淀渥武藏用力敲了敲桌子,讓同僚們安靜下來之後,才發狠的說道:「幕府既然如此不仁,那也別怪我們不義。

幕府不是要追究資助了忠長殿下的人嗎?我們就向全城的百姓們宣布,幕府派人來要求我們投降,還提出了三個投降條件:一是今後三十年內,大阪城商民的稅收增加一倍,一年不少於白銀3萬貫目;

二是凡是為忠長殿下效力過的武士和市民都要登記造冊,以備幕府查詢處置;

三是責令大阪市民賠償戰爭期間幕府及幕府特權商人所遭受的損失,總數為金100萬兩…

然後我們聯合起來向芳殿下進言,請求他出面主持大局,為大阪的市民找出一條活路來。」

淀渥武藏的說法很快便得到了大多數代表的支持,而那位鼻青臉腫的幕府使者,卻心懷怨恨的在當晚離開了大阪。 閔瑞賢生日會。

十九將手裏的香檳放到桌上,掩着嘴脣打了個哈欠,目光掃到尹智厚沉默的走出了大廳,連忙跟了上去。

自從那天和宋宇彬類似情侶小情趣的相處過後,十九就暫時默認了和宋宇彬的那個所謂一個月的交往約定,她以宋宇彬女伴的身份參加了閔瑞賢的生日會,也親眼見證了閔瑞賢要拋棄所有回去巴黎的宣言。

其實閔瑞賢的做法無可厚非,對於一個含着金湯匙的人來說,他們首先考慮的是實現自我,而不是爲了別人而放棄自己,所以她選擇拋棄國內的一切掙脫束縛去巴黎也很正常。

不過做法略微幼稚狹隘。——其實她完全可以掌控閔氏之後再說什麼自由問題。

十九邊追尹智厚邊品評閔瑞賢,因爲有了契約者的原因,她現在的自言自語都變作了腦內劇場——她真不想因爲這個習慣而影響到自己高深莫測的形象。

走廊上的尹智厚突然轉身,看到是十九後有些詫異的瞪圓了眼睛,“你……”他的確沒想到追出來的是十九,還以爲是金絲草。

“啊,前輩。”十九溫柔有禮的鞠躬,食指點了點嘴脣,“我是來圍觀你傷心落淚的。”

本來準備去質問閔瑞賢的尹智厚=_=,靜默半天才動了動嘴脣面無表情的回答,“我沒流淚,抱歉。”

“恩,爸爸曾說過,要想解決問題必須掌控它,只有強大到能夠掌控束縛你的東西,你才能真正自由。”十九說着突然擡腿一腳踹上了發怔的尹智厚胯間。

尹智厚吸了口氣,彎腰想要捂住胯,但立即因爲禮節硬生生忍住,憋得臉都紅了。

【恭喜完成任務百分之二十四】

【恭喜魅力值增加三十九點】

【恭喜完成華麗面具淬鍊百分之六十】

她真的有控制力道,不過看尹智厚這麼痛苦,她還是努力壓住了自己的爽感,剛想要關心關心尹智厚就被金絲草的驚叫聲打斷了。

“智厚前輩!”

就算鋪着厚地毯,十九也聽得到金絲草輕快的腳步聲飛快近了。金絲草攙扶着尹智厚的手臂,不解又略微譴責的瞪了十九一眼,繼而轉頭看着尹智厚,“智厚前輩,你還好吧?”

金絲草自從聽了閔瑞賢的發言後也在時時關注着尹智厚,不過她不巧和真善美組合糾纏了片刻所以晚了一步,一來就看到尹智厚彎腰和自己的好友面對面站着。她立即就猜到發生了什麼,但是話問出口後還是尷尬羞澀的紅了臉頰。

“我準備去洗手間,但是前輩似乎有些不舒服。”十九睜着眼睛說瞎話,神情真摯得立即讓金絲草拋開了那一丟丟的猜測。

尹智厚有苦說不出,咬牙深呼吸兩下緩緩直起身,“沒事,不用擔心。”他輕輕推開金絲草攙扶他的手緩步向閔瑞賢的休息室走去,問題終究要解決的,他還是希望瑞賢能不離開他。

“親愛的絲草,加油哦。”十九擡手擦掉了金絲草嘴角的一小塊污漬,笑容溫柔甜美,“我去洗手間。”

金絲草被十九蹭了一下,臉頰頓時因爲羞澀紅了起來,她竟然沒把嘴擦乾淨麼?不過加油什麼?

