」,或者開罪了他們不是緣無故地掉入茅坑裡給大糞噎死、就是吃一口飯也能咬出三根銹鐵釘的「何家」作對過不去。

唐小鳥跟何老狗帶領星夜馳援進京的「關外」子弟兵,已反包圍了「富貴集團」的人,並開始亡命的衝殺向「斷頭台」上跪地待斬的安東野。

他們一開始衝擊,就遇到了對方強大的反挫和反擊。

「富貴集團」和高俅強制召集的「京師」武林門派高手,馬上裡應外合地截殺正往內沖的「大風堂」子弟。

場面,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童貫與柴如歌坐在高台上,俯覽全局,卻沒有任何舉措。

弓辰和索凌遲守在監斬台上,監視著等待處決的安東野,虎視眈眈,以防有任何的異動。

唐小鳥跟何老狗率領「大風堂」的兄弟姐妹,猛衝向「斷頭台」,旨在營救安東野。

同時,在外包圍大風子弟的高俅指派的武林黑道人馬和大部官軍,又自劫法場的大風子弟身後攻殺過來。

同一時間,在外一層的各街各巷埋伏、其他應雲端大小姐之邀而來助拳的一眾武林人物、江湖好漢,為了解大風子弟之危,又往內截殺高俅手下的武林走狗並官兵。

包圍,反包圍。

衝殺,反衝殺。

血流成河,一場「京師」武林各大幫會的生死存亡大對決,無以計數的人,就在天子腳下的濃霧中奮身肉搏,就在「安居樂業」牌坊下血腥廝殺。

無論死多少好漢,不管亡多少官兵,高台之上,白眉映雪的童大公公和粉妝玉砌的柴如歌,依紅偎綠,舉杯對飲,於血雨腥風前,穩如泰山,巍然不動。

幾乎所有的外圍戰鬥,都是以內圍的一股洪流為核心服務的。那股洪流的浪尖,就是唐小鳥和何老狗,他們拚命的向安東野衝殺。

唐小鳥人小刀長,更餵了毒,只要被刀鋒掃破一點皮,就免不了一死。

唐小鳥雖毒,但還能防備;跟何老狗對陣,卻防不勝防。

HP走近魔法世界 對手也不見他如何出手,他有時候好像也根本沒有出手,他只揚了揚眉,或聳了聳肩,沖向他、殺奔的官府高手和朝廷兵將,就中了邪般,無緣無故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再也爬不起來。

這一男一女,一老一少,一路高歌猛進,很快就迫近了待斬的死囚安東野。

待斬的安東野顯然並沒有瞑目待斃,他也在掙扎脫囚,但弓辰的「天龍八爪」、索凌遲的「五鬼鎖喉」卻制住了他。

——如有必要,他們即會格殺安東野! 弓辰和索凌遲,唐小鳥跟何老狗,四個人,兩對台上,兩對台下,一方以人質為要挾,一方投鼠忌器,一下子怔然對峙起來。

就在這時,一枝狼牙利箭,帶著風聲,突然射到,更有一個蒙面兔耳少婦,展雙刀自牌坊上躍落,刀光如雪。

弓辰吃了一驚,撮五指如龍爪,一把抓住射到面門的狼牙箭,由於射手的臂力驚人,箭矢力道沉猛至極,弓辰抓箭在手,身體卻被那箭的來勢,帶得後退了兩步半,才穩住馬步。

幾乎與此同時,索凌遲已疾彈出去,清瘦的身形,如風中竹葉,僅以足尖沾地,急如毒蛇吐信,已連攻那撲落的蒙面兔耳少婦十五、六記「五鬼追魂腿」。

索凌遲的出腿,又狠又惡又毒,那少婦身上和內臟顯然都受到了重創,五官七竅也全冒出了鮮血,她仍手舞雙刀不倒、不退。

索凌遲有點為這少婦的拚命氣勢所懾,不大敢再貿然搶攻了。

兔耳少婦刀刀拚命,步步緊逼,索凌遲眼神流露驚色,已開始緩緩退卻,後退當中,他忽然向弓辰大叱:「弓總小心!」

弓辰一怔,他猛斜身,如龍擺尾,讓開了牌坊上一弓背蒙面漢子的第二支狼牙箭!

一眾大內高級侍衛簇擁下的「一哥」哥舒一刀,猛然喝道:「大家小心腳下,地底有人!」

「腳下!」

「地底?」

眾人正驚疑不解之間,哥舒一刀已經及時發現,有一道賁土,自「斷頭台」遠方,迅疾翻動,眨眼間就接近到了死囚安東野腳下。

哥舒一刀大吼一聲,奮起神威,鬚眉皆張,五指駢縮,以掌腕直捶下三尺深土裡去,霹靂斷喝:「去死吧!」

「轟」的一聲,一個五短身材的黃衣漢子,自泥土裡翻身而出,在電光石火間,居然土撥鼠一般地彈跳上來,以頭肩臀肘加兩手雙腳,跟哥舒一刀交手了九招!

「土仲冥!」索凌遲一看之下,惱羞成怒的喝罵道:「前番出了個叛徒火流星,今次又有了個姦細土仲冥,你們『五行門』,盡出吃裡扒外的料!」

他喝罵聲未落,那從地底跳出來、方方正正的土仲冥,像被削樹樁似的,被哥舒一刀一式九刀平均勻稱的斬成了十截。

「大風堂」這些人雖然都是蒙了面,可是他們自己人當然認得自己人,狂斬索凌遲、負傷多處的兔耳少婦,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梁少兔,以弓箭遠射鉗制住弓辰的弓背漢子,是雷大弓;梁、雷兩人也馬上辨認得出來,從地里暗襲的慘遭分屍的矮漢,正是「大風堂」里在「刑部」唯一內線、「五行門」弟子土仲冥。

「大風堂」子弟都是經過嚴格演練配合,才展開「畫眉」行動。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富貴集團」也一樣做了完全的準備和縝密的安排。

弓辰、索凌遲、哥舒一刀這三大高手,都被暫時纏住;唐小鳥跟何老狗正待向安東野逼近,就遇上了六個人、七桿槍。

他們原本是「小梁王」柴如歌身邊的「槍騎衛」,昔日「霸王命」與辰源一戰,「十槍騎」三死一叛,而今唯餘六人,仍忠心不渝的守在柴如歌身邊的。

——「霸王槍」項拾羽、「涯角槍」趙乘龍、斷魂槍」羅少成、「蘆葉槍」楊小昭、「梅花槍」霍無病、「裂馬槍」李承吉。

這六人七槍組成槍陣,困戰唐小鳥跟何老狗。

「十槍騎」聯成一陣,雖曾為辰源搶佔地利、各個擊破(參見《霸王命》卷第一章),又落得「六槍騎」之數,但這六槍騎的聲勢與實力,就算唐小鳥應對得了、何老狗應付得下,只怕要想救人,卻再也無能為力了。

水來土掩,兵來將擋。

就在這時候,有十個頂天立地、金剛鐵塔也似的「東北」大漢,及時的出現了。

這十個身高丈二、腰闊三圍的「關東」巨人,都是「大風堂」二當家熊東怖旗下的猛士,也是「狂獅堂」自「山海關」入京增援的這批關外子弟兵的主力和重將。

他們用長槊、長矛、長刀、長斧、長槍、長戟、長鎲、長叉、長錘、長鈀等重兵器,他們分別叫滾犢子、扯犢子、護犢子、完犢子、裝犢子、癟犢子、小犢子、王八犢子、貓驢子、傻狍子,他們號稱「東北八大犢子和四大神獸」。

——滾犢子、扯犢子兩人既是「八大犢子」之一,又是與貓驢子、傻狍子合成「四大神獸」中的兩個。很多人都誤以為「東北八大犢子和四大神獸」是十二個人,其實是十個人。

「東北八大犢子和四大神獸」一齊出手,對抗「六槍騎」。

「六槍騎」的槍陣,雖然厲害,但這「東北八大犢子和四大神獸」用的都是長兵重器,且結成陣勢,先把「六槍騎」分開、擋開,讓他們無法結成槍陣,槍勢亦一時無法全面展開威勢。

若是單打獨鬥,「東北八大犢子和四大神獸」只伯並非「六槍騎」中任何一人之敵,但這十個大塊頭聯手一條心,就像十堵牆,格開了槍騎,打散了槍陣,一時竟佔了些許上風。

唐小鳥與跟何老狗把握住千載難逢的時機,驟然沖近「斷頭台」,一以刀砍,一用手劈,解開枷鎖,釋放安東野!