十九剛轉過拐角,便被低頭靠牆站着的具俊表嚇了一跳。她上下打量了兩眼似乎陷入莫名的鬥爭模式的具俊表,不忍直視的側頭,“帥氣的臉蛋都猙獰了,前輩。”

具俊表猛地擡頭,兇狠的瞪着十九,“你,找死麼!”

“唉,我愛的人不愛我,原來一直是我自作多情~”十九攤開雙手,像是跳舞一樣搖擺身體,充分表示了她的幸災樂禍和欠抽。

具俊表很想掐住面前這個礙眼的人的脖子。本來他是追着金絲草出來的,看到尹智厚推開金絲草時還有些竊喜,但隨後便是一團上不來下不去的憋悶感襲上心頭。

他本來是個很單純的人,情緒情感都來的單純直接,這樣複雜的心緒他還沒想明白就被嘲笑了?!

“好吧,我不跟你計較,快去充當解語花去。”十九蹬鼻子上臉,不過說完這句便一蹦一蹦的跑走了。

具俊表氣得要死,那點小惆悵消失的一乾二淨,怒氣衝衝的衝到了又陷入黯然中的金絲草面前,“呀,金絲草!你跑到這裏來幹嘛?!”還讓他受了一陣氣。

————

十九出了酒店,漫無目的在花園散步,因爲天氣太冷的原因她走了一會兒就回了酒會,沒想到她的手還沒摸上桌上的水果就被一陣嘈雜打斷,然後便是一個大嗓子大叫,“具俊表受傷啦!”

一羣人呼啦啦跟着那個人跑出了宴會廳去圍觀具少爺是怎麼受傷的,片刻就只剩下十九一個人。

——原來具俊表和金絲草似乎發生了爭吵,然後具俊表莫名的腦門磕在牆上大出血暈了過去,然後這驚醒了擁吻的尹智厚和閔瑞賢,也把金絲草嚇得三魂七魄都不見了。

宋宇彬簡短的將事情來龍去脈告訴了十九,神情少有的嚴肅冷酷起來。一路沉默的帶着十九跟着去了醫院,具俊表躺在手術室裏縫針,外面一羣人就陷入了一種可怕的寂靜中。

十九也不知道怎麼安撫默默流淚自責不已的金絲草,難道要說根據主角大難不死定律,具俊表明天絕對就會活蹦亂跳的?不過她比較好奇的是,具俊表爲什麼會受傷。

她有理由相信按照金絲草的性格,如果不是具俊表做了些讓人難以忍受的事情,金絲草出手也不至於這麼狠。

她拉着金絲草在樓道間,點了支菸後就默默的注視着金絲草,等到金絲草扯了她的煙扔在地上,她才一臉閒適的開口,“到底怎麼了?”

金絲草咬着下脣,“敏智,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說着又快要哭出來了,她從來沒有見到過那麼多血,現在她的腦子裏還一遍一遍的回放着具俊表額頭磕到牆上時難以置信的樣子,還有腦袋撞在牆壁上的悶響聲。

鮮血順着具俊表的臉流下,牆上也留下一灘血液慢慢流到牆根。

十九張開雙臂,輕輕的抱住了金絲草顫抖的身體,“沒事的,他肯定死不了,最多三天一定活蹦亂跳。”啊,她終於把這句話說出來了,心情真舒暢。——這就是因果循環啊,上次她受傷,這次害她受傷的兇手同樣腦門磕了一下。

金絲草擡頭看着十九的眼睛,表情調整了半天才接口,“可是好多血,好可怕。”