高台上,童貫與柴如歌又互望了一眼,柴如歌身後的「四大外族勇士」捧了一桿血色長槍,遞了過來,但柴如歌只揮了揮手,就叫四大侍衛退了下去。

向日葵II 局面如此危機,這一老一少,似仍,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在他們父子眼裡,他們根本無需出手。因為,唐小鳥與跟何老狗,很快都會變成死人。

枷鎖被唐小鳥的刀剁開,銬鏈給何老狗的手扭斷。

安東野重獲自由,他自由后的第一件事是——

——猝襲唐小鳥和何老狗!

一手用刀!

一手用劍!

他當然不是安東野!

雖然他與安東野有八分的神似,同樣的虎背熊腰、同樣的虯髯怒目、同樣的威風凜凜、同樣的英雄氣概,但仔細觀看之下,他還是比安東野年輕了那麼一點點、清瘦了那麼一點點、氣短了那麼一點點,就如同十年前的少年安東野。

他是誰?

——他叫拓拔東野。

他本是「鮮卑族」的青年武士,他因羨慕敬仰安東野的威名,不遠萬里從家鄉,來到「京師」投效。他不但長得酷似安東野,他舉手投足、音容笑貌,全部學足了安東野,最後,更把自己的原來的「鮮卑」名字,直接改成了拓拔東野。

每個見過他的人,幾乎都將他誤會成為安三爺,爭相結納;得知不是安東野本尊之後,自然也是百般嫌棄、千方奚落。

或許是因為太過相像、還是出於別的考慮,安東野婉拒了拓拔的好意。拓拔東野這才終於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安東野,無論自己如何努力模仿偶像,他始終不可能成為真正的安東野。

心灰意冷的拓拔東野,投入權相蔡京的長子蔡攸府中,做了一名小小的護院。而後與蔡攸小妾互有曖昧,此事傳入蔡攸耳中,蔡攸非但沒有責罪,反而親自做主,將自己那小妾賜給了拓跋東野完婚。自此,拓拔東野對蔡攸死心塌地,赤膽忠魂。(參見《青龍煞》卷第三章)

這次,高俅設計安東野跟「大風堂」,拓拔東野主動向主子蔡攸請命,假扮安東野、伏擊「大風堂」,他要一雪當年被拒之恥!他不要再做安東野的影子!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東野!

那就是他——拓拔東野!

蔡攸也想給拓拔東野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權力幫」上上下下、里裡外外,幾乎都是「老鬼」的人,要想代替父親蔡京的權勢,就要讓自己手下可用的人才,建立更高的功勞,攫取更大的權力。

蔡攸與父親蔡京交惡,與父親的「暗敵」高俅,卻相處甚歡、私交甚好,兩人一拍即合。所以,拓拔東野用了一招「狸貓換太子」,就變成了「法場」上待斬的死囚。

這本就是高俅布置的一個局,一個處心積慮將「富貴集團」拉扯其中、要將「京師」武林人物一網打盡的大局。

拓拔東野隱忍多時,看準最佳時機,驟然發起出其不意的突襲!

那麼近的距離,如此驚變,所有人都以為唐小鳥跟何老狗都死定了!