“沒事的,成年人類流失400cc以下血液,對身體反而有好處。”十九說着眨了眨眼睛,十分真誠而有說服力。

只要她想要別人相信她,別人就一定會在心裏認同她的話是正確的,這是十九一個獨特的本領。

“我……”金絲草坐在樓梯間的臺階之上,雙手撐着額頭,終於決定把事情來龍去脈告訴十九,只是開了個頭之後又不知道該怎麼說,聲音裏都透着尷尬蹉跎的意味,“我和你分開後,就去找智厚前輩,然後卻遇上了具俊表,他陪着我找到了智厚前輩。我以爲他是要……他來拉我的裙子,等我把他踢飛之後,我才發現他其實是好心。”

金絲草雙手捂着發燙的臉頰,仰頭快速的看了眼十九,“我的拉鍊一定……一定是被真善美他們……”

十九快速的組合起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聽金絲草提到真善美才抖了下眉毛。其實真善美去攔着金絲草是因爲她的挑撥,但是她沒想到那三個女孩子會做多餘的事情。

對具俊表全心全意癡迷的鐵桿粉絲,實在是太好撩撥了,只需要說說具大爺喜歡的女孩卻不喜歡具大爺就行。而且這話都不需要她親自說出來。

史上最強手機地圖 “你……真的很喜歡尹智厚前輩。”十九倚着牆,又點了支菸夾在手指之間,“如果是那樣的話,就直接說出來。不要給具俊表前輩希望了。”

金絲草驚詫的顫了一下,雙手環着膝蓋身體縮成了一團,“智厚前輩怎麼會喜歡我呢,他那麼愛瑞賢學姐。”她顯然也很彷徨無助,雙眼又慢慢蓄起了水汽,“我也不想具俊表誤會,但是他總是來找我麻煩,讓我的生活一團糟。”

那些具俊表以爲是爲她好的所有東西行爲,都讓她覺得壓抑負擔。這種被蜜糖罐砸在頭上的感覺讓她惶恐而沒有絲毫安全感。

“哦。”十九當然也能理解金絲草對待尹智厚和具俊表兩人態度不同的原因,一個是雪中送炭,一個是錦上添花,高下立判不是麼。她彎腰拍了拍金絲草的肩膀,將指尖的煙扔到地上碾滅,“說出來有沒有好受一點?”

金絲草沉默的點了點頭,她的確好受了很多。“謝謝你,敏智。”

“知道我爲什麼點菸麼?”十九突然來了興致提醒一下金絲草,她靠近金絲草的耳朵壓低聲線,“因爲煙可以穩定情緒,你說他們會不會以爲你歉疚害怕得要靠吸菸來壓制情緒?人的腦補是無止境的,特別是在他想要你做出他想要的反應上。”

金絲草瞪大眼睛看着十九,就好像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朋友一樣,她靜靜的思索半響才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我有點明白了。”

“好吧,我們回去。”十九拉起金絲草,兩人並肩出了窄小封閉的樓梯口。

具俊表已經醒了,額角縫了五針,蔫蔫的倚靠在病牀上。而另一邊的f4三人分別坐在病房的角落,只有閔瑞賢坐在病牀邊,端莊委婉氣質優雅。

她的確有夠倒黴的,剛宣佈脫離關係就被神話集團未來繼承人受傷打亂了計劃。

“你還好吧?對不起。”金絲草的眼睛還泛着紅腫,走到病牀邊便彎腰鞠躬,極其真誠的道歉起來,“是我誤會你了,前輩,真的很抱歉。”

具俊表的表情神奇的柔和了,但立即他就傲嬌的輕哼了一聲,揚起下顎叫道,“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做什麼?”

金絲草無語,本來已經消失的眼淚又要冒出來,但她還是努力壓制依舊彎腰大叫,“對不起!”