但,那都僅僅是以為而已。

現場發生了小小的意外,拓拔東野左手刀、右手劍,他才一出手,唐小鳥就突然向拓拔東野迎面打了一個小小的噴嚏,然後及時閃身,但拓拔東野的「火焰刀」居然火光一盛,仍然燒焦了她的頭髮。

迷霧圍城(下) 唐小鳥負痛大嘶了一聲,撲地滅火。

撲地之前,唐小鳥那個小小的噴嚏,已發出了一十七枚完全不同形狀的暗器。

拓拔東野一刀得手,轉攻為守,以「火炎刀」瞬間砸飛格掉了來襲的暗器,右手的「冰寒劍」,急刺何老狗。

何老狗在這個時候,莫名奇妙的的摔了一跤,恰巧不巧的閃過了拓拔東野的一劍。

拓拔東野刀劍一收,傲然道:「你們早知我不是三爺?」

秀髮焦糊的唐小鳥,怒聲道:「當然!」

童貫和方柴如歌再對視了一眼,前者咳了兩聲,唐小鳥跟何老狗一見童貫要發話,急忙接連退開了六、七步,保持了相對的安全距離距離,何老狗才道:「你們早知道有人要劫法場,又怎麼會把真正的三爺押來『菜市口』處決呢?」

童貫倒大是饒有興趣的問道:「你們這群猴崽子,明知是個圈套,為何還來白白送死?」

「大公公,你錯了。」柴如歌目如冰火,突然道:「他們並非來送死的,而是故意來拖延我們的!」

「他們故作冒險襲擊,拖住戰局,好要讓朝廷誤以為他們真的中計,實則,他們已另派人去劫囚救人。」童貫「呵呵」嘆道:「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了雲端那個小妞兒了!」

柴如歌手按腰畔「驚夢」小刀,目注全場,目熾殺機:「這些『東北』蠻子,太囂張、太猖狂、太可惡了,今天本王就要大開殺戒,讓他們損兵折將,哭爹喊娘!」

「你要親自出手的話,那可就是意味著,要與整個天下的英雄好漢為敵?」童貫眯著眼睛,提醒道。

柴如歌座后「四大外族勇士」手捧的血色長槍,又發出懾人歷嘯! 柴如歌低首,去審視自己一雙秀氣纖細、粉妝玉琢般的手,喃喃自語:「不殺則已,要殺,就殺他一個血流成河,風雲變色……」

彼時,街口各路,金鳴馬嘶,喊殺震天,「禁軍」甲士、「刑部」死士、「富貴集團」騎士等各部後援大軍,已自四面八方,鋪天蓋地的包圍掩殺過來……

茅草深沒人膝,滿目荒涼。

就在童貫、柴如歌以及弓辰、索凌遲、哥舒一刀,率領一班高手,押解「假安東野」拓拔東野,在清晨濃霧裡,向「菜市口」進發時,「山河社」里又先後出現了兩隊精英好手,由「一唱雄雞天下白」趙山雞領隊,「五行頭陀」鑫森淼焱垚壓陣,押著囚車上真正的安東野,沒聲沒息地向城西「小校軍場」進發。

比起熱鬧非凡、人多興旺的「菜市口」來,「小校軍場」就顯得冷清了太多。

這裡曾經是「大風堂」二當家熊東怖以殺人練刀的屠場(參見《刺虎圖卷第三章》),這一帶偏僻荒涼,龍蛇混雜,是黑市跟綠林道交易、談判一些見不得光生意的場所。

押解的隊伍,走進「小校軍場」,在破損廢棄的「點將台」前,陡然止步。

趙山雞將手一揮,兩隊人馬同時行動起來,一隊布陣,嚴防死守,如臨大敵;一隊布局,準備處決安東野。

這兩隊人,都是從「山河社」和「殿帥府」里,精挑細選出來的好手,辦事效率雷厲風行,時間不大,一切就都已布置好了。

黑市嬌妻:神祕總裁不見面 布置就緒,是不是就要執行處決令了?

並沒有。

趙山雞和「五行頭陀」鑫森淼焱垚,似乎仍在等待著什麼。

人在刀下,肉在俎上。

他們,倒底還在等待什麼?

答案,很快就給揭曉——

——來了。

一匹快馬,分開長草如浪,蹄聲如密鼓,急掠而至!馬上是個剽悍的人,整個人就像一隻大鐵鳥!