似乎被金絲草的執拗氣得不輕,具俊表冷哼一聲,“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閔瑞賢來回看了金絲草和具俊表兩眼,她雖然不知道具俊表負傷的原因,但這次具俊表受傷,她這個宴會主人怎麼也脫不了干係。眸光一閃便笑着拍了拍具俊表的手背,“俊表,已經很晚了,讓絲草先回家吧。”

具俊表再次哼笑,不過卻沒有反對閔瑞賢的意思,他很想讓金絲草今晚在醫院陪他,但想到他偷聽到的那些話,他又喪失了興趣。

閔瑞賢起身,囑託具俊表好好休息,拉着金絲草的手笑了起來,“絲草是吧,我和智厚送你回去吧。”她看出了具俊表對金絲草的不同,自然想通過幫具俊表追求金絲草而減少自己的歉意。

作者有話要說:恩,我決定長話短說。

具俊表聽到了金絲草和十九的對話,你們覺得是不是十九故意引導金絲草說出了那類似表白的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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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關於閔瑞賢!她是真的驗證了桑多爾.裴多菲那句話。她雖然沒考慮後果,但的確是做了她最想做的事情。不能說她不對,只是世界觀不同而已。因爲財閥們最先考慮的就是自我,而不像我這樣的屁民,考慮的是怎麼不會傷害到愛我的人。

——ps——

這周榜單完成,我下週四再回來,麼麼噠╭(╯3╰)╮ 淀渥武藏帶著市民議會的代表前來本丸,向李晨芳宣誓效忠並請求他帶領大阪市民保衛大阪時,李晨芳、許心素兩人對於局勢出現這樣的變化,也是深感震驚的。

畢竟他們雖然拉攏了幾名議員,要求他們在議會會見幕府使者的時候給他一點難堪,但是兩人並不以為這點手段能夠改變大勢。

失去了德川忠長這面旗幟之後,即便有海灣上那些艦隊作為後備,大阪的市民也是很難支持他們同幕府繼續敵對下去的。畢竟他們打不過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而那些大阪市民卻還要在本地生活下去的。

但是誰也沒想到,那位幕府使者幫助他們做到了,他們也無法做到的事,讓大阪市民主動請求他們留下來幫忙守城。這麼一來主從之勢就改變了,幕府使者輕鬆的就幫助聯軍整合了同大阪市民的內部矛盾。

在送走了淀渥武藏這些市民代表之後,許心素不由長嘆了一聲說道:「有幕府這樣的敵人,我們還需要什麼盟友呢。」

大阪市民議會的代表,在幕府使者離去之後,就明白大阪必然會迎來幕府大軍的慘烈報復。十六年前德川家發動的兩次大阪戰役,對於倖存下來的大阪市民來說,依然是記憶猶新的事件。

雖說德川氏宣稱,大阪夏之陣中豐臣秀賴母子因為眼見失敗才放火燒了大阪城,以城殉己。但一直也有傳言說是,德川家康想要徹底滅亡豐臣家的根基才放火燒了大阪城。

不管后一個傳言是否屬實,德川氏廢棄豐臣家的大阪城重新修建了德川家的大阪城總是一個事實。德川氏對於敵人的殘酷,也由此可見一斑。

因此當大阪市民議會開始在市民中宣傳幕府的謠言時,一時大伙兒都深信不疑,認為幕府將要出動軍隊對大阪地區的平民進行報復,以此來洗刷大阪城淪陷於町人和叛軍的羞辱。

除了一些幕府舊臣和商人,因為擔憂被幕府軍報復,帶著家小從大阪逃離之外,大多數大阪市民卻因為議會的宣傳而憤怒了起來。

特別是大阪附近的農民為了保衛四公六民的租稅政策,紛紛派出代表向市民議會情願,表示願意支持大阪議會反抗幕府,更是激發了大阪市民反對幕府的勇氣。

在一些市民代表的建議下,大阪城原有的兩個半師團武力,被要求擴充為五個師團。市民議會還宣布徵收一筆戰爭稅,以用來支付這五個師團的日常支出。

為了能夠徵召到足夠的兵員,議會還宣布了義務兵役制,大阪地區的每個有男丁家庭都有義務服從議會的招募。並從即日起禁止未得到議會批准的居民離開大阪,違者將會被視為幕府姦細,受到法律之制裁。

聯軍代表們都饒有興趣的觀察著大阪市民議會的一舉一動,歐洲人對於市民議會並不陌生,而聯軍中的大明官員雖然知道這個市民議會脫胎於商人議事會,但他們也是第一次見識市民議會凌駕於普通行政官員之上,對地方事務擁有最後決定權力的組織架構。

在李晨芳的放手下,大阪市民議會幾乎接手了關於軍隊指揮權之外的所有權力。應該說,在戰時發動群眾準備戰爭的事務上,沒有官員做的比議會更為完美了。

短短十天之內,新招募的兵員就已經送到了聯軍的軍營中,而大阪議會從四處籌集來的作戰物資也送到了李晨芳手中。

以樋口雄太為代表的幕府舊武士們,在感受到了大阪市民對戰爭的狂熱支持后,也一改此前猶豫不決的態度,聲稱願意在芳殿下的領導下,和大阪城共存亡。

這十來天對大阪市民議會行動的觀察,也讓聯軍中的各國代表們感觀不一。西班牙、葡萄牙代表們一開始只是把這當成一場鬧劇來看,但是在市民議會真的動員起大量的士兵以對付自己的領主后,這些信奉君權神授的代表們頓時改變了態度,認為市民議會作出的行動是一種不道德的行為。

而在英國人眼中,大阪市民議會代表們的行動卻很有成效,起碼他們暫時能夠利用這些招募來的士兵和物資保護這座城市,不會被殘暴的領主所摧殘掉。

當然,大阪市民過於馴從權力的表現,使得議會代表們算不上是真正的民眾代表,只是一群被中國人任命的無固定職位的新官僚罷了。

對於李晨芳、許心素等中國官員來說,大阪市民議會雖然看起來有些目無尊上,但卻比一般的地方官員更能溝通地方民眾的情緒,並從中找出如何治理當地民眾的方式,這不失為一種在海外征服地區使用的良好管理方式。

就在大阪市民議會忙著準備應對來襲的幕府大軍時,江戶也沒有閑下來。雖然秀忠好歹平息了駿府城內的叛亂,但是56萬3206石大名德川義直在此前流露出來的同情忠長的姿態,也讓秀忠對於這個弟弟警惕了起來。

而打通了東海道之後,關西諸侯、京都地區的情報也開始順暢無阻的送到了江戶,此前德島、紀州兩藩對西國形勢含糊其辭的彙報,也終於被江戶戳破了。

不管是薩摩、長州、熊本起兵,九州全島淪陷;中國及南蠻各國組建聯軍進攻日本;還是西國水軍數戰之後只剩下了一隻實力大損的淡路水軍,對於江戶來說都是驚天動地的傳聞。對江戶的幕臣來說,西國的形勢顯然已經淪落在失控的邊緣了。

一夜之間,幕府就冒出了三個敵人,佔據大阪的忠長叛軍,西南三強藩和東協聯合艦隊。駿府城叛亂的平息,算是對大阪的忠長叛軍一個重重的打擊,只要給出一點時間還能將大阪地區重新收回幕府治下。

但是西南三強藩和東協聯合艦隊這兩隻力量,顯然不是這麼容易打發的。特別是現在西南叛軍和大阪叛軍在東協聯合艦隊的聯絡下,隱隱有成為一體的勢態,這也讓秀忠和幕府重臣們憂心不已。

在松平信綱的建議下,秀忠決定讓幕府首席家臣彥根藩當代藩主井伊直孝和尾張的德川義直率領京畿一帶的軍隊出擊大阪,然後命令阿部正次和紀州藩配合,務必儘快迫降或攻下大阪城,以斷絕西南三藩和東協聯合艦隊在京畿一帶得到接應。

而為了防備九州-毛利聯軍上洛,又令鳥取藩藩主池田忠雄和廣島藩淺野長晟率中國地方諸藩軍整軍備戰。

此外,秀忠還讓幕府派人同毛利、及九州各藩分別進行聯繫,試圖收買分化聯軍。而此前出兵駿府的伊達宗政被重新召回了江戶,替代井伊直孝和各位老中一起處理幕府的日常事務。

和幕臣們確定了這些應對之策后,秀忠便命松平信綱將明國駐江戶使者申甫和尚帶到了自己面前。

在西之丸的一間裝飾樸素的長屋內,大御所德川秀忠邀請申甫和尚和自己對坐在一張茶几對面,令松平信綱在一邊為兩人烹茶。

秀忠並沒有著急指責大明在日本各處掀起的叛亂,並直接組建聯合艦隊入侵日本等行為。在等待松平信綱烹茶的過程中,秀忠倒是先向申甫感謝了,此前大明皇帝託人給他帶來的藥物,讓他最近的身體好過了不少。