那乘快馬人未到,負責外圍警戒的司徒破病(參見《終南晚》卷第九章),已經病里病氣的率先走報:「山雞哥,大師,一哥遣汪鐵鷗急報!」

趙山雞鐵著臉、嗔著眼、寒著語調:「請汪總管。」

策馬奔走雖急,但馬上的錦衣漢子卻臉不紅、氣不喘。

這銅鑄鐵打般的漢子,向趙山雞拱手長揖。他的手掌鈍厚肉實,十指粗短肥大,猶如兩面鐵琵琶。

他正是「大內」侍衛大總管「一哥」哥舒一刀的貼身手下:

——「琵琶手」汪鐵鷗。

「稟告山雞哥,」汪鐵鷗禮道:「一哥要小人向您急報:安東野的黨羽,果真在『菜市口』動手搶人!」

「很好!」趙山雞頓時「呵呵」笑了起來,「太尉大人這招『調虎離山』、『聲東擊西』,果然是妙招!雲端那伙賊男女,既救不著人,又要落個屍橫遍野!痛快啊!」

「琵琶手」汪鐵鷗抱了一下拳,鐵衣獵獵,退了下去。

趙山雞一歪頭:「大頭陀,動手吧!」

這位皇室旁支,覺得自己的權力,似乎多少有點要受五行頭陀的節制,他心中很有些不是滋味。

「五行頭陀」鑫森淼焱垚不理會趙山雞臉上的豬肝色,只向身後的二弟子木雪涯略一點頭,木雪涯立即帶著兩名手下打馬而去。

「我們還在等什麼?」趙山雞明顯有些不耐煩起來。

五行頭陀目光如電,只見一匹快馬,如密雷急炸,自場外的長街,急馳而至。

這次馬上是個瘦小精悍的鳩面漢子,馬未到,人已一掠近前。

趙山雞馬上惕然,鑫森淼焱垚目光一閃,已點破道:「是葛總管!」

來人是哥舒一刀手下另員一心腹大將:

——「毒龍手」葛元鳩。

此人身輕如燕,柔若無骨,兩條手臂頎長無比,比一般人起碼長出一半左右。

「稟告山雞哥,」葛元鳩也恭謹作揖的致禮道:「一哥使卑職來報:目前在『菜市中』劫囚作亂的逆黨反賊里,並未發現雲端的蹤跡。」

「什麼?!」趙山雞聞言,就是一震。

鑫森淼焱垚點了點頭,擺手示意葛元鳩下去休息。

「雲端如果不出現在『菜市口』,那只有兩個可能,」鑫森淼焱垚慢條斯理的分析給趙山河聽:「第一、這個女人為了保全家業、保住小命,不敢露面出手救人,放任安東野生死。不過這個可能,微乎其微;第二、就是雲端事先得到了風聲,她使手下在『菜市場』把動靜鬧大,她帶著實力高手暗度陳倉,來這裡救人。本座認為,這個極有可能。」

趙山雞一聽這話,臉上就不自然了。他只想痛痛快快砍掉安東野的頭就好了,他可不想去面對雲端和她的「鬼斧神弓」!

鑫森淼焱垚又揚了揚手,他身邊另一位親信弟子水夕影,馬上領兩名「五行門」好手,策馬離開。

「五行頭陀」接二連三的調度,讓趙山雞感覺很沒面子,彷彿現場所有的行動和布置,都要聽這個傢伙的指揮跟部署似的。

趙山雞不舒服歸不舒服,但卻一點沒有辦法,他暗想:

「誰教相高太尉近日極信重這個大頭陀呢!不過,太尉大人信任的人,可多了去呢!看你能逞多久的威風?看你有什麼好收場?說起來,太尉大人可是從我的『蹴鞠隊』發跡起來的,咱對大人有過提攜照顧之恩,你一個殺手頭子,哼哼,想和我比?門都沒有!」

趙山雞心中對「五行頭陀」的目中無人,頗為不甘,就連對以「麻將陣法」守住安東野的那七個個漢子,也頗看不順眼。

那七兄弟,各抱軍器,各占方位,目不斜視,紋風不動。

這七人正是高球的心腹家將「麻家七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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