原本有所準備的申甫,倒是被秀忠現在的態度所迷惑,一時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秀忠的示好。

就在申甫捧著一杯熱茶尷尬的聽著,秀忠講述之前中日之間的友好往來關係時,對方突然語氣一轉的說道:「…自大明派出使者前來江戶同我國修好之後,鄙邦究竟有什麼地方對不起大明,要勞煩皇帝陛下派兵征伐鄙邦?

此外,那些南蠻人都是不服王化的海外蠻夷,他們不通經義,不拜聖人,平日里好利而忘義,不遵佛門大德之教誨,反以切支丹邪道來蠱惑我國百姓。

鄙邦實在不知,皇帝陛下和這些蠻夷聯手進攻和睦相處之海外友鄰,究竟是何道理?難道這也符合孔孟之言,天朝上國的禮儀嗎?」

聽到秀忠突然的質問,申甫一時也是瞠目結舌,不知如何應對。和毫無顧忌破壞一切舊規則的崇禎相比,其他的大明人還未能完全從數千年的天朝上國語境中走出來。

天朝上國出兵,向來都是言義不言利,只是為了討伐那些不遵王化的蠻夷,而不是為了搶別人家的東西。只有那些不知禮義廉恥的蠻夷,才會為了搶劫東西而發動戰爭。

被一個海外邦國的土王如此質問,申甫感覺自己的臉皮都有些發燙了。

不過申甫畢竟不是正兒八經的儒士,他只是一個讀過書的和尚而已。因此紅了紅臉皮,並不代表他會就此羞愧,轉而附和秀忠所言。

當然此前他想好的說辭要完全改變了,現在再抓著幾個船員的事說事,恐怕就要被秀忠視為無理取鬧了。畢竟對方以大義相責,幾個小人物的性命就有些無足輕重了。

很快他就接著說道:「殿下所言有差,中日兩國之間也算不得什麼友好鄰邦。唐時有白江口之戰,百年前我國東南沿海有倭寇之亂,就算是數十年前也還有萬曆朝鮮之徵,中日之間如何能算是友好鄰邦呢?」

秀忠不由皺了皺眉頭說道:「大師這話是不是有些勉強了,這些陳年爛事,難道也能影響到今日兩國之間的和睦關係嗎?」

申甫總算是理清了思路,很是流暢的說道:「殿下豈不聞:九世猶可以復仇乎?雖百世可也。此乃春秋大義,陛下豈敢忘卻。

裴先生娶了個200斤的胖子以後 再說了,萬曆朝鮮之徵后,豐臣秀吉受神宗皇帝所封,為日本國王。然秀吉之後慘遭屠戮,這難道不是對天朝之大不敬嗎?」

秀忠看著申甫許久,不由平靜的說道:「秀吉之子豐臣秀賴倒行逆施,朝廷下令天下諸侯討之,最終身敗而自焚,並非被人所屠戮,恐怕皇帝陛下乃是被人所欺瞞了。」

申甫並沒有和秀忠糾結於秀吉後人的問題上,而是說道:「即便如此,受我國冊封之日本國王也當由豐臣後人承繼。聞聽秀賴殿下有一女,皇帝陛下已經准許其女重建豐臣氏,其女血脈當為日本國王。

至於那些南蠻人,恐怕殿下的猜測有誤。並非是我國召集這些蠻夷討伐日本,乃是這些南蠻人聽說我國為東亞諸邦之宗主,才向皇帝陛下呈情,言說他們在日本遭受到了非人道的待遇,陛下才派兵帶著他們前來日本索取個公道而已…」 顯然閔瑞賢的情商比尹智厚和金絲草高了太多,他一眼就看出了具俊表彆扭生氣的原因,閔瑞賢這才正式將目光真正落在金絲草身上。

——嘛,因爲十九的攪合,尹智厚雖然覺得金絲草有趣,但比之其餘幾人被十九踢蛋等等趣事比起來還是少了些讓他講出來的東西。所以閔瑞賢還真是第一次正視這顆能走進具俊表心中的小草。

尹智厚拍了一下傷心自責不已的金絲草,“你先回去吧,畢竟已經很晚了,你的父母應該會很擔心你。”

具俊表都快炸了,他哼了一聲將被子拉過頭頂一下倒在柔軟的病牀之上,“你們都走!本大爺要睡覺!”他吼完將被子一拉將自己整個捂了起來,趕人的意思很明顯。

金絲草感激的看了尹智厚一眼後又求助的看了眼十九,似乎因爲剛纔的事情,十九已經成了她的主心骨。

尹智厚沉默的收回手指,目光在金絲草的側臉停留了幾秒,似乎是明白了什麼一樣微微偏頭,走到閔瑞賢身邊,攬住了閔瑞賢的腰肢,“我們走吧。”

十九捂着絞痛的胃,拿手絹蹭了一下冒起細汗的額頭,“那就先告辭了,前輩。”她依舊要保持着宿主對待長輩的恭敬溫和,至少表面上還是溫柔似水的。

金絲草沒發現十九的異常,黯然的雙手交握,低頭出了病房。

具俊表等到屋子裏的人走完這才暴躁的從牀上坐起來,一腳將被子踹到地上,跳到地上來回的轉圈跺腳,好一通發泄後才咬牙切齒的給金絲草發了條短信,大概是說要金絲草週六和他去南山塔來一場美麗的約會,他大爺就大方的原諒金絲草今天的惡劣行徑。

金絲草本來滿懷愧疚,可是收到短信後氣得差點把手機甩出去,那一副高高在上施捨她的語氣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她是他的僕人奴隸麼?

深覺被踐踏了自尊的金絲草咬牙切齒,不過想到十九說的話,她還是壓制住怒氣禮貌而冷漠的回絕了具俊表的提議。

具俊表將手機一摔,又狠狠的踩了幾腳地上的被子,將病房裏那些精美的瓷器逐一雜碎纔算是平息了火氣。

他拉開病房門怒氣衝衝的走了出去,準備去外面透透氣,可是路過一間病房時,他覺得不對勁的停下腳步,手放在病房門把之上剛要打開門就猛地停住,滿臉通紅的後退了一步。

感謝那條縫隙,具俊表不止聽到了這讓他頭皮發麻面紅耳赤的聲音,還看到了病房裏衣衫凌亂滾在一起的男女。

他本來是準備跳出來讓這大半夜擾人清夢的傢伙滾蛋的,可宋宇彬是他朋友,他自然只能僵硬的站在走廊上當木頭人。直到十九輕叫一聲倒進宋宇彬懷裏,他纔算是找回了自己的靈魂,渾渾噩噩的回了病房。

瞪着眼睛一邊罵十九不要臉一邊面紅耳赤不由自主的回想十九半躶的樣子。

其實看了活春宮這種事情,大多數人都會口乾舌燥受影響的,可是遇到具俊表這種初哥,因爲太在意的緣故,自然左思右想不得入睡,好不容易睡了過去還做了一場豔夢,和他看的那場自然是九分相似,只是勞作的人卻換成了他。

他越想越不自在,對所有人都避而不見,早早的出院回家休養。

至於宋宇彬和十九爲什麼會在病房裏上演這場妖精打架,不過是因爲宋宇彬發現了十九的不正常,然後強硬的安排十九檢查身體,最後的最後也不知道怎麼就到了牀上了╮╭

他們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給人圍觀了,等查到十九是慢性胃炎的時候,宋宇彬也只是一心關照十九飲食藥物作息,一副盡職盡責的好男友形象。

十九猜不出宋宇彬有多少真心,但此番照顧她還是十分感動,至少她現在從玩具上升到了朋友的地位。

————

週六大雪。

金絲草因爲遇上超市開業優惠需要搶購到底是沒去和具俊表約會,甚至聽金絲草的意思她之前都忘記了還有和具俊表約會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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